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醉的替身雨下得很大。沈念躲在酒店宴会厅的侧门廊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水幕,
觉得自己今晚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两个小时前,经纪人王姐把她塞进这辆网约车时,
还千叮咛万嘱咐:“今晚盛庆集团的酒会,来的都是圈内大佬,你进去混个脸熟,
千万别给我惹事。”沈念当时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心里却清楚得很,这种场合,
她这种十八线小演员,连给人家端酒水的服务员都不如。果然。酒会开始不到半小时,
她就被人当成服务生使唤了三次。第四次,一个肥头大耳的制片人端着酒杯凑过来,
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说想请她“单独聊聊角色”。沈念笑着婉拒,对方脸色当场就变了,
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新人要有新人的觉悟”,转身走开。她借口补妆,逃了出来。
没想到刚出侧门,暴雨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往回退了半步,又停住了——隔着玻璃门,
她能看见那个制片人还在大厅里晃悠,像是在找人。算了。她靠在墙上,
把礼服的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被雨水打湿的高跟鞋。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她打了个哆嗦,
却莫名觉得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清静。雨声很大,大到她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黑影笼罩下来,她才猛然惊觉,侧头看去——一个男人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全然不顾形象。他没有打伞,
就那么站在雨里,眼神直直地看着她。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她认出了他。
陆砚沉。盛庆集团总裁,今晚酒会的东道主,据说身家百亿,在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娱乐圈女明星最想攀上的高枝。可此刻,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浑身湿透地站在暴雨里,看着她,眼眶泛红。沈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陆砚沉动了。他一步一步走向她,脚步有些踉跄,像是醉了,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滑过高挺的鼻梁,在下颌处聚成水珠,
滴落。“若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沈念愣住了。“你回来了。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酒精的气息。他抬起手,
指尖悬在她脸颊旁,却没有落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敢触碰,
“五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沈念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若雪?那是谁?他认错人了?
她想开口解释,可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堵住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日里财经照片上的陆砚沉,眼神永远冷峻疏离,像是淬过火的寒铁,没有一丝温度。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是痛楚,是思念,是失而复得的不敢置信,
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深情。沈念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垂涎她姿色的,有想占便宜的,有把她当透明人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
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仿佛她是他遗失的珍宝。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你瘦了。
”陆砚沉的手指终于落在她脸颊上,触感冰凉,带着雨水的气息,
“在国外吃了很多苦吧……都是我不好,当年不该放你走。”沈念喉咙发紧。
她想说“你认错人了”,可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张不开。也许是因为雨太大,
冷得她思维迟钝。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太真,真到让她不忍心戳破。
又也许——她后来回想时,这样告诉自己——是因为那一刻,
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陆砚沉的手从她脸颊滑落,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和冰凉的雨水形成鲜明的反差。
“别再走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若雪,别再走了。”然后他拉着她,走进了雨里。
沈念没有挣脱。她穿着细跟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跟着他。
雨水浇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背影,和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他的手很紧,
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们穿过侧门,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停在一扇房门前。
陆砚沉刷开房门,把她拉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雨声。陆砚沉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酒店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浑身湿透,白衬衫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精瘦的肌肉线条。沈念也好不到哪去。
她那条租来的礼服裙紧贴着身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可她看见陆砚沉的眼神变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滑到嘴唇,
最后定定地锁住她的眼睛。“若雪。”他又唤了一声,俯下身来。沈念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这个男人认错了人。知道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此刻,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她只想放纵一次。哪怕只是一晚。
哪怕只是一个替身。他的吻落下来时,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远。———凌晨三点,
沈念醒了。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砚沉睡得很沉。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
像是被什么心事困扰。沈念轻轻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他的侧脸。
睡着了的陆砚沉,比醒着的时候柔和许多。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厉,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男人。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眉间,却在即将触到时停住了。
然后她看见床头柜上的钱包敞开着一角,露出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泛黄。
上面是一个女孩,站在某个欧洲小镇的街头,身后是彩色的房子和蔚蓝的天空。
她抱着小提琴,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那张脸——沈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轮廓,
甚至笑起来的样子,都有几分相似。若雪。原来她叫若雪。原来她长这样。
沈念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一件一件穿好。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人。“再见,陆先生。
”她无声地说,“谢谢你今晚的错认。”门轻轻关上,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廊里空无一人。
沈念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电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透进来清冷的月光,
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湿透的头发,晕开的妆容,皱巴巴的礼服。她突然笑了一下。
沈念啊沈念,你真是疯了。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把她送回地面。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酒店房间里,陆砚沉翻了个身,伸手往身侧摸了摸。摸了个空。他皱起眉头,
睁开眼睛。身边空荡荡的,床单一片冰凉,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他坐起身,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微微移动了位置的照片上,瞳孔猛然收缩。———第二天下午,
沈念正在出租屋里对着泡面发呆,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沈小姐。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陆砚沉先生的特别助理,周深。
陆先生想约您见一面,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沈念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有什么事吗?
