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十年,我爸妈依旧恩爱得能拉去拍模范夫妻纪录片。他会给我妈剥好每一只虾,
细致地剔掉虾线。我妈会记得他所有衬衫的尺寸,连袖扣都搭配得一丝不苟。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我这个女儿的爱,浓得化不开。直到半夜,
我家的墙壁开始“唱歌”那声音,像是用指甲挠水泥,又像是某种大型啮齿类动物在磨牙。
我爸轻描淡写:“老房子,管道老化,正常。
”我妈温柔地给我端来热牛奶:“宝贝就是学习太累,产生了幻听。
”就连我叫来的发小陆放,在我家住了一晚,也摊着手说:“珂珂,
你家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做布朗运动。”他们都说我疯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爱与……怜悯。他们联合起来,为我构筑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名为“幸福”的蛋壳。
可他们不知道,蛋壳里的雏鸟,早就学会了如何黑进系统,调看这个世界的源代码。
1晚上十一点整,裴家的灯光准时熄灭,只留下庭院里几盏地灯,勾勒出草坪和花圃的轮廓。
这是一栋坐落在城市边缘的独栋别墅,或者用我发小陆放的话说,
叫“资本主义的腐朽堡垒”我,裴珂,就是这座堡垒里唯一的公主。此刻,
我正结束了今天的“代码修行”,从电脑前抬起头。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23:02,
一个适合深度睡眠的黄金时间点。我关掉电脑,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带。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就在我躺上床,准备启动我的睡眠程序时,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
“叩……叩叩……”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关节敲击一面厚实的墙壁。声音的来源,
是我床头正对着的承重墙。我睁开眼,侧耳倾听。“叩……叩叩……”节奏很慢,
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我坐起身,没有开灯。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这是我写下第一行攻击代码时就明白的道理。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一步步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去。墙体冰冷,坚硬。声音消失了。我等了足足五分钟,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幻听?我皱了皱眉,调出我的个人健康数据,
最近一周的睡眠质量、心率、血压全部在正常阈值内。我的硬件不可能出问题。那么,
就是外部环境的干扰。我回到床上,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将这个事件记录在我的加密日志里,
标签为“异常声响01”,威胁等级暂定为“低”对于一个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人来说,
任何无法解释的现象,都是一个待处理的bug。第二天早餐,我决定进行一次信息采集。
“爸,妈,咱们家墙体隔音是不是不太好?”我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装作不经意。
我爸裴振国正看着财经新闻,闻言,他放下手里的平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听见点声音。”我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眼角没有异常的肌肉牵动,
瞳孔也没有收缩。“哦?什么声音?”接话的是我妈苏蓉,她今天穿了身米色的居家服,
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把我喝完的牛奶杯收走。
“就像……有人在敲墙。”我妈笑了,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傻孩子,说什么呢?
这栋房子是请了最好的设计师,用的全是顶级材料,隔音效果一流。是不是学习太累,
出现幻听了?”裴振国也附和道:“是啊,珂珂,你妈说得对。可能是老鼠,
回头我让物业来检查一下。”他们的反应滴水不漏。一个归因于“管道老化/老鼠”,
一个归因于“我压力过大”这是危机公关里最常见的两种甩锅方式,
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因素或不可抗力。很标准,也很可疑。我没再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可能吧。”一顿早餐,在一种其乐融融但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我看着我爸开车送我妈去她的画廊,两人在门口交换了一个亲吻,完美得像电影里的镜头。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对劲。我的家庭,这个看似完美的精密仪器,内部的一个齿轮,
好像生锈了。2异常声响,代号“午夜交响曲”,在第二天晚上23:15分,
再次准时上演。“叩叩……叩……”这次的声音比昨晚清晰,节奏也快了一些,
像是一场不耐烦的催促。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大脑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首先,
排除幻听的可能性。连续两天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同类声响,这不叫幻觉,
这叫“规律性事件”其次,排除老鼠或管道。这种敲击声带着一种沉闷的质感,
发力点很集中,完全不像是小动物的抓挠,也不像水管的随机异响。这更像是……一种信号。
一种人为的信号。我立刻从床上翻身下来,从书架后面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这是我的“战备仓库”陆放管它叫“潘多拉魔盒”,
说里面装的都是些违反人类正常社交距离的玩意儿。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各种电子元件。我取出一个高灵敏度的拾音器,连接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戴上耳机,我将拾音器贴在墙上。电脑屏幕上,声波的频谱图开始跳动。
“叩叩……叩……”耳机里,声音被放大了几十倍,每一次敲击都像锤子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录下了一段三十秒的音频,然后开始进行分析。通过声波的衰减和反射情况,
我可以大致判断出墙体另一边的空间结构。是实心的。至少,在敲击点附近,
是实心的承重墙。这就奇怪了。一个实心的墙体,怎么会传出敲击声?
