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掀的是我桌子，砸的是他们的盘二月的风钻进西装领口，我站在酒店二十七码的灯下，
听公关总监在耳机里用一种“你最好别做人”的语气提醒我：“沈砚，笑，记得笑。
”我把嘴角抬起一毫米，镜头咔嚓一声，像给我盖章。
台下坐着媒体、合作方、以及一群来蹭香槟的“朋友”。他们的眼神一致，
像等着看我这个新晋“沈总”怎么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我未婚妻顾诗晴把手搭在我臂弯上，
指尖凉得像一枚硬币。“沈总。”她偏头对我笑，声音压到只够我听见，
“别忘了你欠我家的。”我也回她一个笑。欠你家的，从来不是我。主持人递来话筒，
让我讲“爱情”。我接过来，开口第一句却是：“今天少讲点故事，多讲点合同。
”台下一阵轻笑，像被我这句冷笑话拯救了无聊的下午。下一秒，玻璃门被推开，
冷风卷进来，连舞台灯都像被刮得晃了一下。林栀冲进来的时候没喊我的名字。
她只抬着下巴，手里举着手机，像举着一把刀。“沈砚。”她终于开口，声音干净又冷，
“你说你忙，忙到把我写的方案卖给顾家，忙到把我们一起做的项目改名挂你名下，对吧？
”会场一瞬间静得可怕。顾诗晴的笑僵在脸上，她的手用力攥住我袖口，像怕我当场逃。
我看着林栀，脑子里却先闪过十六岁那年她拽着我跑操场，鞋带松了也不管，
边跑边笑得喘不过气。现在她站在我对面，眼底连一点笑都不肯给我。“你来得挺准。
”我说。林栀像被我这句轻飘飘的回应点着了火：“你还装？我这里有证据。
”她把手机往前一甩，屏幕对着全场。投屏很快接上，巨幕上出现一份《项目转让协议》，
落款处是我的签名，后面还附了我和顾诗晴的聊天截图。“你放心。”截图里“我”说，
“那女孩反正离不开我，拖两天她就软了。”台下瞬间炸开。有人倒吸气，有人低笑，
有人已经在编辑标题了。公关总监在耳机里骂了句脏话。顾诗晴终于松开我，转身面对镜头，
声音甜得发腻：“各位别误会，可能是旧账……”“不是旧账。”林栀打断她，
“是你们今天的账。”她的眼神不偏不倚，钉在我脸上。我知道她最想听的不是解释，
是认罪。可惜，我今天没打算当罪人。我把话筒放低一点，声音压住全场的嘈杂：“林栀，
你把你手机给我。”“凭什么？”“凭你还想知道真相。”我看着她，“也凭你脑子没坏，
还没到见一张图就信一辈子的程度。”她的手指抖了一下。这一抖，足够让我确认，
她不是来演戏的。林栀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擦过我掌心。
那一瞬间我差点想说一句“你手怎么这么冷”，但我忍住了。会场里太多眼睛，善意不值钱，
误会更贵。我把手机连上投屏，打开“协议”文件的属性页。“你们都喜欢看签名。”我说，
“那顺便看下这个文件创建时间。”巨幕上清清楚楚：创建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七。
台下哗然。林栀愣住，嘴唇动了一下：“不可能，我昨晚就收到了。
”“你昨晚收到的是图片。”我点开她的聊天记录，“而图片的发送者，
是一个新注册的号码。”我把那串号码放大，停顿半秒。台下有个男的脸色明显变了。
顾诗晴的同父异母弟弟，顾尧。他坐在第三排，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跟我无关”的无辜。
我对着全场笑了一下：“顾尧，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号码的绑定邮箱，
是你公司的域名？”顾尧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别急。
”我语气轻得像在劝小孩别摔碗，“我还没喷，证据才刚上桌。”我点开下一页。
是同一个号码在昨晚给另一个联系人发的语音转文字。“姐，他那青梅竹马冲上台就行。
沈砚要是敢翻脸，我们就把他爸那笔账也抖出来。反正舆论一起来，他只能乖乖签字。
”顾诗晴的脸一瞬间白了。她往顾尧那边看，眼神像刀。
顾尧嘴唇发抖：“这不是我……这是伪造！”“伪造？”我把手机举高，
“那你为什么刚才站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摸你左口袋？”他下意识把手缩回去。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我没给他喘气的时间，继续道：“你口袋里那张备用SIM卡，
跟这个号码同批次。你公司行政昨天下午去营业厅拿的，监控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
”顾尧僵在原地，像被当众抽走了骨头。林栀看着我，眼神从怒到疑，再到一种难堪的茫然。
