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求你成全我们吧!”嫡姐沈清柔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她身旁,
是我那即将过门的夫君,永安侯魏昭。他紧紧搂着我姐姐,满眼心疼,
看我的眼神却像淬了冰。“清言,柔儿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吗?”我笑了。好一出才子佳人、情难自禁的戏码。可就在我准备开口,
成全这对狗男女时,圣旨到了。皇上竟将我,
赐婚给了那个杀人如麻、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玦!第1章金碧辉煌的沈家正厅,
此刻却冷得像冰窖。我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嫡姐沈清柔,
正依偎在我的未婚夫——永安侯魏昭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那张素来苍白的小脸,
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和侯爷是真心相爱的……如今……如今我已有了侯爷的骨肉,
求求你,成全我们吧!”她一边哭诉,一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动作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魏昭,那个曾对我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
此刻正用他那双曾写满爱意的眸子,冷漠地审视着我。“沈清言,事已至此,你还想怎样?
非要让柔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脸,让永安侯府和将军府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和责备,“你身为沈家女儿,当以大局为重。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我爹,镇国大将军沈毅,坐在主位上,
一张国字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孽障!
你们两个,简直是把我们将军府的脸都丢尽了!”他的怒火,
却不是对着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而是冲着我。我娘,沈家主母,则拿着手帕,
心疼地替沈清柔擦着眼泪,嘴里不住地安慰:“我的儿,你别哭,仔细伤了身子。有什么事,
娘给你做主。”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仿佛我才是那个不知廉耻、毁人姻缘的罪魁祸首。“清言,你姐姐身子弱,又怀着身孕,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从小到大,你什么不让着她?这次又怎么了?”是啊,从小到大。
她是嫡女,是掌上明珠,我是庶女,是地上的泥。她的东西,我看一眼都是错。我的东西,
只要她想要,就必须拱手相让。如今,连我的未婚夫,我也要让。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扫过哭哭啼啼的沈清柔,扫过满脸不耐的魏昭,扫过暴怒的父亲,
扫过偏心至极的母亲。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了这满室的虚伪。“好啊。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成全你们。”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清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魏昭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约是觉得我“识大体”。我扶着地,慢慢地站起来,膝盖的剧痛让我踉跄了一下。
“既然姐姐与侯爷情投意合,珠胎暗结,我沈清言,自当成人之美。”我一字一句,
说得清晰无比,“这门婚事,我退了。从此,我与永安侯魏昭,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我不想再看他们一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站住!
”我爹厉声喝道,“婚约岂是你说退就退的?这是皇上御赐的婚事!你要抗旨不成?
”“那父亲是想让我嫁过去,还是想让姐姐挺着肚子嫁过去?”我冷冷地反问。
我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魏昭的母亲,永安侯夫人,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开了口,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清言,你也别委屈。我们侯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等柔儿过了门,就让她做主,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得起你了。”给我寻一门好亲事?
一个被退婚的庶女,能有什么好亲事?不过是找个小官小吏,把我打发了事。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诡异的时刻,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声音都在发抖。“老……老爷!宫里来人了!是……是传旨的李公公!”满座皆惊。
皇上怎么会这个时候派人来?我爹连忙整理衣冠,带着全家老小跪下接旨。
尖细的嗓音在大厅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将军府庶女沈清言,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摄政王萧玦,
英武盖世,功勋卓著,至今未娶。朕心甚慰,特将沈氏清言,指婚于摄ent王为正妃。
择吉日完婚。钦此——”圣旨念完,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错愕,不可置信,最后,是深深的恐惧。摄政王萧玦?
那个传闻中冷血残暴,杀人如麻,以一人之力屠尽北蛮王庭的男人?那个手握重兵,
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活阎王?我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娘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沈清柔和魏昭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们设计了这么一出好戏,本以为能让我身败名裂,沦为京城笑柄,却怎么也想不到,
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把我赐婚给摄政王?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那是直接把我送进了十八层地狱!传旨的李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递到我面前:“沈二小姐,
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福气?我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
看着上面“摄政王妃”四个大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在这里,
看着沈清柔和魏昭惺惺作态。我哭过,闹过,求过,最后心灰意冷,成全了他们。
我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可我换来的是什么?他们大婚后,
为了彻底拔掉我这根眼中钉,设计陷害我们沈家通敌叛国。一夜之间,将军府满门抄斩。
我被他们灌下毒酒,临死前,沈清柔附在我耳边,笑着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
根本就是假的。那不过是她为了嫁给魏昭,联合府里的郎中,演的一出戏。而我,
就是那出戏里,最愚蠢的那个傻子。毒酒穿肠,烈火焚身,那种痛苦,我至死都记得。
或许是老天垂怜,我竟然重生了,回到了这一切悲剧开始的这一天。这一次,我没有哭,
没有闹。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演戏,平静地选择了成全。我以为,只要我远离他们,
就能保全自己和家人。却没想到,一道圣旨,将我推向了一个更深、更可怕的漩涡。摄政王,
萧玦。上一世,这个名字是禁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他手段狠辣,喜怒无常,
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沈家被满门抄斩,就是他亲手递的折子,亲口下的监斩令。
他是我的仇人。是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刽子手。而现在,皇上,竟然要我嫁给我的仇人。
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讽刺!李公公见我迟迟不接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沈二小姐?
