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是我婆婆的老太婆,正坐在派出所的地上,拍着大腿,唱作俱佳。她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像是加特林机枪一样扫射:“你个没良心的!孩子都五岁了!你抛夫弃子!
你去外面鬼混!现在我们找上门了,你还不认?”周围的民警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当代陈世美。那个五岁的小胖墩,抱着警察小姐姐的腿,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证据确凿。
亲子鉴定、出生证明、甚至还有我抱着孩子喂奶的照片。所有人都等着我崩溃,
等着我跪地求饶,或者痛哭流涕地解释。可惜了。他们惹错人了。我没有哭。
我只是慢慢地、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然后露出了一个让老太婆瞬间闭嘴的笑容。
“行,既然是我儿子。”我走过去,一把拎起那个小胖墩的后领子,像拎一只待宰的瘟鸡。
“那我带回家好好教育,没毛病吧?”1咖啡厅里弥漫着一股子矫揉造作的豆子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的男人。
这是我本月第四次参加“人类高质量基因匹配谈判”——俗称相亲。“秦小姐,
听说你是做健身教练的?”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架子,眼神像X光扫描仪一样,
在我肱二头肌的位置停留了三秒,露出一种混杂着嫌弃和猥琐的微妙表情。“是。
”我言简意赅,手里捏着那个精致得像玩具一样的咖啡杯,
总觉得稍微用力这玩意儿就会变成粉末。“恕我直言,女孩子练这么多肌肉,
在婚恋市场上是贬值资产。”眼镜男端起架子,开始输出他那套腐朽的价值观,
“我希望我未来的伴侣,是温柔的、顾家的。婚后你最好辞职,我年薪三十万,养你没问题,
但你得生两个,最好是儿子……”我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正在冲击天灵盖。
就在我准备用语言艺术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一枚“战术核弹”突然在我腿边引爆了。
“妈——!!”一声凄厉的、带着鼻音的童声尖叫,
瞬间刺穿了咖啡厅里那种虚假的优雅氛围。我低头。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满脸横肉、鼻涕糊了一脸的小胖墩,正死死抱着我的大腿。
他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奥特曼恤,手里还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烤肠,
油渍直接蹭在了我新买的工装裤上。“妈!我终于找到你了!妈你别不要我!
呜呜呜……”小胖墩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仿佛我是个抛弃他去火星移民的负心汉。
整个咖啡厅瞬间安静了。几十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唰”地打在我身上。
对面的眼镜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是个破鞋”的嘲讽笑容。“秦小姐,
看不出来啊,买一送一?这虽然是二手房,但你这装修也太粗糙了点。”我没理他。
我低头看着这个抱着我腿的生物。我大脑里的数据库飞速运转。我,秦爆,二十六岁,
母胎单身,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唯一的亲密接触是在擂台上把对手锁喉。
我哪来的孩子?有丝分裂吗?“松手。”我冷冷地说。“不松!妈你跟我回家!
奶奶在外面等你呢!”小胖墩不仅没松,还把鼻涕往我裤子上蹭了蹭。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丹田烧到了嗓子眼。
我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些柔弱女主一样惊慌失措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直接伸手,
捏住了小胖墩的后颈皮。像拎猫一样。气沉丹田,腰部发力。“走你!
”我一个标准的“单臂提拉”,直接把这个至少四十斤重的生物从我腿上撕了下来,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放到了两米外的空地上。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工业美感。
小胖墩懵了。眼镜男懵了。咖啡厅的服务员手里的托盘都歪了。“小朋友。”我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碰瓷也要讲基本法。你再喊一句妈,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2小胖墩显然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妈”他愣了两秒,张开嘴,
准备发动第二轮声波攻击。但援军到了。“哎哟喂!杀人啦!亲妈打儿子啦!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烫着泡面头、身材像个煤气罐的老太婆,
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从门口冲了进来。她精准地扑到小胖墩身上,把他护在怀里,
然后抬起头,用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毒得能让响尾蛇羞愧自杀。“秦爆!
你个没良心的!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都打?你还是人吗?”她嗓门极大,
自带扩音器效果。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兴奋了,手机纷纷举了起来。“这女的看着挺壮,
没想到这么狠。”“抛夫弃子啊,啧啧啧。”“现在的女人啊,为了自己快活,
什么事干不出来。”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眼镜男站了起来,
一脸正义凛然:“秦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我们没成,但作为一个人,
你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啊。”我看了一眼眼镜男,
心里给他判了个“死缓”然后我看向地上的老太婆。“大妈。”我双手抱胸,靠在桌子上,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猪肉价格,“演技不错,横店进修过?这孩子租一天多少钱?
