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车我断了腿,她却抱着“白月光”喊救命

雨夜追车我断了腿,她却抱着“白月光”喊救命

作者: 夜江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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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7 09:39:08

1 雨夜追车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怎么抡都抹不干净。我把车顶灯关了,

盯着前面那辆白色SUV的尾灯,像盯着一颗要逃走的心脏。她从小在我身后跟着跑,

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掉膝盖的灰,抬头冲我笑。今晚,她却连回头都吝啬。

手机屏幕在中控台上震个不停。“周砚,别追了。”她的语音带着喘,

背景里有车门“砰”的一声,“你再这样,我就当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全断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错事。可我更清楚她现在去的地方,是裴峥。

裴峥也是我们大院里长大的那一个,小时候最会装好人,嘴甜,手里却总攥着钉子。

五年前他突然消失,一句道别都没有。三天前,他回来了,带着一身伤,

带着一张我没见过的温柔脸。她说他“快撑不住了”。她说“他只有我”。我踩油门的时候,

心里那根绳子断得干脆。我想把她拦下来,想把她从那个坑里拽出来,

想问她一句——我们从七岁到二十七岁,你把命交给我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要交给别人?

可就在我打方向要并到她左侧的时候,车底传来一声闷响。方向盘像被人硬生生拧走。

下一秒,车头猛地一沉,我看见一辆重卡的高灯从雨里压下来,像一面巨大的墙。

我没时间想任何解释。我只来得及把她那辆车的侧面顶开,自己的车尾却被重卡追着掀起。

安全气囊炸开,火药味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我听见骨头在身体里断开的声音。

车翻了两圈停下,世界安静得只剩雨。我被安全带勒在座椅上,胸口像压着石头,

呼吸每一下都带着铁锈味。左腿的位置没有痛,

只有一种怪异的空——像有人把它从根上掰断,顺手丢进了黑暗。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冷雨灌进来。她从副驾爬出去,脚一落地就踉跄,手掌撑在地上,指尖全是碎玻璃。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乱得像被雨冲散的墨。“砚哥……”她喉咙哽住,像要说什么。

下一秒,她的视线越过我,定在不远处那辆被顶开的SUV旁。裴峥从车里摔出来,

肩头一片血,白衬衫贴在身上,像故意给人看的。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裴峥!

”她几乎是爬着过去的。我想叫她,可嗓子里全是血泡,发不出完整的音。

我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抓到的只有雨。警笛很快就到了。我听见她在雨里哭,

哭得像小时候被人欺负了跑来找我那样。她抱着裴峥,脸贴在他胸口,声音抖得厉害。

“快救他!你们快救他!”有人在车边喊:“那辆翻的车里还有人吗?”她没有回头。

她的回答像一把刀,干净利落。“没有了,车里没人了!快送他走!求你们了!”那一瞬间,

我的胸口反倒不疼了。我终于明白,人能在极端里做出多残忍的选择,而且她会做。

我费力去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使唤。雨水从破碎的窗沿往里灌,电路“噼啪”响了一下,

车内灯忽明忽暗。我想起我们十二岁那年,她掉进河沟,我跳下去把她托上岸。

她趴在我背上,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在我耳边小声说:“砚哥,你别丢下我。”现在,

雨声把那句话冲得一干二净。直到一个穿雨衣的警员扒开车门,手电光扫到我脸上。

“这里还有一个!快!”我被抬上担架时,看到她的背影跟着救护车跑,跑得很急,

很像要把某个人的命追回来。只是那个人,不是我。2 病房里的另一张脸醒来时,

天花板白得刺眼。我听见监护仪“滴滴”响,闻到消毒水味,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护士在门外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钻进了耳朵。“隔壁那女朋友真狠,

差点跟着上抢救室。”“听说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黏着……这才叫命都不要的感情。

”我抬起被子,左腿那一块空得让我发笑。不是疼,是真空。

医生后来把话说得很平静:“截肢是为了保命。你反应快,不然人也没了。”我点头,

像在听别人的事。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许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周砚,

你人呢?我知道你没事,你别装。”“裴峥失血太多了,医生不敢用最好的药,你去找院长!

