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大屏幕突然黑了一秒。下一秒，
一段女声日记开始循环播放——声音像我前女友林雪，语速很慢，字字像钉子。“除夕夜，
他答应陪我守岁，却把我锁进冷库。冰柜里那具尸体……指甲缝里抓到的DNA，
居然是他自己的。”全场先是安静，紧接着一片炸裂。我妈手里的红包掉在地上。
宋倩的亲戚们齐刷刷看向我，像在等我自己认罪。主持人僵在台上，话筒还在嗡嗡响。
宋倩站在我旁边，穿着红色礼服，订婚戒指刚戴上不到三分钟。她没哭，也没骂，
只抬眼问我一句：“韩屿，你解释。”我喉咙发紧：“我没做过。”“那声音是谁？”她问，
“那段话里提到‘冷库’，提到‘冰柜’，提到‘尸体’。”我正要说话，
宋倩的弟弟宋成从人群里挤出来，抢过话筒，声音盖过全场：“姐，你还问什么？
证据都播出来了。你要嫁的人，在除夕夜把人锁冷库，冰柜里还有尸体。你还戴戒指？
”宋倩没看他，只看我。大屏幕上的日记继续循环。每循环一次，现场就多一分混乱。
有人开始偷拍视频，有人把我们拍成热搜素材。我冲向控台，想拔掉电源。
控台的人被推得一屁股坐下，手忙脚乱：“不是我放的！我电脑自己跳出来的！
”我一把按住鼠标，发现播放窗口无法关闭，像被远程锁死。
我看到屏幕角落闪过一行小字：“播放源：外接U盘/自动执行脚本。
”有人把U盘插进去了，还做了自动播放。我转身要找宋倩，她已经拉着我往后门走。
“别在这解释。”她说，“你解释不清。”我们刚走到后厨通道，
门口冲进来两个保安：“宋总，外面有人报警，说酒店冷库藏尸，警察到了。”我心里一沉。
宋倩停了一秒：“谁报的？”保安说：“不知道，匿名。”下一秒，后厨门被推开，
几名警察走进来，领头的高警官扫了一眼我们：“谁是韩屿？”我举手：“我。
”高警官把手套戴上：“跟我走。你们酒店冷库发现疑似尸体，初步排查与你有关。
”我脑子轰了一下：“你们还没查就说与我有关？”高警官没回我，直接朝后厨冷库走。
冷库门一开，冷气扑出来。里面的灯很亮，一台白色冰柜靠墙，门没关严。
冰柜上贴着一张红色小纸条：“除夕夜守岁食材，勿动。”高警官把纸条撕下，打开冰柜。
里面不是食材。是一只黑色行李袋。他拉开拉链，一股冷味冲出来。袋子里的人蜷着，
脸发白，嘴半张。眼睛闭着。“陈勋。”有人低声说出名字。
我也认得这张脸——宋倩公司里负责审计的陈勋，几天前还在宋倩办公室和我打过招呼。
高警官看向我：“你认识？”我说：“认识，他是我未婚妻公司的员工。
”宋成从后面挤过来，声音很高：“韩屿，你别演！这冷库只有你能进。钥匙在你手上！
”我愣住：“什么钥匙？”宋成指着我口袋：“你腰上挂的那串。”我低头一看，
真的有一串钥匙挂在我腰侧——我从来不这么挂钥匙。我伸手一摸，
钥匙串上还贴着酒店冷库的编号牌。我后背瞬间出汗。有人把钥匙挂到我身上了。
高警官伸手：“把钥匙给我。”我把钥匙递过去，声音硬：“这不是我的。有人栽赃。
”高警官没反驳，只说：“你先配合。尸体要送检。你也要做采样。
”宋倩突然开口：“高警官，我是宋倩。陈勋是我公司的人。我要求全程旁听取证流程，
依法配合。”高警官看了她一眼：“可以。但你别妨碍。”宋倩转头对我说：“你别乱说话。
所有话留证据。”我被带到讯问室。高警官把一张纸推过来：“你今晚为什么在酒店？
”“订婚宴。”我说。“冷库钥匙为什么在你身上？”“不是我的。
”“冰柜上那张纸条‘守岁食材’是谁写的？”“我不知道。”高警官点开手机，
放出一段视频——是酒店走廊监控。画面里，一个戴帽子的人推着餐车走向冷库，
背影很像我。帽子压得很低，但走路节奏像我。最要命的是，餐车上盖着红布，
红布下面的形状像行李袋。“你说这不是你？”高警官问。我盯着那背影，
喉咙发干：“有人模仿。或者……这是偷拍视频合成。
”高警官把手里的笔一扣：“尸体指甲缝里提取到皮屑，DNA初筛与你高度一致。
你怎么解释？”我脑子又炸了一次：“什么叫与我一致？”“抓挠痕迹的皮屑。”高警官说，
“像挣扎时留下的。”我想起大屏幕的那句“指甲缝里抓到的DNA，居然是他自己的”。
那不是小说，是提前剧透。我慢慢吐出一口气：“我没有碰过他。”高警官没再逼问，
只说：“等鉴定。你先拘留。”我被带走前，宋倩隔着门看我一眼：“我去查那段音频。
”我点头：“别信任何人。”她没说话，转身走了。我在拘留室里熬了一夜。第二天上午，
律师来了，不是我请的，是宋倩带来的。她叫许音，
递给我一份授权书：“宋倩委托我全权处理你的刑事风险。
我先问你三件事：你昨晚有没有离开宴会厅？你有没有进过后厨？你有没有见过陈勋？
”我说：“没有。宴会开始后我一直在台前。陈勋我最后一次见是三天前，在宋倩公司楼下，
他给我递了一份资料，说要我转交宋倩。”许音把这句话记下：“资料呢？”“我给宋倩了。
”我说。许音点头：“第二件事，宋倩查到了，那段‘林雪日记’不是林雪本人录的，
是用AI克隆的声音。声音样本来源，是你手机里的一段语音包和你公司年会的视频。
”我心口一紧：“谁拿到了？”许音说：“制作模型的IP来自一家物业公司，宏兴物业。
你听过吗？”我愣住：“宋家集团下面就有物业公司。”许音看着我：“对。宋成管的那块。
