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车祸发生在一瞬间。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嘶吼着,从侧面撞向了沈修的劳斯莱斯。
巨大的冲击力让千万豪车像个脆弱的玩具,被揉成一团废铁。路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完了。
车里的人,必死无疑。浓烟滚滚,汽油味刺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惨烈悲剧时,
变形的车门被一只干净的手推开。沈修从驾驶位上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装,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甚至还有闲心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个鬼。沈修对此早已习惯。他就是那个永远不会死的人。
从他记事起,任何致命的危险都会以一种离奇的方式与他擦肩而过。飞机失事,
他会是唯一的幸存者。大楼倒塌,他刚好站在唯一的安全角落。至于车祸,更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他都毫发无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拼尽全力保护他。除了不死,
他还天生带着好运和钱财。买彩票永远是头奖,随手投资的项目能翻上百倍。钱,
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多到,让他感到麻木和无聊。
渣土车司机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满头是血,腿已经断了,他看着完好无损的沈修,
吓得魂飞魄散。“鬼……鬼啊!”沈修没有理会他,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
他的好运会处理好这一切。司机不会死,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保险公司会天价赔付他的车,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录口供。一切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的人生,
就是这样一出被设定好程序的无聊戏剧。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一个女孩。她站在人群外,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上印着一个过时的卡通图案。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有些磨损。很普通的一个女孩。
但沈修的目光却被她吸引了。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虽然她很清秀。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在周围一片震惊、恐惧、骇然的目光中,只有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
甚至不是平静。是冷漠。她看了看撞成废铁的劳斯莱斯,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沈修。
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一种……嫌弃和不耐烦的表情。仿佛沈修的存在,
给她带来了某种麻烦。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沈修活了太久,
久到已经忘了“意外”是什么感觉。而这个女孩的眼神,就是一场意外。他朝着她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带着敬畏和恐惧。他停在女孩面前。“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女孩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没什么温度。
“我为什么要惊讶?”“我从那样的车祸里活了下来。”沈修指了指身后的废铁。
女孩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又回到他脸上。“哦。”一个“哦”字。
就好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沈修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这是他解决所有问题的标准方式。“你在这里,
应该也受到了惊吓。开个价吧,精神损失费。”他以为会看到贪婪,或者至少是惊讶。
但他没有。女孩看着他手里的支票簿,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她沉默了两秒。然后,
她做了一个沈修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绕开了他,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
她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神经病。”沈修拿着笔,僵在原地。空气中,
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干净,又疏离。他看着女孩的背影,她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仿佛身后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车祸,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拒绝他的钱。第一次有人说他神经病。第一次,
有人把他当成空气一样,彻底无视。沈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支票簿。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商业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强烈兴味的笑。无聊的生活,
好像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个人。
”“一个女孩,二十岁出头,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对,
就在刚刚车祸的现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立刻,马上。”挂掉电话,
沈修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他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漾开了一圈圈,名为“好奇”的涟漪。他不知道,这圈涟漪,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只知道。他盯上这个猎物了。一个,敢于无视他的猎物。助理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十分钟,资料就传到了沈修的手机上。林晚。二十三岁。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
毕业于一所三流大学,现在在一家小小的花店打工,月薪三千。资料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经调查,林晚从小到大,厄运缠身。”出门必下雨,考试必跑肚,
走路能平地摔,喝水能被呛到。买的股票,第二天公司必定倒闭。她养的仙人掌,
一周内就能枯死。凡是和她走得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开始倒霉。久而久之,
她身边再也没有朋友。被人称为“天煞孤星”。沈修看着这份堪称玄幻的报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天生好运,死不了。一个天生厄运,倒霉透顶。当极致的好运,
遇上极致的厄运。会发生什么?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第二天,
沈修开着一辆崭新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那家名为“晚来香”的花店门口。他推门而入。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晚正在修剪一束玫瑰的枝叶,听到声音,她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需要点什么?”沈修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林晚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
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当她看到沈修那张脸时,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章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昨天那个神经病。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沈修弯腰,
