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个外姓人

她会偷走爸爸的钱，会抛弃我们一家。

他经常问我：“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我老老实实回答：“姓程。”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给我一根棒棒糖。

“没错，爸爸也姓程，那妈妈姓什么？”我依旧老老实实回答：“妈妈姓申。”

这时，爸爸开怀大笑，轮流将我们抱起来举高高。

“宝贝真棒！这就叫做外姓人。”

“外姓人会抛弃爸爸和你们，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所以你们要远离她，知道了吗？”我懵懵懂懂的点头。

可直到我长大结婚生子后才发现，妈妈从未抛弃爸爸，唯独抛弃了我。

而我也成为了“外姓人”。

……为了今天的年夜饭，我从天不亮就起来忙活，这是最后一道菜。

我装盘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客厅传来爆笑，是小侄子在背古诗。

婆婆的大嗓门传来：“还得是我们老刘家的种，脑瓜子就是灵光！”我端着鱼走出厨房，一桌子菜肴已经摆满。

刘伟的大姐、二姐、妹夫和孩子们围坐着，早就动了筷子。

没人看我一眼，也没人给我留位置。

我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在边角坐下。

桌上的红烧肉只剩肥油，清蒸蟹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刚伸筷子夹了块鱼腹肉，婆婆的筷子就敲了过来。

“诺诺，这鱼肚子留给聪聪，他长身体呢。”

我筷子一顿，把肉放进了五岁的儿子聪聪碗里。

聪聪看都没看我，把肉拨到一边：“我不吃鱼，有刺，我要吃大虾！”盘子里的大虾早就没了，只剩下几个虾头。

我放下筷子，心里有些堵。

婆婆突然放下碗，瓷碗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脆响。

她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瞥了我一眼。

“既然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咱们就把去年的账盘一盘。”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伟子，你今年年终奖发了五万，工资加起来得有个十几万吧？”刘伟正剥着花生米，眼皮都没抬：“妈，你算这个干啥。”

“我得算算咱们老刘家的钱都去哪了！”婆婆声音拔高，转头盯着我：“儿媳妇，伟子的工资卡是你拿着吧？”“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剩多少。”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热水烫到了手指。

刘伟把花生壳扔在桌上，拍了拍碎屑，嘴角带笑。

“拿出来吧，程诺，让妈看看。”

我缓慢地从包里掏出银行卡，放在婆婆面前。

婆婆两指夹起卡，晃了晃：“伟子，查查。”

刘伟拿出手机开了免提。

女声在客厅回荡：“您好，您的账户余额为，三元，五角。”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大姑姐嗤笑一声：“哟，十几万就剩三块五？弟妹手笔够大的。”

婆婆把卡狠狠摔在桌上：“程诺！钱呢？你把我们老刘家的钱弄哪去了！”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看着刘伟，希望他能解释一句。

这钱是他前天让我转给他妹妹刘敏的，说是妹夫做生意赔了。

刘伟却避开我的视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我干什么？问你呢，监守自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