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撞开时,那股劣质旱烟味比声音跑得还快。王桂花,我那个前男友的极品老娘,
怀里抱着个哭得像防空警报一样的孩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办公桌上。“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生了娃就不管了!现在居然在大公司当高管,穿得人模狗样,
心比煤炭还黑啊!”她这一嗓子,堪比村口大喇叭通电后的最大功率。
原本正在假装工作的同事们,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神里闪烁着“吃瓜”的贪婪光芒。
我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挂耳咖啡。看着那个鼻涕泡都快流到我古驰当季新款风衣上的小孩,
我只觉得好笑。这孩子眉眼间那股子贼眉鼠眼的劲儿,跟陈旭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问题是。我跟陈旭谈恋爱那三年,连手都没牵过几次,这孩子难道是靠意念受精的?
更精彩的是,陈旭这时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眼眶通红地走了进来。“阿辞,我知道你想要事业,不想被孩子拖累……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这是亲子鉴定,你认了吧。”那一刻,我听到了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我只是轻轻放下了咖啡杯。既然你们想玩聊斋,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法治进行时》。
1午休时间的办公室,空气流速通常会降低到每秒0.1米,
这是社畜们进行光合作用、恢复san值的黄金时段。我,江辞,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季度报表,大脑处于低功耗待机模式。直到那声巨响撕裂了这份宁静。
“江辞!你个杀千刀的!你给我出来!”随着这声怒吼,
办公室的玻璃门遭受了它出厂以来最严峻的物理撞击测试。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头发乱得像刚经历过十级台风的老太太,抱着一个不明生物冲了进来。
那是王桂花。我前男友陈旭的母亲。
她怀里的那个不明生物——目测三岁左右的雄性人类幼崽,正张着嘴,
发出一种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攻击。“哇——!妈妈!我要妈妈!”那孩子一边嚎,
一边把沾满不明粘稠液体疑似鼻涕和糖浆的混合物的手,
精准地抹在了我那张价值三千块的实木办公桌上。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像停尸房。
几十双眼睛,像几十台高精度的监控探头,瞬间锁定了我。我没动。
我只是冷静地看着王桂花,就像看着一只误入无菌实验室的苍蝇。“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王桂花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被她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立刻发动了第二轮攻势。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熟练地拍打着大腿,节奏感极强,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召唤仪式。
“这个女人,当初勾引我儿子,生了娃就跑!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可怜我大孙子,
天天哭着要妈啊!”她一边哭诉,一边把那个孩子往我这边推。那孩子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顺势就想往我腿上扑。我脚尖轻点地面,连人带椅子向后滑行了一米五,
精准地避开了这次生化袭击。“碰瓷?”我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王大妈,虽然现在猪肉涨价了,但你也不能随便抱个猪头肉就硬说是我的吧?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王桂花的哭声卡壳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了更高的分贝:“你骂谁是猪头肉!这是你亲儿子!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
压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我身上掉下来的只有脂肪,而且最近健身效果不错,
连脂肪都没掉多少。”“你……你……”王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别不认账!陈旭!你进来!把证据拿给她看!”随着她的召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陈旭。我那个分手两年的前男友。他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还磨破了边,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那种“我受尽了委屈但我依然深爱你”的便秘表情。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像捏着通往天堂的门票,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阿辞……”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三分凄凉三分无奈四分做作,“我知道你恨我当初没本事,
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把那张纸拍在我的桌子上。
“这是亲子鉴定。阿辞,别闹了,回家吧。”2那张A4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红色的公章,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天哪,亲子鉴定都有?实锤了啊。
”“没想到江总监平时看着高冷,私生活这么乱?”“凤凰男配女强人,带球跑,
这剧本我熟啊。”舆论的风向,正在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向陈旭那边倾斜。
陈旭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那副苦情男主的表情。“阿辞,我知道你现在是高管,
看不上我们这种穷人家。但是妈年纪大了,带不动孩子了。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把孩子接回去吧。”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确实溜。如果我是一般的小女生,
这时候估计已经慌了神,要么崩溃大哭,要么急着解释,然后越描越黑。可惜,
他面对的是江辞。我拿起那张亲子鉴定。纸张手感粗糙,打印墨迹有点晕染,
右下角的公章红得有点发紫,像是地摊上五块钱刻的那种萝卜章。
我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支持江辞与陈小宝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亲权概率99.99%。“陈旭,”我放下纸,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用一种审视乙乙方不合格方案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剧本写得不错,道具也准备了。但是,
你是不是忘了做背调?”陈旭愣了一下:“什么背调?阿辞,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吗?
”“事实?”我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份鉴定书上写着,样本采集时间是上个月15号。请问,上个月15号,我在哪里?