除非……声音的源头就在墙体内部。或者,这面墙,根本不像它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第二天,我给陆放打了个电话。“喂,陆大少爷,有空吗?
执行一个任务。”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陆放的声音扯着嗓子喊:“什么?珂珂?
你说什么?我在livehouse,信号不好!”“我命令你,立刻脱离当前娱乐环境,
到我家来,有紧急军情。”“啊?什么军情?
是你们家那只叫‘薛定谔’的猫又离家出走了吗?”“比那严重。我家闹鬼了。
”我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
陆放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你……你别吓我啊,裴珂。你不是最不信这些的吗?
你连星座运势都说是大数据骗局。”“所以,问题才严重。”我说,“今晚,
你来我家住一晚。就睡客房,在我隔壁。我需要一个对照组,来验证我的听觉系统是否正常。
”“对照组?”陆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说人话。”“就是人肉录音机。你来,
听听晚上有没有声音。有,就证明我家有问题。没有,就证明我脑子有问题。”“……行吧。
”陆放答应得很痛快,“正好我妈又给我安排了八场相亲,我出去避避难。
晚上带两斤小龙虾过去,算是我的军需物资。”挂了电话,我看着墙壁,
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陆放,我的青梅竹马,四肢发达,头脑……也还行。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绝对可靠的“外部设备”今晚,就是“午夜交响曲”的实地勘察阶段。
我需要确定,这场演奏会,究竟是只为我一个人举办的,还是……一场公开演出。
3陆放是踩着晚饭的点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上面印着“XX小龙虾,
年轻人的夜宵圣地”他一进门,就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苏阿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香味,简直是战略级别的生化武器啊。”我妈苏蓉正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
看见陆放,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是小放来了啊,快去洗手,就等你了。知道你来,
特地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谢谢苏阿姨!苏阿姨万岁!”陆放把小龙虾往餐桌上一放,
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我爸裴振国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陆放,笑着说:“你小子,
又来蹭饭了。”“裴叔叔此言差矣,”陆放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我这不是蹭饭,
这是战略互访,旨在加深两家人民的传统友谊。”一时间,餐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这就是我的家庭。对外,
永远是一副和睦、热情、无懈可击的模样。陆放显然很吃这一套,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大碗米饭,嘴里还不停地吹着彩虹屁。饭后,我妈切了水果,
我爸泡了茶,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开始对陆放进行“三堂会审”主题核心:个人情感问题。“小放啊,
上次阿姨给你介绍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啊?”“裴叔叔觉得,男孩子还是要先立业,再成家。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假装玩手机,实际上是在观察我父母的反应。他们对陆放的热情,
超出了一个普通长辈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补偿。或者说,是一种信息封锁。
只要陆放在这里,他们就会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海量的话题,填满所有的时间空隙,
让他没有机会和我进行任何“私下交流”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外交手段。果然,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陆放连打了三个哈欠,
我爸妈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会谈”“小放困了吧,客房都给你收拾好了,就在珂珂隔壁。
”我妈站起来,体贴地说。陆放如蒙大赦,赶紧溜了。我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喂,
”我叫住他。“干嘛?”陆放回头,一脸的生无可恋,“你爸妈也太能聊了,
从我的工作聊到我二舅家的狗,我感觉我祖上三代都被他们盘问清楚了。
”“这就是我让你来的原因。”我压低声音,“他们这是在进行‘饱和式攻击’,
目的就是不让你我有任何交流的机会。”陆放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不然呢?”我指了指他的房间,
又指了指我的房间,“今晚,别睡太死。十一点以后,注意听我这边的墙。”“听墙根?
