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客服，不太聪明的样子张卫国死了。死在一九四五年的夏天，
一颗流弹穿过他的胸口，他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看着远处鬼子炮楼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八年，从卢沟桥打到这儿，身上十七个窟窿，这回是第十八个。值了。他闭上眼睛，
等着黑白无常来勾魂。等了很久。久到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投降了”，
有人在放鞭炮。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麦田边上，胸口那个窟窿还在，但不流血了。
“这是……哪儿？”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老哥，死了就别问了，等着吧。”张卫国扭头，
看见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头，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等啥？”“等投胎。”老头指了指远处，
“看见那条队伍没？排着吧，快着呢。”张卫国往那边一看，好家伙，乌泱泱全是人，
排成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他走过去，排在队尾。这一排，就是一百年。
他看着麦田变成村子，村子变成小镇，小镇变成城市。看着土路变成柏油路，
牛车变成四个轱辘的小汽车，看着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会发光的小板子，
笑得没心没肺。他看着，心里痒痒的。这日子，可真好啊。他想尝尝。终于，轮到他的时候，
前面那扇门已经换了好几块牌子。
从“轮回司”到“投胎管理办公室”到“灵魂再分配中心”。他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姓名。”“张卫国。”“死亡时间。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哟，老同志，
怎么拖到现在？”张卫国挠挠头：“想看看日子过成啥样。”工作人员点点头，
在面前的虚空里划拉了几下：“行，信息都对。下一站，投胎。系统随机分配，不能挑。
”“中。”工作人员手一挥：“走你——”一道白光闪过。
张卫国等着自己变成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等着吃奶睡觉晒太阳，等着尝尝那好日子的滋味。
然后他闻到一股味儿。尸臭。他睁开眼。眼前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烂了，有的还在烂。
他躺在死人堆里，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瘦得皮包骨头。远处有人在喊杀，
马蹄声震得地皮发抖。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叮！亲爱的用户您好，
地府专属客服9527竭诚为您服务！张卫国：“……啥玩意？
”检测到您的投胎过程出现技术性故障，导致您被错误投递至异界·北荒·流民营地，
对此我们深表歉意！“技术性故障？”是的，根据系统日志，您在排队期间，
我们的投胎系统进行了一次升级。很不幸，
您的数据在迁移过程中发生了……嗯……一点点小小的错乱。“一点点？
”大概就是这么一点点。客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不过您放心，
我们已经启动了故障修复程序！预计修复时间……呃……三到五年？张卫国躺在死人堆里，
沉默了很久。“三到五年？你是让我在这儿活三到五年？”理论上是的。当然，
如果您在这期间不幸身亡，我们可以提前启动程序。所以建议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尽量不要参与任何危险活动……客服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卫国抬头一看，十几个骑着马的人正往这边冲，手里提着刀，嘴里嗷嗷叫着，
一看就不是来送温暖的。检测到不明武装人员接近，建议您立即躲避！张卫国没躲。
他慢慢爬起来，从旁边一具尸体手里扯下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用户？您在做什么？
请立即寻找掩体！张卫国握着刀，看着那十几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客服是吧？”是的，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问你，这帮人是干啥的？”正在扫描……扫描完成。
对方为本地游牧民族武装人员，俗称“胡人”，以抢劫杀戮为生。
根据他们的行进路线和表情判断，他们应该是来……杀您的。张卫国笑了。“杀我？
”是的。所以请您务必躲……“你知道我上辈子杀了多少个鬼子吗？”……不知道。
“一百二十七个。八年，一百二十七个。每个都有名有姓，我记了一辈子。
”用户的意思是？张卫国攥紧那把破刀，迎着那十几个人走过去。
“我的意思是——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想歇歇，过两天好日子。结果你们给我整这儿来了，
是吧？”……是的，非常抱歉。“这帮人不让我过好日子，是吧？