”陈旭眼神闪烁:“你……你当然是在……”“我在欧洲出差,参加全球行业峰会。
”我打断他,语气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全程有公司行程记录,有海关出入境记录,
还有几十个同行的媒体记者作证。请问,你是怎么隔着半个地球,采集到我的DNA样本的?
难道你会超时空传送?”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滞了。陈旭的脸色白了一下,
但他反应很快:“那……那是日子记错了!反正样本就是你的!可能是之前留下的头发!
”“头发?”我笑意更深了,眼神却越来越冷,“陈旭,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有洁癖。
我的头发,哪怕是掉在地上的,我都会用吸尘器吸走。而且,
这份鉴定书上的机构——‘仁爱亲子鉴定中心’。”我拿出手机,快速输入了几个字,
然后把屏幕转向他。“这是一家三个月前就被吊销执照的野鸡机构,原因是伪造鉴定结果。
你拿一张非法机构出具的、时间对不上的废纸,来指控我?
”陈旭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没输。因为那个孩子还在哭。
“哇——妈妈不要我了!妈妈坏!”那孩子突然挣脱了王桂花的怀抱,
像一颗肉弹一样冲过来,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奶香味,也不是尿骚味。而是一股……高档香水的味道。虽然很淡,混杂在汗味里,
但我那经过无数次香水鉴赏的鼻子,绝对不会闻错。这是香奈儿五号的味道。
王桂花这种连洗发水都用飘柔假货的人,身上怎么会有香奈儿五号的味道?这孩子,有问题。
3被一个陌生小孩抱大腿是什么感觉?大概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黏糊糊的章鱼缠住,
生理上的不适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了立正敬礼。“松手。”我低头,声音降到了冰点。
那孩子显然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哭声顿了一下,但随即在王桂花的一个眼神暗示下,
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全往我那条刚干洗回来的西装裤上蹭。“我不松!你是我妈!
奶奶说只要抱住你,就有大房子住,有大鸡腿吃!”哦豁。自爆卡车。我抬头看向王桂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大房子?大鸡腿?王大妈,看来你们这不是来认亲的,
是来搞精准扶贫的啊?”王桂花脸色一僵,立刻开启了撒泼模式:“小孩子懂什么!
童言无忌!他就是想妈妈了!江辞,你心太狠了!为了钱,连亲儿子都不认!”她一边骂,
一边冲上来想拉扯我。“保安。”我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外卖,
“会议室有人闹事,带三个人上来。另外,报警。”听到“报警”两个字,
陈旭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阿辞!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他冲过来想按断我的电话,被我用文件夹挡开了。“家丑?”我站起身,
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五厘米的高跟鞋,让我足以俯视这个一米七五都勉强的男人,“陈旭,
搞清楚两件事。”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已经分手两年了,
法律上、道德上、生理上,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这不叫家丑,这叫骚扰。”“第二,
”我指了指那个还在假哭的孩子,“你说这是我儿子?好。既然你这么笃定,
那我们现在就去三甲医院,当着警察的面,重新做一次亲子鉴定。费用我出,加急,
三个小时出结果。”我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他的视网膜。“如果是我儿子,我不仅认,
我还给你一百万抚养费。但如果不是……”我顿了顿,看着陈旭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敲诈勒索。数额巨大,起步十年。陈旭,你那点可怜的智商,
算过这笔账吗?”空气凝固了。陈旭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开始飘忽,
这是典型的防御心理崩塌的前兆。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撒泼的王桂花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一把拽过那个孩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还要送我们去坐牢?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这里!”说着,她就要往旁边的落地窗上撞。
周围的女同事吓得尖叫起来。这是一招经典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属于农村械斗中的核威慑手段。通常情况下,只要这一招祭出,
讲道理的人都会因为怕出人命而退缩。但我不是讲道理的人。我是讲逻辑的人。
“那扇窗户是双层钢化玻璃,防弹级别的。”我冷冷地提醒道,“你撞不碎,
只会把脑浆撞成豆腐脑。而且,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会起诉你损害公司财物,
你的尸体还得赔偿玻璃钱。”王桂花冲刺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她僵在原地,撞也不是,
不撞也不是,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滑稽得像个卡带的小丑。4二十分钟后。
辖区派出所的调解室。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散发着一种庄严的压迫感。
王桂花坐在长椅上,还在哼哼唧唧地抹眼泪,那孩子缩在她怀里,手里拿着警察给的棒棒糖,
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完全没有了刚才找妈妈的深情。陈旭坐在对面,双手绞在一起,
指关节发白。负责做笔录的是个老民警,姓张,一脸“我什么奇葩没见过”的淡定。
“说说吧,怎么回事?”张警官敲了敲桌子。“警察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桂花抢先发言,指着我,“这个女人抛夫弃子!现在还不认账!还要送我们坐牢!
