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许微恋爱三年,疼她如珠如宝。领证当天,她为竹马江屿的擦伤放我鸽子。
江屿发来挑衅短信:“她选的是心跳,不是心跳仪式。”我笑着删掉照片,
启动埋了三年的暗棋。第一章早上八点四十分,
云城西城区民政局那栋敦实得有点刻板的水泥大楼门口,
顾凛斜倚在他那辆洗得锃亮、线条冷硬的黑色SUV车门上,指间夹着的东西没点着。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深色西装,换了件簇新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勒得他喉结有些发紧。阳光有点烈,穿透初夏清早薄薄的云层,明晃晃地砸在他脸上,
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燥热。他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空气里有种浮尘的味道,
混合着旁边绿化带里刚浇过水的泥土气。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一个被商家和无数情侣炒得滚烫的日子,也是他和许微约定去民政局登记的日子。
恋爱三年零五个月,一千二百多个日夜。
他记得她喜欢吃城南老字号那家铺子里甜得发腻的桂花糖藕,
记得她生理期肚子疼时蜷在被窝里像只可怜的小猫,
记得她第一次搬进他那间冷冰冰的大平层公寓时,笨拙地抱着一盆绿萝,怯生生地说“凛哥,
这里……太干净了,得有点活物”。他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活物,唯一的珍宝。他宠她,
没底线地纵容。她半夜嚷着想吃城东头凌晨才开门的砂锅粥,
他能开着车兜大半个城市去买;她心血来潮想学插花,
他立刻把家里一间客房改成了阳光花房;她说结婚登记想选个特别的日子,
他就定了这个被赋予了无数浪漫意义的“520”。他愿意给她所有他能想到的仪式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像生了锈的老齿轮。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又暗下,始终安静。
他反复点开置顶的那个备注是“微微宝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昨晚发的:“明早八点半,民政局门口,别迟到。我的顾太太。
”后面跟了个傻气的亲亲表情包,他平时绝不会用的那种。
发出去时他自己都嫌弃地撇了下嘴,但想到她看到时可能会噗嗤笑出来的样子,
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手指划过屏幕,刷新。没有新消息。民政局门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一对对洋溢着幸福和紧张的情侣,手挽着手,或依偎着,或兴奋地小声交谈着,
眼神黏糊糊地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让孤身一人的他显得格格不入的味道。
顾凛深吸一口气,那口混着尘土和阳光味道的空气吸进肺里,有点呛。九点了。
门口排号机冰冷的女声开始叫号:“请A017号到3号窗口办理。”A017?
顾凛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张薄薄的A018号预约单,指尖用力,
纸的边缘微微凹陷下去。他拨通了许微的电话。忙音,冗长而固执地响着,一下,又一下,
后被机械的女声掐断:“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那股在胸腔里闷了一早上的不安,
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晕染开,颜色越来越沉。再拨。这次响到第五声时,终于通了。
那边背景音嘈杂混乱,夹杂着金属碰撞和模糊不清的喊话声,
隐约还有类似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地呼啸过去,刺得人耳膜发疼。“喂?
凛哥?”许微的声音又急又喘,带着哭腔,劈头盖脸砸过来,“对不起凛哥!真的对不起!
我……我现在不能过去!江屿出事了!”“江屿?”顾凛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沉了下去,
像淬了冰,“他怎么了?”“他……他骑摩托车摔了!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
我现在在医院急诊这边陪他,他身边没人……”许微的声音被巨大的背景噪音撕扯着,
断断续续,慌得语无伦次,“凛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登记……登记我们改天好不好?
