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网约车司机与两个外国游客的故事

一个中国网约车司机与两个外国游客的故事

作者: 久久一郎

其它小说连载

《一个中国网约车司机与两个外国游客的故事》男女主角卡洛斯林正是小说写手久久一郎所精彩内容:故事主线围绕林正海,卡洛斯展开的男生生活,穿越,爽文,现代小说《一个中国网约车司机与两个外国游客的故事由知名作家“久久一郎”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23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1:17:4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一个中国网约车司机与两个外国游客的故事

2026-02-11 05:02:07

一、一个荒唐的订单手机响的时候,林正海正在擦拭仪表盘。

那是辆跑了二十八万公里的旧现代,座椅的海绵从裂缝里探出头,空调制冷时好时坏,

副驾驶的车窗摇到一半会卡住。

但这些都不妨碍林正海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他过去十二年里每一天所做的那样。

是接单软件的提示音。林正海瞥了一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住了。

“从南州机场到北江市冰雪乐园?”他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四千三百公里?

”预估车费一栏是空白的,系统无法计算这么长的距离。乘客备注写着:“长途旅行拍摄,

预付部分费用,承担所有开销,可商量。”林正海的第一反应是哪个年轻人恶作剧。

他开出租车十二年,接过最远的单子是从南州到临市,一百七十公里,当天往返。

四千三百公里?差不多要从这个岛国的最南端开到最北端。

他的拇指在“拒绝”上方停留了三秒。

然后看到了屏幕下方弹出的银行通知——一万两千元预付款已到账。林正海的手指颤抖了。

他需要这笔钱。上个月的房贷,女儿下学期的学费,

老母亲的心脏药费……卡里的余额只剩四位数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年。他按下了“接单”。

“你脑子进水了?”妻子陈秀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八度,“从南州到北江?林正海,

你四十三岁了,不是十三岁!”林正海把车停在棕榈树的阴影下,摇下车窗。

热带午后的热浪涌进来,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他们预付了一万二,”他压低声音,

“路上所有开销他们包,这一趟下来,估计能拿到三万多。”“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陈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万一是骗子呢?万一他们是贩卖器官的呢?

电视上不是常播吗,跑长途的司机失踪了,最后在荒山野岭找到……”“他们不像坏人,

”林正海打断她,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一个是西岚人,叫卡洛斯,

在首都大学留过学;另一个是波尔人,叫安东,中文说得很溜。他们在网上做节目,

有不少粉丝。”“网上?网上的人能信吗?上周隔壁老王的儿子才被网友骗了三千!

”林正海沉默了。他知道妻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去年城里确实出过事,

一个网约车司机被劫车,人被扔在郊外甘蔗地里,三天后才被发现。“秀兰,

”他的声音软下来,“我今年四十三了。”“所以呢?我四十一了,小雨十二了,

妈六十八了,我们都需要你平平安安回来!”“爸走的那年,

”林正海望着窗外摇曳的椰子树,“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电话那头安静了。

“他说,‘阿海啊,我这辈子最远只到过三湾市。’”林正海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又说,‘咱们国家从南到北,我连大陆架都没上去过。

’”长久的沉默后,陈秀兰说:“每天早上、中午、晚上,给我打三次电话。晚上必须视频,

我要看到你住正规宾馆。每到一个地方发定位。”“好。”“感觉不对劲马上找借口回来,

钱不要了都可以,听见没?”“听见了。”挂断电话后,林正海在车里坐了很久。空调坏了,

但他觉得没那么热了。他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一万两千元的入账通知,转了一万给陈秀兰,

留言:“先把房贷和学费交了。”五分钟后,

陈秀兰发来一张照片:女儿小雨趴在餐桌上写作业,桌上摆着一盘炒空心菜和一碟咸鱼。

照片下面只有两个字:“等你。”林正海的眼眶热了。

二、陌生的乘客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林正海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南州机场国内出发层。

他特意穿了那件浅蓝色条纹衬衫——陈秀兰三年前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平时舍不得穿。

手机响了,是卡洛斯打来的。“林师傅,我们在三号门这里,白色T恤背黑色背包的就是我。

”林正海开车过去,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路边。和他想象中的“外国人”不同,

卡洛斯是深棕色皮肤,卷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南方海岛的原住民。

安东则高瘦些,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髻,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林师傅!

