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遗落人间的判官笔。
我判谁有罪，谁就会遭报应。
最惨那年，我被喝醉的后爹一脚踹在墙上，猛地吐血。
我不哭不闹，死死盯着他说：“你伤我命，我判你瘸。”
我刚说完，他一个踉跄，摔下楼梯，双腿扭成了麻花。
人活着，但腿没了，比小孩还矮。
最穷那年，恶邻偷走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笔学费，反手说我是贼。
我气急之下，将罪行说大。
“你偷我钱，我判你死！”
三天后，她突发脑溢血，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可恶邻的小狗因无人照顾饿死。
从那以后，我怕自己收不住口，再也不敢说话。
直到我被京城顾家找到。
可回家当晚的认亲宴上，假少爷顾予安突然在我手里放了假蜘蛛。
然后装作被吓到，捂住心脏惨叫一声倒下。
妈妈发疯一样冲过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予安有严重的心脏病！你故意吓他，你是想害死他吗！”
爸爸气得面色涨红，指着我的脸道：
“我们接你回家享福，你就这么欺负弟弟，简直无法无天了！给我跪下！当着大家的面说一百遍你错了！”
我看着顾予安靠在妈妈怀里得意的笑容，嘴角冷笑。
好。
既然这么想让我判罪，我让你们如愿！
我看着顾予安的心脏处，缓缓开口……
……
祠堂里很冷，青砖也冷。
我从白天跪到晚上，膝盖早就麻了，胃里一阵阵发空，门缝里的潮气不断往里钻。
我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人来问我一句。
哪怕一句。
可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门终于开了。
我抬头，看见了姐姐顾明昭。
她是顾家的长女，也是我被认回来后，唯一曾经对我释放过一点善意的人。
刚回家的那几天，妈妈还会亲自替我铺床，爸爸带我去买衣服。顾明昭也曾经在家宴上，因为有亲戚笑我像乡下人，当场沉了脸，说谁再乱说话就滚出去。
那时我以为，至少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愿意护着我。
所以现在，看见她撑着伞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我以为，她是来带我出去的。
可她走进来后，低头看着我，眼神冷得厉害。
“知砚，你还要倔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肯低头认错，爸妈立刻就会原谅你。”
“予安从小身体就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何必要和他争？”
我低着头，指尖一点点收紧，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顾予安披着毯子，虚弱地被人扶着走进来。
他一进门，先是柔柔地替我求情。
“明昭姐，别怪哥哥。”
“他以前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刚回家，可能只是太怕失去家人的爱。”
这话一出，顾明昭脸色反而更冷。
“吃苦不是害人的理由。”
“他要是再不把脾气掰过来，以后只会闯更大的祸。”
顾予安听见这句，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像是真的想扶我。
可他贴近我耳边时，声音一下变了。
“亲生的又怎么样？”
“回来了又怎么样？”
“在爸妈和明昭姐眼里，你永远比不上我。”
说完，他立刻站起来，捂住胸口开始喘。
“我……我难受……”
顾明昭脸色瞬间变了，几步冲过去扶住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叫医生。
转头时，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如果予安因为你出了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扶着顾予安转身就走。
祠堂门重新关上，只剩我一个人跪在地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既然他们都认定是我推的，是我害的。
那这一次，我就真的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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