跨年夜,私人海岛的别墅灯火通明。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堂弟陆子昂,高举着一瓶珍藏版茅台,
醉醺醺地嚷着要玩行酒令。输的人,喝一杯。我被他点名时,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戏谑与轻蔑。“今安,别躲啊,今天叔伯们都在,
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妈是爸的外室,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在这个家里,
我连呼吸都是错的。我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松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子昂哥,
我真不会喝。”“废物!”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了我一脸。冰冷,辛辣。
我没再说话,默默转身,逃向二楼的客房。身后,是他们哄堂的嘲笑。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一声巨响将我从梦中惊醒。房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力轰然破开。
浓郁的血腥味,像一堵墙,狠狠拍在我脸上。冲进来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刑警。
我被他们架着走出房间,然后,我看到了地狱。昨夜还推杯换盏的宴会厅,
此刻碎肉与残肢遍地。我爸,我大伯,我那嚣张的堂弟陆子昂……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血肉。
别墅上下,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只剩我一个活口。三天后,
家族律师找到缩在警局角落里的我,递来一份文件。“陆先生,根据您祖父留下的遗嘱,
在您父亲与大伯均意外离世的情况下,您将成为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集团市值,
一万三千亿。”第一章跨年夜的钟声敲响时,我正被堂弟陆子昂堵在墙角。
他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子上。酒气混杂着昂贵的香水味,
熏得我阵阵作呕。“陆今安,你装什么清高?”“我爸说了,你和你那个妈,
就是我们陆家养的两条狗,让你喝你就得喝!”周围的亲戚们抱着臂,
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没人为我说话。我爸,我的亲生父亲陆卫国,
正和几个生意伙伴谈笑风生,仿佛没看见这里的闹剧。他总是这样。在这个家里,
我只是一个证明他年轻时犯过错的、活生生的污点。陆子昂见我不动,耐心耗尽,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他妈聋了?”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他每次动手前的预兆。
我不能在这里被打,那只会让他们更开心。“我喝。”我从他手里拿过那瓶茅台,仰头就灌。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我的喉咙,冲进胃里,翻江倒海。“哈哈哈,这才像话嘛!
”陆子昂拍着我的脸,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把空酒瓶递给他,胃里一阵痉挛,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子昂哥,我去下洗手间。
”我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逃也似的冲上二楼。我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找了个最偏僻的客房,反锁了门。胃里的灼痛远不及心里的冰冷。我蜷缩在床上,
用被子蒙住头,将楼下那些虚伪的欢声笑语隔绝在外。真想他们都去死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醒来。
不是摇晃,是整栋别墅都在震动。“砰!”一声巨响,仿佛炸弹在耳边引爆。
我被震得摔下床,还没反应过来,客房的门板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木屑纷飞中,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声冲锋枪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
枪口的红外线瞄准器在我身上来回扫动。我大脑一片空白,以为是绑匪。
直到我看见他们衣服上的警徽。为首的刑警队长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他看着我,
眼神锐利如刀。“姓名?”“陆……陆今安。”“昨晚十一点之后,你在哪里?
”“我……我在这里睡觉。”他挥了挥手,两个警员立刻上前,
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我架了起来。“带他下去。”我被拖着往楼下走,越往下,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越刺鼻。我的胃开始抽搐,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恐惧。然后,
我看到了宴会厅。或者说,曾经是宴会厅的屠宰场。红色的地毯被染成了暗褐色,
昂贵的吊灯被打碎了一半,摇摇欲坠。满地都是……尸体。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尸体。
是残骸。我看到了陆子昂,他的半个脑袋不见了,眼睛还圆睁着,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我爸,他倒在酒柜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我看到了大伯,三叔,
姑姑……每一个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面孔,此刻都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烂肉。空气中,
血腥味、硝烟味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一个年轻的警员没忍住,跑到门外吐了起来。而我,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哭,没有叫。
甚至感觉不到悲伤。我昨晚……许的愿望,实现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队长周严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全家都死了,你看起来,
一点也不难过?”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审视和怀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该难过吗?为了一群把我当狗的人的死而难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活下来了。
就因为我不想喝酒,就因为我被他们排挤,我活下来了。这真他妈的讽刺。
第二章我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待了四十八个小时。周严和他的同事轮番上阵,
把所有问题都问了三遍以上。“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你和你的家人关系怎么样?”我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堂弟逼我喝酒,我不想喝,
就躲起来了。”“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关系……一般。”我的回答天衣无缝,
因为每一句都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最没人信。周严把一份尸检报告拍在桌上。“法医说,
死者至少中了三种不同口径的子弹,现场没有撬锁痕迹,安保系统被从内部关闭。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是专业的灭门行动。”他死死盯着我:“你觉得,
什么人会花这么大代价,来杀你全家?”我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在那个家里的地位,
连一条宠物狗都不如。那些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家族里的恩怨情仇,从来没人会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周严冷笑一声,“陆今安,现在整座岛上,只有你一个活口。
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唯一的受害者。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嫌疑人?