”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恐惧,愤怒,不甘……无数种情绪在胸中翻涌,最后,
都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上一世,我退了,结果是死。这一世,我面前是另一条绝路。
嫁给萧玦,九死一生。但不嫁,抗旨不遵,是十死无生,还会立刻连累整个沈家。
我缓缓伸出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我接过了那道滚烫的圣旨。“臣女沈清言,接旨,谢恩。”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既然无路可退,那便迎难而上。萧玦……这一世,我倒要看看,
是你这尊活阎王更可怕,还是我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更胜一筹!第2章圣旨一接,
尘埃落定。李公公带着他的人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屋子失魂落魄的沈家人。
我娘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我手里的圣旨,又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儿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可怎么办啊!那可是摄政王啊!”她捶胸顿足,
仿佛我已经被五马分尸了一般。我爹沈毅,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
此刻却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惊惧和烦躁掩都掩不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摄政王?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喃喃自语,
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怕的,不是我嫁得不好。他怕的是,
沈家从此被绑上了摄政王那艘危机四伏的贼船。萧玦权势滔天,但树大招风,朝中盯着他,
想将他拉下马的人不计其数。皇上看似倚重他,实则也处处提防。沈家手握兵权,
本是皇上用来制衡各方势力的重要棋子。如今,皇上一道圣旨,将沈家庶女嫁给摄政王,
这其中的深意,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场老油条彻夜难眠。这是恩宠?还是警告?
是将沈家推向摄政王一党,还是安插一个眼线在萧玦身边?无论哪一种,对沈家而言,
都是一步踏入了万丈深渊。“都怪你!”沈毅猛地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若不是你闹着要退婚,何至于引来这道圣旨!你这个扫把星!”我心中冷笑。闹着退婚?
若不是他们逼我,若不是沈清柔未婚先孕,事情会到这一步?现在,我倒成了罪魁祸首。
“父亲,”我平静地开口,“圣旨已下,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沈毅被我顶得一口气上不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老爷,
现在不是责备清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永安侯夫人终于再次开口,她故作镇定地喝了口茶,
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当务之急,是想想如何应对。清言嫁入摄政王府,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她的话音刚落,一直躲在魏昭身后的沈清柔突然“扑通”一声,
又跪了下来。“爹,娘,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妹妹!”她哭得肝肠寸断,“我去求皇上,
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我愿意一死,只求皇上不要迁怒妹妹和沈家!”她说着,
就要往柱子上撞。魏昭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满眼心疼与感动:“柔儿,
你别做傻事!这不关你的事!”他又转向我,眼神复杂,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嫉妒?“清言,你……你当真要嫁给摄政王?”我看着他,
觉得可笑。他怕了。他怕我嫁给萧玦,地位一跃超过了他。他怕我成了摄政王妃,
会报复他和沈清柔。他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那样,为了他要死要活吗?“侯爷说笑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皇上赐婚,君无戏言。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倒是侯爷,该好好准备和姐姐的婚事了。毕竟,姐姐的肚子,可等不了太久。”“你!
”魏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沈清柔在我提到“肚子”两个字时,身体明显一僵,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肯定。果然,和上一世一样。
怀孕,不过是个骗局。一个将我推开,让她上位的骗局。只可惜,这一世,她算盘打错了。
她把我推出了永安侯府这个小火坑,却亲手送我进了摄政王府那个能吞噬一切的炼狱,
同时也为自己引来了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敌人。“够了!都给我闭嘴!”沈毅一声怒吼,
打断了这场闹剧,“圣旨是退不了了!嫁也必须嫁!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学学规矩,别到时候进了王府,丢了我们沈家的脸,
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他这是,将我软禁了。我无所谓地点点头:“是,父亲。”说完,
我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正厅。
回到我那偏僻简陋的小院,贴身丫鬟绿萼哭着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就答应了啊!
