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这天，找回五年的儿子递给我一个首饰盒。
“妈，这些年您为了找我辛苦了，以后儿子好好孝敬您。”
我接过盒子，手指捏得发白。
二十年来我跑遍全国，贴了无数张寻人启事。
睡过火车站的长椅，派出所的门槛都被我踩烂了。
捧着这个小盒子，喉咙酸涩发疼。
怕当着儿子的面落泪，我攥着盒子快步回了房间。
里面是一只古法金手镯，沉甸甸的。
我把手镯翻过来，内壁刻着一行字。
“愿母亲牛金花福寿安康——宋闻赠。”
我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手一下凉了。
牛金花？我叫叶清。
牛金花是当年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他，让他叫了二十年妈的买家！
我满心荒唐地走到他房门前，却听到他正在打电话。
“妈，我给你挑了个大金镯子，回头拿给你。”
“至于叶清那边，买金子送了个银镯子，我顺手拿给她了。”
“这会儿她估计正躲在屋里哭着感动呢。”
我低头看向掌心里拿错的金镯子。
抬起手，推开了门。
......
门框响了一下。
宋闻坐在床边，手机还贴在耳边。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手一抖，立刻挂了电话。
我走到他面前，把金镯子扔在书桌上。
“这个金镯子，你到底是买给谁的？”
宋闻捏着手机，手指来回蹭着壳边。
“可能是金店拿错了，我买的是没刻字的。”
我看着他那张像极了我亡夫的脸，胸口堵得发疼。
“我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宋闻，你叫谁妈？”
他僵了几秒。
很快，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妈，牛金花养了我二十年。”
“她牢也坐了，现在身边没人，我总不能不管她吧？”
我气笑了。
“牛金花不是你的养母。”
“她是买家。”
“她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走了你，是罪犯。”
宋闻皱着眉，语气烦了。
“她当年也是被骗的。”
“一个农村妇女，能懂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我是拐来的孩子。”
我转身拉开抽屉，拿出刑事判决书，拍到他胸口。
“判决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牛金花明知孩子来路不正，还是花两万八买下。”
“你跟我讲，她不知道？”
宋闻低头看了判决书几秒。
他没接。
判决书从他胸口滑下去，掉在地板上。
“妈，你能不能别总翻旧账？”
他弯腰拿起桌上的首饰盒，打开把银镯子塞进我手里。
“金的银的，不都是儿子的心意吗？”
“您又不缺这点钱。”
银镯子压在掌心，轻得可笑。
我攥住它，指节发疼。
“这五年，你背着我见过牛金花几次？”
他转身去拿手机。
“就几次。”
“我怕你受不了，才没跟你提。”
我没再问。
再问下去，只会把自己气死。
回到卧室，我打开电脑，登上他的附属卡流水。
一条条账单弹出来。
最近半年，他给同一个陌生号码转了十八次钱。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妈药费。”
“妈买吃的。”
“妈换季衣服。”
我坐在电脑前，把每一笔都截图保存。
然后调出那套婚房的门禁记录。
记录里，每天都有人进出。
早上八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
可宋闻平时住在我这边。
那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给他结婚用的。
我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过去。
到门口时，我先按了门铃。
“咔哒”一声，门开了。
牛金花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扯出一个笑。
“叶清啊。”
“你来儿子的家，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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