”陆放的表情变得有些猥琐,“这不好吧?虽然我们关系好,
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脑子里除了小龙虾,还能装点别的吗?听声音,
异常的声音。”“哦哦哦,”陆放恍然大悟,“行,保证完成任务。”他进了客房,
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但没有进行任何操作。我在等。
等十一点的到来,也等我父母的下一步行动。果然,十点五十分,我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珂珂,睡了吗?”是我妈的声音。“还没。”门被推开,我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流程。“把这个喝了,安神,睡得好。”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
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谢谢妈。”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我的床边,开始和我聊天。
“最近学习是不是很紧张啊?我看你都瘦了。”“没有,正常强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身体最重要。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妈妈说。”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关心。
但她的身体语言,却出卖了她。她的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大概15%。她在紧张。她在拖延时间。她在确保,
十一点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她的视线里,并且已经喝下了那杯“安神”的牛奶。我端起牛奶,
当着她的面,慢慢喝了下去。牛奶很香,很甜。但我没有咽下去。我把它含在了嘴里。
“真好喝,”我说,声音有点含糊,“妈,我困了。”“好,那你快睡吧。
”我妈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帮我掖了掖被角,才转身离开。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立刻冲进卫生间,把嘴里的牛奶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我看向墙上的时钟。4好戏,
该开场了。我回到房间,耳朵贴在墙上。寂静。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预想中的“交响曲”并没有响起。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陆放的存在,
对方暂停了“演出”?还是说,我妈那杯牛奶才是关键?我立刻拿出手机,
给隔壁的陆放发了条信息。听到什么了吗?很快,他回复了。没有。安静得很。
倒是你爸妈,刚才好像在你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的。我的心一沉。他们果然在监视我。
昨晚的敲击声,或许根本不是什么信号,而是一种……试探。或者,
是一种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机制。而那个条件,
很可能就是我“睡着了”他们以为我喝了牛奶,会立刻睡着。所以今晚,声音没有出现。
这个推论让我后背有点发凉。他们不想让我听到那个声音。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物理监听行不通,那就只能升级手段了。
我再次打开我的“战备仓库”,这一次,我拿出的东西要小巧得多。
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这是一个集拾音、发射、定位功能于一体的微型窃听器,
我管它叫“甲壳虫”我需要把它安装在一个绝对安全,又能覆盖整个一楼核心区域的地方。
比如说……书房。书房是我爸的“禁区”,除了负责打扫的张姨,平时谁也不许进。
越是禁区,藏的秘密就越多。第二天是周六,我爸妈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晚上不会回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我需要一个帮手,来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这个人选,非陆放莫属。
“喂,陆大少爷,今天有个S级任务,干不干?”“S级?有什么奖励?
”陆放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事成之后,我家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借你开一个星期。
”“成交!”电话那头,陆放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说吧,是去炸碉堡,还是去抢银行?
”“比那简单。下午三点,你来我家,想办法把张姨引到后花园,并且拖住她至少十分钟。
”张姨是我们家的老佣人,负责一楼的全部清洁工作,也是我爸最信任的人。“就这?