优雅地捡起地上的剪刀,递还给她。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一丝冰凉。
林晚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买花。
”沈修的视线扫过整个花店。店很小,但布置得很温馨,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和他那些奢华空旷的豪宅比起来,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气息。
“把你们店里所有的花,我全要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来一包纸巾”一样。
林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沈修掏出那张黑色的卡,放在了柜台上。“密码六个八。”林晚看都没看那张卡。“抱歉,
我们店小,不接受这么大的生意。”“为什么?”沈修不解。有钱不赚,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一个人,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花都包装好,并且送出去。
”林晚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不需要包装,也不需要送。”沈修说,“我现在就要带走。
”他的布加迪威龙,大概能装下一小半。剩下的,他可以再叫几辆车来。对他来说,
这不是问题。林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脾气。“先生,这些花不是商品,
它们是有生命的。我希望买走它们的人,是真正爱护它们的人,
而不是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疯子。”疯子。她又骂了他一次。沈修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你怎么知道我不爱护它们?”“一个要把所有花都买走,
并且不考虑如何安置它们的人,会是爱花的人?”林晚反问。她的逻辑清晰,言辞犀利。
完全不像一个只在花店打工的普通女孩。沈修发现,自己对她的兴趣,又浓厚了一分。
“好吧。”他退了一步,“那我不全买了。”他指着角落里一盆看起来有些蔫的绿萝。
“我要那盆。”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那盆绿萝是前几天一个客人不要了,
扔在店里的。因为长得不好看,一直没人买,她都准备把它处理掉了。
店里有那么多名贵鲜艳的花,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最不起眼,甚至最丑陋的一盆?
“那盆不卖。”林晚说。“为什么?”“它生病了,我怕你养不活。”“我不在乎。
”沈修坚持,“我就要它。”林晚沉默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英俊,多金,
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但他做的事,说的话,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想要得到一件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玩具。只是为了“得到”本身。
最终,林晚还是妥协了。“二十块。”沈修掏出钱包,准备拿卡。
林晚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二维码。“只收现金或者扫码。”沈修的动作一顿。
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过现金了。他的助理会处理好一切,他只需要刷卡,或者签名。
他有些笨拙地拿出手机,研究了半天,才找到扫码支付的功能。“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20.00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大概是,
他这辈子花过的,最小的一笔钱。林晚把那盆蔫蔫的绿萝用一个简陋的塑料袋装好,递给他。
“慢走,不送。”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沈修提着那盆和他一身行头格格不入的绿萝,
走出了花店。阳光下,布加迪威龙的车身闪闪发光。他把绿萝放在副驾驶座上,
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把车停在街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静静地看着那家小小的花店。他看到林晚在店里忙碌,给花浇水,修剪枝叶。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虔诚的专注。中午,她没有出去吃饭,
只是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简单的饭菜。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下午,有客人进来,
她会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一切都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沈修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人生充满了极致的奢华和刺激,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活。傍晚,
林晚关了店门。她没有回家,而是提着帆布包,上了一辆公交车。沈修发动车子,
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布加迪威龙跟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后面,在晚高峰的拥堵车流里,
显得格外滑稽。公交车在一家老旧的医院门口停下。林晚下了车,匆匆走进住院部。
沈修把车停在路边,也跟了进去。他强大的信息网让他很快查到了。林晚的奶奶,
住在三楼的普通病房。尿毒症,晚期。需要长期透析,医疗费是个无底洞。
沈修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病床上的老人瘦骨嶙峋,气息微弱。
林晚正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轻声和奶奶说着话。
说着花店里的趣事,说着今天遇到的一个奇怪的客人。她的声音很柔和,
和在花店里那个带刺的女孩,判若两人。沈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
有点涩。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漠。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拼命地工作,为什么对钱那么敏感,又那么抗拒。
因为她需要钱,但她更想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去挣。沈修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院长的电话。“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307病房的病人,林秀英。”“从现在开始,她所有的医疗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护工。”“还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的孙女,
林晚。”挂了电话,沈修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他第一次,用他的钱,
去做一件不求回报的事。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不坏。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但他不知道,在他打电话的时候,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们是放高利贷的。
林晚为了给奶奶治病,借了他们的钱。今天,是最后的还款期限。他们是来要债的。
他们看到了沈修,看到了他身上的名牌,看到了他开来的豪车。
他们也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刀疤男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歹毒的光芒。
他对着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看来,我们找到一条大鱼了。
”小弟们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大哥,那小妞怎么办?还动她吗?”刀疤男冷笑一声。
“动,怎么不动?”“不过,不是动她。”“是动她那个老不死的奶奶。
”“我要让这条大鱼知道,想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夜色渐深。
林晚陪着奶奶睡下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医院。她刚走出医院大门,
就被几个男人堵住了。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男。“林晚,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宽限几天,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下个月?