”卡洛斯笑着挥手,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卡洛斯,这是安东,我的搭档。

”林正海有些局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上去。卡洛斯的手掌干燥温暖,

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车……车有点旧,”林正海指了指自己的出租车,“空调时好时坏,

副驾驶窗户升到一半会卡住,如果你们介意——”“这才真实!”安东已经打开了相机,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本地出租车体验!”林正海不太明白“真实体验”是什么意思,

但至少这两人看起来不像坏人。上车后,卡洛斯坐在副驾驶,安东坐在后排拍摄。

林正海从后视镜里看到安东调整着相机参数,动作熟练。“林师傅,您开出租车多久了?

”卡洛斯问,同时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十二年。”林正海发动车子,

发动机发出熟悉的咳嗽声。“一直在南州吗?”“嗯,最远到过临市,一百七十公里,

当天来回。”“那您对这次旅程有什么期待?”安东在后排问,镜头对着林正海的侧脸。

林正海认真地想了想,说:“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昨天接单时觉得是恶作剧,

现在车开了,还是觉得不真实。”“您家人支持吗?”卡洛斯继续问。

“我老婆……挺担心的。”林正海老实说,“但她知道,家里需要这笔钱。

”他意识到说得太直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当然,我也想出来看看。

咱们国家这么大,我活了四十三年,连本岛都没离开过几次。”“这就是我们要拍的东西,

”卡洛斯转向镜头,“一个普通出租车司机的人生第一次长途旅行,四千三百公里,

从国家最南到最北。林师傅,接下来十几天,您会看到半个国家。”车子驶出机场,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林正海看着熟悉的南州街景在车窗外倒退,

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次,他不是在循环,而是在前进。

三、渡海到达临海渡口时是下午两点半。等候轮渡的车排成长龙,大部分是货车和私家车,

出租车很少见。“这里每天有多少车过海?”安东拍摄着港口的景象。“不清楚,

”林正海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开车过海。”轮渡很大,底层停车,上层客舱。

林正海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上跳板,停好后拉起手刹。下车时,他的腿有点发软——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莫名的激动。三人登上客舱甲板,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望海海峡在眼前展开,海水不是南州岸边那种清澈的蓝绿色,而是更深邃的靛蓝,

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那边就是大陆了。”卡洛斯指着北方。林正海眯起眼睛望去,

只能看到海平面,大陆的轮廓还隐没在薄雾中。他拿出手机,

给陈秀兰发了条消息:“上船了,去大陆。”陈秀兰秒回:“注意安全,记得吃午饭。

”他拍了一张海面的照片发过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海真宽。”轮渡缓缓启航,

林正海站在栏杆边,看着南州岛在视野中逐渐变小。那些熟悉的建筑、棕榈树、海滩,

都慢慢远去了。他突然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下午,老人瘦骨嶙峋的手握着他的手,

眼睛望着窗外。“阿海啊,”父亲的声音很轻,“你说,大陆的冬天有多冷?”“很冷吧,

”林正海当时说,“电视上说会下雪。”“雪是什么样子呢?”父亲的眼神有些迷茫,

“电视上看是白的,软的。但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凉的还是像棉花?”林正海答不上来。

他也没见过雪。“我这辈子啊,”父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离开过这个岛。年轻的时候觉得来日方长,老了才发现,

有些路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轮渡的汽笛声把林正海从回忆中拉回来。他眨眨眼睛,

把泪水逼回去。“林师傅,您在想什么?”安东的镜头不知何时对准了他。“想我爸。

”林正海说,“他前年走了,一辈子没离开过南州。”卡洛斯和安东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说话。镜头静静地记录着这个中年男人站在甲板上的侧影,

海风吹乱了他用发胶固定的头发,他的眼神望着远方,那里有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轮渡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大陆的轮廓逐渐清晰。林正海看着越来越近的土地,

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个?我是说,为什么要从南州打车去北江?

坐飞机不是更快更便宜吗?”卡洛斯笑了:“林师傅,您知道咱们国家有多少人像您一样,

一辈子没离开过家乡吗?”林正海摇摇头。“我们想记录的不仅仅是风景,”安东接话道,

“更是人。普通人的生活、梦想、第一次。您这趟旅程的所有‘第一次’,

比任何风景都珍贵。”“我的第一次?”林正海有点困惑,

“我有什么珍贵的……”“您第一次离开南州,第一次坐轮渡,第一次踏上大陆,

”卡洛斯数着,“接下来还会有第一次看到翠山,第一次吃辣豆腐,第一次到首都,

第一次看见雪……这些对您来说可能只是新鲜体验,但对观众来说,这是最真实的故事。

”林正海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但他被这两个年轻人的真诚打动了。

他们是真的想记录些什么,而不仅仅是为了猎奇或流量。轮渡靠岸时,林正海深吸一口气,

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驶下跳板,轮胎接触到了大陆的土地。“我们到了。”他说。

“欢迎来到大陆,林师傅。”卡洛斯笑着说。四、翠山秀水进入大陆境内,

道路明显变得不同。高速公路更宽,车流量更大,

沿途的风景也从棕榈树变成了更多的丘陵和农田。

林正海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开长途高速,而且是在完全不熟悉的路况下。“林师傅,