”陆放的语气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任务呢。放心,泡妞我可能不行,
但跟阿姨聊天,我可是专业的。”下午三点,陆放准时出现。他提着一个果篮,见到张姨,
立刻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张姨!我来看你啦!你看你最近都憔悴了,
是不是裴叔叔又压榨你了?走走走,我陪你去后花园晒晒太阳,
给你讲讲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姑娘有多八卦。”张姨被他逗得合不拢嘴,
半推半就地就被他拉走了。机会来了。我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书房。
书房的布局和我记忆中一样,一整面墙的书柜,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厚重的窗帘把阳光都挡在了外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寻找最佳的安装位置。不能在明面上,容易被发现。不能太隐蔽,
会影响信号。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底下,一个不起眼的电源插座上。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伪装成手机充电器的“甲壳虫”接收器,插在插座上。然后,
拿出那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用特殊的粘合剂,把它贴在了书桌的横梁背面。这个位置,
既能清晰地听到整个房间的声音,又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迅速离开了书房。当我回到客厅时,
陆放正和张姨在后花园的秋千上,聊得热火朝天。“……所以说啊张姨,这男人,
就不能惯着!你看我们老板,天天被老板娘管得服服帖帖的,事业照样风生水起嘛!
”我靠在门边,看着陆放,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刻,
还是个合格的“僚机”现在,万事俱备。我只需要等待夜晚的降临,等待鱼儿……自己上钩。
5晚上八点,我爸妈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是一个音频软件的界面。“甲壳虫”已经开始工作,书房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都会实时传输到我的耳机里。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
陆放瘫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往嘴里塞薯片。“我说,珂珂,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你不会真的在你爸书房装了窃听器吧?这可是违法的啊!
”“在法律上,这叫‘取证’。”我头也不回地说,“在战术上,这叫‘知己知彼’。
”“行行行,就你理论多。”陆放撇撇嘴,“那你听到什么了吗?”“还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十点,十一点。我爸妈回来了。我听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我妈的抱怨。“……那个王总,真是喝多了,一直拉着你说话。”“生意场上,
没办法。”是我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脚步声在楼梯口分开,我妈上了楼,
而我爸……走向了书房。来了!我立刻戴上耳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书房的门被打开,
然后关上。接着,是一阵沉默。大概过了两分钟,我爸的声音响起,很低沉。“今天怎么样?
”他在跟谁说话?书房里应该没有别人。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然后,一个陌生的,
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了起来。“老样子。”是个男人!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书房里,藏着一个人!“吃的还习惯吗?”我爸问。“还行。”那个沙哑的声音回答,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再忍耐一下,就快了。”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等珂珂的生日一过,所有事情就都能解决了。”我的生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还好吗?”那个男人忽然问。“很好。”我爸说,“她很优秀,像你一样。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男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接下来,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书房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过了很久,我爸才叹了口气:“当年的事,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为了裴家,为了珂珂,我们别无选择。”“够了。”男人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这些。把东西给我,然后出去。”“东西”?什么东西?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传递什么物品。然后,我爸说:“你好好休息。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然后关上。我听到我爸的脚步声上了楼。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摘下耳机,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信息量太大了。书房里藏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和我爸认识,并且关系复杂,似乎有深仇大恨。他们的谈话里提到了我,
提到了我的生日,还提到了一个所谓的“当年的事”而我爸,我那个温文尔雅,
永远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父亲,竟然是这一切的主导者。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书房,
和那个神秘的男人进行“加密通讯”而我妈……她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夫妻俩,
共同守着这个惊天的秘密,在我面前,却扮演着完美父母的角色。
我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这个家,不是什么堡垒。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唯一的囚徒。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搞清楚,墙后面到底是什么。那个男人是谁。以及,我的生日那天,
究竟会发生什么。我站起身,走到那面冰冷的承重墙前。这一次,我没有用耳朵去听。
我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墙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叩。叩。叩。
”这是摩斯电码里的“S”代表“疑问”我在问:你是谁?墙的另一边,一片死寂。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微弱的,但无比清晰的敲击声,
从墙体深处,回应了我。“叩。叩。叩。”同样是三下。同样是“S”他在回应我。
他知道我的存在。我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了。6清晨六点,
裴家大宅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我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没加糖的浓缩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像是给大脑这台刚刚重启的主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昨晚那三声回应,依旧在我脑海里回荡。
那不是幻觉。那是一场跨越了钢筋混凝土的非对称通讯。陆放推开露台的玻璃门,
头发乱得像个刚被炸过的鸟窝。他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裴大小姐,
你是不是在咖啡里加了机油?大清早就坐在这儿扮演深沉的思考者。”我没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陆放,我们的战线需要延伸。”“哈?”陆放拉开椅子坐下,一脸懵逼,
“什么战线?你是说昨晚那个‘闹鬼’的事儿?我发誓,我昨晚除了梦见自己在吃麻辣烫,
什么都没听见。”“因为你的感知阈值太高,属于低灵敏度设备。”我放下咖啡杯,转过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昨晚,我和墙里的那个‘东西’建立了初步的握手协议。
”陆放的表情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手?你……你跟鬼握手了?