你认识的人多,别在这种时候耍脾气。”“要是裴峥出事,我们的婚礼也别办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麻。婚礼这两个字,本来是我们院墙上刻过的誓言。

我七岁拉着她的手发誓,说长大后我给她买最大的房子,给她养最凶的狗,

谁欺负她我就揍谁。她当时鼻涕泡都没擦干净,笑着回:“那我给你做一辈子糖醋排骨。

”后来我们真的走到了订婚那一步。现在她拿婚礼来威胁我,像随手掰断一根旧木头。

我没有回。门忽然被推开,力道大得带风。许棠冲进来,头发湿着,眼底红得发亮。

她看见我床头的名字牌,像确认我确实躺在这里,下一秒抬手就是一巴掌。“周砚!

你贱不贱?”耳朵嗡了一下。她的手还在抖,声音却越来越尖。

“你就躺在裴峥隔壁装死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让我愧疚?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争个对错!

”我看着她,忽然有种陌生。她以前也凶,凶的是欺负我的人。

十六岁那年我被人堵在巷子里,她拎着砖头冲出来,吼得比我还狠,

吼完才哆嗦着把砖头塞我手里,嘴硬说:“我才不怕。”现在,她把那股狠劲全对着我。

她伸手去扯我被子,像要证明我“没事”。扯到一半,她看见那块空。她的动作僵住。

下一秒,她像是给自己找了台阶,声音更高:“你别拿这个吓我!裴峥那边还在抢救!

你这点伤算什么?”门口轮椅的轮子轻轻响了一声。裴峥被推了进来。他脸色白得像纸,

额头全是冷汗,肩头的纱布渗着血。他抬眼看我,眼神却很稳,甚至带着一点胜利者的礼貌。

“砚哥,对不起。”他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人,“我没想伤害你。我追上你们,

只是想跟棠棠说清楚。”他说到“棠棠”两个字,像故意把我们小时候的称呼抢走。

他慢慢从轮椅上撑起身,扑通跪下去。纱布瞬间红了一片。“你别报警行不行?要抓就抓我,

别怪她。”许棠立刻扑过去抱住他,手忙脚乱按着他的伤口,眼泪说来就来。她回头看我,

像看一个罪犯。“周砚!你要是敢报警,我跟你没完!”“裴峥是因为你才追上来的!

你要不是发疯追我,我们怎么会出事?”我想笑,却咳出血沫。原来在她心里,

我护她那一下,不叫护,叫心机。我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盯着床头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好。”我说。许棠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松口。我继续说,声音很轻,

轻得像把刀放回鞘里。“婚礼取消。”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裴峥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收紧,

像在安抚,又像在宣誓。许棠张了张嘴,想骂我,想威胁我,

想用从小到大所有招数把我拽回去。可我已经不想再被拽了。“你……”她喉咙发紧,

“你别后悔。”我没回答。后悔这种词,留给还愿意赌的人。3 断点出院那天,天很晴。

太阳落在地面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每走一步,

假肢与残肢摩擦的钝痛都在提醒我:有些事回不去。回到家,我把门锁密码换了。

这套房子从装修到家具,许棠插过手。她喜欢浅色,我就把墙刷得很干净,

连我习惯摆的拳击沙袋都挪到储物间。那时候我以为这叫妥协,叫未来。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我戴着手套,把她的东西一件件装箱。

她买的香薰、她的睡衣、她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连她给我织到一半的围巾。

我没有把任何东西摔碎,也没有把任何东西烧掉。我只是把它们归还。

箱子封好胶带的那一刻,我的手抖了一下。不是舍不得,

是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从同一条巷子跑出来,跑到今天这一步,只用了一个雨夜。

手机在桌上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录音。我点开,屋子里瞬间被喘息声填满。

许棠的声音软得发腻,像她十七岁趴在我肩上撒娇那样。

“你别生气……我跟周砚结婚只是图安稳,他从小就欠我。”另一个男人低笑。

“你欠我什么?”“欠我命。”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掌心却像被火烫。我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从亮转暗。晚上,我去了一趟车行。那辆报废的车被拖回来,外壳扭得不像样。