那可是摄政王啊!听说他府里之前抬进去的侍妾,没有一个活过三个月的!
您……您这不是……”“不是什么?”我坐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
却眼神冰冷的脸。这张脸,和上一世的我一模一样。但内里,早已换了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绿萼,”我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去,把我箱底那个紫檀木盒子拿出来。
”绿萼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盒。我打开盒子,里面装的,
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生母本是江南富商之女,当年沈毅南下剿匪时与她相识,
将她带回京城,却只给了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她郁郁而终,只留给我这个嫁妆箱子。上一世,
我把这些东西,全都当做嫁妆,带给了魏昭。最后,却都落到了沈清柔的手里。
我从一堆珠宝首饰中,翻出了一本不起眼的账册,和几封泛黄的信件。
这是我母亲当年陪嫁的商铺、田产的地契和账本。她过世后,这些产业名义上归了我,
实际上一直由主母代为掌管。主母每年只给我一些微薄的月钱,哄骗我说生意不好,
年年亏损。上一世的我信以为真,直到死后,我才从沈清柔得意的炫耀中得知,这些年,
母亲留下的产业,早已在主母的经营下,翻了好几番,成了沈家一笔巨大的财富。而我,
这个真正的主人,却过得连个大丫鬟都不如。我看着账册上那些熟悉的铺子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绿萼,你去外面,帮我找一个叫‘赵四’的牙人。告诉他,
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绿萼大惊:“小姐,您要见外男?
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怕什么?”我眼神一凛,“我马上就是摄政王妃了。
你觉得,父亲现在,还敢对我怎么样吗?”绿萼愣住了。是啊,小姐马上就是摄政王妃了。
虽然那个王爷很可怕,但身份地位,却是天壤之别。她看着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姐,
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懦弱、退让、任人欺负的二小姐了。她的眼睛里,有光,
也有火。一种让人心悸,又忍不住想要追随的光和火。“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绿萼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我合上账册,目光再次投向镜中的自己。嫁给萧玦,
是危机,也是转机。上一世,我一无所有,只能任人宰割。这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钱,要人,要权。我要让那些曾经欺我、辱我、害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而摄政王府,
就是我最好的跳板。至于萧玦……那个亲手下令斩了我全家的男人……我抚上心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世毒酒穿肠的灼痛。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不急。第3章皇上赐婚,
雷厉风行。不过短短七日,摄政王府的聘礼便流水般地抬进了沈家。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古玩珍奇,整整一百二十抬,几乎堆满了将军府的半个院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京城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大手笔给震住了。谁都没想到,传说中冷血无情的摄政王,
对自己未来的王妃,竟然如此看重。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
这是摄政王给沈将军面子,毕竟沈家手握兵权。也有人说,
摄政王或许是真的看上了这位沈二小姐,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更有人说,
这不过是摄政王做给皇上看的,表明他与沈家结盟的姿态。沈府上下,
也因为这份厚重的聘礼,心思各异。我爹沈毅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至少,
摄政王明面上给足了沈家脸面,没有让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主母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眼睛都直了,拉着我的手,前所未有地亲热:“清言啊,
你真是好福气。王爷如此看重你,以后进了王府,可要好好侍奉王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也为我们沈家争光。”仿佛前几天那个骂我“扫把星”的人不是她。
沈清柔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她来看我,看着我满屋子远比她当年嫁妆丰厚得多的聘礼,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妹妹,恭喜你。能嫁给王爷,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咬着嘴唇,
话里带刺。我正在试穿大红的嫁衣,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啊,这福气,
还要多谢姐姐和侯爷成全呢。”沈清柔的脸瞬间白了。
她大概是想来炫耀她和魏昭即将到来的婚事,顺便看看我的笑话。毕竟,
谁都知道摄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可她没想到,这只“羊”,
非但没有瑟瑟发抖,反而披上了一身最华美的“狼皮”。她不甘心地说:“王爷权势再大,
终究是个……是个煞神。妹妹嫁过去,可要多加小心,别……别丢了性命。
”“不劳姐姐费心。”我转过身,嫁衣上绣着的金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她眼睛生疼,
“姐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肚子吧。我听说,最近城里的大夫都说,三个月的胎像,
最是不稳呢。可别像姐姐说的,还没出嫁,就出了什么岔子。
”我故意加重了“三个月”和“岔子”几个字。沈清柔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地看了我一眼,匆匆丢下一句“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便落荒而逃。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我冷冷一笑。别急,沈清柔。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七天里,我表面上被软禁在院子里,实际上,却通过绿萼找来的那个叫赵四的牙人,
做了很多事。我将母亲留下的那些铺子和庄子,用雷霆手段,一一收了回来。主母自然不肯,
又哭又闹,甚至闹到了我爹面前。可我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母亲,
这些是我生母的遗物,如今也是皇上赐给摄政王妃的嫁妆。您是想让摄政王知道,他的王妃,
连自己的嫁妆都做不了主吗?”“摄政王”三个字,就像一道催命符。主母瞬间哑火了。
我爹也只能黑着脸,默认了我的行为。我将那些被主母安插的蛀虫管事全部换掉,
换上了赵四给我找来的得力人手。然后,我将一半的产业变卖,换成了大量的现银。钱,
才是乱世之中,最可靠的东西。婚礼当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喜娘们从床上挖了起来,
