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在我生日这天,顾应年包下了全市最贵的旋转餐厅,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他手里捧着98朵红玫瑰,深情款款地说:‘明湘,嫁给我。’全场都在起哄,
可我却盯着那束花问他:‘为什么只有98朵?你说过,每一年都要多送一朵。’他笑了,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坦然得近乎残忍:‘因为第99朵,我送给了我的新鲜感。’那一刻,
我才明白,十二年的共生,终究抵不过那一抹新鲜的颜色。1旋转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足到我的指尖都在发麻。周围的闪光灯像是一场盛大的处刑,
此起彼伏地在我的视网膜上炸开白斑。顾应年跪在那里,那是他最完美的角度。矜贵,深情,
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慈悲。那束红玫瑰,娇艳欲滴。像血。也像我呕心沥血这十二年。
“98朵。”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周围的欢呼声滞了一瞬。
顾应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甚至弧度更深了一些。他那样坦荡。坦荡得让我觉得,
羞耻的人应该是我。“明湘,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俗套的谎言。”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被电流修饰得磁性而温柔。像钝刀子割肉。“第99朵,我送给了陈念念。
”“那是我的新鲜感,也是我对这段感情最大的诚实。”陈念念。这个名字一出来,
人群里有了骚动。我知道她就在现场。那个刚进公司三个月的实习生。那个穿着小白裙,
总是怯生生喊我“明湘姐”,眼神却一直黏在顾应年身上的女孩。顾应年看着我,眼神清亮。
“明湘,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这毋庸置疑。”“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十二年了,
我对你的身体、你的灵魂,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我不想骗你。
”“把那一朵玫瑰给她,是我作为成年人的试错,也是为了证明,除了那一瞬间的心动,
我的余生都归你。”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居然有人被感动了。
有人在窃窃私语:“顾总真坦诚啊,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多了。”“是啊,
谁还没个走神的时候,回家就好。”我看着顾应年。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出轨是可以被包装成“诚实”的。原来,
背叛是可以被称为“试错”的。他把那一朵玫瑰给了别人,却要把剩下的98朵枯萎的刺,
扎进我的余生里。2我没有接那束花。转身离开的时候,高跟鞋崴了一下。
顾应年下意识地伸手扶我,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这是十二年养成的肌肉记忆。
也是最讽刺的枷锁。“别闹了。”他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仿佛我在无理取闹。“这么多媒体在,给个面子。”“念念只是个孩子,她崇拜我,
我也不过是享受了一下那种被仰视的感觉。”“你也年轻过,你知道那种眼神多迷人。
”我甩开了他的手。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不远处角落里的陈念念。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当季新款,那是顾应年都不曾给我买过的颜色。
她手里拿着一支玫瑰。第99朵。鲜红,刺目。她看着我,眼底没有愧疚,
只有挑衅和一种......胜利者的怜悯。我逃了。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兵。坐在出租车上,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眼泪终于没出息地砸了下来。手机在震动。是顾应年的微信。
明湘,你太敏感了。回家吧,我给你煮了醒酒汤。那一朵玫瑰只是个仪式感,
代表过去的一个小插曲。剩下的98朵才是生活。别任性。任性?十二年前,
为了帮他拿下一笔投资,我喝到胃出血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说,再晚一点,命都没了。
那时候他哭着握着我的手说:“明湘,这辈子我负谁都不负你。”那时候,他是真的爱我。
现在的他,也是真的恶心我。3我回到了我们共同的家。或者说,
是他那个巨大的、充满了精英气息的展示柜。一进门,玄关处多了一双粉色的拖鞋。
上面有一对兔耳朵。那是陈念念的风格。廉价,但充满了生命力。我的拖鞋被踢到了角落里,
像两只死掉的灰老鼠。顾应年还没回来。也许是在安抚媒体,也许是在安抚他的“新鲜感”。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那种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衣柜里少了一半我的衣服,
取而代之的是几件不属于我的衬衫和裙子。这就是他的“试错”。把错误试到了我们的床上,
试到了我们的衣柜里。我坐在床边,胃部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旧疾。
是当年那场胃出血留下的纪念品。我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找药。药瓶空了。我想起来,
上周我让顾应年帮我买药。他说好。可是现在,抽屉里只有一盒拆封的避孕套。少了一只。
我盯着那个缺口,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干呕。我冲进洗手间,