两百?包盒饭吗?”老太婆脸色一变,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像撒纸钱一样拍在桌子上。
“你还嘴硬!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亲子鉴定!这是出生证明!上面写着她秦爆的名字!
身份证号都对得上!”她举着那张纸,向四周展示。我眯起眼睛。那张纸上,
赫然写着“确认亲生”四个大字。而且,申请人那一栏,真的是我的名字。甚至连身份证号,
我扫了一眼,竟然一字不差。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这不是普通的碰瓷。
普通碰瓷不会知道我的身份证号,更不会伪造出这么逼真的鉴定书。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针对我这种独居、有点积蓄、父母双亡的女性的“杀猪盘”“怎么样?
没话说了吧?”老太婆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跟我回家!你老公还在家等你呢!今天你别想跑!”她的手指甲很长,里面藏着黑泥,
直接往我肉里掐。这是想先发制人,把我控制住。可惜。
她低估了一个能卧推六十公斤的女人的条件反射。在她的手指碰到我的一瞬间,
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向下一压,同时脚下一个绊子。“哎哟!
”老太婆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翻了身的乌龟,被我按在了咖啡桌上。脸贴着桌面,
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撞翻了,褐色的液体流了她一脸。“打人啦!儿媳妇打婆婆啦!
”她拼命挣扎,杀猪般地嚎叫。眼镜男吓得后退了三步,指着我:“你……你这是家暴!
我要报警!”“报。”我单手压着老太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110。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拐卖妇女,还涉嫌伪造公文。对,地址是……”我挂了电话,
低头看着在我手下像蛆一样扭动的老太婆。“大妈,省点力气。”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我折腾。待会儿警察来了,
希望你的戏还能这么足。”3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叶味和人民内部矛盾的焦躁气息。
老太婆——现在我知道她叫王桂芬——正坐在椅子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的“罪行”“警察同志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女人心太狠了!
当年生完孩子就跑了,把孩子丢给我们老两口,我们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现在找上门,
她不认也就算了,还打人!”她一边说,一边展示胳膊上的淤青——那是刚才被我按的。
那个叫“宝儿”的小胖墩,缩在她怀里,配合默契地抽泣,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负责调解的是个年轻民警,看起来刚入职不久,
被这场面搞得头大。他看了看桌上的亲子鉴定,又看了看我。“秦女士,
这个鉴定……是权威机构出的,上面确实是你的信息。”小警察语气有点犹豫,“而且,
这位老人家连你屁股上有块红色胎记都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胎记。
这事儿只有我死去的爸妈知道,连我那些前男友如果有的话都不可能知道,
因为我根本没有前男友。这帮人,把我的底裤都扒干净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信息泄露。
这是熟人作案?还是黑客入侵?“警察同志。”我冷静地开口,“第一,我是处女,
这一点医院可以证明。第二,这五年我一直在本地工作,社保记录、打卡记录都在,
我哪来的时间去外地生孩子坐月子?第三,这个鉴定是假的。”“你放屁!
”王桂芬跳了起来,“你做了修复手术!你这个骗子!你就是想赖账!”小警察叹了口气,
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吵了。这种家庭纠纷,我们也很难办。既然双方各执一词,
那就走法律程序吧。但是秦女士,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作为母亲,有义务照顾孩子。
”“我不是他妈。”我盯着警察的眼睛,“如果你非要把这个定时炸弹塞给我,
出了事你负责?”小警察被我看得有点发毛。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廉价的西装,头发油腻,长得像个没发酵好的馒头。
“妈!宝儿!”他一进来就扑向王桂芬和孩子,演绎了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然后,
他转过身,用一种深情款款又带着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我。“老婆……你闹够了没有?
跟我回家吧。”我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剧本写得真全套啊。
连“老公”都配齐了。“你谁?”我问。“我是大强啊!你忘了?当年在东莞,
咱俩……”“闭嘴。”我打断了他的黄色废料编造,“警察同志,我要求验DNA。现在,
立刻,马上。”“验就验!”那个叫大强的男人竟然一口答应,底气十足,
“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今天太晚了,鉴定中心都下班了。今晚我们得住你那儿。
”我气笑了。图穷匕见了是吧?这是想登堂入室,把生米煮成熟饭,造成事实婚姻的假象?