”“见面详谈。”对方说,“晚上七点,陆氏集团顶层,会有车去接您。”电话挂断了。
沈念看着手机屏幕,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她茫然的脸。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谁了。
然后呢?道歉?封口费?还是——她不敢往下想。晚上七点,她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顶层。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陆砚沉坐在办公桌后,西装笔挺,神情冷峻,
和昨晚那个雨夜中脆弱深情的男人判若两人。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坐。”他说,
没有多余的字。沈念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陆砚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签了它。”沈念低头看去。封面上,
几个黑体大字刺得她眼睛发疼——《婚姻协议》。第二章:一纸契约沈念盯着那四个字,
盯了很久。久到陆砚沉的眉头微微皱起,久到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了一个来回,她才抬起头来,
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陆砚沉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需要结婚,两年为期。
”“需要?”“你需要资源,我需要一个妻子。”他语气淡淡的,
像是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昨晚的事,我不会道歉。但既然发生了,总该有个交代。
”沈念的心往下沉了沉。交代。原来这就是他的交代。“是因为我长得像她吗?”她问。
陆砚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了平静:“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协议里的内容重要。”他把文件翻开,推到更近的位置,“你可以先看,有任何疑问,
现在提。”沈念低头,一页一页翻过去。条款写得很清楚,清楚得近乎冷酷。
第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沈念需配合出席一切必要的家庭及公开场合,
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第二条:乙方不得对外透露婚姻的真实性质,
不得做出有损甲方陆砚沉及盛庆集团形象声誉的行为。第三条:双方财产独立,
甲方每月提供固定数额的生活费,乙方在协议期间的一切个人消费另计。
第四条:协议为期两年,期满自动解除。届时,乙方将获得甲方提供的资源回报,
具体包括——沈念的目光停在这一条上。
S级制作的女主角、两个一线品牌的代言合约、以及一笔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补偿金。
她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来。“陆先生出手很大方。”“各取所需。”陆砚沉说,
“你是演员,应该明白,这个圈子光有努力是不够的。这些资源,够你少走五年弯路。
”“那陆先生需要什么呢?”沈念问,“一个听话的摆设?一个能应付家族长辈的工具?
”陆砚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差不多。
”他说,“陆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婚姻,我需要一个省心的妻子。你很合适。”“因为像她?