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像要吞下什么话。我把手机还给她，低声说：“你先别说对不起。
”她一怔。我继续：“你要说，也得等你知道他们到底想用你做什么。”顾诗晴抢过话筒，
声音发紧：“沈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我闹？”我笑了，“你们把我当收购标的，
把她当投放渠道，现在嫌我不配合？”台下有人鼓掌，像看戏看到高潮。
我把视线落回林栀身上：“跟我走。”“我凭什么跟你走？”她倔得像从前。
“凭你刚刚冲进来那一刻，已经上了他们的船。”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要不跟我走，
就只能被他们牵着走。”林栀咬住下唇，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
像把一枚旧钥匙塞回我手里。我转身下台，顺手对公关总监说：“把直播关了，开录音。
”耳机里静了两秒，公关总监像终于活过来：“你疯了？”“没疯。”我看着顾诗晴，
“只是轮到我说了算。”2 我把她带回我这破窝，她才肯信我没变夜里十一点，
雨把高架桥打得像一条发亮的鱼。林栀坐在副驾，安全带勒在她肩上，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窗外，不看我。车里只剩雨刷的节奏，像替我们数着这些年错过的句子。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烟熏过。我握着方向盘，
没看她：“你给我机会了吗？”她冷笑了一声：“我给你机会？你订婚发布会都开了。
”“我订的是局。”我把车驶下匝道，“不是婚。”她转头，眼里有火：“你当我是傻子？
”“你不是。”我停在路边红灯前，侧头看她，“你只是太容易把自己往最坏的方向想。
你从小就这样，考试没出成绩先哭一场，怕自己把我丢脸。”她的手指捏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说到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了。可这世界从来不因为你软就温柔。“你要带我去哪？
”林栀问。“我家。”“你家不是顾家给你准备的那套江景大平层吗？
”我笑出气音：“你还挺会看新闻。”她没笑，语气更冷：“你别装穷。”我没再解释。
车开进老小区的时候，门口保安正缩在亭子里吃泡面。我摇下窗，
保安抬头看我一眼：“沈砚？又加班啊。”我点头，把车停到一排电瓶车旁边。
林栀看着楼道口掉漆的“文明创建”标语，像第一次认识我。“你就住这？
”她的声音终于露出一点裂缝。“住得挺好。”我拎起伞，
“起码房东不会让我在发布会上演爱情故事。”楼道灯坏了一盏，光一闪一闪。
我开门的时候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站在身后迟疑。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扑出来。
林栀走进来，脚步停在玄关。客厅不大，沙发是二手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角落放着一把旧吉他。她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两个小孩站在旧菜市场门口，
一个拎着塑料袋，一个抱着一摞作业本。她认得出来，那是我和她。
林栀的喉咙动了动：“你还留着。”“留着提醒自己。”我把外套挂好，
“别把日子过成他们那样。”“他们”是谁，我们都懂。那些年我们在城中村的楼顶吹风，
看着别人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听大人说“穷人没资格挑”。我们都不想把自己卖得太快。
可我还是被迫站上了那台灯下。林栀走到桌边，指尖碰了碰那堆文件。
最上面那份标题写着《股权回购及投票权委托补充协议》。她皱眉：“你在搞什么？
”“抢回我的公司。”我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顾家想吞我这点破家当，用订婚做遮羞布。
今天你冲进来，正好给他们把遮羞布扯了。”她没接水，眼神更警惕：“所以你利用我？
”我没急着否认。我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坐到对面，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最普通的生意：“我确实算过你会不会来。”她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看见她咬住牙，像在逼自己别哭。她一直这样，骄傲得要命，委屈也要自己吞。