”刀疤男嗤笑一声,“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他凑近林晚,脸上带着猥琐的笑。“不过嘛,
你要是肯陪哥哥们玩玩,这笔钱,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林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后面的小弟堵住了去路。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就在这时。
一束刺眼的车灯打了过来。一辆布加迪威龙,以一种咆哮的姿态,横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沈修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脸色,冷得像冰。“放开她。
”第3章刀疤男看到沈修,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哟,这不是沈大善人吗?怎么,
想管闲事?”他显然已经调查过沈修。或者说,沈修的财富和名气,
在这座城市里根本不是秘密。“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沈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买一件衣服,吃一顿饭的小事。“双倍。”刀疤男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英雄救美,总得加点价钱。”沈修甚至没有问具体数额。
“可以。”他拿出手机,准备转账。林晚却突然冲了过来,拦在他面前。“不行!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倔强和愤怒。“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管!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尤其是在见识过他的财富之后。这种差距,让她感到窒息,
让她所有的尊严和努力,都像一个笑话。沈修看着她。女孩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小兽。“你解决?你怎么解决?
”沈修的语气冷了下来。“陪他们玩玩?”这句话,像一根针,
狠狠刺中了林晚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你……”“林晚,
这不是骨气,是愚蠢。”沈修打断了她,“有些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是智慧。
”刀疤男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了。“我说你们俩,演偶像剧呢?到底还不还钱?不还钱,
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他一边说,一边朝着病房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威胁的意味,
不言而喻。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奶奶是她的软肋,是她的一切。她可以自己受任何委屈,
但她不能让奶奶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的倔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沈修看出了她的动摇。他不再多言,直接对刀疤男说:“账号给我。
”刀疤男得意地报出一个账号。沈修操作着手机。不到一分钟,
刀疤男的手机就收到了到账信息。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的零,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沈先生果然爽快!”他拍了拍手,“兄弟们,我们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准备离开。
沈修却突然开口。“等等。”刀疤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沈修的目光,落在他刚刚碰过林晚肩膀的那只手上。“你刚刚,用哪只手碰的她?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嚣张地笑了起来。“怎么,沈先生还想为了这个小妞,跟我们动手?
”他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都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林晚紧张地抓住了沈修的衣角。
“算了,我们走吧。”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修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刀疤男。“我再问一遍,是哪只手?”他的声音很轻,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刀疤男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仗着人多,
胆子又壮了起来。“就是这只,怎么了?老子不但碰了,还想……”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旁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一根粗壮的树枝,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断了。
断裂的树枝,带着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向刀疤男!“啊!”一声惨叫。
刀疤男被重重地砸倒在地,那只刚刚还嚣张无比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
断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小弟们愣在原地,
看着抱着胳膊在地上惨嚎的大哥,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也太巧了吧?林晚也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下意识地看向沈修。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林晚的心里,却升起一种荒谬而强烈的直觉。这件事,
和他有关。就像昨天那场离奇的车祸一样。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无法解释的,
诡异的力量。“大哥!大哥你怎么样!”小弟们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刀疤男。
刀疤男疼得满头大汗,看着沈修的眼神,已经从嚣张,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鬼……你……你是鬼……”沈修没有理会他的嚎叫。他只是淡淡地开口。“现在,
可以滚了吗?”那群小弟如蒙大赦,架起他们的老大,连滚带爬地跑了。转眼间,
医院门口就只剩下了沈修和林晚两个人。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林晚看着沈修,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还是质问?“上车。”沈修拉开车门。
“我送你回家。”林晚没有动。“刚刚那件事……”“只是个意外。”沈修平静地打断她,
“那棵树,早就该修剪了。”这个解释,他自己都不信。但林晚,却出奇地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然后,默默地上了车。车内,气氛有些沉闷。沈修专心开着车。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男人,
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她?那笔钱,她要怎么还?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这就是林晚的家。“到了。”沈修说。林晚解开安全带,
却没有马上下车。“今天……谢谢你。”她低声说,“还有,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不用还。”“不行,必须还!”林晚的语气很坚决。沈修侧过头看她。路灯昏黄的光,
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给她倔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你打算怎么还?