”沉默。陆砚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破碎的、深情的、脆弱的。此刻是冷静的、疏离的、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沈念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她是替身。恰恰相反,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正因为知道,
才选了她。一个长得像白月光的人,但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替身,
不会动不该动的心思——这才是最完美的工具人。“如果我不签呢?”她问。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陆砚沉说,“昨晚的事,我会让人处理妥当,
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也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沈念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眉眼,看着他冷漠的神情,
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雨夜里他眼眶泛红的样子。哪个才是真的他?还是说,都是演的?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说。“问。”“她是谁?”陆砚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细微,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沈念捕捉到了。“林若雪。”他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小提琴家。五年前去了欧洲。”“你们为什么分开?”“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我要签这份协议,那这就关我的事。”沈念说,
“我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身。至少,我得知道我在替谁。”陆砚沉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她要追求她的音乐梦想。我不在她的计划里。
”就这么一句话。简简单单,却让沈念听出了太多东西。
她突然有点明白昨晚他眼中的痛楚是从哪里来的了。不是被抛弃的恨,是留不住人的无力。
“好。”她说,低下头,继续翻看协议。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等着她落笔。
沈念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纸上。两年。二十四个月。七百三十天。用这些时间,
换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换母亲的医药费,换弟弟的学费,
换自己不用再对着泡面发愁的日子。很划算的买卖。可她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陆砚沉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陆先生。”沈念突然抬起头,“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如果两年后,我不想走了呢?”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陆砚沉的眼神变了变,
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沈小姐。”他说,声音慢悠悠的,
“你不会想留的。”“为什么?”“因为到时候你会明白,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陆先生说得对。”她说,“我确实不会想留的。”笔尖落下。
沈念。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签完最后一笔,她合上协议,推回他面前。“合作愉快,
陆先生。”陆砚沉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把协议收进抽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过来。
“这是副卡,没有限额。明天会有人带你去选戒指,后天领证,下周六家宴。有什么需要,
联系周深。”沈念看着那张黑色的卡片,没有伸手去拿。“戒指不用选。”她说,
“随便买一对就行。”陆砚沉抬眼看着她。“反正只是演给别人看的。”沈念站起身,
“陆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她转身往外走。“沈念。”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昨晚……”陆砚沉顿了顿,“昨晚的事,忘了吧。
”沈念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陆先生放心。”她说,“我记性一向不好。
”门在她身后关上。电梯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忘了吧。他说得轻巧。
可那些画面偏偏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淋着雨走向她的样子,他眼眶泛红看着她的样子,
他吻她时睫毛轻轻颤抖的样子。那是演的,还是真的?还是说,对她演的是假的,
对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是真的?沈念睁开眼睛,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沈念,
”她对自己说,“别傻了。这只是交易。”———三天后,民政局。沈念穿着一件白衬衫,
站在陆砚沉旁边,对着镜头微笑。“靠近一点。”摄影师说。陆砚沉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肩膀几乎贴上她的。“再近一点,自然一点,像新婚夫妻那样。
”沈念感觉到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衬衫,掌心温热。她僵了僵,
然后配合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咔嚓。画面定格。照片上,她笑得很甜,他眼神温柔。
任谁看都是一对璧人。只有沈念知道,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用力。
出了民政局,陆砚沉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电话,沈念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红本本。
结婚证。她居然结婚了。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周深走过来,
递给她一串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沈小姐,这是云顶别墅的钥匙。司机在外面等着,
带您去看房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沈念接过钥匙,钥匙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他呢?”她看向还在打电话的陆砚沉。“陆先生还有会议,晚些回去。”沈念点点头,
没再多问。她上了车,车子驶离民政局,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云顶别墅,
江城最贵的富人区。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有人替她拉开车门。沈念下车,
看着眼前这栋三层楼的欧式建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某个电视剧的片场。“沈小姐,
请跟我来。”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自我介绍叫陈妈,态度恭敬却不热络,
“您的房间在二楼。”您的房间。不是主卧。沈念跟着她上楼,经过主卧时,
陈妈脚步顿了顿:“这是陆先生的房间,您不用进去。”“好。”她的房间在主卧隔壁,
比想象中大很多。独立的衣帽间、浴室,落地窗外是整片花园。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
各种场合的都有,全是她的尺码。陈妈打开衣柜:“这是按陆先生吩咐准备的,
您看看还缺什么。”沈念看着那些衣服。真丝连衣裙,小香风套装,羊绒大衣。优雅,精致,
昂贵。但都不是她的风格。她偏过头,看见梳妆台上摆着一排香水。她拿起来闻了闻,
前调是橙花与佛手柑。“陆先生特意吩咐准备的。”陈妈说,“说是您喜欢的味道。
”沈念握着香水瓶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橙花与佛手柑。
不是她喜欢的味道。是林若雪喜欢的。她把香水放下,笑了笑:“谢谢,都很好。
”陈妈离开后,沈念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四周。一切都准备好了。她的位置,
她的角色,她需要扮演的一切。只剩下一个问题——那个男人,
什么时候才会用正眼看她一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念坐在窗边,看着夜幕降临,
看着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直到晚上十点,楼下才传来汽车的声音。她站起身,走到楼梯口,
看着陆砚沉走进来。他换了家居服,神情比在公司时放松了些许,看见她站在楼梯上,
脚步顿了顿。“还没睡?”“在等你。”沈念说,“第一天住进来,总要打个招呼。
”陆砚沉走上楼梯,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早点休息。”他说,“周六家宴,
记得穿那件蓝色的礼服。”然后他进了主卧,门关上了。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半晌,她轻轻笑了一下。“晚安,陆先生。”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两个房间,
一墙之隔。可她知道,这堵墙,比任何距离都远。
第三章:浮华初现沈念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陆太太”这三个字的分量,
是在协议签署后的第十天。那天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之前试镜过的一部网剧的副导演。
那部戏她本来已经没戏了——副导演当时委婉地说“不太合适”,她懂,
就是有更合适的人上了。可电话里,副导演的语气热络得像换了个人:“沈老师啊,
上次那个角色,我们觉得特别适合您,您看档期方便吗?”沈念愣了一下:“哪个角色?