“住我那儿?”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行啊。”我笑了,
笑得很灿烂,露出了八颗牙齿,“我家床很大,就怕你们睡不安稳。
”4我低估了这帮人的无耻程度。
当我带着这“一家三口”回到我那个位于老小区的两居室时,我发现我的钥匙插不进去了。
锁被换了。“哎呀,老婆,你忘了?上周你说锁不好用,让我换的。
”大强从兜里掏出一把新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像个主人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我的拖鞋被踢到角落,门口放着男人的臭球鞋。
沙发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
墙上我最喜欢的那幅施瓦辛格海报被撕了,贴上了一张财神爷。这是我家。
我还了五年房贷、一砖一瓦装修出来的家。现在,它被污染了。
像是一块完美的蛋糕上爬满了蟑螂。“奶奶!我要看动画片!”小胖墩冲进去,
跳上我的米色布艺沙发,穿着鞋在上面蹦跶,留下一个个黑脚印。
王桂芬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打开我的冰箱,拿出我珍藏的进口牛奶,咬开包装就往嘴里倒。
“哎哟,这奶啥味儿啊,跟水似的。”她喝了一口,嫌弃地吐在地板上。
大强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老婆,别愣着啊,去做饭。
妈和孩子都饿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烟灰掉在地毯上。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的大脑异常冷静。报警?刚才试过了,家庭纠纷,警察只能调解,
而且这帮人手续“齐全”,连锁都换了,警察也分不清谁是真主人。打出去?一对三,
还有个老人孩子,打伤了我得赔钱坐牢,正中下怀。他们就是要激怒我。要么我崩溃给钱,
要么我动手犯法。这是一场心理战。他们以为我是个只会举铁的傻大姐,
或者是个脸皮薄的都市白领。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在健身房外号叫“鬼见愁”我关上门。
反锁。然后我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做饭是吧?
”我走向杂物间。“对啊!赶紧的!要有肉啊!”王桂芬在厨房喊。我打开杂物间的门,
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工具箱。然后,我拿出了一把长柄八磅大锤。
这是我平时用来砸轮胎练爆发力的。锤头黑黝黝的,散发着重工业的气息。我提着锤子,
走回客厅。大强正在抖腿,看到我手里的家伙,愣了一下,烟掉在了裤裆上。
“你……你干嘛?”“装修。”我微笑着说。话音刚落。“轰!”我抡起大锤,
一锤砸在了茶几上。玻璃茶几瞬间炸裂,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啊——!!
”小胖墩吓得尖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既然这是咱们的家。”我提着锤子,
踩着满地的玻璃渣,一步步走向电视机。“那我觉得这个风格我不喜欢,
我想改成‘叙利亚战损风’。”“轰!”六十五寸的大电视,被我一锤子砸了个对穿。
火花四溅。5屋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王桂芬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盒牛奶,
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疯啦!这都是钱啊!你个败家娘们!
”她心疼得直跺脚,仿佛砸的是她的棺材本。在她们眼里,这些东西已经是她们的了。
我没理她,转身看向那个真皮沙发。大强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脸色煞白:“秦爆!
你这是破坏家庭财产!你这是犯法!”“家庭财产?”我冷笑一声,“这是我婚前财产。
我砸我自己的东西,犯哪条法?倒是你们,未经允许擅闯民宅,这叫非法侵入。”说完,
我又是一锤。“砰!”沙发的扶手被我砸得稀烂,木屑横飞。“哇——!妈妈疯了!救命啊!
”小胖墩吓尿了,真尿了,一股骚味在客厅弥漫开来。“别叫我妈。”我提着锤子,指着他,
“再叫一声,我把你的奥特曼也砸了。”小胖墩瞬间捂住嘴,打了个嗝。王桂芬见势不妙,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施展她的“亡灵召唤术”——撒泼。“哎哟喂!没天理啦!
儿媳妇要杀人啦!救命啊!”她嚎得很大声,试图引来邻居。我走过去,
一脚踩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大锤“咚”地一声顿在地上,震得地板都抖了三抖。“大妈,
这房子隔音很好。”我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死肉,“而且,我刚才把门反锁了。
你们不是想住这儿吗?行啊,今晚咱们就玩个游戏,叫‘拆迁队’。我负责拆,你们负责看。
谁敢拦我,这锤子可没长眼睛。”说着,我举起锤子,作势要砸向旁边的餐桌。“别!
别砸了!”大强崩溃了。他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一个正常女人遇到这事儿肯定是哭哭啼啼,谁能想到这女人直接化身“雷神”索尔啊!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娶了个拆弹专家!“怎么?心疼了?”我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他,
“这才哪到哪。我打算把承重墙以外的东西全砸了,然后咱们四个就睡在废墟上,多浪漫。
你不是说要给孩子一个家吗?这就是我给他的家——叙利亚废土风主题乐园。
”大强咽了口唾沫,看着我手里那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大锤,又看了看满地狼藉。他意识到,
他遇到硬茬了。这女人不是不讲理,她是直接掀桌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大强骂骂咧咧地后退,“妈,带上宝儿,我们走!这地方没法住了!”“走?往哪走?