”呃……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分析，是的。“那不就结了。”张卫国加快脚步。
“老子活着的时候，谁不让老子过好日子，老子就送谁去见阎王。”用户，
您现在已经死了，阎王可能不想见他们……“那就送他们去见玉皇大帝！
”他冲进那十几个人中间。用户！用户！危险！危险！
测到您的生存概率正在急剧下降——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刀光闪过。
一个人从马上栽下来。百分之十五！张卫国往地上一滚，躲过一刀，
顺手砍断另一匹马的马腿。百分之十！他窜起来，一刀捅进一个人的肚子，
借势翻身爬上那匹马。百分之五！他骑着马，往人群外面冲。三个人追上来，他一低头，
躲过一刀，回手一砍，又砍下去一个。百分之一！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客服的声音突然停了。因为那十几个人，躺了九个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跑了。张卫国勒住马，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多了两道口子，
血往外淌，但没伤到要害。他咧嘴笑了。“客服？还在不？”……在。“你刚才说，
我生存概率多少来着？”客服沉默了三秒钟。用户，
系统刚才的计算模型可能……存在一些偏差。“偏差？”是的。
系统没有考虑到用户的……嗯……特殊技能。张卫国哈哈大笑。“那现在呢？
能修好你的bug不？”正在重新评估……评估完成。根据用户当前行为模式，
预计修复时间可能延长至……五到八年。“为啥更长了？
”因为用户似乎……不太擅长“躲避危险”这项技能。张卫国擦了擦刀上的血。“客服，
我问你个问题。”请说。“你们那个修复程序，是不是非得等我死了才能启动？
”理论上是的。用户的灵魂状态需要与投胎系统重新对接，而死忙是触发对接的唯一方式。
张卫国点点头。“那我要是死不了呢？”……“我要是活得比你还长呢？
”系统是永续运行的，用户。“那我换个说法——我要是这辈子，再也不死了呢？
”客服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有点久。用户，您在开玩笑吗？“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根据系统分析，人类寿命上限约为一百二十年。您当前身体的预估寿命约为四十年。
在这四十年内，您将面临无数致命威胁：战争、疾病、饥荒、野兽、天灾……系统计算，
您在未来四十年内存活的概率为——“多少？”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张卫国乐了。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人家说我活不过三个月。我活了八年。
”那是不同的时代背景和战争形态……“甭管什么形态。”张卫国一夹马肚子，
往远处那个冒着烟的村子走，“我就问你一句——你赌不赌？”……赌什么？
“赌我能活到你把bug修好的那天。”系统不能参与堵伯。“那就等着看。
”……客服没再说话。但张卫国总觉得，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第一天的金手指张卫国骑着马，往那个冒烟的村子走。走近了，
看清了——村子已经被烧了，房子塌的塌，黑的黑，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就是没几个青壮年。他勒住马，看了很久。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
是否需要系统提供心理疏导？“不用。”根据用户当前心率、血压、呼吸频率等数据，
系统判断用户正处于愤怒状态。建议用户……“建议啥？”建议用户……不要冲动。
张卫国下了马，走进村子。他蹲下来，看一个老太太的尸体。她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还小，也就一两岁，脑门上有个血窟窿。他伸出手，把老太太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那边有马蹄印，新鲜的，一大片，往北去了。用户，
您不会是想……“客服，我问你，这地方归谁管？”根据系统地图，此地为“北荒”，
不属于任何政权管辖。方圆五百里内，有大小部落三十余个，以游牧为生。刚才袭击村子的，
应该是其中一个部落的劫掠队伍。“哪个部落？”根据马蹄印的分布和方向，系统判断，
大概率是“黑狼部”。该部落约有战士三千人，妇孺老弱合计约八千人，
势力范围在北方三百里处。“三千人。”是的。用户当前状态：单人单马，一把破刀，
两道伤口，体力消耗过半。系统强烈建议用户……“建议啥？
”建议用户找个山洞躲起来，等待系统修复。张卫国笑了。“客服，
你知道我上辈子第一次上战场，拿的是啥不？”不知道。“汉阳造。老掉牙的枪，
打三枪就得歇一会儿，不然枪管发烫。”他翻身上马。“我面对的是啥？鬼子的三八大盖，
歪把子机枪，九二步兵炮。”……“我当时要是找个山洞躲起来，等着别人来救我，
我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他夹了夹马肚子。“我不躲。”用户！“我这辈子，
就不躲了。”他骑着马，往北走。用户！系统再次提醒您：敌方人数三千，您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我知道。”您这是送死！“送死？”张卫国乐了，“我早就死了。
现在是白赚的。”……客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张卫国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叮！检测到用户行为与系统建议严重不符。
