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清雪结婚三周年,我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她正陪着她的男助理逛爱马仕。电话里,
她语气冰冷:“江哲,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看着手术同意书上自己签下的名字,笑了。
“苏总,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谈谈离婚的事。”*第一章“家属呢?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医生推了推眼镜,公式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我捂着绞痛的右下腹,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整个人虚弱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是奢侈品店优雅的导购声。“什么事?我很忙。”苏清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雪,我在医院,
急性阑尾炎,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要家属签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不是苏清雪的,是一个带着几分柔弱和茶气的男声。“苏总,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手术了。”是她的宝贝助理,林宇。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正亲昵地靠在苏清雪身边,用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
传递着最恶毒的揣测。苏清雪的声音果然更冷了:“江哲,今天是林宇的生日,
我答应了陪他逛街。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血液像是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阑尾的疼痛,
似乎都比不上心脏被针扎的那一下。我听见自己笑了,声音沙哑得厉害。“知道了。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我拿起笔,
在“家属关系”那一栏顿了顿,然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我自己签。
”手术很顺利。麻药过后,我在一片纯白的病房里醒来。没有想象中的人影,
只有床头柜上一束不知道哪个护士放的康乃馨。我拔掉手上的针管,自己下床去倒水。
双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三年来,
我活得像苏清雪的影子,一个随叫随到的附属品。她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天气预报。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能融化她那座冰山。现在看来,我不是太阳,只是个笑话。
住院三天,苏清雪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倒是我那个发小,胖子王凯,
第二天就提着果篮和一整只烧鸡冲了进来。“我靠,哲子,你真行啊!
做手术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刷朋友圈看到护士长发的‘今日感悟’,
配图是你一个人签字的背影,我还蒙在鼓里呢!”王凯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撕下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多大点事,不就是割根阑尾,又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王凯一屁股坐下,床都跟着晃了三晃,“苏清雪呢?你老婆呢?
她总不能也不知道吧?”我没说话,只是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垃圾桶。王凯看着我的样子,
瞬间明白了,破口大骂:“我操!她也太不是人了吧!老公做手术,她不闻不问?她在干嘛?
又陪着她那个小白脸助理?”“今天是林宇生日。”我淡淡地说。王凯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哲子,你图啥啊?”是啊,我图啥呢?我看着窗外,天很蓝。
图她好看?图她有钱?图她……曾经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过我一份工作?或许都有吧。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出院那天,我自己办了手续,打了辆车回家。
推开那栋熟悉的别墅大门,客厅里,苏清雪和林宇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看一份文件。
她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林宇则是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衬得他干净又无害。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苏清雪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眉头微蹙:“你去哪了?一身的消毒水味。
”林宇立刻站了起来,一脸“关切”:“江先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都怪我,
这几天过生日,占用了苏总太多时间,没让她好好关心你。”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却又句句都在点火。换做以前,我可能已经开始解释、道歉,
生怕苏清雪不高兴。但今天。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弧度。“哦,
没什么,去医院割了根阑尾。”第二章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雪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林宇脸上的“关切”也僵住了,像是戴上了一张劣质的面具。“割……割阑尾?
”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干涩。“嗯。”我点点头,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手术,不碍事。”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清雪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步向我走来。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
第一次让我感到了窒息。“江哲,你什么意思?”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你真的去做手术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打过电话了吗?”我喝了口水,
润了润干涸的喉咙。“你……”苏清雪一时语塞,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神又恢复了那种了然于胸的冰冷,“我明白了,先斩后奏,
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和愧疚,江哲,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林宇也赶紧跟了过来,附和道:“是啊,江先生,你这样真的会吓到苏总的。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苏总工作这么忙,你这样只会让她分心。
”我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无比滑稽。我把水杯放下,看着苏清雪,
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总,你想多了。”她愣住了。
因为我从来没有用这么疏离的称呼叫过她。“我给你打电话,是履行告知义务。
至于你来不来,那是你的自由。”我扯了扯嘴角,“毕竟,你很忙。我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
麻烦你。”说完,我不再看她,绕过她准备上楼。“站住!