老板是我旧识,开门见山:“砚子,你那车……刹车油管像是被人动过。”他说得很谨慎,

像怕引火烧身。我没问更多。我只要一句话,就够了。回家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

点了一支烟。烟味呛进肺里,我却觉得痛快。我想起裴峥跪在病房的那一下。他流的那点血,

换走的,是许棠对我的最后一丝犹豫。他不是偶然追上来的。他是算好了。我拿出旧硬盘,

把行车记录仪的备份插进电脑。画面卡顿,雨点糊成一片。翻车那段像被剪过,断得很干净。

可在救护车灯闪进镜头前的一瞬间,外置麦克风收到了她的声音。“车里没人了!

”那四个字很清晰。我盯着屏幕,胸口一点点凉下去。这不是误会。这是选择。我关掉视频,

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终于肯找我了?”“老顾。”我说,

“帮我查个人,裴峥。这五年他去哪了,接触过谁,钱从哪来。”“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窗外那条我们小时候跑过无数次的巷子,路灯黄得像旧照片。“我不报复。

”我说得很平静,“我只把该还的,讨回来。”挂断电话后,我把那段音频拷进U盘,

放进抽屉最深处。抽屉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某个旧世界的门,彻底关死。

4 老顾的烟盒老顾约我在老街口的牛肉面馆。他比我记忆里更瘦,肩膀却还是那样硬,

坐下先把烟盒推到我面前,像递一把钥匙。烟盒的角磨得发白,里面塞着一张折过两次的纸。

我打开,纸上是几个名字和时间点,还有一串车牌号。“裴峥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份证。

”老顾把筷子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他回来的那天,先去了一趟城西的修理厂,

凌晨两点多。”我喉结动了动,喉咙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突然涌上来。“你怎么拿到的?

”老顾看我一眼,没接这话,只把辣椒油往我这边推了推。“你现在别追着问路径。

你要的是结论。”他把手机点亮,滑过来一段短视频。画面很糊,角度是停车场的柱子边,

雨衣的人影蹲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臂一抬一落,像在拧什么。最后那人站起来,

右手无意识摸了一下左手的指根。我盯住那一下。指根那圈银光,像雨夜里闪过的刀。

“你车翻之前,刹车油管被割过。”老顾声音压得很低,“你那辆车停在你家小区地库,

监控我找到了两段。你停车后没多久,就有人下去过。”我把筷子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那个人是谁?”老顾把烟咬在嘴里,没点火。“脸没拍到。

衣服也遮得严实。但他走路的习惯,像混过队伍的人,脚步稳,腿外翻一点点。

”我脑子里闪过裴峥跪在病房里那一下。他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练过。

“还有更恶心的。”老顾把那张纸往我这边推,“SUV的租赁合同在一个皮包公司名下,

背后挂着一个叫‘启辰’的物流。你以为是物流,其实做的活儿很杂,灰色边缘多。

”我拿起纸,看见“启辰”两个字,心口一抽。

那是我们小时候篮球场旁边那家小卖部的名字。

许棠当年总说“启辰”这两个字听着像“起床”,她一叫我就醒。后来小卖部倒了,她还笑,

说“启辰”倒了也没关系,我们起得来。现在这两个字躺在纸上,像被谁用脏手重写了一遍。

面馆门口风大,门帘拍得啪啪响。我忽然想起她在雨里那句“车里没人了”。那不是慌乱,

是干脆。“你打算怎么做?”老顾问。我盯着碗里翻涌的热气,胸口的空洞被热气烫得发麻。

“先别动他。”我说。老顾挑眉。“你不是要讨回来?”“我要他亲口说。”我抬眼看他,

“我不想再靠猜。”老顾沉了两秒,点头。“行。那你得忍得住。”我笑了一下,

笑得喉咙疼。忍?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忍。从截肢那一刻开始,我每天都在忍。走出面馆时,