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坐在单人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在参加董事会。
“张警官,我报的警。”我开口,声音清晰冷静,“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他们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冲进我的公司,严重扰乱办公秩序,
并试图利用虚假亲子关系进行敲诈勒索。”“虚假?这是真的!
”陈旭把那张皱巴巴的鉴定书拍在桌子上,“这是白纸黑字!”张警官拿过鉴定书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起来:“仁爱鉴定中心?这机构不是早封了吗?”他抬头看了陈旭一眼,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小伙子,拿假证件糊弄警察,这性质可不一样啊。
”陈旭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我……我不知道啊!我是网上找的中介……”“警察同志,
”我插话道,“我申请立刻进行司法亲子鉴定。另外,我怀疑这个孩子的来源有问题。
”我转头看向那个孩子。“小朋友,”我换上了一副稍微温和一点虽然还是很假的表情,
“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买的?”那孩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王桂花一眼。
王桂花立刻捂住孩子的嘴:“你问这个干什么!当然是我们买的!”“是吗?”我站起身,
走到孩子面前,指着他脚上那双鞋,“这双鞋是AJ的联名款童装,发售价一千二,
现在二级市场炒到了三千。王大妈,您身上这件棉袄不超过五十块吧?您这么舍得,
给孙子买三千块的鞋?”王桂花傻眼了。她显然不认识什么AJ,
只觉得这鞋好看就给孩子穿上了。“还有,”我指了指孩子的领口,“这件恤,
Burberry的,专柜价两千五。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比陈旭那一身西装贵了十倍不止。
”我转头看向张警官,目光如炬。“张警官,一个连几百块抚养费都要斤斤计较的家庭,
会给孩子穿五六千的衣服来认亲?这不符合经济学逻辑。除非……”我顿了顿,
抛出了那个致命的假设。“除非这孩子根本不是他们养的。要么是偷来的,
要么……是临时从哪里‘借’来的道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陈旭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王桂花的眼神开始惊恐地乱飘。张警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敏锐地嗅到了案情升级的味道。他拿起对讲机:“查一下最近辖区有没有走失儿童的报警,
特征是三岁左右男孩,穿名牌童装。”“不用查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神色慌张的女人冲了进来。“那是我的孩子!
”5冲进来的女人,我认识。或者说,单方面认识。她是陈旭现在的女朋友,或者说,
是陈旭正在“攻略”的下一个目标——某房地产老板的千金,林娇娇。我之所以知道她,
是因为陈旭这个蠢货,在朋友圈发过他们的合照,虽然很快就删了,
但被我的“情报网”公司前台小妹截了图。林娇娇冲进来,一把推开王桂花,
把那个孩子抢进怀里,眼泪哗哗地流。“宝宝!吓死妈妈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孩子见到林娇娇,立刻大哭起来:“妈妈!奶奶带我出来玩,
说带我去找爸爸……”全场死寂。这情节反转得太快,连张警官都愣住了。我靠在墙上,
忍不住想鼓掌。精彩。太精彩了。原来这孩子是林娇娇的?
那陈旭这是……拿现任女友的孩子,来冒充前女友的孩子,以此来敲诈前女友?这操作,
简直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年度总冠军。“陈旭!”林娇娇哄好了孩子,转过头,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怒火,“你妈跟我说带孩子去游乐园,结果带到派出所来了?
还……还认别人当妈?”她指着我,一脸不可思议。陈旭此时已经瘫软在椅子上,
像一滩烂泥。“娇娇,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想……”“想什么?
”我好心地帮他补充,“想利用这个孩子,从我这里讹一笔钱,
然后拿去填补你那个创业失败的窟窿,或者……给你妈在老家盖房子?”我看着林娇娇,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林小姐,看来你这个男朋友,不仅想当我的‘前任’,
还想当你的‘前任’啊。拿你的孩子当道具,来敲诈我。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听到了。
”林娇娇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毕竟是富家千金,不是傻子。她看看陈旭,
又看看那个伪造的亲子鉴定,瞬间明白了大概。“陈旭!你个王八蛋!
”林娇娇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回声在调解室里久久回荡。“我们分手!
这孩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是我前夫的!你居然敢拿他来骗钱!”哦,
原来孩子也不是陈旭的。陈旭这是喜当爹当上瘾了,还想拉我一起喜当妈?这不仅是凤凰男,
这简直是“接盘侠”界的战斗机啊。王桂花见势不妙,又要开始撒泼:“你个小狐狸精!
打我儿子干什么!我儿子对你那么好……”“闭嘴!”林娇娇吼了一声,气场全开,
“再废话,我就让我爸停了给你儿子公司的投资!让你们全家去喝西北风!
