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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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某种硬质材料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睁开眼，是一圈暗红色的灯光，像血凝固后的颜色。我躺在一个房间中央，地板冰凉，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荧光符文，那些符号扭曲得像蚯蚓，盯着看三秒就头晕。我撑起身体，手按到一摊黏糊糊的东西——是血，还没干，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
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三具尸体。
躺在我身边，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具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黑色圆框眼镜，同样的左侧下巴有一颗痣，同样的三七分发型乱得跟鸡窝似的。连衣服都一样：灰色卫衣，左袖口磨损发白，牛仔裤膝盖处有个破洞。我之前还抱怨这破洞越来越大，一直没买新的。
我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穿着。一样。连左袖口的磨损位置都一模一样。
三具尸体，三套和我完全相同的装束，连眼镜上左边镜片那道细小划痕都在相同位置。
我嗓子发干，想喊，却发不出声。
手机屏幕亮了，悬浮在我眼前，像有人开了投影：
“距离下一次共享觉醒还有4分59秒。”
倒计时已经开始。
4：58。
4：57。
我爬起来的动作慌乱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膝盖磕在地上生疼。我顾不上了，伸手去摸裤兜——手机在右后口袋，和平时一样。但我下意识解锁屏幕时，指纹识别失败。
“指纹不匹配。”
怎么可能？我重新按了一次，大拇指，还是失败。我又换食指、中指，全都不对。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检测到身份认证异常，剩余尝试次数：2次。”
我盯着那行红字，心跳快到几乎要超出胸腔范围。
这不是我的手机？可我明明记得它就在我口袋里，我每天握着它睡觉，指纹解锁用了两年，从没出过问题。
4：29。
我注意到三具尸体的手里各自攥着一张纸条。纸条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微微泛黄，像是从某本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我伸手去够最近的尸体——左边那具，侧躺着，脸朝向墙壁，看不清表情。我掰开它的手指时，指尖碰到它的皮肤，冰凉，但还没僵硬，像是刚死不久。
纸条展开，上面的字是我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