太阳正刺。我把帽檐压低,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棠。“你出院了?”她的字打得很快,

像怕我看不见。“你别做傻事。裴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盯着“不是”两个字,

指尖有点发凉。我没有回。下一条消息立刻跳出来。“我知道你恨我那晚说的话。

我当时真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被救走了。”我盯着屏幕,喉咙里那口血味又起来了。

她以为。她的以为,差点把我留在车里烧成灰。老顾拍了拍我肩。“你别现在去找她。

”我没说话,把手机塞进兜里。回到家,我把那段剪断的行车记录视频又看了一遍。

断点的位置太干净,像用剪刀剪掉的。我点开文件属性,发现导出时间比事故晚了三小时。

三小时里,谁碰过我的车?谁碰过我的U盘?我把抽屉拉开,U盘安安静静躺在最里面。

我拿起它,鼻尖忽然闻到一点淡香。许棠常用的那款香薰,柑橘味,甜得发腻。

我把U盘放到灯下,金属外壳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我做的。我闭了闭眼,

胸口像被人用指甲挠了一下。原来她不只是选择了别人。她还动过我的证据。我拿出手机,

给老顾发了条信息。“把那段地库监控原件给我,别走你自己的线。”老顾很快回。

“你想钓鱼?”我盯着窗外,巷子里的孩子追着球跑,笑声像我小时候听过的一样。“嗯。

”我回,“钓一条咬人的。”5 你欠我命许棠约我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旧操场。

她说“只聊十分钟”。我到的时候,她站在看台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眼睛却很亮,

像把自己逼到悬崖边才敢来。她看见我走过来,下意识往我左腿那边扫了一眼,

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你别用这种方式逼我。”她先开口,声音发紧。

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三步,是小时候她跑来抓我衣角的距离。现在我不想让她抓到。

“你找我干什么?”我问。她咬住下唇,像把一句话咽回去又吐出来。“你是不是在查裴峥?

”“是。”我答得很直接。她的眼神猛地变冷。“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你把我也放过不行吗?”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荒唐。“放过?”我声音不高,“许棠,

是我该求你放过我。”她肩膀一抖,像被戳中。她抬手指着我,指尖发白。

“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为你已经……”她说不下去,喉咙堵住。

我看着她眼里的水光,心里却没有一点软。“你以为,为什么不回头确认?”我问。

她的睫毛抖得厉害,像终于找不到借口。沉默几秒,她忽然把眼泪擦掉,

像把自己扯回硬壳里。“因为裴峥在流血。”她说,“我怕他死。”“那我呢?”她张嘴,

想说什么,又咬住。我看见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那是她小时候撒谎前的习惯。“你命硬。

”她终于吐出三个字。我笑了。笑得胸口发疼。“所以我就该活着挨你这一刀?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被我笑到。“周砚,你别装可怜。”她忽然抬起下巴,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要当对的人。你救我一次,就要我一辈子把你当神供着。

”我听见自己呼吸里带着一声轻响。像旧木头裂开的声音。“你记得十二岁那年河沟吗?

”我问。她的脸色一白。我往前一步,停下,没再靠近。“你掉下去,我下去把你托上来。

你趴在我背上说‘别丢下我’。”她的手指攥紧衣角,指节发青。“现在你说我命硬。

”她的眼泪忽然又涌出来,像被逼得没有路。“我那时候是真的怕。”她哽着嗓子,

“怕你丢下我,怕你不要我。可你后来……你后来把我当成一笔账。”我看着她,

慢慢明白一件事。她不是突然变坏。她是把“亏欠”当成了武器,用来刺我,

也用来保护自己。“你收到那段录音了吗?”她突然问。我眼皮一跳。她看见我的反应,

脸上闪过一丝慌。“不是我发的。”她急着解释,语速快得像怕我转身走,“真的不是我!