“但我没算你会信。”我补上后半句，“也没算他们会这么蠢，连文件属性都不改。
”林栀愣了一下，嘴角竟然扯出一点笑，又很快压下去。她终于把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热气把她眼眶的红压得更明显。“那聊天截图呢？”她问，“那句‘那女孩离不开我’。
”我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旧手机。“你还记得你高中那台破安卓吗？”我说，
“你摔坏屏幕那次，我帮你换过电池。后来你说丢了，其实你塞进我书包里。
”林栀皱眉：“我没……”“你有。”我把旧手机开机，屏幕闪出裂纹，
“你每次生气都爱丢东西，丢完又后悔。你把这台手机留给我，不是想丢，
是怕自己真跟我断了。”她沉默了。我打开短信备份，翻到一串号码。“这个号码。
”我把手机推过去，“昨晚发给你的那张图，也发给我了。内容一样，只是角度不同。
”林栀盯着屏幕，呼吸慢慢变重。“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她问。
“因为我知道你会先信你看到的。”我靠在椅背上，“你习惯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你以为先捅自己一刀，就没人能捅你第二刀。”她的手指轻轻发抖。我没再逼她。
我起身去厨房，把热水壶重新烧上，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是我写的。我把信封放到她面前。“别现在拆。”我说。
林栀抬眼看我：“里面是什么？”“你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替你决定。”我看着她，
“所以我把选择权还给你。”她盯着信封，像盯着一块会炸的糖。窗外雷声滚过，
屋里灯泡抖了一下。我听见她很轻地问：“沈砚，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沉默半秒，
还是说了实话：“我想要你别被他们当枪使。”她笑了一声，
笑里全是讽刺：“你说得像你没拿我当枪。”“我拿过。”我承认，
“但我也会把子弹接回来。”她不说话了。那份沉默里，有她正在做决定的声音。
3 回到旧巷子那一刻，她才知道我早就把反制写进了命里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路灯像熬夜熬到崩溃的眼睛。我带林栀回了老城。巷子口的豆浆店还没开门，
墙上贴着半张褪色的寻人启事，风一吹就哗啦响。林栀站在巷口，像被时间拽住。
“你带我来这干嘛？”她问。“取证。”我把手插进口袋，“你不是爱讲证据吗？
今天让你讲个够。”她瞪我一眼，没忍住吐槽：“你还是这么欠。
”我笑了：“你还是这么好骗。”她抬脚想踹我，被我侧身躲开。
我们像小时候那样在巷子里一前一后走，脚步声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回响。
走到第三棵歪脖子槐树下，我停住。“还记得吗？”我抬下巴示意墙角那块松动的砖，
“你十八岁那天，把你写的项目计划书塞在这里，说如果我敢鸽你，你就把我埋了。
”林栀脸一下红了，硬撑着嘴硬：“我那是开玩笑。”“你开玩笑的方式一直很认真。
”我蹲下，掰开那块砖。里面果然有个铁皮盒。盒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
写着四个字：别装大人。林栀盯着那四个字，喉咙轻轻一哽。我把盒子递给她：“你自己开。
”她手指颤了下，还是把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只U盘，还有一张旧公交卡。
公交卡上是我们高中那张合照，笑得像不知天高地厚。林栀拿起U盘：“这是什么？
”“原始代码。”我说，“我们当年做的那个小程序，我一直没删。
后来我把它改成现在公司的核心模块，所有迭代记录都在里面。
”她皱眉：“那不是更说明你……”“说明我没偷。”我打断她，
“这东西的第一行注释是你写的，时间戳在七年前。顾家要做假，也做不出这种细节。
”林栀的呼吸停了一秒。她盯着U盘，眼神慢慢从硬到软。“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她问。“因为这不是用来求你原谅的。”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这是用来让他们闭嘴的。”巷子里有猫叫了一声，像旁观者在嘲笑人类的复杂。
林栀把U盘攥紧，指节发白：“你要怎么做？”“顾家想要我签字，把投票权交出去。