为保障用户基本生存，系统决定启动“紧急援助机制”。张卫国一愣：“啥玩意？
”根据《地府灵魂投递服务条款》第128条，
当用户遭遇极端危险且拒绝采纳系统建议时，系统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为用户提供一次性紧急援助物资。请注意：该援助物资仅限当日使用，
次日零点自动失效。且系统每二十四小时仅能提供一次援助。
张卫国眼睛亮了：“你意思是——给我发东西？”是的。
正在随机抽取援助物资……抽取完成！恭喜用户获得今日援助：超级小马扎×1！
张卫国：“……啥？”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东西，凭空掉下来，落在地上。是一个马扎。
就是那种折叠的小板凳，四条腿，帆布面，能坐人能收起来，
赶集的时候老头老太太最爱带的那种。物品名称：超级小马扎功能说明：坐上去之后，
可抵挡一切物理攻击。持续时间：三分钟。注意事项：仅限于“坐上去”的状态下有效。
如果站起来，效果立即消失。友情提示：本物品将于今晚子时消失，请及时使用。
张卫国盯着那个小马扎，盯了很久。“客服，你确定这不是在逗我？”系统非常确定。
这是根据随机算法抽取的物资，系统无权干预抽取结果。“那我拿这玩意儿干啥？
坐上去让敌人砍？”理论上，是的。在三分钟内，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伤害坐着的您。
张卫国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弯腰，捡起那个小马扎，折叠好，塞进怀里。“行吧，
有总比没有强。”他继续往北走。用户不失望吗？“失望啥？
”这个物资……嗯……似乎不太符合您的战斗风格。张卫国笑了笑。“客服，
我教你一个道理。”请说。“战场上，没有没用的东西。只有不会用的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马扎。“这东西，我先留着。等用得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系统期待您的表现。三百里外，黑狼部的营地。张卫国没傻到直接冲进去。
他在远处找了个山坡，趴下来，用一整天的时间，
把营地的布局、哨兵的巡逻路线、马厩的位置、粮草堆的地方，全记在脑子里。天黑下来。
他摸到营地边上，躲在一个草坑里。用户，系统再次确认，
您真的打算一个人袭击三千人的营地？“不是袭击。”那是什么？“是收点利息。
”他掏出那个小马扎，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用户？！您现在就坐？“别吵。
”他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二十步外那个正在巡逻的哨兵。哨兵走过来的路线，他观察了一天，
摸得清清楚楚。每半个时辰走一圈，走到这儿的时候，会停下来，往远处撒泡尿。果然，
那个哨兵走到草坑边上，停下脚步，解开裤子。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张卫国人没动，
手动了——一把沙子扬过去，迷了那人的眼。哨兵下意识去揉眼睛，张嘴要喊。
张卫国从马扎上跳起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尸体倒下。他把尸体拖进草坑，
然后重新坐回马扎上。用户！刚才那一瞬间，您的生存概率下降到百分之十五！
“但没死，不是吗？”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人，然后站起来，往营地深处摸。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身上多了三道口子，但怀里揣着一袋子干粮，手里提着一把好刀，
背上还扛着一小袋盐。用户，您这是……“路过他们伙房，顺了点东西。”就这？
“你还想咋？我一个人，能杀几个？杀十个八个，人家三千人，不痛不痒。
”他把东西藏好，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就是来踩点的。顺便收点利息。
”利息？“杀了他们一个哨兵，拿了他们一点粮。这就是利息。”他闭上眼睛。“本金，
以后再收。”客服沉默了一会儿。用户，系统有一个问题。“问。”您为什么非要打？
躲起来等修复，不好吗？张卫国没睁眼。“客服，你打过仗吗？”系统没有实体，
无法参与战斗。“那我告诉你，打仗的人，有个毛病。”什么毛病？
“见不得好人受苦，见不得坏人得意。”他翻了个身。“今天那村子里，老太太抱着孩子，
孩子脑门上有个窟窿。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客服，你那个bug，
慢慢修。不着急。”“我先收着利息。等哪天收够了本金，你再修好，我回去投胎。
”“那时候，我就能安安心心，过我的好日子了。”客服很久没说话。很久很久。然后，
张卫国脑子里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犟种。第三章 第二天的金手指第二天一早，
张卫国醒来，摸了摸怀里。小马扎没了。早安，用户！新的一天，
新的援助物资已准备就绪！“来吧，让我看看今天有啥好东西。
”正在随机抽取……抽取完成！恭喜用户获得今日援助：超级红缨枪×1！
一根长枪凭空出现，落在他面前。枪身漆黑，枪尖雪亮，枪头上缀着一簇红缨，
在晨风里微微飘动。张卫国眼睛一亮，伸手去抓。枪入手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太轻了。
比木头还轻，轻得跟没有似的。物品名称：超级红缨枪功能说明：此枪无坚不摧，
可刺穿任何防御。注意事项：仅限于“刺”的动作。如果用来劈、砍、扫、砸，