”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江哲,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想结束这场独角戏。“没什么。”我淡淡地说道,
“伤口有点疼,我上去休息了。哦,对了,王凯的公司后天开业剪彩,
我就不麻烦你陪我去了,免得又耽误你陪林助理。”说完,我径直上了楼,
留下客厅里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才感觉力气被抽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奔赴。现在,我不想再跑了。
我打开衣柜,里面几乎全是苏清雪给我买的衣服,各种大牌,剪裁得体。
她总是喜欢把我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一个配得上她苏氏集团总裁夫人的门面。
而我自己的衣服,那些宽松的T恤和旧牛仔裤,都被塞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把那些T恤全都翻了出来,扔在床上。然后,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精密的雕刻工具,还有几块上好的小叶紫檀木料。
这是我大学时的爱好,也是我曾经赖以生存的手艺。结婚后,
苏清雪说这些东西“不登大雅之堂”,让我收起来。我一收,就是三年。我拿起刻刀,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我的心一点点热了起来。从今天起,我要做回江哲,
而不是苏清雪的丈夫。第三章两天后,王凯的新公司开业。
我特意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镜子前,
感觉像是卸下了一身沉重的枷锁。下楼时,苏清雪正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喝着咖啡。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气场全开。看到我的打扮,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就要穿成这样去参加王凯的开业典礼?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江哲,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我的脸面。”以前听到这话,
我会立刻上楼换衣服。但今天,我只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盛了一碗粥。
“我的脸面,我自己负责。”我喝了口粥,很烫,却很舒服,“就不劳苏总费心了。
”苏清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江哲,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我赌气吗?”“我没有赌气。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做回自己。你做你的高冷总裁,
我做我的无业游民,挺好的,互不干涉。”“你!”她似乎被我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出门了。”“江哲!
”她叫住我,“你送的礼物准备了什么?别太寒酸,丢人。”我脚步一顿,回头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讨好和卑微,只有纯粹的平静。“放心,一份大礼。”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开着我那辆许久没动过的二手捷达,我去了王凯的公司。
公司门口花篮锦簇,宾客盈门。王凯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站在门口迎宾,看到我,
立刻冲了过来。“哲子,你可算来了!嫂子呢?没跟你一块来?”“她忙。
”我把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递给他,“给你的,开业大吉。”“哟,还带了礼物,这么客气。
”王凯笑着接过,随手就想递给旁边的助理。“别,”我按住他的手,“打开看看。
”王凯愣了一下,见我一脸认真,只好当着我的面打开了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周围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老总,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木盒里,
静静地躺着一套麻将。但这根本不是一套普通的麻-将。每一张牌,
都是由一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牌面上的“筒、条、万”,
是用比头发丝还细的金丝镶嵌进去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更离谱的是,这副麻将的底座,
是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机械盒子,上面布满了精密的齿轮和线路。
王-凯颤抖着伸出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张“发财”。“嗡——”一声轻响,
整个盒子仿佛活了过来。底座上的机械臂开始飞速运转,洗牌、叠牌、起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最后,四家整整齐齐的牌墙出现在众人面前。
全自动洗牌,还是蒸汽朋克风的。“这……这是你做的?”王-凯的声音都变了调。“嗯,
花了两个通宵。”我云淡风轻地说。“卧槽!”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老总忍不住爆了粗口,
“小兄弟,你这手艺绝了啊!这哪里是麻将,这根本就是艺术品!这套东西,五十万,
卖给我!”“老李,你抢钱呢?这雕工,这设计,没一百万能拿下来?
”另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立刻反驳。王-凯抱着盒子,像是抱着个亲儿子,
一脸警惕地看着众人:“滚滚滚,都别想!这是我兄弟送我的,无价之宝!”我笑了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了会场。而这一幕,恰好被姗姗来迟的苏清雪,尽收眼底。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一群商界大佬围着、一脸淡然的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眼里,我应该是一个没了她就一无是处、只能靠她施舍过活的废物。
而不是一个能随手拿出震惊全场作品的天才。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割裂,
让她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第四章剪彩仪式结束后,
是自由交流的酒会。我找了个角落,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王凯像只开屏的孔雀,
抱着我送他的那副麻将,到处炫耀。“看见没?我兄弟,江哲,亲手做的!牛逼不?
”“想买?做梦!这叫兄弟情,懂吗?钱算个屁!”我摇了摇头,有些好笑。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苏清雪端着酒杯,站定在我面前。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眼神比平时复杂了许多。“我倒是不知道,
你还有这种手艺。”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比如,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是靠卖这些小玩意儿赚的。
”苏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事,我从未跟她说过。因为她说过,她不喜欢男人提过去,
尤其是落魄的过去,那会显得很无能。“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
然后被你评价为‘不登大雅之堂’,再让我把它们全都扔掉吗?”我反问。
苏清she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有些难看。“江哲,”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转换话题,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还误会你。我向你道歉。”道歉?结婚三年,
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换做以前,我可能会激动得无以复加。但现在,
我的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不必了,苏总。”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说了,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很忙。我完全理解。”我越是“体贴”,
她脸上的寒冰就越是挂不住。“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放下酒杯,“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王-凯那边还等我过去喝酒。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很冷,力气却很大。“江哲,我们是夫妻。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夫妻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笑了。
“夫妻?苏总,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还是说,
只是一个听话的、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在你陪着林宇彻夜不归的时候,
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在我爸妈结婚纪念日,我求你陪我回家吃顿饭,
你却因为林宇一句‘心情不好’就放我鸽子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在我急性阑-尾炎,需要你签字的时候,你却在陪他买几十万的包,
还指责我耍手段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苏清雪的脸,
一寸寸地白了下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被她忽略的、不屑一顾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