”我说，“我今天在发布会上没直接撕，是因为要让他们自己把手伸到摄像头底下。
”她皱眉：“你还留后手？”“我这种人不留后手，早被人当饭吃了。”我侧头看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同意订婚？”林栀沉默。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顾尧刚刚发来的消息。“沈总，发布会的事就当误会。今晚把协议签了，
大家都体面。”林栀嗤笑：“体面？他们也配？”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有点想笑。
她还跟以前一样，嘴硬，但对不公平的事永远先炸。“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把？”我问。
她抬眼，眼底的火还在，但已经不是冲着我。“怎么帮？”“把你那段‘证据’继续发酵。
”我说，“他们会以为你被我骗了，会来找你谈条件。你只要一句话都别答应，
让他们把底牌自己说出来。”林栀冷冷看我：“你让我当诱饵。”“不是。”我纠正，
“你是主角。你只是终于不用一个人硬扛。”她的睫毛抖了抖。过了几秒，
她把U盘塞进外套口袋，抬下巴：“行。但我有条件。”“说。”“你那封信。
”她指了指我口袋，“今晚我要拆。”我下意识按住口袋，
像按住某个会把我彻底暴露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沈砚。”她喊我名字，
语气平静得吓人，“你再敢替我决定一次，我就真的把你埋这巷子里。”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条破巷子比酒店舞台更像救命绳。我把信封掏出来，递给她。她却没接，
反而往前一步，离我很近。她的呼吸带着冷夜的潮气，落在我下巴上。“我只问一句。
”她说，“你订婚那天，真的打算让我消失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回答得很慢：“我打算让你赢。”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我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转身往巷口走：“走吧。天快亮了。”林栀跟上来，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买了两杯热豆浆。她把其中一杯塞进我手里，
嘴硬得要命：“别误会，我怕你熬死了没人跟他们斗。”我捧着纸杯，热气烫得掌心发麻。
我低声笑：“你这关心方式，真不浪漫。”林栀瞥我一眼：“你要浪漫，去找顾诗晴。
”我看着她嘴角那点倔强，忽然觉得天亮不天亮都无所谓。反正，从她把豆浆塞过来那刻起，
我们就已经站到同一边了。4 她去谈条件，我在隔壁听他们把底牌说完早上八点半，
天阴得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抹布。林栀把头发扎起来，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动作利索得像要去参加面试。我把车停在咖啡店对面，隔着玻璃看她坐进靠窗的位置，
背挺得笔直，手机放在杯垫旁边，像一块随时能掀桌的砖。“你真不用跟进去？
”她昨晚问过。我说：“你进去，他们以为你是人。我要进去，他们只会把你当台词。
”林栀当时翻了个白眼，没骂我，算进步。我把耳机塞好，接的不是她手机，
是我自己那台旧机的录音同步。她把录音键按下去的时候，指尖很稳。我看着那一瞬间，
突然想起她以前考试前握笔的样子，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装成“我随便考”。
咖啡店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顾尧走进来，先扫了一眼四周，才往她那边过去。
他今天换了件更贵的风衣，领口翘得像要把脖子保护起来，
脸上却还是那种“我很体面”的笑。“林小姐。”他坐下，声音压得很温柔，“昨晚的事，
我姐也很遗憾。”林栀没跟他客气：“你姐遗憾的是没按剧本走。”顾尧的笑僵了半秒，
迅速恢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希望大家别因为情绪做错决定。”“情绪？
”林栀端起咖啡抿一口，苦得她眉心一皱，还是没吐出来，“你昨晚在发布会让人做假文件，
是情绪？”顾尧往后靠了一点，装出被冤枉的样子：“你看，沈砚就擅长把别人都变成坏人。
”林栀抬眼看他：“你现在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跟我写观后感？”他干笑两声，
