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葬礼上,他青梅苏语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这栋“她”的房子。
我手里捏着林浩留下的绝情信,上面写着我这个残废是他一生的拖累。我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老K,给你十分钟,清场。”第一章黑白照片上,
林浩笑得灿烂。哀乐低回,宾客们面色肃穆,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我拄着手杖,
站在人群的角落,像个无关紧要的影子。我的腿在阴雨天里泛着丝丝入骨的疼,
那是在边境线上为林浩挡下地雷的后遗症。“陈默,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沉重的氛围。苏语一身黑裙,妆容精致,只是眼眶微红,
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悲痛欲绝的未亡人角色。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林浩已经走了,你这个拖油瓶,也该滚了。”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苏小姐,这是我和林浩的家。”我声音沙哑。“你的家?
”苏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脸上,“看清楚,
这是林浩的遗嘱!他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这栋别墅,现在都属于我!你,
一个被他养着的残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我没有躲。
我只是低头,看到了那份遗嘱下方,林浩龙飞凤舞的签名。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我认得,那是他的字。“当年边境排雷,你非要替我挡那一下,腿留了残疾,
我这些年带着你做点小生意,逢年过节往你家跑,不过是怕部队的老伙计说我忘恩负义。
”“你真当我念着那点战友情?”“若不是你受伤后我得留着照顾你,苏语本不用等我五年,
最后因为我‘要守着残疾兄弟’,跟别人结了婚又离了,落得一身闲话。”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我的心脏。原来是这样。我以为的兄弟情深,舍命相救,
在他眼里,竟然是拖累和负担。我以为他做生意带上我,是怕我残疾后没有生计。原来,
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听到了吗?废物!”苏语见我沉默,
更加得意,声音拔高了八度,“林浩早就受够你了!现在他解脱了,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滚出我的房子!”她伸手来推我的肩膀。我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苏语被我看得一滞,
但随即更加嚣张:“怎么?你还想打我?一个瘸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都降了下去。我松开那张几乎被我捏烂的便签,
任其飘落在地。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来从未动用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老板。”对面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声音。“老K,”我淡淡地开口,
目光扫过苏语那张得意的脸,“给你十分钟,清场。”“清什么?”苏语还在叫嚣。
“清掉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林浩,你错了。
你带着我做的小生意,那个估值千亿的商业帝国‘昆仑’,你只是我推到台前的门面。
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王。第二章“装神弄鬼!”苏语嗤笑一声,抱着手臂,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陈默,你不会以为打个电话,就能叫来什么人吧?你认识谁?
收废品的吗?”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在他们眼里,
我不过是依附林浩生存的寄生虫,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残疾军人。林浩在时,
他们看在林浩的面子上,对我客客气气。林浩一走,我便什么都不是。可悲的势利眼。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你们所仰望的林浩,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苏语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十分钟快到了,你叫的人呢?”话音刚落。
别墅厚重的雕花铁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8L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将整个别墅围得水泄不通。车门统一打开。
近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白手套的男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仿佛经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他们分列两队,在门口站定,空出一条通道。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快步走了进来。他就是老K。“老板。
”老K走到我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恭恭敬敬地向我鞠躬九十度。
他身后近百名黑衣人,也随之齐刷刷地弯腰。“老板!”声音洪亮,
震得整个灵堂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此刻鸦雀无声,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苏语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
保安呢!”她尖叫起来。别墅的两个保安闻声跑来,但一看到门口那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老K甚至没回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保安的对讲机疯狂响起,
他颤抖着接听,那头传来他上司惊恐的咆哮。“你他妈瞎了眼吗?!那是陈先生!
是我们集团最大的老板!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全家都滚出这个城市!