我心里一阵发冷。是啊,唯一的幸存者,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局的高层领导,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周队,这位是陆家的法律顾问,
王律师。”周严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王律师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
“陆今安先生,我是王翰。受陆老先生所托,前来处理后续事宜。”陆老先生,我爷爷。
他三年前就去世了。王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这是陆老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经过了最高法院的公证。”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本人陆振华,
将名下所有陆氏集团股份、不动产及现金资产,设立为家族信托。
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长子陆卫东,次子陆卫国。”“若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同时发生意外,
或其中一方发生意外,另一方被证实为谋害者,则所有资产的唯一继承权,
将自动转移至第三顺位继承人……”王翰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陆今安。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连周严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我?
第三顺位继承人?这怎么可能?爷爷生前最看重血统,他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说,
我这种“野种”,不配进陆家的祖坟。他怎么会把我的名字写进遗嘱?
王翰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把遗嘱推到我面前。“陆先生,您可以亲自过目。
老先生在遗嘱的附加条款里写明,之所以将您列为第三顺位,是因为他认为,
您是陆家小辈里,唯一一个‘不像陆家人’的孩子。”不像陆家人……是啊,
我不会像大伯那样贪婪,不会像我爸那样懦弱,更不会像陆子昂那样跋扈。我只会隐忍。
所以,爷爷认为我能活得更久吗?这算什么?夸奖?还是诅咒?“根据我们最新的资产评估,
”王翰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您目前继承的资产,
包括集团市值、全球地产、古董和现金流,总价值约合一万三千亿人民币。”一万三千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看着王翰,又看了看周严。
我看到周严眼中的怀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审视,
还有一丝……敬畏。钱。原来这就是钱的力量。它可以让警察队长改变态度,
可以让律师对我鞠躬。甚至可以洗刷掉我“杀人嫌疑犯”的身份。“王律师,”周严开口了,
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陆先生是受害者,我们会尽快结案,给他一个交代。
”王翰点了点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先生,车在外面等您。从今天起,
您的安全将由我全权负责。”我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审讯室。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严。“周队长。”“陆先生有何吩咐?”“你说,这不是普通的抢劫,
是专业的灭门行动。”“是的。”“那他们为什么……会漏掉我?”这个问题,我问他,
也是在问自己。周严沉默了。是啊,一群能悄无声息干掉十三个人的专业杀手,
怎么会漏掉一个躲在房间里睡觉的活口?除非……他们不是漏掉了我。而是故意留下了我。
为什么?一个巨大的谜团,伴随着一万三“}]亿的遗产,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第三章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公路上。我和王翰律师相对而坐,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感觉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几天前,我还是陆家那个任人欺凌的私生子。现在,
我成了这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陆先生,我们现在去您在‘云顶天宫’的别墅,
那是老先生留给您的私人住所,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的。”王翰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顶天宫?”我记得那个地方,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是的。”王翰推了推金丝眼镜,“在警方查明真相之前,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你觉得,警方能查明真相吗?”我忽然问道。王翰的动作一滞,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陆先生,有些事情,是警方无法触及的。
”他的话,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能动用那种力量,悄无声息地抹掉整个陆家的人,
绝非普通匪徒。他们的目的,恐怕也不仅仅是钱。“那会是谁?”我追问道。
王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陆家的生意,遍布全球。朋友很多,敌人……自然也不少。
”他没有明说,但我懂了。这是来自另一个层面的战争,而我的家人,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而我,是下一个目标。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我能相信你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王翰坦然地与我对视:“我的职责,是执行老先生的遗嘱。而遗嘱的核心,
就是确保您的存活和对集团的掌控。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车子驶入云顶天宫,
在一栋宛如城堡的别墅前停下。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早已等在门口。“林叔。”王翰下车后,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林叔?我认得他。
他是爷爷身边最信任的保镖,也是陆家安保系统的总负责人。我小时候,只有他,
会偶尔塞给我一颗糖。林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怜悯,
有审视,还有一丝……期望。“小安少爷,你长大了。”他的声音沙哑,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叔。”我点了点头。走进别墅,
里面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我无心欣赏。林叔带着我,通过一部秘密电梯,
来到了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眼前的一幕,彻底打败了我的认知。这里不是酒窖,