效果与普通木棍无异。友情提示：本物品将于今晚子时消失，请及时使用。“只能刺？
”是的。张卫国握着枪，往前一刺。枪尖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快得他自己都没看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东西。”他收拾东西，继续往北走。
黑狼部的营地，他观察了一天一夜，已经摸清了大概。但还不够，他要摸得更清。这天，
他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天，把哨兵换班的规律、骑兵进出的路线、首领帐篷的位置，全记下来。
天黑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机会。有一队运粮的车队，从北边过来，往营地里去。
押车的有二十多个人，赶着十几辆大车，车上装着满满的粮草。张卫国躲在路边，
看着那队车马过去。他数了数。二十三个人。其中七八个像是头目，骑着马，穿着好衣裳，
剩下的都是步行的苦力。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昨天从那个哨兵身上搜出来的，
画着这附近的地形。地图上有个地方，叫“黑风口”。在两座山之间，路很窄，一边是山崖，
一边是深沟。那队车马，明天早上会从那儿过。他把地图收起来，往黑风口的方向摸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卫国站在黑风口的山崖上，往下看。下面是一条窄路，
最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大车。一边是陡峭的山坡，一边是十几丈深的沟。他蹲下来，
把昨天准备好的几块大石头堆在崖边。然后他掏出那根超级红缨枪，握在手里，等着。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那队车马出现了。打头的骑着马，优哉游哉地走，
完全没发现头顶上有人。张卫国等着。等着第一辆大车走到正下方，
等着后面的人全进了这条窄路。然后他猛地一推——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
底下的人惊叫起来，马惊了，车翻了，人往两边躲，挤成一团。
张卫国抓着旁边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藤蔓，往下一跳——他落在人群中间。枪出如龙。只能刺，
那就只刺。一枪，刺穿一个头目的喉咙。抽枪，转身，再一枪，刺穿另一个的胸口。第三枪，
第四枪，第五枪——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次刺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全躺下了。
张卫国喘着气，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看着那十几辆大车。车上的粮草，够一个村子吃一年。
他转身，往山外走。用户！这些粮草不要了吗？“要。但不是现在搬。
”那您……“我去叫人。”他骑上马，往南跑。跑了半天，
找到一个藏在山沟里的小村子，二三十户人家，都是躲兵灾逃出来的。他进了村，找到村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北边黑风口，有十几车粮草。没主。敢不敢去搬？
”老头愣了：“十几车？”“对。押车的人死了。粮草就在那儿。但得快，
天黑之前必须搬完，不然黑狼部的人会发现。”老头看着他，
眼里惊疑不定：“你……你是……”张卫国没解释。“天黑之前，能搬多少是多少。
搬完就往山里躲，越远越好。”他转身就走。用户，您不留下帮忙吗？“不留下。
我还有别的事。”什么事？“黑狼部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车队失踪。他们会派人出来找。
我得去拖住他们。”他骑着马，往北跑。跑回黑风口，果然，
那十几车粮草已经不见了——那些村民动作真快。他跳下马，爬上山崖，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趴下来，盯着下面的路。不到半个时辰，一队骑兵冲过来，约莫五十人，
个个骑着马，提着刀，杀气腾腾。他们冲到黑风口，
看着满地的尸体——那些押车人的尸体还没处理——全都愣住了。领头的跳下马，
蹲下来检查尸体，脸色越来越黑。就在这时，一块大石头从山崖上滚下来，正砸在人群中间。
马惊了，人乱了。张卫国站起来，站在山崖边上，往下喊：“嘿！孙子们！抬头看看！
”底下的人抬头，看见山崖上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你们那二十三个人，我杀的。粮草，
我拿的。想报仇？上来啊！”领头的气得脸都紫了，一挥手，十几个人往山上爬。
张卫国不慌不忙，掏出超级红缨枪，等着。山崖很陡，只有一条小路能上来，
一次只能上一个人。第一个冒头的，被他一枪刺穿，滚下去。第二个冒头的，同样。第三个，
第四个，第五个——一口气刺下去八个，剩下的不敢上了，缩在底下往上射箭。
张卫国往后退了几步，躲在石头后面。箭射不着他。底下的人气得嗷嗷叫，但就是上不来。
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僵持到太阳落山。天黑了。张卫国摸了摸怀里的红缨枪——枪还在，
但已经开始发虚，快消失了。他站起来，对着底下喊：“行了，不陪你们玩了。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用户，您今天杀了多少人？“押车的二十三个，
加上那八个，三十一个。”三十一个。敌方人数三千。您杀了一天一夜，杀了三十一个。
