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工资已发放，实发：-4400元含买命预支款。”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酸水直冒。上个月熬了二十个大夜，连老婆流产都没敢请假，换来的却是倒扣？“林默，
重做。”啪！主管把PPT摔在我桌上。我猛地抬头，视线直接撞上一条裂开的脖颈。
主管的脑袋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口咬掉旁边实习生的半个肩膀。
温热的腥红液体溅满了我的键盘。心脏像疯了一样撞击肋骨，我死咬后槽牙，
硬生生憋住那口气。主管咀嚼着碎肉，那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慢慢转向了我。
胸前的电子工牌红光大作，跳出刺眼的倒计时：“剩余存活：00:03:00”。
墙上凭空多出一块血红色的《永恒加时员工手册》。我瞥向电脑右下角：凌晨2点15分。
“现在是法定带薪如厕时间。”我指着屏幕，声音沙哑却笃定，“你要违规吗？
”01主管那颗裂成两半的脑袋僵在半空，左边那颗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微微转动，
似乎CPU烧了，正在处理我这句话的逻辑。消防斧的刃口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厘米，
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我没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回车，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弹窗瞬间放大，赫然显示着02:15:03。
墙上那本血红色的《永恒加时员工手册》突然渗出了黑色的墨汁，
原本模糊的第44条规则亮起幽光：规则44：为保障员工身心健康，
每日凌晨2:15-2:30为强制生理排泄时间。此期间内，
任何管理层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员工，否则视为严重违纪。
“违纪……”主管裂开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像是两块生铁在硬磨。
它脖子上的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又强行重新连接，
似乎在极力对抗某种不可违抗的底层代码。“让开。”我推开面前的键盘，站起身。
腿肚子在疯狂抽筋，但我强迫自己迈出的步子稳得像个刚签了大单的销冠。
主管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最终，它不甘地侧过身。咣当！消防斧重重砸在地上，
把大理石地砖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我从它身边擦肩而过，
甚至能感觉到它鼻孔里喷出的腐烂臭气。但我不能跑。一旦跑起来，
就会被判定为“情绪失控”，根据手册第3条，情绪失控等同于工作能力丧失，
会被直接“优化”。我一步一步，硬是挪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周围的工位上，
同事们依旧在疯狂敲击键盘。他们的手指已经磨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却还在机械地输入着代码和文案。没人抬头看那个被吃掉一半的实习生，
仿佛那只是一台报废的打印机。我的工牌还在倒计时：00:02:15。
这不是下班倒计时，是我的命。推开洗手间的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咔哒。我反手锁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我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把衬衫湿透，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从兜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红塔山，想点一根，
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别费劲了，这里点不着火。”一个声音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
我动作一顿，肌肉瞬间紧绷，死死攥住手里的打火机——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虽然是个塑料货。“谁？”“和你一样的倒霉蛋。”隔间的门板上全是黑色的抓痕，
里面的人没出来，“你是新来的？反应挺快，知道卡‘如厕时间’的无敌帧。
”“这里到底是哪？”我盯着那扇门，工牌上的倒计时在进入洗手间的瞬间停止了跳动，
定格在00:02:00。“宏达大厦？地狱？或者……资本家的梦中情楼？
”里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戏谑，“看看你的工资条吧，新人。-4400元，
那不是钱，是你的命。在这里，每活一分钟都要扣钱。钱扣光了，
你就变成外面那些敲键盘的骨架子。”我点开手机，那条建行的短信还在。
余额：-4400点。当前汇率：1小时寿命 = 100点。也就是说，
我欠了这栋大楼44个小时的命。如果不还清，两天后我就得死。“怎么赚点数？”我问。
“工作。”里面的人笑了，笑声干涩像是在嚼沙子，“完成KPI，或者……举报违规同事，
继承他们的遗产。”哗啦。隔间的门开了。没有人走出来。地上只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和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举报成功。违规员工：王某。