”沈修问,“凭你一个月三千的工资?”这句话,很伤人。林晚的脸白了白,
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我会想办法的。”看着她这副样子,沈修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是想刺伤她。他只是……不习惯和人这么说话。“我不需要你还钱。”他放缓了语气,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为什么?”林晚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
沈修也问自己。因为她很有趣?因为她很特别?还是因为,在她身上,
他看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对生活的热情和坚韧?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
想像电影里那样,温柔地抚摸一下她的头发。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砰!
”楼上一个花盆,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车顶上。
一声巨响。车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车内,两人都惊呆了。沈修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晚看着那个凹坑,又看了看自己楼上的窗台。那是她家窗台上的花盆。因为窗框老化,
松动了。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赔。”沈修看着那个凹坑,又看了看林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忽然觉得,
这一切,荒诞又好笑。极致的好运,遇上极致的厄运。结果就是……他的运气,好像失灵了。
他收回手,看着林晚,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降头?
”第4章林晚被他问得一愣。降头?她要是会那种东西,还会过得这么惨吗?“我没有!
”她急忙辩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沈修知道,
这确实是个意外。一个由她的“厄运体质”和他的“好运体质”碰撞后,产生的……意外。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他的人生,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这车……修一下要多少钱?
”林晚小心翼翼地问。她看着那个凹坑,心都在滴血。这辆车,她不认识牌子,
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把她卖了,可能都赔不起。“不贵。”沈修淡淡地说,
“也就够你奶奶做十年透析吧。”林晚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十年……那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她刚刚才摆脱了高利贷的泥潭,转眼间,
又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里。而且这个坑,还是她自己挖的。
看着女孩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沈修的心里,竟然升起一丝恶作E剧般的快感。
他喜欢看她这副被他牢牢掌控,却又拼命想要挣脱的样子。“还不起了?”他故意问。
林晚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会努力还的。”“努力?”沈修轻笑一声,
“等你还清,你奶奶的骨灰都凉了。”这句话,太过刻薄。林晚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她通红的眼睛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看得沈修心里一滞。他好像,玩过火了。他清了清嗓子,换了种方式。“我有个提议。
”林晚警惕地看着他。“既然你还不起钱,那就用别的方式来抵债。
”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想到了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情节。有钱的男主角,
逼迫穷困的女主角签下不平等的契约……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我……我不会出卖我自己的!”沈修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想歪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我对你这种干瘪的身材,
没兴趣。”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林晚的脸,瞬间从惨白,
涨成了猪肝色。是气的。这个男人,嘴巴太毒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问。
沈修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做我的贴身助理。”“什么?