”王桂芬还不甘心,“这房子值好几百万呢!凭什么走!”“不走是吧?”我微笑着,
再次抡起了锤子,目标是卫生间的马桶。“那我就把马桶砸了,今后大家一起随地大小便,
回归原始自然。”“走!赶紧走!”大强一把拉起王桂芬,抱起还在打嗝的小胖墩,
像逃难一样冲向门口。他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冲了出去。连那双臭球鞋都没来得及拿。
“砰!”门关上了。世界清静了。我放下锤子,看着满屋子的碎片,长出了一口气。爽。
虽然损失了几万块的家具,但这口恶气出得值。不过,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张亲子鉴定还在,那个身份信息泄露的源头还没找到。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我健身房的一个学员,主业是做私家侦探的,
外号“狗鼻子”“喂,老黑。帮我查个人。对,查查这个叫王桂芬的老太婆,
还有那个叫大强的。我要知道他们祖宗十八代的资料。还有……帮我查查,
最近有没有哪个医院的妇产科数据库被黑了。”挂了电话,我看着地上那盒被踩扁的牛奶。
想吃绝户?想把我当猪杀?行啊。那就看看,最后是谁上谁的餐桌。6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它在床头柜上疯狂跳动,像是一只羊癫疯发作的蛤蟆。
我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昨晚砸得太狠,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歪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那儿,
像个上吊未遂的鬼。我伸手捞过手机。九十九加的微信消息。九十九加的抖音艾特。
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那个秃头老板打来的。我点开抖音。
热搜第三:#狠心母亲拒认亲子,暴力驱赶婆婆#视频封面,
是我举着大锤、面目狰狞的截图。视频经过了精心剪辑。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只有王桂芬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特写,
还有那个小胖墩抱着破烂的奥特曼瑟瑟发抖的画面。配上了那种凄惨的、拉二胡的背景音乐。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这女的是健身教练?怪不得这么暴力,建议严查!”“虎毒不食子啊!
看把老人家打的,这是犯罪!”“人肉她!我知道她在哪个健身房,叫力美健,在解放路!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长得一脸凶相。”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这帮人的操作,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舆论战。先在道德高地上架起机枪,把我扫射成筛子,让我社会性死亡。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已经躲在被子里哭了,或者急着发视频解释。但我饿了。我起床,
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渣,走进厨房。冰箱门上还有个锤印。我拿出两个鸡蛋,单手打进碗里,
搅拌,下锅。油烟升腾起来。我一边吃着没放盐的炒蛋,一边给老黑发了条信息。
“视频保存了吗?IP地址查到没?”老黑秒回:“查到了。发布账号是个营销号,
背后是个专门做‘情感调解’的MCN机构。这帮人是专业的,流水线作业。”我嚼着鸡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专业团队?很好。我就喜欢打精锐。我到健身房的时候,
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比超市打折送鸡蛋还热闹。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挂在健身房的招牌下面,随风飘扬。“秦爆抛夫弃子,天理难容!还我血汗钱!还我孙子妈!
”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没文化的真诚。王桂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今天换了身行头。
一身打补丁的旧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盆,一边敲一边唱。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里面的教练不是人啊!我儿子在工地搬砖供她吃喝,
她发达了就不认人啦!”大强蹲在旁边,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受尽委屈的窝囊废样子。
小胖墩则负责抱着路人的腿喊饿。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拿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正怼着王桂芬的脸拍,嘴里喊着:“家人们!点点关注!今天带你们看现实版陈世美!
”我推了推墨镜,把机车头盔挂在手臂上,大步走了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我身上那股子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煞气。“来了!女主角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王桂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很快被贪婪和戏瘾覆盖。“儿媳妇啊!你可算来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她扑过来,
想抱我的腿。我往旁边一闪。她扑了个空,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打人啦!又打人啦!
”大强立刻跳起来,指着我大喊。我摘下墨镜,看着这群人。“演。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蛋白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接着演。今天谁要是停下来,
谁就是孙子。”7健身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经理刘胖子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看到我像看到了瘟神。“秦爆!你搞什么!客户都退卡了!你赶紧把这些人弄走!
不然你就滚蛋!”刘胖子是个典型的商人,眼里只有业绩。“弄走?”我嚼着蛋白棒,
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公共场所,人家要在这儿开演唱会,我哪有权利赶?
”“你……”刘胖子气结。大强见状,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更来劲了。“老板!你评评理!
这种女人你们也敢用?她连亲儿子都不要,还能对学员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