”“女二号啊!您忘了?就是那个戏份特别重的——”“我记得那个角色已经定了。
”“定了也可以换嘛!”副导演笑呵呵的,“沈老师,您别多想,我们就是觉得,
这个角色非您莫属。”沈念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女二号。那部戏的女二号,
戏份仅次于女主,人设特别好,是多少人抢破头的资源。就这么砸到她头上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第二个电话进来了。是国内某个知名护肤品牌的公关经理,
问她有没有兴趣谈谈代言合作。第三个电话,是一个时尚杂志的编辑,
邀请她拍摄下个月的封面大片。沈念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挂,到最后,手都有点抖。
她入行三年,跑过无数的剧组,递过无数的简历,被人拒绝过无数次。
这种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情况,她想都不敢想。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深。“沈小姐,
资源已经开始对接了。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另外,陆先生吩咐,让您准备一下,
今晚有个私人晚宴,需要您出席。”沈念沉默了两秒:“好。”挂了电话,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就是资源的力量。
这就是“陆太太”的价值。她换好衣服,下楼,陈妈已经在等着了。“沈小姐,
造型师半小时后到。”沈念点点头,坐在客厅里等着。半小时后,一辆保姆车停在门口,
下来三个人——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助理。阵仗大得她有点不适应。“陆太太,
您今天想做什么风格的造型?”造型师笑眯眯地问。陆太太。这个称呼让沈念恍惚了一下。
“简单点就行。”她说。两个小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精致的妆容,
优雅的盘发,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造型师满意地点头:“陆太太底子好,稍微打扮就惊艳。”沈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晚上七点,陆砚沉的车准时停在门口。他坐在后座,西装笔挺,侧脸线条冷峻。沈念上车时,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顿了顿。“不错。”他说。就两个字。沈念系好安全带:“谢谢。
”车子驶向晚宴地点。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沈念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今晚是什么场合?”“周家的私人宴。
”陆砚沉说,“周老爷子八十大寿,圈子里的人都会去。”“我需要做什么?”“跟着我,
微笑,少说话。”沈念点点头,没再问。车子停在一栋私人会所门前。沈念下车,
抬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建筑,深吸一口气。陆砚沉走过来,手臂微微弯曲。沈念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挽上他的手臂。“走吧。”他说。他们穿过大门,走进宴会厅。那一瞬间,
沈念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目光的焦点”。大厅里至少有上百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可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那些声音似乎都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落在她身上。不,落在她挽着陆砚沉的那只手上。沈念听见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谁?”“陆砚沉的女伴?没见过啊……”“长得有点像……那个谁……”“林若雪?