我那天……我只是随口说的,我气你,我想让他哄我,我没想到会被录下来。”“随口说的。

”我重复了一遍。她咬牙,眼泪挂在下巴上。“是!我说过!我说你欠我命!你救过我,

所以你就该让我一次!就这一次!”她声音拔高,操场上的风把那句话刮得更尖。

“裴峥说他快死了,他说他没人了。他说你们都不会信他,只有我会。”我盯着她,

问得很慢。“你信他什么?”她的眼神躲开,落到看台的铁锈上。“他说……当年那场火,

不是意外。”我胸口猛地一紧。那场火,是我们十五岁那年,大院后面的仓库起火,

裴峥的爸爸死在里面。那晚我把许棠从浓烟里拖出来,手背烫出一圈疤。

裴峥后来消失的那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恨这个世界。“他还说什么?”我问。

许棠的声音更低,像怕风听见。“他说……是你爸当年把消防栓关了。他爸去找你爸理论,

被推了一下,跌回火里。”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我爸早死了,死在我大学那年,心梗,

走得很突然。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太多本事但踏实的人。“你信这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许棠抬起头,眼里全是乱。“我不想信。”她说,

“可我也不敢不信。他把那张旧照片给我看了。”“什么照片?”她掏出手机,手指发抖,

划了半天才点开一张图。照片很旧,像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画面里,

一群人围着仓库外的水栓争吵,有个背影很像我爸。我盯着那背影,心口发凉。

“你看不清脸。”我说。“可裴峥说他记得。”许棠咬着唇,“他说他这五年活着,

就是为了把这笔账算清。”我忽然明白裴峥为什么回来。不是为了许棠。

许棠只是他最顺手的一把刀。我把视线从她手机上移开,盯住她的眼睛。

“那晚刹车油管是谁动的?”我问。她的脸瞬间失色。“你疯了?”她往后退一步,

“你怀疑我?”我没回答,只看着她。她的呼吸变得急,手指按在胸口,像要把心脏摁住。

“不是我。”她说得很快,“我那天一直跟裴峥在一起,我没离开医院。”“事故前呢?

”她的眼神彻底碎了。“周砚,你别逼我。”风把她这句话吹得发颤。我忽然觉得,

逼她没有意义。她会给自己找一万个理由,把真相藏在“我也是受害者”里。我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音频。不是那段暧昧录音,是地库里监控的截屏。画面里雨衣人影蹲在我车旁,

手指根的银光很明显。我把屏幕朝她一亮。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没说话,

可她的第一反应已经够了。那不是“我不认识”。那是“我见过”。她的嘴唇发白,

像被抽走血。“你别去惹他。”她几乎是低声哀求,“他不是你能惹的。

他现在……他身后有人。”我盯着她,心里那根线又断了一截。“你是在关心我?”我问。

她抬眼,眼里一瞬间闪过熟悉的软。可下一秒,那软又被她硬生生按回去。

“我是在救我自己。”她说。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许棠。”她停住,却没回头。

我把话说得很轻。“你从小跟着我跑,跑到今天。你真的要站在他那边?”她肩膀抖了一下,

像被风刮的。过了很久,她才丢下一句。“我没有边。我只有命。”她走了。我站在操场上,

听风穿过铁网,像刀刮。我忽然想起她刚才那一下瞳孔收缩。她认识那枚戒指。她只是,

不敢说。6 反咬当天夜里,我回家把所有灯都关了。客厅只留电脑屏幕的光,蓝白一片,

把人的脸照得像尸。老顾发来一段更清晰的监控。雨衣人进地库之前,先在电梯口停了一下,

抬手把帽檐压低。那一瞬间,镜头扫到他手背。手背上有一道横疤。

我脑子里立刻浮出一幕——病房里裴峥抬手抹汗,纱布边缘掀起,他手背也有同样的位置。

我把画面定格,放大。疤的走向、长度、颜色,全对得上。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原来我一直追的不是“有没有”。是“是谁”。现在答案摆在我面前,冷得像手术台。

我拿起手机,正要拨给老顾,门铃突然响了。很短,像有人故意敲一下就停。我没动。

门外又响一声。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拧动的声音。我心里一沉。换过的密码锁,

只有我和物业知道。钥匙孔更不该有人碰。我把电脑屏幕按灭,手伸到沙发底下,

摸到那根当年练拳击用的短棍。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阵柑橘味先钻进来。许棠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眼圈红得厉害。“你怎么进来的?”我盯着她。她抿唇,像被我问疼。