等江屿稳定一点我立刻就去找你!他伤得太重了,
我不能丢下他不管……”顾凛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尖冰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随即是更深的、沉甸甸的往下坠的感觉。
阳光更刺眼了,晃得他眼前发白。民政局门口那对刚领完证出来、正激动地拥吻着的小情侣,
他们脸上洋溢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此刻像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顾凛的眼底。
“他伤得有多重?”顾凛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听不出丝毫波澜。“啊?”许微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急切地说,
“头磕破了,缝了好几针!手臂也擦伤了一大片!医生还在检查有没有脑震荡……凛哥,
他流了好多血,我好怕……”头磕破?缝针?擦伤?顾凛静静地听着,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她清晰无比的慌乱和恐惧,
为她口中那个头破血流、似乎命悬一线的竹马江屿。而那份恐惧里,
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错过了和他的领证约定。
里那个场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淡定地给某个额头贴了纱布、手臂缠着绷带的人清理伤口,
而他的未婚妻,
那件浅蓝色连衣裙——那还是他专门带她去定制的——此刻正一脸焦急地守在那个男人身边,
手里或许还攥着染血的纸巾,就像守护着唯一仅有的珍宝。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猛地灌入喉咙,凉得他五脏六腑都缩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浪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许微那句带着哭腔的“他伤得太重了,
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在耳边反复回荡。“知道了。”顾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甚至比刚才更淡了,“你好好陪他。”说完,没等那边再有任何回应,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捏在手里的那张A018号预约单,
被手指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坚硬的纸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他低头看着它,
像在看一个冰冷又滑稽的笑话。身后民政局的大门敞开着,新人们进进出出,
脸上的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那些粉色的气球,白色的头纱,红色的本子,
都成了眼前模糊晃动的色块。他站直身体,将那团废纸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啪嗒”一声轻响。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冰冷的真皮座椅瞬间包裹住身体,
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阳光和虚假的喜庆。车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不是许微的脸,而是急诊室里想象出的画面:江屿可能正龇牙咧嘴地接受处理,
而许微,就守在他旁边,眼神专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的安危。
“呵……”一声极低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就在这时,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不是许微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发来的是一条短信。顾凛睁开眼,目光扫过去。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赤裸裸的嘲讽,跳进他的视线:“抱歉啊顾总,微微今天得照顾我,
来不了。看来在她心里,我这点‘小伤’比跟你领证重要多了?啧,真不好意思,
抢了你的大日子。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她选的是活生生、能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可不是什么冷冰冰的仪式本子。”那股一直强行压抑在胸口的、冰冷沉重的下坠感,
陡然间被点燃了!像是滚烫的熔岩猛地冲撞开冰封的地壳,瞬间引燃了所有刻意维持的平静。
血液“嗡”地一声全涌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狂跳,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江屿!顾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最痛的地方。那赤裸裸的炫耀,那恶意的挑衅,
对许微选择的解读——“她选的是活生生、能让她心跳加速的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
剜心蚀骨。胸腔里那团被点燃的熔岩灼烧着,翻腾着,爆裂出近乎毁灭的冲动。有那么一瞬,
他甚至想立刻踩下油门,冲到医院急诊科,把那对男女从里面揪出来……但他没有动。
那阵剧烈的、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愤怒咆哮过后,一种极致的冰冷迅速蔓延开来,
覆盖了所有的灼热。像冰冷的潮水,瞬间熄灭了火焰,只留下坚硬、漆黑、深不见底的寒冰。
他抬起手,动作慢得近乎优雅,指腹缓缓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相册。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
是昨晚许微发来的。她穿着那件定制的浅蓝色连衣裙,对着梳妆镜自拍,笑得眉眼弯弯,
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背景是他公寓卧室温暖的灯光。
她配的文字是:“凛哥,明天我就是顾太太啦!”后面是一串羞涩又甜蜜的爱心表情。
就是这张照片,昨晚他看了许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现在,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笑得无比甜蜜的脸,指尖悬在那个小小的删除图标上。没有任何犹豫,
指腹轻轻点下。“确定删除此照片?”确定。那张承载着虚假甜蜜和期待的脸,
瞬间从屏幕上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顾凛的目光空茫地落在车窗外。
民政局门口,又一对新人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出来,在台阶上兴奋地相拥。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边。而他坐在密闭的车厢里,光线昏暗,面无表情。
所有的愤怒、痛苦、被羞辱的狂躁,都沉淀了下来。沉到了最深处,
凝成了某种坚硬无比、冰冷彻骨的东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是给许微,
不是给任何人倾诉。电话几乎是秒通。“喂,顾总?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冷静、不带丝毫多余情绪的男声,是他的首席助理,秦朗。
顾凛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决策:“秦朗,
‘夜枭行动’第一阶段,现在启动。目标:云城中心医院急诊科,江屿。
他刚因为摩托车事故入院,有缝合伤和擦伤。把他从进入急诊开始,到处理完毕离开,
所有的监控录像画面,尤其是涉及许微的,全部拿到手。”“明白,顾总。
”秦朗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时间范围?”“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到此刻。
”顾凛的视线扫过仪表盘上的时间,九点一刻。“另外,”他顿了顿,
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通知‘风控组’、‘信息组’、‘法务组’核心成员,十点整,顶层加密会议室集合。
‘夜枭’全面升级,进入红色执行预案。”“红色执行预案?