也不是娱乐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指挥中心。数十块屏幕上,
滚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和图像。
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表情冷峻的男女正在电脑前飞速操作着。
“这是……”我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是陆家的‘眼睛’和‘獠牙’。
”林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陆家从来不只是一家普通的商业集团。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
和一支绝对忠诚的安保力量。这些人,只听从家主的命令。”他转身,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他们听从您的命令。”我看着眼前这一切,
忽然明白了爷爷遗嘱里的那句话。“唯一一个‘不像陆家人’的孩子”。他不是在夸我,
也不是在诅咒我。他是在赌。赌我这个不被任何人注意的“隐形人”,
能在这场血腥的清洗中活下来。赌我这个看似懦弱的私生子,骨子里有他陆振华的狠劲。
他赌对了。“林叔,”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林叔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他走到主屏幕前,
调出了一段模糊的卫星监控录像。录像显示的,是跨年夜当晚,海岛附近的海域。
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快艇,在午夜时分悄然靠近,又在凌晨三点迅速离开。
“我们放大了快艇上的人影,经过面部识别比对,其中一人的身份,已经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个男人的照片。金发碧眼,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疤脸’,
国际上排名第三的雇佣兵,‘地狱犬’小队的队长。这个小队,只接最高级别的灭口任务,
收费……是天价。”“谁雇的他?”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地狱犬’从不透露雇主信息。”林叔摇了摇头,“但我们查了家族最近的商业动向。
有一个对手,最有可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公司的Logo。“陈氏集团。”陈氏集团,
陆家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新能源领域斗得你死我活。
我记得我爸在饭桌上提过一次,说陆家刚刚抢了陈氏一个价值千亿的海外项目,
几乎断了陈氏的后路。原来如此。不是商业竞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陈家,输了。
然后,他们掀了桌子。“有证据吗?”“没有直接证据。”林叔道,“但陈氏集团的董事长,
陈天雄,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这件事,九成是他做的。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陈天雄”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就是他。杀了我全家。虽然,
我并不爱那个家。但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而我,是陆家现在唯一剩下的人。这个仇,
我必须报。“林叔。”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小安少爷,请吩咐。
”“我要陈天雄……还有整个陈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林叔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他缓缓地,单膝跪地。“是,家主。”地下室里,
那十几名黑衣人,也同时起身,转身,向我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谨遵家主之令!”那一刻,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彻底燃烧了起来。懦弱的陆今安,死了。
死在了那座血腥的孤岛上。活下来的,是陆家新的主人。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第四章我继承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林叔成了我最得力的臂膀,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向我展示了陆家真正的实力。
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可以查到任何一个我想知道的人的全部信息。
一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安保团队,拥有军用级别的装备和火力。以及,
一个由顶尖金融操盘手和律师组成的团队,
他们能让任何一家上市公司在24小时内灰飞烟灭。这就是爷爷藏在冰山下的力量。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刀。而现在,这把刀,递到了我的手里。
“陈天雄现在在哪里?”我坐在指挥中心的王座上,看着屏幕上陈天雄的资料。“报告家主,
”一名情报分析员立刻回答,“陈天雄正在‘金鼎轩’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预计晚上十点结束。”金鼎轩,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严密,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
“很好。”我敲了敲扶手,“给他送份‘礼物’。
”林叔心领神会:“您是想……”“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冷冷一笑,“我要让他尝尝,
什么叫恐惧。”我要让他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孤儿。
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索命的恶鬼。当晚,金鼎轩的慈善晚宴。陈天雄红光满面,
正与几位商界大佬推杯换盏。他成功灭掉了陆家,吞并了陆家的海外项目,如今的他,
是当之无愧的商界霸主。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现场一片骚动。
备用电源在一秒钟后启动,但灯光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宴会厅正中央的舞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口中式楠木棺材。黑漆漆的棺材,
在水晶灯下散发着诡异的光。陈天雄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紧张地护住他。“谁!谁干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没人回答。
会所的经理和保安冲了上来,几个人合力,颤抖着打开了棺材盖。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那是跨年夜,陆家别墅的监控录像。
画面上,一群蒙面人冲进别墅,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屠杀。视频经过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