梳妆打扮。繁复的凤冠霞帔穿在身上,重得我几乎直不起腰。铜镜里,
映出一张被胭脂水粉层层覆盖的脸,美则美矣,却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吉时到,
我被盖上盖头,由喜娘扶着,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外面,是十里红妆,
是震天的鼓乐,是百姓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我没有回头。这个所谓的“家”,
早已没有我留恋的东西。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八抬大轿,
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腾,奢华至极。我被扶上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轿子很稳,但我能感觉到,抬轿之人的脚步,沉稳有力,
落地无声。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萧玦,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王妃,王府到了。”我被扶下轿,跨过火盆,拜过天地,然后被送入了新房。新房里,
红烛高照,一片喜庆。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冽的檀香,
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我心中一凛。喜娘和丫鬟们很快退了出去,偌大的新房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婚床上,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红色。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静得可怕。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久到我以为,今晚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出现。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我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
走了进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迫人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我笼罩。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独有的杀气。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金属般的冰冷,挑开了我的盖头。
光线涌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我适应了光亮,抬起头时,
便对上了那双传说中能让小儿止啼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如寒潭,
锐利如鹰隼,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眼前的男人,比我想象中要年轻,也英俊得过分。他穿着和我同款的大红喜服,
却丝毫没有新郎官的喜气。墨发高束,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张脸如同刀削斧凿般完美,却也冷硬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他就是萧玦。那个权倾朝野,
杀人如麻的摄政王。那个上一世,亲手将我沈家送上断头台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我从头到脚,一寸寸地剖析。“沈清言?”他开口,
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金属的质感,冰冷,且危险。“是。”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没有到达眼底,
却让他那张冰冷的脸,瞬间多了一丝邪魅的意味。“本王很好奇,”他缓缓俯下身,
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永安侯府那样的好亲事,
你为何要退?”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他竟然知道!也是,他是摄“政王,
京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他的眼睛?“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皇上,把你塞给了本王?”他的话,
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猛地抬头,撞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怀疑我?他以为,
是我设计了这一切,目的是为了嫁给他?这个念头荒谬得可笑,却又让我瞬间毛骨悚ed然。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一点被怀疑的动机,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第4章“王爷说笑了。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迅速冷静下来。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臣妾不过一介庶女,蒲柳之姿,哪有那通天的本事,去算计王爷您?
”“哦?”萧玦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姿态闲适,
却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猛兽,“那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实话,更不能让他看出我在撒谎。我低下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甘。“回王爷,并非臣妾要退婚。
是……是姐姐她与永安侯情投意合,早已……早已珠胎暗结。
父亲和母亲为了保全沈家和侯府的颜面,也为了成全他们,便……便牺牲了臣妾。
”我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至于皇上的赐婚……臣妾更是毫不知情。圣旨下来的时候,臣妾也和王爷一样,震惊万分。
或许……或许是皇上可怜臣妾,才……才给了臣妾这份天大的恩典吧。”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退婚的原委,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一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对付多疑的男人,示弱,永远是最好的武器。萧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看不出喜怒。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么说,你是不愿嫁给本王了?”这是一个陷阱。我说“是”,
是嫌弃他,抗旨不遵。我说“不是”,又与我刚才那番“震惊万分”的说辞相悖,显得虚伪。
我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羽毛。“臣妾不敢。嫁给王爷,是臣妾的福气。
”“福气?”萧玦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不加掩饰,“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本王吗?