”电话那头的秦朗极少见地停顿了半秒,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顾总,确认吗?
红色权限是最高级别不可逆行动。”“确认。”顾凛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疑,
“按最高优先级资源调动。”“收到!立刻执行!”秦朗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高效。
电话挂断。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微弱的送风声。
顾凛将手机丢在副驾座位上,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
薄唇紧抿,下颌绷成一条凌厉的线。那张揉皱的预约单被扔进了垃圾桶。
那张甜蜜的合影被删除了。从这一刻起,那个无条件宠爱、纵容许微的顾凛,
也一同被锁进了记忆最冰冷的角落,盖上了厚厚的尘埃。而醒来的,
是蛰伏了太久、终于被彻底激怒的、名为“夜枭”的猎人。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底深处,
没有怒焰,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和纯粹到极致的、锁定猎物的专注。他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咆哮,黑色SUV如同沉默的巨兽,
缓缓驶离了民政局门口那片虚假的、喧嚣的喜庆阳光,汇入了车流。阳光依旧刺眼,
却再暖不了他分毫。第二章云城最顶级的商务区,
“恒晟大厦”如同屹立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的君王,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炽烈的阳光,
冰冷而傲慢。顾凛的办公室占据了顶层的几乎一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脉络,
车水马龙,尽收眼底。此刻,这间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办公室里,
空气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十点整。巨大的环形红木会议桌旁,坐了五个人。
首席助理秦朗坐在顾凛右手边,神情肃穆,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另外三人,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
气质斯文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是信息组负责人林哲;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黑色高领衫,
沉默得像块磐石的男人是风控组头目徐莽;还有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着剪裁极佳的三件套西装,浑身散发着精英律师气息的,是法务组的首席阎森。没有寒暄,
没有废话。顾凛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里,背对着落地窗,
逆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而压迫。他面前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正是秦朗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在极短时间内弄到的,
云城中心医院急诊科的部分监控录像截图。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
第一张:急诊处置室门口的长椅上,许微垂着头坐在那里,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啜泣。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为登记结婚准备的浅蓝色连衣裙,
此刻裙摆上溅着几处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点,像刺目的污迹。第二张:处置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扶着头上缠了厚厚纱布、一只手臂打着绷带的年轻男人走出来。男人脸色有点苍白,
但神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精神,正是江屿。许微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像只受惊又归巢的鸟,扑到江屿身边,急切地伸手想扶他又不敢碰的样子,脸上泪痕未干,
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心疼。第三张:江屿似乎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
许微慌忙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身体几乎都依偎在他身上,
脸颊贴着他没受伤的手臂一侧。江屿低头看着她,
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很淡、却异常刺眼的弧度。旁边的护士表情有点无奈。
第四张:两人坐在长椅上等待进一步的检查结果。许微拧开一瓶矿泉水,
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凑到江屿嘴边,喂他喝水。江屿就着她的手喝了,目光却越过许微的发顶,
精准地投向监控摄像头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得意与挑衅的笑容!