“我以前有钥匙。”她说。“我换锁了。”她沉默两秒,声音发虚。“裴峥帮我开的。

”我握着短棍的手指一紧。她却像没看见我的动作,径直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我给你炖了汤。”她说,“你别再折腾自己了。”我盯着那桶汤,忽然觉得讽刺。

她以前给我炖汤,是因为我打球摔断过手。她坐在床边一边喂一边骂,骂我逞强,骂我笨。

现在她炖汤,是为了让我闭嘴。“你来劝我别查裴峥?”我问。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她说,“裴峥今天被人举报了,医院那边来了人查他的药。

”我嗤了一声。“所以?”“所以他现在很紧张。”她咬住下唇,“他怀疑是你做的。

”我盯着她,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能进我家。她不是来送汤。她是来探路,

来确定我手里有什么。“他怀疑就怀疑。”我说,“我没空管他。”许棠的手指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周砚,你别逼我。”她又说了一遍。我看着她,

心里那块旧软肉终于彻底硬了。“是你在逼我。”我说,“你带他来开我家门,

你觉得这叫谁逼谁?”她的脸一下白了。“我没让他来。”她急着解释,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出事。他说他能保护我,也能保护你。”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保护?”我走到门口,把门重新打开。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楼下油烟味。“出去。

”我说。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却倔得像要把地面砸出洞。“你就这么恨我?

”她哑声问。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操场上她那句“我只有命”。她确实只有命。

可她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认清了。”她的肩膀狠狠一抖,

像被我这句话掀翻。她转身走的时候,保温桶还留在桌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家楼下的巷口,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半开,

露出一截手。那只手的指根有一圈银光。紧接着是一条信息。“砚哥,别逼我。

”我盯着屏幕,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火。他把许棠那句“别逼我”学得太快。我没有回信息。

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商务车的灯没亮,像一只潜伏的兽。我把手机连上电脑,

打开录音软件。然后我拨通了裴峥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接。他声音很轻,像在笑。

“砚哥,这么晚了,想我了?”我盯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录音波形,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你手背那道疤,什么时候弄的?”电话那头静了一秒。这一秒,足够我确认他听懂了。

他很快又笑起来。“你关注得真细。”“我只问一次。”我说,“刹车油管,是你动的?

”他笑声更低,像贴着耳朵吹气。“你不是挺能的吗?自己查啊。”“你想要什么?”我问。

他终于不笑了。“我要你家那套老房子。”他说得很直接,

“还有你爸留下的那张仓库地皮的转让协议。”我胸口一沉。那张协议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怎么知道?我忽然想起许棠刚才进门时那股柑橘味。她在我家翻过东西。不是今晚。

是很久以前。“你想拿这个去做什么?”我问。裴峥声音很冷。“做我该做的事。

”“你拿许棠当刀?”他沉默两秒,忽然笑出声。“她愿意。你别怪我。”我握紧鼠标,

指节发白。“你别碰她。”我说。裴峥笑得更放肆。“你看,你还是在乎。”他说,“砚哥,

你要是早点这么在乎,她也不会跑。”我喉咙发紧,呼吸一下一下往下沉。

“明天中午十二点。”他继续说,“城西废车场,你带协议来。我让你见她一面。

”我盯着录音波形,指尖发冷。“她在你那?”“她在我哪儿不重要。”他慢慢说,

“重要的是,你去不去。”电话挂断。屋子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嗡声。我坐在黑暗里,