”“是信号对接。”我纠正道,“他回应了我的摩斯电码。这意味着,墙的那一头,
坐着一个受过良好教育、且极度渴望沟通的智能生命体。”陆放咽了口唾沫,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当我开始使用这类词汇时,就表示我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拆了这面墙?”“不,那是最愚蠢的强攻方案,
会立刻触发我爸妈的防御机制。”我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楼下正在修剪草坪的工人,
“我需要你去执行一项‘后勤补给与情报搜集’任务。”“说吧,需要我买什么?
高能炸药还是红外线夜视仪?”陆放拍着胸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去找这栋房子的原始设计图。”我说,“不是物业手里那份经过脱敏处理的复印件,
是最初在建筑局备案的底稿。我怀疑,这栋别墅在建造之初,
就预留了一个不在产权证上的‘幽灵空间’。”陆放吹了个口哨:“这活儿有点硬啊,
裴大小姐。建筑局那帮人可不是靠刷脸就能搞定的。”“所以我才找你。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储卡,递给他,“这里面有几个关键人物的社交账号和兴趣偏好。
你的任务是利用你那无处安放的社交牛逼症,去‘偶遇’他们,然后拿到我要的东西。
”陆放接过存储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明白了。这是要我去执行‘美男计’啊。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看着陆放离开的背影,我重新坐回藤椅。友军单位已经派出,接下来,
我要在这座堡垒内部,开辟第二战场。7下午三点,
裴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大吉岭红茶味。我妈苏蓉正端着青花瓷茶杯,优雅地抿着。
她对面坐着几位同样优雅的阔太太,正在讨论着下个月的慈善晚宴。
这是她们的“战略研讨会”,也是我最好的掩护。我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戴着耳机,
假装沉浸在音乐里,实则在监控着书房里的动静。“甲壳虫”传来的是一片死寂。我爸不在,
书房里那个男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在这时,陆放的电话打了进来。“珂珂,
任务遇到点小麻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风声。“说。
”“我搞定了建筑局那个老头的孙女,但她告诉我,你家那片地基的图纸,
在十年前被列为了‘机密’,存档在另一个地方。”“哪儿?”“城市档案馆的地下库。
”陆放顿了顿,“那地方的安保等级,堪比金库。我这点‘美男计’,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皱了皱眉。机密?一栋民用别墅的图纸,为什么会变成机密?这说明,
这栋房子承载的功能,远超出了“居住”的范畴。“陆放,撤回吧。”我冷静地下令,
“接下来的事,交给专业人士。”“专业人士?你是说你自己?”“不,
是我的‘数字分身’。”挂断电话,我走回房间,反锁上门。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行。
我要对城市档案馆的服务器进行一次“深度访问”这不是简单的黑客攻击,
这是一场无声的渗透。我编写了一个伪装成系统补丁的“木马”,顺着光缆,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数字荒原。就在我即将触及核心数据库时,
一道红色的防火墙突然弹出。“警告:未授权访问。系统已启动反向追踪。”我冷笑一声。
反向追踪?在我面前玩这个,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残影重重。我布置了十二个虚假的IP跳板,将追踪信号引向了遥远的西伯利亚服务器。
三分钟后,防火墙崩溃。我进入了地下库的电子档案室。我输入了裴家大宅的坐标。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泛黄的扫描件。那是一张别墅的剖面图。在我房间和书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