”我沉默不语。“他们说本王是活阎王,是煞神,杀人不眨眼,饮血啖肉。”他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檀香更浓了,“嫁给本王这样的男人,
你也觉得是福气?”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但我不能退。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臣妾只知道,
王爷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若没有王爷镇守边关,抵御外敌,哪有他们安逸的日子,
在背后嚼舌根?”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萧玦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讶异。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京城里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敬他,要么想利用他。
却从没有人,说过他是“英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他看着我,
眼神变得幽深难辨。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逼问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走到桌边,
拿起桌上的合卺酒。“过来。”他命令道。我松了口气,提起裙摆,走到他面前。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它。”我没有犹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他看着我喝完,自己也饮尽了杯中酒,
然后将酒杯随手往桌上一扔。“从今天起,你就是摄政王妃。”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记住你的身份,守好你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是。
”我低眉顺眼地应道。“本王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蠢货和自作聪明的女人。”他走到床边,
脱下外袍,动作利落,“你最好,两者都不是。”说完,他竟然就这么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闭上了眼睛。我愣在原地。这就……完了?没有想象中的刁难,没有进一步的盘问,
更没有……我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他。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我有些不知所措。新婚之夜,我们……就这么分床睡?虽然我对他毫无男女之情,
甚至心怀恨意,但他的反应,还是让我感到了……一丝屈辱。他就这么看不起我?
连碰都懒得碰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我也不想和一个满手血腥的仇人同床共枕。
我吹熄了大部分的蜡烛,只留下一盏昏暗的角灯。脱下沉重的凤冠霞帔,换上轻便的寝衣,
我在梳妆台前的软榻上躺了下来。软榻虽然不如床舒服,但总比睡地上强。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身边的萧玦已经不见了。床铺冰冷,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冷冽的檀香,我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个叫素心的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排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的丫鬟。
素心嬷嬷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王妃,该起身了。按照规矩,
您今日要去宫中,向太后和皇上请安。”我点点头,任由她们为我梳洗更衣。
摄政王府的规矩,比我想象中还要森严。丫鬟们个个低眉顺眼,动作麻利,
却没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整个后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我换上了一身合乎身份的宫装,
素心嬷嬷为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几支不算奢华,但质地极好的簪子。“王妃,
王爷已在府外等候。”我跟着素心嬷嬷走出新房,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传说中的摄政王府。
王府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但和将军府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
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连假山石的摆放,都暗合某种阵法,透着凌厉。我走到王府门口,
萧玦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朝服,金线绣着麒麟暗纹,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迫人。
他正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看到我出来,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率先上了马车。
我也跟着上了车。车厢内,空间宽敞,布置得十分舒适。萧玦闭目养神,
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我也乐得清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皇宫。在宫门口换了软轿,我们被直接抬到了慈安宫,
太后居住的地方。太后已经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凤袍,端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皇上,也就是当今的天子,萧承,
正坐在她下首。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臣臣妾参见太后,参见皇上。”我和萧玦一同行礼。“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这就是沈家丫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我依言抬起头。
太后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萧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错,
是个美人胚子。皇弟好福气啊。”萧玦面无表情:“多谢太后夸奖。”“皇上给你指了婚,
了了哀家一桩心事。如今你已成家,也该收收性子了。”太后话锋一转,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敲打的意味,“哀家听说,你府上前几日,又处理了几个不安分的下人?
”我心中一动。原来昨晚闻到的血腥味,是这么来的。
萧玦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过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脏了太后的耳朵。”“你啊,
”太后叹了口气,“总是这样。哀家知道你治军严明,但王府毕竟不是军营。如今有了王妃,
凡事,总要顾及一下王妃的颜面。”她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以后,
王府的后院,就交给你了。好好管教,别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这话表面上是抬举我,
赋予我管家之权。实际上,却是在给我下套。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里面的人,
哪个是省油的灯?我一个新嫁入门的王妃,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让我去管教那些萧玦都嫌“不安分”的下人?管好了,是我的本分。管不好,出了差错,
就是我的无能,甚至会惹怒萧玦。我正要开口推辞,身旁的萧玦却突然说话了。“后院之事,
就不劳王妃费心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只要安安分分地待着,
就够了。”此话一出,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第5章慈安宫里的气氛,
瞬间降到了冰点。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de的是一片阴沉。
她盯着萧玦,声音冷了几分:“皇弟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哀家,
还是信不过你自己的王妃?”萧玦这是在公然驳她的面子。皇上萧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
低着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太后多虑了。”萧玦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王妃初来乍到,对府中事务不熟,
本王只是不希望她太过劳累。”“是吗?”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看,皇弟是不想让任何人,
插手你王府的事吧?”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几乎是在指责萧玦意图谋反,
将王府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我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