”“对!就是有点像!”沈念的脊背僵了僵,但脸上笑容不变。陆砚沉似乎毫无所觉,
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主桌。一路上不断有人上来打招呼,眼神好奇地在她身上打转。
陆砚沉介绍得很简单:“我太太,沈念。”太太。不是女伴,不是朋友,是太太。
沈念配合着微笑点头,端庄得像个合格的豪门媳妇。可她能感觉到,
那些目光里藏着太多的东西——好奇、审视、揣测、甚至是不屑。主桌坐着几个长辈,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是今晚的主角周家老太太。看见陆砚沉,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砚沉来了!这位是——”“我太太,沈念。”陆砚沉说。
沈念微微欠身:“周奶奶好。”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笑容微微顿了顿,然后恢复如常:“好孩子,长得真俊。来,坐下说话。
”沈念在她身边坐下,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问起她的情况,她答得滴水不漏。
老太太似乎很满意,拍着她的手说:“砚沉这孩子,总算开窍了。”沈念笑着点头,
心里却清楚得很。老太太看见她第一眼时那个停顿,她捕捉到了。
那是在把她和另一个人比较的眼神。晚宴进行到一半,沈念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
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气质高傲。
她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看见沈念出来,她直起身,走过来。“沈念?”她问,
语气不冷不热。沈念点点头:“你是?”“陆诗瑶。”女人说,“陆砚沉的妹妹。
”沈念礼貌地笑了笑:“你好。”陆诗瑶打量着她,那目光和刚才宴会厅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更直接,更肆无忌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她问。
沈念笑容不变:“知道。”陆诗瑶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知道就好。
”她说,“省得我多费口舌。我哥心里有人,你最好有点数。”“我有数。”“那就好。
”陆诗瑶往前走了两步,经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不过我劝你别抱什么希望。
那个女人,谁也替不了。”她走远了。沈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半晌,
她轻轻笑了一下。替不了。她当然知道替不了。她从来没想过要替。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陆砚沉接了个电话。沈念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嗯,知道了……我明天过去……好。”电话挂断。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砚沉开口了:“诗瑶找你了?”沈念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消息了。”陆砚沉语气淡淡的,“说了什么?”沈念想了想:“让我有点数。
”陆砚沉沉默了一下:“你不用理她。”“好。”又是沉默。车子驶过跨江大桥,
江面上的灯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沈念忽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砚沉的身体僵了僵:“谁?”“那个我像的人。”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林若雪。”“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念看着窗外:“想知道我替的是谁。”陆砚沉没说话。
车子下了桥,驶入别墅区的林荫道。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拉小提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从小就是天才,十七岁就在国际上拿奖。
她不喜欢热闹,喜欢一个人待在琴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下雨天她会坐在窗边拉琴,
说雨声是最天然的伴奏。”沈念听着,没有说话。“她笑起来很好看,但很少笑。
对谁都很礼貌,但谁也走不进她心里。”陆砚沉顿了顿,“包括我。”最后三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让沈念的心揪了一下。她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
看不出表情。“后来呢?”她问。“后来她走了。”陆砚沉说,“说要去欧洲深造,
说那里有她的梦想。我说我等你,她说不用。”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陆砚沉推开车门,
下了车。沈念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司机小声提醒:“太太?”她回过神,
下车。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她想着陆砚沉说的那些话。她想着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
她想着他用那种语气说“包括我”时的样子。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有求而不得的人。
原来他眼中的深情,都是给别人的。沈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告诉自己,
这没什么。这只是交易。她不需要他的真心。———第二天,新戏开机。沈念到片场的时候,
导演亲自出来迎接,一口一个“沈老师”,殷勤得她都不好意思。化妆间里,
她听见外面的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那就是陆砚沉的新婚太太?”“对,听说是闪婚,
领证都没通知任何人。”“长得是挺好看的,不过……听说她之前就是个十八线,跑龙套的。
”“啧,飞上枝头变凤凰啊。”“别瞎说,人家现在是陆太太,小心被听见。
”“听见怎么了,本来就是嘛。要不是傍上陆砚沉,她能演女二号?”沈念坐在化妆镜前,
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化妆师有点尴尬:“沈老师,您别往心里去,
那些人就是嘴碎……”沈念笑了笑:“没事,她们说的没错。”化妆师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你觉得我像一个人吗?”“像谁?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化妆刷在脸上轻轻扫过,她想着接下来的戏。
