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业主群的提示音又响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偶尔有人发发广告、问问水电费的那种响。
是那种连着十几条、像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响。我正在改第三十七版海报，
甲方要“五彩斑斓的黑”，我已经熬了两个通宵，太阳穴像有人拿电钻往里怼。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又是602的王姐。“@林晚，
你楼上能不能消停会儿？大半夜的搬什么东西？咚咚咚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一个租房的，能不能有点公德心？”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租房。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我最烦的地方。我叫林晚，今年二十七岁，
在广告公司做设计。这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首付掏空了我工作五年所有的积蓄，还找我爸妈借了十万。但在王姐眼里，
我是一个“租房的”。因为搬进来那天，我一个人扛着行李箱上楼，没有老公帮忙，
没有豪车送行，穿的还是大学时候的旧T恤。她断定我是租客。而且从那天起，
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林晚，你洗衣机是不是坏了？大周末的早上七点就开始转，
你不睡别人还睡呢。”“@林晚，你家是不是养狗了？怎么老有狗叫声？
楼里不允许养宠物你不知道吗？”“@林晚，你的快递箱子能不能别堆在楼道里？
看着乱糟糟的，影响整栋楼的形象。”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几个附和的邻居。
301的张叔：“就是就是，年轻人要自觉。”402的李阿姨：“现在的小姑娘啊，
一个人住，也不知道爱惜。”503的小两口：“我们孩子还小，需要安静的环境，
麻烦注意一下。”我一条都没回过。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我太清楚了——你一旦开始解释，
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自证循环。你说洗衣机是正常使用时间，她说你态度不好。你说没有养狗，
她说她明明听见了。你说快递箱子只放了两个小时就被物业收走了，她说你狡辩。
跟这种人讲道理，就像跟一面墙打乒乓球，球弹回来，打的是你自己的脸。但那天晚上，
我确实在搬东西。不是搬家，是公司换了一批展示用的画框，领导说旧的不要了，
我捡了几个好的回来，准备挂在家里。时间确实晚了点，十一点多，但我已经很小心了，
尽量轻拿轻放。王姐的消息发出来之后，底下又是一片附和。我放下手机，继续拆画框。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从楼下传来的、沉闷的、用拖把杆捅天花板的声音。咚。咚。咚。三下。
非常用力，非常清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愤怒。王姐在用行动告诉我：你听到了吗？
我在楼下等你回复。我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继续拆画框。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发现我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