放松点,”卡洛斯看出了他的紧张,“我们不赶时间,安全第一。”“这路真宽,

”林正海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比南州的高速宽多了。”开了三小时后,

他们在服务区休息。林正海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安东拍摄的素材。小小的监视器里,

是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是窗外的风景,是他和卡洛斯的对话。“我看起来这么老啊。

”林正海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您看起来很真实。”安东认真地说,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傍晚时分,他们到达山南省境内。原计划是直接开到翠山市,

但卡洛斯建议在秀水镇停留一晚。“秀水的山水是翠山山水的精华,”他说,

“我们明天可以坐竹筏游碧江。

”林正海没有异议——这一路的行程安排都是两位外国朋友负责,他只需要开车。

但他心里有些不安,这种被安排好的、无需操心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十二年来,

他习惯了掌控方向盘,习惯了决定路线,习惯了为生计奔波。现在突然变成“乘客”,

虽然还坐在驾驶座上,但他感觉自己的角色模糊了。晚上入住秀水的一家客栈,

推开窗就是著名的月牙山。林正海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陈秀兰打来视频电话。“到了?

”陈秀兰问,背景里小雨在做作业。“到了,山南省秀水镇。”林正海把镜头转向窗外,

“看,那个山,像不像月牙?”“真漂亮,”陈秀兰的声音柔和下来,“住的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他们订的。”林正海压低声音,“就是……太贵了。一晚上三百多,

够我们住半个月的房租了。”“人家出钱,你就别操心了。”陈秀兰顿了顿,

“路上还顺利吗?”“顺利,车也没出问题。”“那两个外国人……怎么样?

”林正海看了一眼坐在大堂讨论明天拍摄计划的卡洛斯和安东:“人挺好的,挺有礼貌的。

就是老拍我,有点不习惯。”“拍就拍吧,只要不是坏人就行。”陈秀兰说,

“小雨要跟你说话。”女儿的脸挤进屏幕:“爸爸!你看到山了吗?

课本上说‘翠山山水甲天下’,真的那么好看吗?”“好看,”林正海笑了,

“明天爸爸去坐竹筏,给你拍照片。”“我要视频!要好多好多视频!”挂断电话后,

林正海站在窗前很久。夜色中的山峦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南州也有山,但大多是平缓的丘陵,不像这里的山,一座座拔地而起,形状奇特,

像放大版的盆景。他突然想起小雨课本里的一篇课文《翠山山水》,

那时他想象中的翠山是黑白插图里的样子,而现在,真实的翠山就在窗外。他拿出手机,

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配文:“第一站,秀水。山真奇怪,一根一根的。

”很快就有朋友评论:“正海你去翠山了?”“旅游吗?这么潇洒!”“这山确实怪,

像竹笋。”林正海一条条回复,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朋友圈第一次出现南州以外的风景。第二天一早,他们去坐竹筏。

碧江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随着水流摇曳。竹筏缓缓行驶在江面上,

两岸的山峰倒映在水中,仿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林正海坐在竹筏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

比他想象的要凉。船工哼着当地的山歌,歌词他听不懂,但调子悠扬,在山谷间回荡。

“林师傅,感觉怎么样?”卡洛斯问,摄像机对着他。“像在画里。”林正海想了半天,

才挤出这么一句形容。他读书不多,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肚子里没有那些文绉绉的词。

“您觉得这山水和南州有什么不同?”安东问。

林正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南州的海是动的,有浪,有声音。这里的山是静的,

水也是静的。海让人想喊,想跳进去;这里的山水让人……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怕破坏了什么。”卡洛斯和安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喜。

他们没想到林正海能说出这样有诗意的感受。竹筏经过著名的“九马画山”时,

船工指着山壁上的纹路说:“看,能看出几匹马?据说能看出九匹的人能中状元。

”林正海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看出三匹模糊的马形。卡洛斯和安东也加入了辨认,

三个人像孩子一样争论着哪里是马头,哪里是马尾。这一刻,

国籍、年龄、背景的差异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个被自然奇观震撼的人。上岸后,

林正海买了一套明信片,准备寄给小雨。在写地址时,他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一套,