胸口像被人按住,动一下都疼。老顾的电话很快打进来。“我刚查到一条。”他说,

“裴峥这几天去过一次你家老房子。他进去过。”我闭上眼,脑子里却清得发亮。

他要的不是房子。他要的是把我从“对的人”拉进泥里。让我亲手把我爸的东西交出去,

让我以后每次想起都恶心。我睁开眼,走到抽屉前,

把U盘、音频、监控原件全装进一个防水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旧外套,

外套口袋里有一枚当年许棠送我的打火机。我握着打火机,金属冰冷。

那年她把打火机塞我手里,说“你别怕黑,我给你点火”。现在我要用这点火,

烧掉他给我铺的路。我给老顾发了一条信息。“明天城西废车场。你别露面,

帮我把出入口全拍下来。”老顾回得很快。“你确定?”我看着窗外那辆商务车终于启动,

缓慢驶离巷口。我回。“确定。”我把防水袋放进背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可我知道,

这一声合上之后,很多东西再也合不回去了。7 城西废车场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像一把钝刀,

钝,却能把人一点点磨出血。我把车停在一条土路尽头,废车场的铁门半开,

里面堆着一层层车壳,锈味混着机油味,直往喉咙里钻。背包很沉。不是因为纸多,

是因为我把自己那口气也塞了进去。手机在口袋里微微震动,

老顾发来一条短消息:“西侧高台,我在。你别回头。”我没回。我把防水袋贴在腰侧,

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像把心也拉紧。假肢踩在碎石上,咔的一声轻响,像有人在暗处掰指节。

铁门里有人等我。裴峥坐在一辆报废的皮卡车上,脚踩着保险杠,伤口已经拆了线,

肩头纱布只贴了一小块,露出来的皮肤白得过分。他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剃着短寸,手插兜,

目光像钉子。他看见我,先笑。那笑不大,却很稳,像早就把我的每一步都算进账本里。

“砚哥。”他抬手挥了挥,“走得挺快。”我停在离他四五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刚好。

能看清他眼里的光,也能看清他指根那圈银。那枚戒指今天没藏。他像故意戴出来让我看。

“人呢?”我问。裴峥慢慢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热风里散开,

像一层薄薄的网。“你先把东西拿出来。”他说,“别急。”我把背包放到脚边,没有拉开。

“先让我见她。”裴峥笑了,指了指一旁的集装箱。“在里面。”他说得轻,像说一只猫。

我眼皮跳了一下。集装箱门是关着的,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听不见声音。

“你要的协议我带了。”我说,“你要的老房子我也可以给你。你放她走,我们把账算清。

”裴峥把烟夹在指间,慢慢眯起眼。“砚哥,你还是那套。”他说,

“以为一张纸能解决所有事。”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了两下,把屏幕朝我一晃。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家老房子的门口,门锁被撬开,院墙上有一个新喷的黑色符号,

像一个歪扭的“X”。我的胃里猛地一沉。裴峥的声音跟着压下来。“你以为你把密码换了,

就能把我挡在外面?”我没说话,手指却在背包拉链上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收回去,

抬下巴指向我。“拿出来。”我拉开背包,拿出一份文件。纸是新打的,边角干净,

封面上那几个字刺得人眼疼。裴峥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像饿了。“还有。”他伸手,

“把你爸那份也拿出来。”我把第二个文件夹也放到他脚边。他没急着翻,反而抬眼看我,

笑得更像在看一个终于肯低头的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问。我没接。

他自己接下去。“你永远站在光里。”他说,“小时候你打架,老师问,你说‘我没错’。

你救人,别人夸,你也说‘我没错’。你像个干净的标杆,谁靠近你谁就显得脏。

”他把烟头按在车壳上,火星一闪。“可你爸不干净。”他一字一顿,“你也不可能干净。

”我盯着他,胸口那块旧疤像被指甲重新撕开。“你想要的就是这个?”我问,

“把我拖进泥里?”裴峥笑得很愉快。“你终于听懂了。”他抬手,

朝那两个男人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个走向集装箱,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里刺出来,我看见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那疤我闭着眼都认得。许棠从里面走出来。她没被绑,头发也梳得整齐,脸色却白得像纸,

嘴唇没有血色。她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像想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她抬眼看见我,眼神像被什么打了一下。“砚哥……”她声音发哑。

我喉咙里那口气狠狠撞了一下,却没冲出来。她不是被拖来的。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裴峥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手掌自然地搭上她后颈,像安抚,也像拎。“棠棠别怕。