”我坐直：“那他为什么要搞我？”许音说：“你不是关键，你只是挡在他姐前面的一扇门。
”我没听懂。许音说得更直接：“陈勋查到宋成的财务窟窿，准备在年后董事会提交报告。
宋倩一旦拿到报告，宋成会被踢出去。订婚宴是宋倩公开站位，你进了宋家，
就是宋倩的底牌。宋成要做两件事：让宋倩站不住，让陈勋永远开不了口。
”我声音发紧：“你意思是，陈勋是宋成弄死的，然后把我当替罪羊？
”许音没给结论：“我们需要证据。宋倩正在拿证据。”我问：“林雪呢？
我前女友为什么声音会被用？”许音说：“林雪昨晚就不在本市。她人在外地。
但有人故意用她的声音做日记，效果最好——你们有旧情，别人最爱看你翻车。
”我咬牙：“她也可能参与。”许音说：“可能。但先别下结论。”下午，宋倩来了。
她没带礼服，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韩屿。”她开门见山，
“陈勋死前给我发过一条加密邮件，主题写‘名单’。我昨晚在你被带走后才打开，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别让宋成拿到冷库钥匙。’”我怔住：“冷库钥匙不是我拿的，
是挂我身上的。”宋倩点头：“所以陈勋知道会有人用冷库做局。
还有——酒店冷库的门禁记录显示，昨晚九点到十点，冷库刷卡进出三次，卡号不是你的，
是宋家集团的通用后勤卡。使用人签名栏写的是‘周宁’。”我问：“周宁是谁？
”宋倩眼神冷了一瞬：“宋成的助理。”我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清晰轮廓：不是偶然，是流程。
宋倩把另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酒店监控的原始文件哈希值。有人在凌晨动过监控文件，
但我拿到的是原盘镜像。走路像你的人，鞋底磨损不对。你左脚鞋底外侧磨得更重，
那个人是右脚更重。有人在模仿你。”我喉咙干：“所以可以证明不是我？
”宋倩说：“可以证明你不是唯一可能。但还不够。要把锅从你身上摘掉，
需要一个更硬的点：谁把陈勋送进冷库，谁远程锁死大屏，谁把钥匙挂到你身上。
”我问：“你查到什么？”宋倩盯着我：“昨晚我回家，发现我妈不见了。
”我脑子一麻：“你妈？”宋倩说：“她本该在订婚宴坐主桌。你被带走后，她电话关机。
凌晨一点，我收到一条短信：‘想你妈平安，撤销对宋成的审计。
’”我攥紧拳头：“他们也拿家人威胁。”宋倩没解释，
只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谈感情。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把他们逼出来。
”我点头：“你说。”宋倩说：“他们以为你会为了自保认罪。
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你要认罪换取保。”许音在旁边补一句：“这是诱捕。你要全程留痕。
”当晚，我在拘留所被允许打一个电话。我拨给宋成。电话响了两声就通。
宋成声音很平：“姐夫，有事？”我压着火：“宋成，我可以签个东西。你把我妈——不，
你把你姐的妈还回来。”宋成笑了一下：“你别乱喊。你现在还不是。”我说：“我认栽。
你给我条活路。我出事，你姐也丢脸。你想保集团名声，就把这事压下去。
”宋成停了两秒：“你想签什么？”我说：“你们那份‘不追究’。”宋成问：“你确定？
”我说：“确定。但我要见人。”宋成低声：“明晚十点，老城区仓库。你一个人来。
许音别带。警察别带。你带任何人，我就当你玩我。”我答应：“行。”挂断电话，
我把录音交给高警官。高警官看着录音，沉默几秒：“你胆子不小。”我说：“我没胆子。
我没退路。”第二天夜里十点，我被临时取保，带着定位脚环出门。高警官的人在远处跟着。
宋倩没出现，但我知道她在另一条线找她母亲。老城区仓库外，停着一辆灰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宋成下车，后面跟着周宁，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宋成没废话：“东西带了吗？”我把一张空白纸举起来：“我签。但先见人。”周宁走过来，
递给我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房间，宋倩的母亲坐在椅子上，手被胶带绑着，嘴没封。
她抬头看镜头，眼里全是疲惫。宋成说：“看到了？签吧。签完就放。
”我盯着屏幕：“你们疯了？绑架你亲妈？”宋成语气变硬：“她不是我亲妈，
她是宋倩的妈。我跟宋倩，一个妈不同一个爸。她当年进宋家，就是靠这张脸。
现在她要把我踢出局，我还讲亲情？”我手指发紧。这个信息是第一次听到。
宋成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面前。标题很大：《谅解及不追究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