”保安“啪”的一声,对讲机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和同伴一起,朝着我的方向,
深深地弯下了腰。“陈……陈先生!”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苏语粗重的呼吸声。
我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每一步,手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现在,”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觉得,
是谁该滚出去?”第三章苏语的脸色,从涨红到惨白,只用了一瞬间。
她眼里的嚣张和鄙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你明明只是个瘸子,
一个靠林浩养的废物……”“废物?”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小姐,
你所谓的林浩的产业,从‘昆仑资本’到这家安保公司,再到你脚下这块地皮,你知不知道,
法人代表那一栏,签的到底是谁的名字?”老K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我没有接,
只是用手杖的尖端,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自己看。”苏语颤抖着手接过,
那是一份股权证明书,上面清晰地写着,“昆仑集团”百分之百的股份,
都归属于一个叫“陈默”的人。而林浩,只是一个挂名的CEO。一个……高级打工仔。
“这……这是假的!这一定是伪造的!”苏语疯狂地摇头,
像是要将这个可怕的事实从脑子里甩出去。“伪造?”老K冷哼一声,
从身后下属手里拿过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是意气风发的林浩,
他正对着镜头,带着几分醉意和讨好。“老板,您放心!这次和海外的合作,
我一定办得妥妥的!我林浩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跟了您!我就是您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视频里的林浩,和我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兄弟判若两人。更像一个……谄媚的下属。
苏语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周围的宾客们,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他们看向我的眼神,
从鄙夷变成了敬畏,从同情变成了恐惧。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嘲笑的,
究竟是怎样一尊神佛。“现在,你信了吗?”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语惨白的脸上。
“我给你十分钟。”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收拾你的私人物品,
然后从这里消失。”“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苏语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一把抓住我的裤腿,
哭喊道:“陈默!不,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被林浩骗了啊!
他一直告诉我他才是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在我最需要尊重和慰藉的时候,你给了我最刻薄的羞辱。现在,
你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我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杖轻轻拨开她的手。“老K。”“在。
”“把她的东西,扔出去。”“是!”老K一挥手,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
架起瘫软如泥的苏语,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向门外拖去。“不!陈默!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林浩的女人!我们有感情的!”苏语还在凄厉地尖叫。“感情?”我冷笑,
“那你更应该下去陪他。”苏e语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她被拖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我嘶吼:“陈默!你这个魔鬼!你会遭报应的!
我要去媒体曝光你!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这个残废是怎么欺负林浩的遗孀的!”她以为,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惜。我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随你。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等着。”第四章苏语被扔出去后,
灵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宾客,此刻一个个低着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浩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他,依旧笑得那么阳光,那么值得信赖。林浩,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用生命去维护的女人。这就是你背叛我之后,想要托付一切的人。
可笑,又可悲。我的胸口堵得厉害,不是因为苏语,而是因为那张该死的便签。
腿上的旧伤,和心里的新伤,交织在一起,疼得我几乎站不稳。“老板,这些人怎么处理?
”老K在我身后低声问道。我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让他们滚。”宾客们如蒙大赦,
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我和老K,以及那些肃立的黑衣人。“老板,
节哀。”老K递过来一杯温水。我接过,却没有喝。“查。”我只说了一个字。“查什么?