女二号是一个身世坎坷的舞女,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最后死在他怀里。剧本她看了很多遍,
每一场戏都烂熟于心。开机第一场,是她和男主的对手戏。导演喊开始的那一刻,
沈念进入状态。她不是沈念了。她是那个爱而不得的舞女,
是那个明知是火坑还要往下跳的傻子。一场戏拍完,导演喊“卡”,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沈老师,演得太好了!”沈念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她抬眼,
看见监视器后面站着一个人。陆砚沉。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念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垂下眼。再抬头时,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助理跑过来,小声说:“沈老师,陆先生来探班,还带了下午茶,全场都有。
”沈念看向场边,果然摆着好几箱精致的点心。她笑了笑:“替我谢谢他。”助理点点头,
欲言又止。“怎么了?”“没什么……”助理小声说,“就是觉得,陆先生对您真好。
”真好。沈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想起来时车上,周深发给她的消息。“太太,
陆先生吩咐,以后您的行程他都会让人安排探班。说是做给外人看的,您不用在意。
”做给外人看的。她当然不会在意。她只是没想到,他连演戏都演得这么像。片场继续拍摄。
沈念回到镜头前,继续扮演那个爱而不得的女人。戏里戏外,都是假的。她分得很清楚。
第四章:宴会的暗流周六很快就到了。陆家家宴,沈念作为新媳妇第一次正式亮相。
早上八点,陈妈就来敲门,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太太,礼服送来了,
您试试合不合身。”沈念打开礼盒,里面是一袭雾蓝色的长裙,真丝材质,剪裁精致,
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珠花。她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裙子很合身,仿佛量身定做。雾蓝色衬得她肤色白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微微曳地,
走动时珠花在灯光下闪烁,像碎落的星辰。陈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赞叹:“太太真好看。
”沈念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她吗?还是说,
这才是“陆太太”该有的样子?十点,陆砚沉上楼来接她。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是雾蓝色的,和她的裙子是一个色系。沈念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微微动了动。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陆砚沉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出来,目光顿了顿。“不错。”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沈念已经习惯了。他们一起下楼,上车,驶向陆家老宅。陆家老宅在城西,
是一座占地极大的中式园林。车子驶过雕花的朱红大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开,
两边是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沈念看着窗外,忽然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陆家的核心。陆砚沉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紧张,”他说,“跟紧我就行。”沈念点点头。车子停在一座三进院落前。
有人拉开车门,沈念下车,抬头看着眼前气派的厅堂。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穿着深紫色的旗袍,戴着翡翠镯子,气质雍容。
陆砚沉上前一步:“奶奶。”沈念跟着微微欠身:“奶奶好。”陆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过,顿了顿,然后笑起来:“好孩子,长得真俊。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她拉着沈念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
”沈念一一答了,态度恭敬,不卑不亢。陆老太太似乎很满意,拍拍她的手:“砚沉这孩子,
从小就不爱说话,我还担心他娶不着媳妇呢。这下好了,有了你,我也放心了。
”沈念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得很。刚才陆老太太看她第一眼时那个停顿,她捕捉到了。
和那天周家老太太的眼神一模一样。是在把她和另一个人比较。她们进了正厅,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衣着光鲜,都是陆家的亲戚。沈念一进门,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各种意味——好奇的,审视的,友善的,
不善的。陆砚沉带着她,一个一个介绍过去。“这是二叔,二婶。”“三叔,三婶。
”“这是大伯。”沈念一个一个叫人,笑得脸都僵了。介绍到一半,
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目光在沈念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砚沉,
这媳妇儿找得好啊,长得真像……”话没说完,被她身边的男人拉了一下。沈念笑容不变,
装作没听见。陆砚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二婶说笑了。
”他带着沈念继续往前走。沈念跟在他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刚才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长得真像……像谁,不用说也知道。———开席了。沈念坐在陆老太太身边,右边是陆砚沉。
桌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她礼貌地应付着,吃菜只吃面前那两盘,喝酒只抿一小口。
吃到一半,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忽然开口了。“嫂子,听说你是演员?