手指敲了敲桌面，像终于愿意进入正题。“我直说。”顾尧压低声音，
“你只要出面发个声明，说昨晚你是被沈砚煽动，证据是你误解。我们可以补偿你。
”“补偿多少？”林栀问得很直接。顾尧眼里一亮，以为她动摇了：“三百万。
加一份顾氏子公司的正式offer。你想做产品还是做运营，随你挑。
”林栀轻笑一声：“你们的钱是印出来的吗？”“钱不是重点。”顾尧把手放在桌面上，
像要按住她的退路，“重点是你不要跟着沈砚一起下沉。他这人嘴硬心软，
最容易被情绪牵着走。”我在车里差点笑出声。这世界上最稳定的规律之一，
就是蠢人总觉得自己在讲道理。林栀的指尖在杯沿轻轻转了一圈：“你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顾尧愣了一下，随即笑：“怕？沈砚有什么值得怕的。一个靠我们顾家才站稳的人，
他现在只是不识相。”“那你还给我三百万？”林栀盯着他，
“你们顾家对不识相的人这么慈善？”顾尧的眼角抽了一下，终于露出一点本色：“林小姐，
我劝你聪明点。你跟他站一边，最后会输得很难看。”林栀慢慢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像随手，但我知道她在保护录音。“你们准备怎么让我输？”她问。
顾尧压着嗓子：“你昨晚那段‘证据’，我们已经做了反证。只要我们发出去，
大家会觉得你是情绪失控的前任，伪造文件来碰瓷。
”林栀眼神一冷：“你们还要往我身上扣伪造？”“别说得这么难听。”顾尧摊手，
“舆论这种东西，谁先解释谁就输。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你就体面。”体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一块没消毒的纱布。林栀咬了一下舌尖，
像在忍火：“你昨晚那句‘技术P的’，你敢当我面再说一遍吗？”顾尧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往前探，想去抓她手机。林栀手一收，反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动作快得像从小练过。“你别激我。”顾尧压着声音，“我只是想帮你。”“帮我？
”林栀笑了，笑意很浅，“那你顺便告诉我，你们说的‘他爸那笔账’，是什么？
”顾尧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像终于拿到他最喜欢的武器。“你不知道？
”他故作惊讶，“沈砚从来没跟你说过？当年他爸那件事，欠的不止钱，还有人情。
”林栀的指尖紧了紧，手背的青筋浮出来。“你们拿这个逼他签字？”她问。顾尧点头，
毫不避讳：“逼？这是现实。成年人就该为家庭买单。沈砚能躲到今天，是我们给他留脸。
”“所以昨晚那些假东西，也是你们做的？”林栀盯着他，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刀。
顾尧以为她终于怕了，嘴角一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我们只是把他该走的路，
推快一点。”我在车里把录音备份按了三次。不是不信技术，是不信人性。
林栀忽然把咖啡往前一推：“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你们不是说我会输得很难看吗？
”顾尧抬手示意她别慌：“你很简单。你只要站出来说一句‘我误会了’，
我们会把你塑造成受害者。你还会火一把，之后进顾氏，前途无量。”“如果我不呢？
”林栀问。顾尧的笑收起来，眼神往她身后一瞥，像在看有没有人注意。
“那你就当一回‘疯女人’。”他说，“今天下午，你的学校，你的前公司，你的社交账号，
会一起热闹。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太痛。只是让你知道，别跟错人。
”林栀的眼圈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恶心到。她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划过屏幕，
像要做决定。我推开车门，下车，穿过马路。我进咖啡店的时候，
顾尧正好伸手去按她的手腕。我把他的手拍开，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的人抬头：“你手挺闲。”顾尧猛地站起来：“沈砚，你跟踪？
”“你来找她谈条件，我叫保护。”我把视线落在他脸上，