违规行为：在带薪如厕期间闲聊。奖励点数：500点。我猛地抬头，看向洗手间的镜子。
镜子里，我的背后空无一人。但我的工牌上，倒计时突然跳动了一下，增加了5分钟。
那个“好心”给我解释规则的人，刚刚因为跟我说话，被判定为“摸鱼闲聊”，
被系统抹杀了。而我，作为“诱导者”，被动获得了一笔“绩效”。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疲惫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破地方，
还真他妈讲究“狼性文化”。02凌晨2点30分。洗手间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一个甜美得让人发腻的女声：“带薪如厕时间结束。
请各位家人立刻回到工位，冲刺下半夜的KPI。记住，努力不一定成功，
但不努力一定会死哦。”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变成了惨惨的绿色。刚才那个被主管吃掉的实习生已经不见了，
地上的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他的工位上坐着一个新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假人，塑料脸上画着夸张的微笑，手指僵硬地敲击着键盘。
“林默，来一下会议室。”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身。它的脑袋已经合上了，
脖子上那条裂缝被粗糙的针线缝了起来，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皮肉上。
它手里不再拿着斧头，而是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好的，主管。”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现在不是“无敌时间”，硬刚必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或者说，坐满了东西。
左边的销冠“大刘”，半张脸是骷髅，正在用骨头磨牙，咯吱作响。右边的人事小美，
只有上半身在桌子上，下半身是一团翻涌的黑色雾气。“今天复盘一下上个月的数据。
”主管把PPT投在屏幕上，那是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照片，上面写着名字和“贡献值”。
“林默。”主管那双红灯笼似的眼睛盯着我，“你的产出是全组最低的。负4400。
按照公司规定，末位淘汰。”它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杯子里溅出来的不是咖啡，
是浓稠的血浆。“给我一个不吃你的理由。”周围的“同事”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贪婪地盯着我的脖子。大刘的磨牙声越来越响，听得人牙酸。我扫视了一圈，
目光停留在会议室墙角的打卡机上。“主管，根据《员工手册》第12条，
新员工有24小时的保护期，用于熟悉业务。”我理了理领口，开口道，
“我现在入职不到3小时。”“保护期？”主管笑了，裂开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那是老黄历了。昨天刚更新的补丁，保护期取消。优胜劣汰，这就是狼性。”它站起身，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不过，公司也是有人情味的。”主管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甩在我面前，“签了这个《自愿加班协议》，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今晚完成三个S级任务，我不但不杀你，还给你转正。”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
字很小，密密麻麻，
了藏在条款里的陷阱：乙方自愿放弃所有法定节假日、睡眠时间及身体所有权……签了，
就是卖身契。不签，就是死。“怎么？不想签？”主管的手指甲开始变长，
像刀锋一样刮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签，当然签。”我拿起笔，在签名栏上悬停。
主管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贪婪。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我手腕猛地一抖，
笔尖狠狠刺穿了纸张，直接扎进了实木桌子里！“但我有个问题。”我抬起头，
直视主管的眼睛，“这份协议的甲方是‘宏达集团’，
但我们工牌上的归属单位却是‘深渊后勤部’。主管，你拿假合同骗取员工劳动成果，
这在手册里，属于欺诈罪吧？”我指了指工牌背面那行微不可见的小字。这是我在洗手间里，
借着微弱灯光发现的盲点。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大刘停止了磨牙，小美的黑雾也停止了翻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管。在这里，
规则高于一切。即使是怪物，也不能违背设定的底层逻辑。
“你……”主管脖子上的缝合线开始崩裂，黑色的血水滋滋往外渗。“还有。”我乘胜追击，
指着墙角的打卡机，“那个打卡机的时间比标准时间慢了3分钟。也就是说，
你们每天都在偷我们的考勤时间。这也是严重违规。”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亮出上面的北京时间。
“如果我现在向系统举报……”我把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举报按钮上，“主管，