”“查林浩这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私人账户,以及……和苏语的所有联系。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张便签上的恨意太浓烈,
不像是朝夕相处、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能写出来的。林浩或许有怨,
但他不是一个如此刻薄寡恩的人。这背后,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是。”老K领命,
立刻转身去安排。我一个人,拄着手杖,走上二楼。这里是林浩的卧室。
一切都还维持着他生前的样子。我走到他的书桌前,打开了他的电脑。需要密码。
我输入了我们当年在部队的番号。错误。我输入了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日期。错误。
我试了所有我们共同的纪念日,全都错误。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林…浩,
你连我们共同的记忆都抛弃了吗?我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苏语的生日。屏幕,
亮了。桌面壁纸,是林浩和苏语的亲密合照。照片上的林浩,笑得一脸幸福。而那个时候,
苏语还是别人的妻子。我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我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找到了林浩的日记。日期是从五年前,我受伤之后开始的。“2018年10月3日,
陈默为了救我,腿废了。所有人都说我是英雄,因为我背着他走了三十公里山路。
可没人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躺在那的是我。他成了我的责任,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2019年5月12日,苏语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她说她等不了我,
她说她不想嫁给一个……需要照顾兄弟一辈子的人。我的心碎了。都是因为陈默!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失去苏语!”“2021年8月20日,苏语离婚了,她来找我。
她说她心里一直有我。我们在一起了,偷偷的。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但我不在乎。为了她,
我什么都愿意做。”“2023年3月7日,陈默这个傻子,
到现在还以为‘昆仑’是我们两个人的。他不知道,我早就开始转移资产,
为我和苏语的未来铺路。他太信任我了,信任得像个白痴。”“2023年9月15日,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也好,这样我就能彻底摆脱陈默这个累赘了。
我要把所有东西都留给苏语,她才是我唯一爱的人。至于陈默……那张便签,
应该能让他彻底死心吧。我恨他,恨他毁了我的一切!”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关上电脑,眼前一阵发黑。原来,不是怨。是恨。深入骨髓的恨。我所以为的兄弟情,
从我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成了他眼里的枷锁和累赘。他不是被苏语蛊惑。
他是心甘情愿地,和我划清界限,甚至,在我背后捅了最深的一刀。“噗——”一口鲜血,
从我口中喷出,染红了冰冷的电脑屏幕。第五章“老板!”老K冲了进来,
看到我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大惊失色。“快!叫医生!”我摆了摆手,阻止了他。
“不用。”我抹去嘴角的血,那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身体的伤,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我用一条腿,
换来了一个长达五年的骗局。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仇人。一股极致的冰冷,
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查得怎么样了?”我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K的脸色很难看,他递过来一份报告。“老板,林浩……他从三年前开始,
就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
陆续转移了集团近三十亿的资金到一个海外的秘密账户。”“账户的受益人,是苏语。
”“而且……他还买通了几个集团元老,准备在他死后,联手架空您,
彻底把‘昆仑’变成他们林家的产业。”老K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那几个元老,
是谁?”“名单在这里。”老K递上另一份文件。我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打江山的老人。好,好得很。林浩,你死了,
都还要给我留这么一份大礼。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那一点点因为昔日情分而残留的悲伤,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剩下的,
只有被背叛后的滔天怒火。“通知下去。”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上午九点,
召开集团最高级别的董事会议。”“所有董事,包括那几位‘元老’,必须到场。
”“不到者,后果自负。”老K身体一震,他知道,老板这是要开始……清算了。“是!
”他重重点头,转身离去。我独自一人,坐在林浩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初升的太阳,驱散了阴霾,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但我心里,
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林浩,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吗?不。游戏,
才刚刚开始。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你珍视的那些人,我会一个一个……亲手摧毁。
第六章上午九点,昆仑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位集团的董事和元老。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在商界跺跺脚就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
此刻,他们却都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主位空着。所有人都知道,今天,
那个传说中的幕后老板,即将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拄着手杖,
在老K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错愕,
不解,还有……隐藏在深处的轻蔑。“陈默?怎么是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
他是集团的元老之一,叫李卫国,当年还是我亲自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集团董事会,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另一个董事王海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林浩的死讯。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没有说话,
只是径直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老K站在我身后,如同一座铁塔。我的动作,
无疑是一种挑衅。王海“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陈默!你太放肆了!谁让你坐那的?
那是林总的位置!”“林总?”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他死了。”一句话,
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了?”李卫国一脸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昨天。”我言简意赅。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算林总不在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王海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我喝道,
“你不过是林总收留的一个残废,赶紧给我滚下去!”“王董,”我笑了,
慢条斯理地拿出那份股权证明书,放在桌上,推到会议桌中央,“在你让我滚之前,
要不要先看看这个?”离得最近的一个董事好奇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这……这不可能!”文件在董事们手中传递,每一个看到的人,
都露出了和之前苏语一模一样的表情。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王海和李卫国也看到了,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百分之百……股份……陈默……”王海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
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现在,”我环视全场,
目光在李卫国、王海等几个人的脸上稍作停留,“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很好。”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