”王桂花瞬间闭嘴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钱,永远是这种人的死穴。我看戏看够了,
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张警官面前。“张警官,情况很清楚了。敲诈勒索未遂,寻衅滋事,
还有……诱拐儿童虽然是熟人作案,但也未经监护人同意带离。这些罪名,
够他们喝一壶了吧?”张警官点了点头,看着陈旭的眼神充满了鄙视:“行了,都别走了。
做笔录吧。”陈旭绝望地抬起头看着我:“阿辞……你就这么绝情吗?
我们好歹相爱过……”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像看垃圾分类站一样的冷漠。“纠正一下,是你单方面依附过。还有,别跟我谈感情,
伤钱。现在的我,只谈法。”说完,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正好,
空气里弥漫着自由和金钱的味道。解决掉这两个垃圾,我的午休时间虽然泡汤了,
但心情却意外地不错。不过,事情似乎还没完。就在我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得像冰雕一样的脸。
那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顾行舟。也是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杀伐果断的商业暴君。
他看着我,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江总监,”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
“处理完家务事了?上车,有个几十亿的项目,需要你现在的‘战斗状态’。”我挑了挑眉。
看来,今天的仗,才刚刚开始。6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切割成了两部分。
窗外是喧嚣的街道和刚刚那场闹剧留下的余温,
窗内是恒温二十四度、弥漫着雪松木香气的资本主义核心区域。顾行舟坐在后座的另一侧。
他没有看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频率很稳定,
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服务器。我靠在真皮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确保自己的脊椎处于一种既放松又能随时暴起伤人的角度。“顾总,”我打破了沉默,
“虽然我知道资本家都喜欢压榨剩余价值,但刚从派出所出来就谈几十亿的项目,
是不是有点违反《劳动法》的精神?”顾行舟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
那双看惯了股市崩盘都不眨眼的眼睛,上下扫描了我一遍。“江总监,
你刚刚在派出所的表现,很精彩。”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逻辑闭环,
情绪稳定,反击致命。这正是我需要的素质。”“谢谢夸奖。所以,
是哪个倒霉的竞争对手惹到您了?需要我去给他做亲子鉴定吗?”顾行舟关掉了平板,
把它随手扔在一边。“不是竞争对手。是我妈。”空气凝固了一秒。我挑了挑眉:“顾总,
我是市场总监,不是家庭伦理调解员。这种高端局,得加钱。”“三倍年薪。
”顾行舟开出了价码,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买一颗白菜,“外加公司百分之一的期权。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迪斯科。百分之一的期权。按照现在的市值,
够我在市中心买十套大平层,然后天天躺在钱堆里喝奶茶。但我没有立刻答应。天上掉馅饼,
地上必有陷阱。这是成年人世界的基本物理定律。“条件?”我问。“今晚是顾家的家宴。
我那个继母,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对方是矿业大亨的女儿,体重和身家成正比,
性格和智商成反比。”顾行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足够强硬、足够聪明、且不会对我产生非分之想的挡箭牌。”我懂了。这不是项目,
这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剧本名叫《霸道总裁的契约未婚妻》,俗套,狗血,但是高薪。
“成交。”我伸出手,脸上挂起了标准的职业假笑,“顾总,合作愉快。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您的继母往我脸上泼红酒,我是会泼回去的。这属于正当防卫,不算违反员工手册。
”顾行舟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温度比我想象中要高。“随你。”他说,
“只要别弄死,医药费公司报销。”7车子停在了城市最奢侈的购物中心门口。
顾行舟显然早有预谋,直接把我带进了一家没有招牌、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的高定工作室。
这里不是卖衣服的,这里是女人的军火库。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花衬衫的设计师迎了上来,
手里拿着皮尺,眼神像X光一样把我扫射了一遍。“顾,这就是你的『武器』?
”设计师绕着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骨架完美,气场凌厉,
就是这身衣服……太像卖保险的了。”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是阿玛尼的当季职业装,
卖保险的穿不起这个。“Tony,给她最强的配置。”顾行舟坐在沙发上,
随手翻开一本杂志,“今晚的敌人是林女士。”听到“林女士”三个字,
Tony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接到了拆除核弹的任务。“明白了。防御力要高,
攻击性要强,还得带点『老娘就是比你高贵』的嘲讽属性。”半小时后。我站在落地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贴身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后背大面积镂空,
露出脊柱的线条。裙摆开叉到大腿,走路时若隐若现,像是藏在暗处的匕首。
脚上是一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鞋跟尖得可以直接当凶器。脖子上,挂着一串钻石项链,
主石大得像鸽子蛋,闪烁着金钱特有的、令人眩晕的光芒。“这不是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