你会怎么样？”主管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它恐惧了。不是恐惧我，是恐惧我背后的规则。
“很好。”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很有……潜力。”它一把抓过那份协议，
撕得粉碎。“散会！林默，滚去干活！”它咆哮着，但我分明看到，它头顶的血条，
少了一大截。我转身走出会议室，后背早已湿透。第一关，过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工位时，我发现我的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激凌，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别太嚣张。小心你的影子。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灯光下，
我的影子，正拿着一把刀，对准了我的脖子。03影子里的刀并没有真的刺下来。
它只是悬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只要我稍有懈怠，或者精神防线崩溃，
那一刀绝对会变成实体。我把那张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冰激凌是香草味的，
正在快速融化成一滩白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尸体腐烂的甜腻味，闻着让人作呕。
这是“大刘”给我的。他是销冠，也是这个办公室里除了主管之外最危险的存在。
他在警告我，他盯着我了。“林哥，厉害啊。”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转头，
看到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正缩在工位隔板后面看我。
他的工牌上写着：技术部：张伟。剩余存活时间：12:00:00。是个富户。
“刚才在会议室，你是第一个敢怼主管的。”张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上一批这么干的人，已经被塞进碎纸机了。”“你活了多久？”我问，
眼睛却在观察他的手。他的手指很灵活，没有白骨化，说明他没有过度透支。“三个月。
”张伟有些得意，“我有技巧。我是搞IT的，我发现这栋楼的系统有bug。”“比如？
”“比如……”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我，“电梯。这里的电梯虽然只显示负18层到18层，
但如果你在半夜3点33分，同时按下4楼和14楼，
电梯就会停在一个不存在的楼层——夹层。”“夹层有什么？”“那是系统的缓存区。
”张伟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那里有‘无主’的点数。那些死掉的倒霉蛋，
如果没被主管回收，遗产就会掉落在夹层。只要捡到一个，就能续命一个月！”我眯起眼睛。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狱里更不会。“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一个人进不去。
”张伟搓着手，“开启夹层需要两个人同时按键。而且……我看你脑子好使，想跟你组队。
五五分，怎么样？”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03:15。
离他说的3点33分还有18分钟。我的工牌余额只剩下不到40小时。如果不搞点外快，
我撑不过这一周。“好。”我点头，“走。
”我们避开巡逻的保安那是一群没有头的制服模特，溜进了电梯间。电梯门是镜面的，
映出我和张伟的身影。奇怪的是，镜子里张伟的影子，比他本人要高大得多，
而且……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我没动声色。03:33。“按！
”张伟低喝一声。我们同时按下了4和14。电梯猛地一震，灯光疯狂闪烁。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乱码，最终停在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上：π。门开了。
外面不是办公楼，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
每一个碎片里都包裹着一张人脸。“那就是点数！”张伟兴奋地冲了出去，“快捡！
”他伸手去抓一个碎片。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碎片的瞬间，那张人脸突然睁开眼睛，
发出一声尖叫。“啊——！”张伟的手臂瞬间枯萎，像是被吸干了水分。“不对！
这不是缓存区！”张伟惊恐地回头，“这是回收站！林默，拉我一把！”我站在电梯里，
手按在关门键上。“张伟，”我按在关门键上的手指纹丝不动，“如果这是回收站，
那你刚才说的‘五五分’，是指把我这一半，分给你当替死鬼吧？
”张伟的表情瞬间狰狞：“你早知道了？！”“你的影子。”我指了指电梯镜面，
“手里提着一个笼子。你是想把我抓进去，换取你自己的自由。”“草！”张伟不再伪装，
猛地向我扑来，他的身体在雾气中异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由键盘键帽组成的蜘蛛，
“既然知道了，那就死吧！”我猛地按下关门键。但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
一只键帽组成的利爪卡住了门缝。电梯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异物，
强制开门程序启动……门又要开了。我死死盯着那只爪子，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回收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