“别装得像你是来给人发奖学金的。”林栀抬头看我，眼底的红没退，却多了点冷静。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声音很稳：“我录完了。”顾尧脸色一下沉到谷底：“你敢公开？
”“你们都敢做假文件，我为什么不敢公开？”林栀站起身，没退半步，
“我只是把你们说的话原样放出去。你们不是最爱‘体面’吗？”顾尧咬牙，像要冲上来抢。
我往前一步，把他挡住：“动手是你最差的选择。你现在走，还能保住一点你那点假脸。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恨。我回盯他，笑得很轻：“别急，你姐还等着你回去交作业呢。
”顾尧甩门走出去的时候，铃铛响得刺耳。林栀呼吸还没平，我伸手把她外套领口拢了一下。
她身体僵了一瞬，没躲。“你刚才问那笔账。”我说，“我会解释，但不是现在。
”林栀抬眼看我，声音沙哑：“你每次都说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我要先让你安全。
”我看着她，“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你一场赢。”她没再怼我。
她只是把手机往我掌心一塞：“备份三份。别再让我一个人扛。”我握住手机，掌心发烫。
这一次，她不是冲我开枪。她在把枪递给我。5 董事会要我跪着签，
我把证据链一张张摊开中午十二点五十，公司会议室的空调冷得像在惩罚活人。
长桌对面坐着顾诗晴和两位她带来的“顾氏代表”，
旁边还有几个我以为早就站在我这边的董事。他们都很安静。安静得像已经签完了什么，
只差我最后那个点头。我和林栀一起走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顾诗晴的目光落在林栀身上，像落在一根刺上。“你带她来干什么？”她开口就不掩饰厌烦，
“公司不是你们旧情复燃的地方。
”林栀反唇相讥：“你订婚发布会也不是你们表演情深义重的地方。”会议室里有人憋笑。
顾诗晴脸色一沉，转向我：“沈砚，昨晚的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明白，
你现在的处境不允许你任性。”我把文件夹放到桌上，没坐，站着说话。“我也直说。
”我看着她，“你们今天要我签的，不是合作，是投票权委托。你们想用我名字，
把我公司吞进你们的口袋。”顾氏代表之一咳了一声：“沈总，说话要讲证据。
”我点头：“我就是来讲证据的。”我把U盘插进投影电脑。屏幕亮起，
出现一个代码仓库界面，时间轴从七年前开始，一条条提交记录像年轮。“这个模块。
”我指着第一条记录，“作者是林栀。注释里还写了她当年吐槽我的话。”林栀站在我旁边，
脸微微发热，还是硬撑着：“我那时候真有病，给你写这么多。”会议室里又是一阵低笑。
顾诗晴皱眉：“你拿这个出来什么意思？我们谈的是股权，不是你们高中作业。
”“你们要的是我公司的核心。”我看着她，“核心从来不是股权，是知识产权。
你们现在想说它是我的，才好名正言顺地拿走。”我按下下一页。
屏幕上跳出一份内部评审纪要，签名栏里有我司技术负责人、产品负责人，还有一行手写字。
那行字是林栀的。“当年我们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没钱没资源。”我说，
“她把方案写完塞进巷子墙缝里，以为我会鸽她。后来我拿它去融了第一笔钱。
她没要我分一分钱，她只要一个名字。”林栀的指尖轻轻攥住衣角。我没看她，
怕一看就忍不住心软。“你们顾家昨晚做假文件，想把她从这条链条里抹掉。”我继续，
“今天你们让董事会逼我签字，想把我也抹掉。你们抹得挺勤快。”顾诗晴冷笑：“沈砚，
你把话说得太难听。我们是为了公司好。”“为了公司好，
你就该先把你弟做假证据的录音听一遍。”我把手机放到桌上，轻轻一推，“林栀录的。
”顾诗晴的脸瞬间僵住。她没伸手去拿手机，反而盯着林栀：“你还敢录音？
”林栀抬下巴：“你弟都敢威胁我，我录音算有教养。”我按下播放键。
顾尧那句“技术P的”“逼他签字”“让你当疯女人”在会议室里滚了一圈。空调还在吹，
可所有人都像被冷风砸在后脑勺。顾氏代表的手指动了动，像要把文件抽走。
我按住文件夹：“别急。证据就这么多，你们还没吃饱。”我打开桌上的另一份协议，
页面翻到最后一栏。“这是你们昨晚想让我签的补充协议。”我指着其中一条，
“这里写得很清楚，一旦出现重大失实陈述，委托方可以单方面解除。
你们现在算不算重大失实？”顾氏代表嘴唇抿紧：“你在挑字眼。”“我在挑命。”我说，
“你们要我的投票权，要我的公司，要我的脸。我挑你们的字眼，已经很客气了。
”董事席那边有人咽了口唾沫。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董事终于开口：“沈砚，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他：“我打算把该归谁的，归回去。”我侧身，