”沈念抬头看去。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很年轻。“是的。
”“演过什么戏呀?我怎么没见过?”话音一落,桌上安静了几秒。这问题问得不太客气。
潜台词是:你这种没名气的十八线,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沈念笑了笑:“都是些小角色,
不值一提。”“哦——”女孩拖长了调子,“难怪没听说过。”陆老太太皱了皱眉:“小琪,
怎么说话呢?”叫小琪的女孩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沈念低下头,继续吃菜,脸上没什么表情。陆砚沉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宴会继续。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她是陆老太太的姐姐,
今天特意从外地赶来的。“阿沉的新媳妇儿呢?让我看看。”沈念站起身,扶着她坐下。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说:“好孩子,长得真好。
我记得若雪那丫头当年也是这么好看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念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陆老太太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打圆场:“姐,
你记错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老太太似乎回过神来,看看沈念,又看看周围人的表情,
有些讪讪的:“哎呀,我老了,记性不好,说错话了。姑娘别介意啊。
”沈念笑了笑:“没事的,奶奶。”她的手还握着老太太的手,握得很稳,脸上笑容自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陆砚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沈念没有去看。
———宴席结束后,亲戚们三三两两散去。沈念陪着陆老太太说了会儿话,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正厅时,陆诗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她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沈念看着她:“说。”“这边来。”她们走到廊下,远离人群。陆诗瑶转过身来,
看着她:“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什么话?”“别装傻。”陆诗瑶冷笑,
“若雪的事。你以为她们为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你?因为你长得像她。
你以为奶奶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因为你和那个人长得像。”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道若雪是谁吗?”陆诗瑶继续说,“她是我哥的初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五年前她走了,我哥差点没疯掉。现在你来了,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你只是来当替身的。
”沈念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这些话,你想说什么?”“我想说,你别做梦。
”陆诗瑶逼近一步,“我哥不会爱上你的。他心里只有若雪。你最好识相点,
拿到你想要的资源就赶紧走人,别想着上位。”沈念看着她,忽然笑了。“陆小姐,
你误会了。”她说,“我从来没想过上位。”陆诗瑶愣了一下:“那你图什么?”“图什么?
”沈念想了想,“图钱吧。你哥给的,够我花几辈子了。”陆诗瑶瞪着她,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念绕过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停住,回头。“对了,陆小姐。
”她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知道。你放心,我分得清。”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转角处,
忽然顿住。陆砚沉站在廊柱后面,不知站了多久。他们的目光相遇。沈念心里一紧,
脸上却不动声色。“聊完了?”他问。“聊完了。”“走吧,车在门口。”他转身往前走。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外走,谁都没说话。青石板路两边种着竹子,
风吹过,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出老宅大门时,
陆砚沉忽然开口了。“诗瑶的话,别往心里去。”沈念笑了笑:“不会。她说得没错。
”陆砚沉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沈念迎着阳光,微微眯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本来就是事实。”她说,“我是替身,我清楚。”陆砚沉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上车吧。”他说。车子驶出老宅,沈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她想起刚才那个老奶奶说的话。“若雪那丫头当年也是这么好看的。”当年。
当年是多少年前?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偏头看向陆砚沉。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他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沈念收回目光,
继续看着窗外。———那天晚上,沈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
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林若雪。搜索结果跳出来。百科词条:林若雪,
华裔小提琴家,17岁获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银奖,20岁登上卡内基音乐厅,
被誉为“东方小提琴女神”。新闻链接:《林若雪欧洲巡演圆满落幕,
下一站维也纳金色大厅》图片:一张张她演奏时的照片,穿着黑色礼服,闭着眼睛,
小提琴抵在肩上,神情专注而沉醉。还有一张是生活照。她站在某个欧洲小镇的街头,
身后是彩色的房子和蔚蓝的天空。她抱着小提琴,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和那天晚上酒店房间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沈念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手机,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规律,一下一下。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她只是在做一份工作。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
是白天在老宅廊下,陆砚沉站在廊柱后面的样子。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的眼睛——那一刻,他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沈念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别想了,她对自己说。你只是个替身。仅此而已。
第五章:窥见真心那部网剧拍了一个月,沈念的状态越来越好。
导演逢人就夸:“沈念这姑娘,有灵气,有悟性,将来肯定能火。
”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好奇、审视,变成了真正的尊重。
不是因为她是“陆太太”,而是因为她的戏。沈念拍戏很拼。有一场雨夜哭戏,
导演说可以用替身,她坚持自己上。淋了三个小时的雨,冷得嘴唇发紫,硬是一遍过。
收工的时候,场务给她递上姜汤,小声说:“沈老师,您这样太辛苦了。”沈念捧着姜汤,
笑了笑:“不辛苦。这是我自己的戏。”自己的戏。她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只有这一次,
是真正为自己演的。因为她知道,那些资源是陆砚沉给的,但这个角色,是她自己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