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角有了细纹,
头发凌乱。这就是陪伴了他十二年的代价。我被熬干了。而陈念念,她是一张白纸,
是一朵带着露水的花骨朵。顾应年没说错。我是旧报纸,她是头版头条。4门开了。
顾应年带着一身寒气和烟味走了进来。他看见我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眉头皱了一下,
随即舒展开。“怎么坐在地上?凉。”他走过来,想抱我。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是某种甜腻的果香。陈念念身上的味道。“别碰我。
”我往后缩了一下。顾应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冷了下来。“明湘,差不多行了。
”“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是逢场作戏。我和她断了,今天当着媒体的面说出来,
就是为了做一个了断。”“你以前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了断?把羞辱当众砸在我脸上,
叫了断?“你也说了,那是新鲜感。”我抬头看他,眼神空洞。“顾应年,
如果我也去外面找个新鲜感,找个二十岁的男大学生,在他身上用掉我们的积蓄,
然后告诉你,这是我作为成年人的试错,你会怎么样?”“那不一样!”他声音拔高,
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我是男人,我有分寸。而且我是为了谁?我每天在外面应酬,
压力多大你不知道吗?我只是在那一瞬间,想喘口气!”“陈念念她懂事,
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像个疯婆子!”疯婆子。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子里。曾经,他叫我“湘湘”,叫我“宝贝”,
叫我“我的女神”。现在,我是疯婆子。因为我没有大度地接受他的出轨。
因为我没有微笑着接过那98朵残缺的玫瑰。“顾应年。”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腿在发抖。
“我们分手吧。”“这房子,这车,公司的一半股份,我都要带走。
那是我们一起打拼下来的。”顾应年笑了。轻蔑地笑了。“明湘,你是不是忘了,
这几年你一直在做幕后,公司的法人是我,大股东是我。”“你想分家产?行啊,去告我。
”“至于分手……”他逼近一步,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头发,眼神阴鸷。“你离得开我吗?
明湘。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我,谁还要你?”5那之后的一个月,是地狱。
顾应年没有搬出去,也没有让我搬出去。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带着陈念念出入各种场合。甚至,
带回了家。理由是:公司加班,家里宽敞,方便讨论方案。我看着陈念念坐在我的沙发上,
穿着我的真丝睡袍。那是我三十岁生日时,给自己买的礼物。很贵,我很珍惜。现在,
它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露出一大片年轻紧致的皮肤。“明湘姐,不好意思啊,
借用一下。”她手里端着我的马克杯,笑得天真无邪。“顾总说你不会介意的,
毕竟你那么多旧衣服。”我在书房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嬉笑声。他们在看电影。
那是我们曾经一起看过无数遍的《泰坦尼克号》。顾应年曾经抱着我说:“如果你跳下去,
我也跳。”现在,他在给另一个女人剥葡萄。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
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动静。那张床,是我们一起去家具城挑的。我们要的硬度,
我们要的尺寸。现在,它成了他们的战场。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凌迟我的耳膜。
我想过搬走。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这是我的家,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我选的。
凭什么我要给小偷让位?我开始收集证据。聊天记录,消费账单,甚至……录音。
我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原本属于我的生活。6变故发生在一个阴雨天。
我这几天总是嗜睡,恶心,浑身乏力。我以为是抑郁症加重了。直到我在洗手间晕倒。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怀孕八周了,但是……胎像很不稳,
加上你长期营养不良,情绪波动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怀孕。这个词像一道雷,
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我和顾应年,已经很久没有……除了两个月前,那次他喝醉了,
强行……我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在我们关系最崩坏的时候,他来了。
我拿着B超单,走出医院。雨下得很大。我没有打伞。雨水浇在身上,冰冷刺骨,
却让我异常清醒。我要告诉顾应年吗?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他会回头吗?
还是会说:“这是个意外,打掉吧,别影响我的新鲜感。”我回到了公司。我想见他一面。
我想最后赌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人。秘书说,顾总去滑雪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