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我送外卖连人带车摔进进绿化带时,老婆李娟正坐着理发店学徒的二手车路过。
眼看我小腿骨折,外卖撒了一地,在泥水里疼得打滚。她一把拽住想下车帮忙的黄毛学徒,
翻着白眼冷笑。“别管这窝囊废,又在装可怜碰瓷!”说完一脚油门,车轮溅了我满脸泥水。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我的脸上,夹杂着泥沙钻进我的眼睛里。小腿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1.我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在医院,
我一个人完成了挂号、拍片、打石膏。因为缴不起住院费,我只能拖着打满石膏的残腿,
咬牙打了一辆车回家。当天半夜,外面的雷声一阵大过一阵。我趴在主卧的地板上,
忍着剧痛伸手去床底够我滚落的止痛药。我的手没有摸到药瓶,却摸到了几个塑料包装。
我拿出来一看,我彻底僵住了。那是三个撕开的避孕套包装袋。尺寸根本不是我常用的。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三年了。结婚三年,为了支持李娟盘下那家理发店,
我拿出了全部积蓄,放弃了稳定的办公室工作。我每天跑十四个小时的外卖,
一天只吃两顿馒头就咸菜。赚来的每一分血汗钱,全都转进了她的账户。
她总是说店里生意不好,资金周转不开。她总是说为了我们未来的家,现在必须要吃苦。
我信了。我把她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来疼爱。可她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我在暴雨里断了腿,她坐在别的男人车里骂我碰瓷。是她在我们结婚的婚床上,
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愤怒的火焰在我的胸腔里越烧越旺,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拿刀。
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断腿,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现在翻脸,还不是时候。
2.洗干净手,我拨通了老家村长的电话。“七叔,那片荒山的承包合同我签,
下周我就回村里种果树,再也不出来了。”挂断电话,我把那三个包装袋扔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大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李娟满身酒气地推门进屋。
她踢踏着高跟鞋,一脚踢翻了我刚放在茶几上的止痛药。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装什么死?
”她指着我的石膏腿破口大骂。“受点小伤就不去送外卖,店里的租金你不交啊?
”“一天不赚钱就知道在家里躺尸,我养你有什么用!”黄毛阿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娟姐,别跟陈哥生气了。”阿杰捏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委屈。“陈哥也是不懂事,
不知道你每天在店里多辛苦,受点小伤就矫情。”李娟顺势靠进阿杰的怀里,冷笑一声。
“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除了会出苦力还会干什么?”这绿茶发言简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要在以前,我一定会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向她解释。告诉她我是真的被车撞了,
骨折的腿疼得钻心。告诉她我是为了多跑两单给她买新包。但现在,
我看着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只有深深的恶心。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跪地解释。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艰难地挪动身体,面朝墙壁闭上眼睛。李娟见我没反应,
骂骂咧咧地拉着阿杰去了隔壁客房。3.很快,隔壁就传来了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第二天清晨,我被客厅里的声音吵醒。
李娟破天荒化了全妆,穿着一条紧身红裙,踩着高跟鞋走进主卧。
她直接把一张三十万的催款单砸在我的脸上。“去借网贷,把这三十万给我凑齐。
”她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阿杰说隔壁的美容院转让,地段好,盘下来能赚大钱。
”“我已经盘下来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这点钱都弄不来?
”我看着脸上满是算计的李娟,心里一阵冷笑。这是她惯用的套路。每次需要钱,
她就会搬出“爱不爱我”这套说辞来道德绑架。以前的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了她这句话,
可以去卖血换钱。但现在,她的算盘打错了。我平静地从脸上拿下那张催款单。“行,
我想办法。”我点点头。李娟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诧异。
但很快,这种诧异就被得意所取代。“算你识相。”她撩了一下大波浪卷发。“动作快点,
还等着签合同呢。别耽误了我们的事业。”“对了,明天别忘了去买海鲜,
明天是阿杰的生日。”说完,她扭着腰出门。4.大门重重关上,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拄着拐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车影,我心里的怒火逐渐被理智压制。
洗漱完毕,我拿上房产证,打车直奔房产中介。这套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是我婚前父母用半辈子的积蓄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也是我目前手里唯一值钱的筹码。到了中介公司,我把房本拍在桌子上。
“低于市场价三十万,要求买家全款,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签合同过户。
”中介经理看着我打石膏的腿,连连点头。这年头,降价三十万的笋盘可遇不可求。
经理马上联系了几个炒房客。下午我就痛快地把意向合同签了。买家是个痛快人,
承诺明天就把款打过来。走出中介公司,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但我心里却无比敞亮。
下午我回到家时,门是大开着的。李娟正在客厅里大呼小叫,指挥着两个搬家工人。
“轻点轻点!别磕坏了墙皮!”她指着我的书房,指挥工人把我的实木书桌往外抬。
那是我当年为了备考证书,自己省吃俭用买的。“把这破烂直接扔到楼下垃圾桶去!