”林晚怀疑自己听错了。“贴身助理。”沈修重复了一遍,“负责我二十四小时的衣食住行。
月薪……十万。”十万!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你身边应该不缺助理。”“他们都太无聊了。”沈修说,
“而你,很有趣。”他需要一个能给他带来“意外”的人。一个能打破他那该死的,
万无一失的好运的人。而林晚,就是最佳人选。“我不会做。”林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靠近他,不会有什么好事。“你确定?”沈修挑了挑眉,
“一个月十万,你奶奶的病,你欠我的修车费,都能解决了。”“而且,”他顿了顿,
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觉得,那些放高利贷的,真的会就这么算了?”林晚的身体一僵。
“你什么意思?”“那个刀疤男,手臂断了。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
”沈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我,还是你?”“他不敢动我。但他会用一百种方法,
让你和你奶奶,生不如死。”沈修没有危言耸听。他太了解那些亡命之徒了。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旦咬住了,就绝不会松口。林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知道,沈修说的是对的。她斗不过那些人。“只要我待在你身边,他们就不敢动你。
”沈修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你没有别的选择,林晚。”林晚沉默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未知深渊。
一边是清晰可见的万丈悬崖。她别无选择。“好。”很久之后,她才从喉咙里,
挤出这一个字。“我答应你。”沈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聪明的选择。
”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支笔。“签了它。”林晚接过来,草草地看了一遍。
上面的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不能有私人生活,
不能违抗雇主的任何命令。合同期限,是……永远。“这是卖身契吗?
”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可以这么理解。”沈修的回答,轻描淡写。“不过,
薪水那一栏,是空白的。你可以自己填。”林晚看着那片空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用最羞辱的方式,给了她最慷慨的报酬。她拿起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最终,
她在薪水那一栏,没有填十万。而是填了“三千”。和她在花店工作时,一样的薪水。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骨气。沈修看到那个数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意思。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明天早上七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沈修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没有名字,没有电话。林晚接过名片,
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她不敢回头看。她怕自己会后悔。沈修看着她瘦弱的背影,
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老白,是我。”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少爷,有什么吩咐?”这个被称为“老白”的人,
是沈家最忠心的管家,也是少数知道沈修秘密的人之一。“我身边,多了一个人。”沈修说,
“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她叫林晚。”“帮我查查她的底细。不是表面那些,
我要最深层的,所有的一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少爷,您不该让任何人,离您太近。
”老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知道。”沈修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她不一样。
”“她好像……能影响我的运气。”他看着车顶那个巨大的凹坑,嘴角再次上扬。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明天,产生了期待。老白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少爷,那个女孩……有问题。”“她的命格,很奇特。
”“奇特?”“书上说,这种命格,叫‘青鸾泣血’。天生厄运,克己,克亲,克友。
凡是与她亲近之物,都会走向衰败和灭亡。”“但同时,这种命主,
又有着最坚韧的意志和最纯粹的灵魂。”“她就像一个黑洞,会吸走周围所有的好运,
来填补自身的空缺。”沈修听着老白的描述,眉头渐渐皱起。“所以,
我遇到的那些‘意外’,都是因为她?”“是的,少爷。”老白的声音愈发沉重,
“您的‘紫微星’命格,是天底下至强的祥瑞。但当您靠近她时,您的祥瑞之气,
会被她的命格所吞噬,转化为她自身的能量。虽然不足以完全抵消您的运气,
但足以在您的绝对领域里,撕开一道裂缝。”“这就是为什么,花盆会砸中您的车,
而不是在半空中就碎掉。”沈修沉默了。一个吞噬好运的黑洞。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克星。“少爷。”老白的声音带着恳求,“离她远一点。
她对您来说,太危险了。”“危险?”沈修笑了。“老白,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危险。
”他挂了电话,看向窗外。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停在别墅门口。林晚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衣服,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极尽奢华的别墅门口,
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脸上,带着不安和迷茫。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沈修看着她,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知道,老白说的是对的。这个女孩,是个巨大的麻烦。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契约,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5章林晚看着眼前这座宫殿般的别墅,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花园,精致的喷泉,光是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可能都比她家的房子要贵。而沈修,
就是这个世界的王。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家居服,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贵气。“对不起。”林晚低下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
但公交车在半路抛锚了。她只能下来打车,但早高峰,根本打不到车。她走了两公里,
才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她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解释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借口。