”他说,“我们今天把话说清。”许棠的肩膀僵了一下,却没有躲。那一下僵,

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看着我,眼里有水,却没掉。“你别来。”她忽然说,语气很轻,

“你不该来。”我盯着她。“你叫我来的。”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像被我一句话按到喉咙最深处。裴峥接过话,笑。“她是怕你丢脸。”他说,

“怕你再当一次英雄,再掉一次腿。”我没理他,只看许棠。“你告诉我。”我问,

“他用什么换来的?”许棠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出声。风穿过车壳的空洞,呜呜响,

像有人在远处哭。裴峥的指尖轻轻掐了一下她后颈。她的眼神一瞬间变硬,

像把自己推回那个能活下去的位置。“我把东西给他了。”她说。我心口一沉。“什么东西?

”她咽了一下,声音更低。“你爸那张协议……我早就见过。”我盯着她,耳朵里嗡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滑下来,却没有哭出声。“那时候你爸刚走,我怕你撑不住,

我想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掉。”她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把最后一点温度放出去。“整理掉。”我重复,

“所以你把我爸的东西给了他。”许棠的脸更白,指尖在袖口里攥得发青。

裴峥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奖励。“砚哥,你看。”他对我说,“你最信的人,才是最顺手的。

”我把背包拉链拉上,抬眼看他。“你以为你赢了?”裴峥挑眉。“你还有别的牌?

”我没回答,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下侧键。录音界面还在运行。

我把屏幕朝他晃了一下,又收回去。裴峥的笑停了半秒。那半秒,他眼里闪过的不是慌,

是兴奋。“你果然还是那套。”他说,“喜欢留证据。”他抬手,示意旁边的男人上前。

那男人走过来,手伸向我的手机。我没有躲。我只盯着裴峥。“你拿走也没用。”我说,

“我说过,我只讨回来。我没说我会一个人讨。”裴峥的眼神微微一沉。我知道他听懂了。

有些证据,一旦放出去,就不是我和他的事。裴峥没再让人抢手机。他慢慢走近我,

站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你想把我送进去?”他问。

“我想要你说真话。”我回。他盯着我几秒,忽然笑。“你真想听?”我没眨眼。

他转头看许棠。“你也想听吗?”许棠的眼神乱了一下,像想躲,又躲不掉。

裴峥把戒指在指根上转了转,像转一把刀。“行。”他说,“那我说。”他抬眼看我,

笑意一点点收起。“刹车油管是我动的。”许棠的脸瞬间失色。她往后退了半步,

像被这句话扇了一巴掌。裴峥却像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本来只想让你追不上。

”他说,“谁知道你那么爱当英雄,硬要顶她。”许棠的呼吸一下乱了。她看着裴峥,

嘴唇发抖。“你……你说过不是你。”裴峥侧头看她,语气温柔得过分。

“我那时候要是说是我,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许棠像被掐住喉咙,发不出声。

我盯着裴峥,胸口那股冷从骨头里往外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裴峥笑得很干净。

“因为你欠我。”他说。他抬手指向我胸口。“你爸欠我爸的命。”他说,

“你欠我一个下地狱的陪伴。”风忽然更热。那两个男人往前挪了一步,像随时要动手。

我没退。我只慢慢把背包重新背上。“协议你拿走。”我说。裴峥挑眉。“这么痛快?

”“我今天来不是谈协议。”我看着他,“是把你说的每个字,留住。

”裴峥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抬手。“把他带进去。”那两个男人扑过来。我抬起手,

短棍从袖口滑出来,砸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骨头一声闷响。另一个人从侧面抱我,

我的假肢一滑,膝盖猛地磕在碎铁上,钝痛像火。我咬住牙,没让自己叫出来。

许棠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她朝我冲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裴峥站在旁边,

看着我被按到车壳上,眼神像看一件终于被弄脏的白衬衫。我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为按住我就结束了?”我问。裴峥低头,凑近我耳边。“结束?”他轻声说,

“才开始。”他抬手,按下手机。我听见自己手机里一声“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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