”李娟大手一挥。“阿杰说这里采光好,刚好给他弄个电竞房,他打游戏需要安静的环境。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满地狼藉。换做一天前,我一定会冲上去和她争论。
我会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剥夺我最后的私人空间。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马上就要无家可归的女人,还在做着包养小鲜肉的美梦。我拄着拐走过去。没有争吵,
没有愤怒。我甚至弯下腰,主动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件我的旧衣服捡起来。
“是挺占地方的,我帮你扔。”我把那些衣服连同几本旧书,一股脑塞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李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吃错药了?”她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知道自己没用,开始献殷勤了是吧?”“我告诉你陈浩,
别以为帮着扔点垃圾我就会原谅你没用的事实。”5.我懒得理她,把垃圾袋系了个死结。
直接丢到了门外。扔吧,统统扔掉。这个家,这间房子,连同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全都不打算要了。第二天是黄毛阿杰二十岁的生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台风过境让整座城市都泡在水里。李娟一早就给我下达了死命令。
“去海鲜市场买两只最大的帝王蟹回来,阿杰最喜欢吃海鲜。”“别给我磨蹭,
中午十一点前必须做好。”我的腿还在打石膏,昨天跑了一天路,现在肿得像发面馒头。
骨折的地方只要稍微受力,就像有针在扎。“雨太大了,我的腿下不了楼。”我试图讲道理。
“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李娟尖叫起来。“阿杰过生日是一年一次的大事,你要是搞砸了,
一分钱医药费都别想从我这里拿!”我看着她狰狞的面孔,没有再反驳。拿上伞和双拐,
我走进了暴雨中。风太大,伞根本撑不开。我在泥泞的路上步履维艰,
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海鲜市场挪。拐杖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烂泥糊了满脸,石膏也被雨水泡软了。我硬是摔倒了三次,才把帝王蟹和各种海鲜买齐。
等我满身泥水地回到家时,客厅里正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李娟和阿杰窝在沙发上。
阿杰闭着眼睛躺在李娟腿上,李娟正剥了葡萄一颗颗喂进他嘴里。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李娟嫌弃地捂住鼻子。“臭死了!还不赶紧去厨房做饭!把地板弄脏了你拿命赔啊!
”6.我一言不发地拎着海鲜进了厨房。强忍着小腿钻心的剧痛,
我站在灶台前忙活了两个小时。热气腾腾的帝王蟹、蒜蓉生蚝、清蒸石斑鱼端上桌。
阿杰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条最肥的蟹腿。他啃完蟹肉,故意把蟹壳吐在我的碗里。
“哎呀陈哥不好意思,没注意看。”他挑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陈哥做的饭确实好吃,以后我跟娟姐的伙食就全交给你了。”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娟连一句斥责都没有,反而拿出一沓文件拍在我面前。“把字签了。”我低头一看,
是理发店的法人变更协议。“只要你把字签了,我就给你出后期的手术费。”李娟抱着膀子,
高高在上地施舍着。“你要是不签,就等你的腿彻底烂掉吧。”她算准了我没钱,
算准了我离不开她。她迫不及待地要把理发店背到自己身上。我求之不得。我连内容都没看,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爽快地签下我的名字。用力按下了红手印。然后,
我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抽出来。我把它夹在法人变更协议的中间。
“这里还有几处要签名,你一起签了吧。”我指着空白处。李娟一心都在阿杰身上,
正忙着用剪刀给他剪蟹腿。“真麻烦。”她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她看都没看,
拿过笔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抽出来,
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份协议上,写明了女方自愿净身出户。当然,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理发店的钱和美容院的股份。根本不会想到我会玩这一手。
7.饭局还在继续,阿杰在肆无忌惮地调戏着李娟。我拄着拐杖走回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终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对狗男女,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下午三点,手机传来连续的震动声。叮咚。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房产中介效率奇高,
买家全款打过来的三百八十万,一分不少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
加上我卖掉婚前代步车换来的十几万,以及自己偷偷存下的几万块钱。一共四百多万。
这是我全部的底气,也是我重新开始的资本。我连夜在手机上买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凌晨两点,李娟和阿杰在隔壁主卧折腾了半宿,声音终于平息下去。我轻手轻脚地起床,
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三年婚姻,
我的衣服用一个破编织袋就能装完。我拄着拐走到客厅。
电视柜里摆满了李娟买给我的各种廉价礼物。红的绿的,
都是她花九块九包邮买来打发我的生日礼物。而她给阿杰买的,全是上万块的潮牌和金项链。
我拿起那些礼物一个个地砸进垃圾桶里。我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个红色的结婚照。
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没有犹豫,没有不舍。我沿着照片中间,一刀将我和李娟的合照剪开。
再将她的那半边剪成粉末,直接冲进下水道。清晨六点。我提着简单的行李袋,
拄着拐打车去了高铁站。列车准点开动,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我拔出手机里的旧电话卡,准备扔出窗外。在扔出的前一秒,微信弹窗疯狂闪烁。
李娟发来十几条长语音。我点开最后一条。“死哪去了?
十分钟内把阿杰落在床头的金项链送来理发店!”“晚一分钟我弄死你!废物东西!
”我冷笑一声,直接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8.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城市的钢筋水泥被远远甩在身后。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那些压抑的日日夜夜,
那些被羞辱的时刻,统统随风而散。几个小时后,高铁停在老家县城。
我坐大巴摇晃了一个小时回到村里。远远地,我就听到了一阵喧天的锣鼓声。村口挤满了人。
七叔带着全村的父老乡亲,敲着脸盆打着铜锣迎接我。“大学生回来啦!
”“我们村的大股东回来啦!”乡亲们淳朴的笑脸驱散了我心底最后一点阴霾。
二丫给我戴上了大红花,王大爷硬塞给我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我站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它干净。三百亩车果树基地的蓝图,
已经在我的脑海里铺开。我要在这里,种出最甜的果子,活出个人样来!回村半个月后,
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用卖房的四百万做启动资金,
带头承包了村后的三百亩荒山。林晓晓成了我的技术合伙人。她是我的青梅竹马,
农业大学毕业的博士生。因为不想留在城里卷,回乡做起了农技专家。每天她都戴着草帽,
穿着胶鞋,和我一起在山上测量土质、调配肥料。
我的断腿在镇上老中医的接骨手法和草药调理下,恢复得奇快。现在我已经能彻底脱离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