寄给了已故父亲的地址。虽然知道收不到,但他还是认真地写下:“爸,

我替您看了翠山山水,真的很美。”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秀水时,车出问题了。

老旧的发动机在爬一段坡道时发出了刺耳的异响,然后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熄火了。

林正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下车打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他对修车略懂一二,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怎么了?”卡洛斯问。“发动机坏了,

”林正海的声音有点发干,“可能是拉缸了,得大修。”“需要多久?”“最少两天,

还得找到合适的配件。”林正海估算着,“而且……而且修理费不便宜。

”他不敢说具体数字,但心里清楚,这次修车至少要花掉这次旅程收入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意味着行程要耽搁,两位外国朋友的拍摄计划会受到影响。

安东和卡洛斯走到一边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卡洛斯走回来:“林师傅,

我们租一辆车继续走。”“可是——”林正海想说什么,被卡洛斯打断了。

“您的车送到修理厂,我们租一辆车继续行程。等我们返程的时候,您的车应该也修好了,

我们再汇合,开您的车回南州。”“那租车的钱……”“我们出,”卡洛斯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意外,不能让您承担损失。而且,”他眨眨眼,“换辆车拍摄也是新的看点,

观众会好奇为什么换车了。”林正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跑车十二年,

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乘客,有抱怨车况差的,有因为绕路吵架的,有少给钱的,

但从没遇到过这样的。“谢谢。”最后他只说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哽咽。

租来的是一辆白色SUV,空间更大,也更舒适。

林正海第一次坐到了副驾驶座——安东坚持要开车,让林正海休息。

这种角色的颠倒让他很不适应,他习惯了掌控方向盘,习惯了目视前方,现在坐在旁边,

手不知道该往哪放。车子重新上路,驶向湘州方向。

林正海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那辆旧现代被拖车拖走,心里空落落的。那辆车虽然破旧,

但陪了他六年,跑了十几万公里。车里有小雨掉的发卡,有陈秀兰放的平安符,

有他常年备着的风油精和口香糖。那不止是一辆车,是他移动的家,是他生计的依托。

“别担心,”卡洛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等我们回来,它就会修好的。”林正海点点头,

目光望向窗外。山南的丘陵逐渐被湘州的平原取代,视野开阔起来。他不知道的是,

这次意外换车,将在几天后救了他们的命。五、湘州之夜到达湘州首府长沙市时已是深夜。

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通明,五一广场上人流如织,年轻人三五成群,

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林正海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夜景。南州的夜晚虽然也热闹,

但规模和氛围完全不同。这里的高楼更多,灯光更密集,人群更年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的活力。他们入住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酒店。放下行李后,

卡洛斯提议去逛夜市。“来湘州必须吃辣豆腐,”他说,“林师傅,您敢尝试吗?

”“有什么不敢的,”林正海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他听说过湘州辣豆腐的“威名”,但从未尝试过。夜市人声鼎沸,

各种小吃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林正海跟着卡洛斯和安东在人群中穿梭,

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世界的游客。周围的方言他听不懂,

年轻人时髦的打扮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条纹衬衫已经过时了十年。

终于到了辣豆腐摊前,那股特有的麻辣气味扑面而来。林正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闻着辣,吃着香,”安东已经买了一份,“林师傅,试试?”林正海接过竹签,

插起一块红油浸泡的豆腐,犹豫了几秒,闭上眼睛送进嘴里。

一股复杂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首先是豆腐的嫩滑,然后是麻辣的冲击,

接着是各种香料的复合味道,最后是回甘。“怎么样?”卡洛斯期待地看着他。

林正海仔细咀嚼,咽下去,才说:“好辣……但……还挺香的。

”他这话后来成了视频中的名场面,

弹幕上满是“林师傅表情管理失败”“从嫌弃到真香只需要三秒”“真实反应爱了爱了”。

但当时,林正海只是突然想起了妻子陈秀兰。她喜欢吃南州的黄灯笼辣椒酱,

每次都会抱怨他不愿意尝试新食物。“你这个人,一辈子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她常说。现在他在湘州,离家已经两千公里,吃着从未想象过的食物。

他拍了一张辣豆腐的照片发给陈秀兰,附言:“试试?