“作为我的助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沈修淡淡地说。“是。”“进来吧。
”沈修转身走进别墅。林晚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别墅内部的奢华,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她只在美术书上见过的名画。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恭敬地向沈修鞠躬。“少爷。”然后,他看向林晚,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位是?”“林晚,我的新助理。
”沈修介绍道。“老白,以后她的事,你来安排。”老白,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苍老的人。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打量着林晚,
目光像是能把人看穿。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林小姐,
请跟我来。”老白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但带着一种疏离的距离感。
他带着林晚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位于别墅一楼的偏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林小姐,从今天起,您就住在这里。”“这是您的工作手机和门禁卡。
”“少爷的作息表和注意事项,稍后会发到您的手机上。”老白有条不紊地交代着一切,
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您的第一项工作,是为少爷准备早餐。”“少爷的口味很挑剔,
厨房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食材,您可以随意使用。”说完,老白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林晚站在房间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打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相册。相册里,是她和奶奶的合影。
她看着照片里奶奶慈祥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拿出老白给她的新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关于沈修的“注意事项”。不吃葱姜蒜,不喝隔夜水。
牛奶只要特定牧场的,精确到产奶的那头牛。鸡蛋要溏心的,煮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
也不能少于两分五十秒。衣服必须按照颜色深浅排列,误差不能超过一个色号。
……林晚看着那长达十几页的文档,感觉头都大了。这哪里是人,这简直是个活祖宗!
但她没有抱怨。她收起情绪,走进那间比她家客厅还大的厨房。
面对着满冰箱她见都没见过的顶级食材,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只会做最简单的家常菜。什么澳洲和牛,法国鱼子酱,她连怎么处理都不知道。最终,
她选择了一样她唯一认识的食材。鸡蛋。她严格按照要求,掐着秒表,煮了两个溏心蛋。
又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这就是她能做出的,最“安全”的早餐。她端着早餐,
来到餐厅。沈修已经坐在了餐桌主位上,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美好得,像一幅画。林晚把早餐轻轻放在他面前。
“少爷,您的早餐。”沈修放下报纸,看了一眼餐盘。两片面包,一杯牛奶,两个鸡蛋。
简单得有些寒酸。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拿起勺子,敲开一个鸡蛋。完美的溏心。
蛋白凝固,蛋黄还是流动的液体。他尝了一口。味道,和他平时吃的没什么两样。
但他却觉得,今天的早餐,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或许是,多了一丝烟火气。“手艺不错。
”他难得地夸了一句。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你吃了么?”沈修突然问。
“我……”“去给自己也做一份。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吃饭。”“是。”林晚转身回到厨房,
给自己也简单做了一份。她没有去餐厅,只是在厨房的小桌子上,默默地吃着。吃完早餐,
沈修站起身。“今天跟我出去一趟。”“去哪?”“一个拍卖会。”半小时后,
林晚坐在劳斯莱斯的副驾驶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她换上了老白为她准备的衣服。
一身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脚上是Jimmy Choo的高跟鞋。老白还请来了造型师,
为她化了精致的淡妆。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优雅,干练,陌生得让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身上这套可能要花掉她十年工资的行头,浑身不自在。“别动来动去。
”沈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个猴子。”林晚的身体一僵,立刻坐直了。这个男人,
夸人只会用两个字,损人却能不带重样。拍卖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能来这里的,
非富即贵。沈修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少人主动上前来和他打招呼,攀关系。
沈修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脸上带着疏离而客气的微笑。林晚跟在他身后,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场合,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格格不入。她看到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用一种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猜测着她和沈修的关系。情人?还是新的猎物?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怕了?”沈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
”林晚嘴硬道。“那就抬起头。”沈修说,“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附庸。你代表的,
是我的脸面。”林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是啊,她现在不是林晚。她是沈修的助理。
她不能给他丢人。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
沈修连牌子都没举一下。他似乎在等什么。直到,主持人拿上了一件特殊的拍品。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石头。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一块鹅卵石。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殊。”主持人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
“它被称为‘厄运之石’。据说,得到它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它的上一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