让投影上出现一页新的文件。标题是《联合创始人确认及权益调整方案》。
林栀的名字在最上面。会议室里有人倒吸气。顾诗晴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你现在还敢给她股份？”我抬眼看她：“你们敢把她变成疯女人，
我为什么不敢把她变回创始人？”林栀的呼吸停了一秒。她看着屏幕，眼底的红慢慢浮起来，
但她没哭。她只是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发白。我知道，她在撑。顾诗晴的声音发紧：“沈砚，
你别忘了你爸那笔账。”会议室里瞬间安静。那几个董事的眼神都变了，像突然闻到了血。
林栀转头看我，瞳孔缩了一下。我没有躲。我反而笑了一声：“你终于说出来了。
”顾诗晴一愣。我把手机收回，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以为那是绳子，
其实是你们自己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你们想拿它勒我，我就让它勒回你们。
”顾氏代表皱眉：“沈总，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们，语气很平：“下午三点，
我会在公司大厅开一场说明会。你们想用什么故事毁我，就把故事带来。到时候，
谁的脸更值钱，现场算。”我合上文件夹，转身就走。林栀跟上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像怕踩碎什么。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低声问我：“你真的准备好了？
”我回头看她：“我从昨晚开始，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她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我伸手推门的时候，她把手掌贴在我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那一下很短。
短到只够我确认，她这次站在我这边，不是因为旧情，是因为她终于相信我有计划。
6 他们想用我爸压我，我把她的名字写回我的未来下午两点四十，公司大厅人比平时多。
不是员工变勤奋了，是消息传得快。昨晚发布会那一出，今天上午咖啡店那一出，
已经够让所有人对“沈砚到底是不是渣男”产生职业兴趣。人类真奇怪。关心真相很难，
关心别人翻车很简单。林栀站在我旁边，手里捏着那只U盘，像捏着一颗小型核弹。
她低声问：“你确定要在这说？”“确定。”我看着玻璃门外聚起来的几台相机，
“他们要的是我当众跪。我偏要当众站。”顾诗晴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更正式的套装。
她身后跟着顾氏代表，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表情像写着“我负责讲故事”。
那个男人一进门就对着镜头开口：“沈砚先生的父亲当年曾涉嫌……”我抬手打断：“别急，
故事要按顺序讲，不然观众听不懂。”他噎了一下。顾诗晴眯眼：“你还敢耍嘴皮子？
”“我不耍嘴皮子。”我把手机连接到大屏，“我耍证据。
”屏幕先亮出的是昨晚那份伪造协议的文件属性。创建时间、修改时间、设备编号，
一条条摆得清清楚楚。我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假东西长得再像，也有出生证明。
”大厅里一片嘈杂。有人小声骂“真他妈敢”。我按下下一段。顾尧那段录音再次响起。
……让你当疯女人……”“……逼他签字……”“……技术P的……”顾诗晴的脸从白到青，
像被人把妆卸得干干净净。她往前一步，声音压着：“沈砚，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拖下水。
”“我早就在水里。”我说，“你们只是不许我上岸。”我点开第三份文件。
是一份旧账的还款凭证复印件，上面盖着当年的章，日期比顾诗晴说的“那笔账”早了两年。
“你们用来勒我的东西，我已经还清。”我说，“你们还拿着它，
是因为你们喜欢用别人痛处当筹码。”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像发现剧本被撕。
顾诗晴的眼神开始游移，她第一次失了控：“不可能。”“可能。”我把视线移向顾氏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