”陈秀兰回复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是谁?把我老公还给我!”林正海笑了,

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开怀大笑。他们继续在夜市里逛,

林正海尝试了糖油粑粑、口味虾、米粉,每一样都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卡洛斯和安东一路拍摄,记录下他每一个反应。渐渐地,林正海不再那么紧张了,

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尝试新事物的新鲜感,享受被关注的感觉,

享受这种脱离日常轨道的自由。回酒店的路上,卡洛斯问:“林师傅,

您觉得湘州和南州有什么不同?”林正海想了想:“南州像个悠闲的老人,慢慢走,慢慢活。

湘州……像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蹦蹦跳跳,不知疲倦。”“您更喜欢哪种?”“不知道,

”林正海老实说,“都挺好的。但我觉得……我可能习惯了老人的节奏,

突然来到年轻人的世界,有点跟不上。”“那您想跟上吗?”安东问。林正海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复杂,他答不上来。晚上回到房间,他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小雨兴奋地问东问西,

他一一回答,描述着他看到的、尝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

“爸爸,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去很多地方!”“好,爸爸带你去。”“拉钩!

”“拉钩。”挂断电话后,林正海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长沙市依旧喧嚣,

这座城市似乎不需要睡眠。他想起自己十二年来的生活: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出车,

晚上十点回家。日子一天天重复,里程表上的数字不断增加,但生活本身似乎停滞不前。

这次意外的旅程,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他开始怀疑,过去四十三年,

自己是不是活得太小心了?六、大江汉江大桥出现在视野中时,林正海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海,南州四面环海,他对海洋再熟悉不过。

但汉江不同——这是他在课本上学过的“国内第一长河”,是民族的“母亲河”,

是地理书上那条蜿蜒的蓝色曲线。而现在,它真实地横亘在眼前,宽阔、浑浊、奔流不息。

车子驶上大桥,林正海要求停车。安东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三个人下了车。江风很大,

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林正海扶着栏杆,看着脚下的江水滚滚东去。

货船、客轮、渔船在江面上航行,像移动的小点。对岸的城市天际线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汉江。”安东轻声说,像是在宣读一个神圣的名字。林正海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高中地理老师,一个戴眼镜的瘦小老头。老师最喜欢讲国内地理,

讲到汉江时总是情绪激昂,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它的流向,从巴颜喀拉山一直到东海。

“汉江全长6300公里,流经十一个省市区……”老师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那时林正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因为父亲生病,他心不在焉。

他在想今天放学后要去哪里打零工,想母亲的医药费还差多少。地理课对他来说是奢侈的,

那些遥远的山川河流与他无关。而现在,他站在汉江大桥上,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汉江水。

那些曾经与他无关的地理名词,变成了可以触摸的现实。“我想给我女儿打个视频。

”他突然说。电话接通,女儿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爸爸!你在哪里?

”“爸爸在汉江边上,”他将镜头转向江面,“看,这就是汉江,国内最长的河。”“哇!

”女儿的眼睛瞪大了,“课本上的汉江!爸爸你真的看到了!”“嗯,真的看到了。

”“汉江有多宽?”“很宽,比我们家门前的路宽一百倍都不止。”“水是蓝色的吗?

”“现在是黄色的,因为带着泥沙。”女儿问了很多问题,林正海耐心地一一回答。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可以像个老师一样,给女儿讲述世界的模样。挂断电话后,

卡洛斯问:“林师傅,您女儿多大了?”“十二岁,上初一。”“她知道您这趟旅程吗?

”“知道,每天都要我拍照片发给她。”林正海顿了顿,“她老师说,如果我去了首都,

一定要拍天安门广场给她看,她们下学期要学相关的课文。”“那您一定要拍。”卡洛斯说。

林正海点点头。他再次望向汉江,江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他突然意识到,

这趟旅程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女儿。他要替她看看这个世界,

然后把看到的一切带回去,讲给她听。上车后,安东播放了刚才拍摄的片段。

镜头里的林正海站在汉江边,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得笔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衣角在风中翻飞。“这段很好,”卡洛斯说,“不需要任何旁白,

画面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林正海看着屏幕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那个站在汉江边的人是他,但又不是他——那个他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车子重新启动,

驶离汉江大桥。林正海从后视镜里看着大桥渐渐远去,心里有个声音说:我见过汉江了。

那个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七、首都,首都进入华北平原时,天气明显变冷了。

林正海穿上了在湘州买的夹克,但还是觉得不够。卡洛斯和安东似乎更适应这种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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