“嗯。”按这个速度，您需要杀一百天，才能把他们杀光。张卫国笑了。“客服，
你数学不错。”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那我问你个问题。”请说。
“今天我杀了三十一个。他们死了三十一个，我伤了几根汗毛？”……零。“对嘛。
”他找了棵大树，靠坐下来。“我一天杀三十一个，杀一百天，杀光他们。一天杀三十一个，
杀十天，杀三百一十个。三百一十个，够不够让他们心疼？”够。“够不够让他们害怕？
”……可能够。“够不够让他们不敢再出来祸害人？”客服沉默了一会儿。
用户的意思是，杀人不是目的，吓人才是目的？张卫国笑了笑，没回答。他闭上眼睛。
怀里那把红缨枪，彻底消失了。第四章 第三天的金手指第三天一早，张卫国醒来。早安，
用户！今日援助物资已就绪！“来吧。”正在随机抽取……抽取完成！
恭喜用户获得今日援助：超级二踢脚×10！十个红彤彤的炮仗凭空出现，
落在他面前，每个都有手臂粗，比普通的二踢脚大三四倍。张卫国愣了愣：“二踢脚？
”物品名称：超级二踢脚功能说明：点燃后，第一响炸出冲击波，
可击倒方圆三丈内所有人；第二响炸出火焰，可点燃方圆五丈内一切可燃物。
注意事项：请务必在安全距离外点燃。建议使用长引信。
友情提示：本物品将于今晚子时消失，请及时使用。张卫国盯着那十个大炮仗，
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跟当年听见鬼子投降那天一样。“客服，
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他把十个二踢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贴身藏好，
然后往黑狼部的营地摸去。白天，他趴在营地外面的山坡上，观察了一整天。
他找到了粮草堆的位置。找到了马厩的位置。找到了首领帐篷的位置。他记下了风的方向。
记下了哨兵的巡逻路线。记下了夜里哪个角落最黑，最不容易被发现。天黑下来。
他摸到营地边上，躲在白天看好的那个角落。然后他掏出三个二踢脚，
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引信，使劲往粮草堆那边一扔——“砰！”第一响炸开。
冲击波把周围十几个帐篷全掀翻了，睡觉的人被震得七荤八素，爬起来不知道发生了啥。
“轰！”第二响炸开。火焰四处飞溅，粮草堆“呼”一下烧起来，火苗窜起两三丈高。
整个营地都乱了。张卫国没停。他跑到另一个方向，又掏出三个二踢脚，点燃，扔向马厩。
“砰！”“轰！”马惊了，几百匹马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踩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踢翻了不知道多少帐篷。再换个方向，又扔两个。“砰！”“轰！”首领帐篷那边炸开了花，
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火光里跑来跑去。最后还剩两个。张卫国想了想，
把两个二踢脚绑在一起，点燃引信，使劲往营地中间扔。“砰！砰！”“轰！轰！
”火光冲天，喊声震地，三千人的营地，彻底炸了锅。张卫国趴在远处的山坡上，
看着那片火光，笑得合不拢嘴。用户，系统检测到您的愉悦指数正在急剧上升。
“那当然！你瞅瞅，多好看！”系统统计：本次行动共造成敌方伤亡约二百人，
马匹损失约一百匹，粮草损失约七成。“才二百？我还以为能炸死四五百呢。
”您扔的是二踢脚，不是炸弹。“也是。”张卫国点点头，然后又问，
“你说他们今晚还能睡吗？”根据现场混乱程度判断，今晚应该无人能眠。“那就对了。
”他翻身躺下，枕着胳膊看星星。“让他们睡不着，让他们害怕，
让他们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啥。”用户，系统有一个问题。“问。”您不累吗？
张卫国愣了一下。“累？”您已经连续三天，白天踩点晚上杀人，几乎没有休息。
您的身体已经处于透支状态。系统建议您……“客服。”嗯？“你知道我上辈子，
最长的一次，连续打了多少天仗吗？”不知道。“四十七天。没下过火线，
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困了就靠战壕里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窝头。”他翻了个身。
“那四十七天里，我杀了三十七个鬼子。累吗？累。但能停下来吗？不能。停下来，就死了。
”……“现在这日子，比那时候强多了。有干粮吃，有地方睡，
杀完人还能躺这儿看星星。”他打了个哈欠。“累？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他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用户？没回应。用户？还是没回应。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卫国脑子里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真是个疯子。
第五章 第十天的金手指十天。张卫国在黑狼部周围转悠了整整十天。十天里，
他每天换一个地方，每天换一种打法。第一天，超级小马扎，他杀了一个哨兵，踩了点。
第二天，超级红缨枪，他杀了三十一个，劫了粮草，炸了追击队。第三天，超级二踢脚，
他炸了营地，烧了粮草，惊了马群。第四天，超级痒痒粉，他半夜摸进营地，
往几百个人的被窝里撒了一把，第二天一早，整个营地都在挠痒痒。第五天，超级强力胶，
他把首领帐篷的门缝全糊上了，第二天早上，首领出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