那笑容,和他发来的那条短信的内容,完美重合!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操!”风控组的徐莽是个暴脾气,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脸色铁青,“这孙子找死!”信息组的林哲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冷静地分析:“从监控时间戳看,
许小姐早上八点零三分到达医院急诊。江屿的伤口处理在八点二十左右基本结束。缝了七针。
医生诊断:头皮裂伤,左前臂大面积皮肤擦伤,建议留观排除轻微脑震荡可能,但患者拒绝。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份电子病历摘要,“实际留观时间不足三十分钟。
”法务阎森微微颔首,声音平直无波,带着职业性的冷酷:“医疗记录清晰,伤情明确。
无生命危险,无严重功能障碍。拒绝留观的行为,
可进一步佐证其主观上并非处于‘必须紧急陪护’的状态。
”秦朗补充道:“查了江屿的摩托行车记录仪和沿途部分监控,
事故地点在城南一个车流稀少的辅路。时速……不超过四十。他自己操作失误,
为避让一个突然冲出来的野猫,车头失控擦上路边防护栏摔倒。没有其他车辆和人员涉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凛,“顾总,他发给您的挑衅短信,
时间就在处理完伤口、拒绝留观之后不久。”所有的信息碎片被迅速拼接起来。
一个清晰得残忍的画面呈现在每个人面前:江屿故意制造了一场并不严重的“事故”,
把许微从和顾凛的领证现场叫走,
然后在处理完他那点根本不妨碍行动甚至不影响他炫耀的皮外伤后,第一时间,
向顾凛发出了胜利者的挑衅。目的赤裸裸——践踏顾凛的尊严,撕碎他的婚姻,并以此为乐。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顾凛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那几张刺眼的照片上移开,缓缓扫过桌边的四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喜欢玩。
”顾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刮过空气,
“那就陪他玩到底。”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林哲身上:“林哲,
‘夜枭’第一阶段核心信息,重点在江屿的执业履历。从医学院毕业到进入中心医院,
他参与过、经手过的所有疑似医疗纠纷、未公开的投诉、哪怕只是细微的操作瑕疵,
尤其涉及‘辉诺药业’那几种特殊靶向药的记录,全部翻出来。我要最清晰的证据链,
无可辩驳的那种。”林哲眼神一凛,立刻点头:“明白!
医院内部数据库和药商那边的流水是关键,需要一点时间,但能拿到。”“时间给你,
权限给你。”顾凛语气不容置疑,“无论用什么方法。”目光转向徐莽:“徐莽,
你负责外围。江屿的圈子,他喜欢去的那几家私人俱乐部、酒吧,
他那个当惯了二世祖的狐朋狗友。找可靠的人,不动声色地渗透进去,我需要一张网。
他所有的习惯、爱好、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越细越好。特别是,”顾凛顿了顿,
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幽光,“他对‘星火’那东西的‘小爱好’,给我深挖。
”徐莽拳头捏得咯咯响,重重点头:“交给我!这孙子屁股底下不干净!”“阎森。
”顾凛看向律师,“林哲那边拿到的东西,你负责法律层面的梳理和包装。所有证据,
都要能在阳光下站得住脚。我要的不是捕风捉影,是足以把他职业生涯钉死的铁证。另外,
”他声音更冷了一分,“准备一份文件,
关于我名下‘微光’餐饮集团35%原始股权的变更手续。随时能用。
”阎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了解。
证据链完善和法律意见书会同步进行。股权文件随时可签。”最后,顾凛看向秦朗:“秦朗,
统筹。所有信息流汇聚到你这里,确保各组无缝衔接。资源优先保障。另外,
”他眼神深不见底,“盯紧许微的动向和她名下那几家餐厅的评级评审。
特别是米其林指南那边……那个我们安插的匿名评委,可以开始动了。”“明白!
”秦朗沉声应道,“所有指令即刻传达执行。”“很好。”顾凛靠回椅背,
姿态重新变得放松,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却更甚,“记住,‘夜枭’的核心,是精准。
要让他失去他最在乎的东西,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珍视的一切化为乌有。”他微微抬起下巴,
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城市天际线,声音低沉而清晰:“第一步,先打断他引以为傲的翅膀。
”办公室里再无其他声音,只剩下一种无声的、蓄势待发的肃杀。四人迅速起身,
各自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消失在门外。
厚重的门轻轻合拢。顾凛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屏幕已经熄灭了,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哒…哒…哒…像倒计时,也像猎手等待猎物进入陷阱前的宁静序曲。
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微微宝贝”。
顾凛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快要自动暗下去。最终,他伸出食指,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空。然后,在铃声即将结束的最后一秒,他轻轻划向了红色的拒接图标。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整座城市之上,繁华喧嚣,生机勃勃。而他逆光的身影,挺拔,
孤峭,周身笼罩在阴影里,仿佛与窗外那片灿烂的世界彻底隔绝。第三章一周后。
一个寻常的、带着初夏闷热湿气的傍晚。云城中心医院,
心外科住院部那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疾病与衰老的气息,弥漫在走廊里。
护士推着叮当作响的输液车快步走过,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病人痛苦的呻吟。
医生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刚刚结束一场惊险的急诊手术,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江屿靠在窗边属于自己的那张办公桌前,额头上拆了纱布,
留下一道新鲜的、蚯蚓般的粉红色疤痕,非但无损他那张英俊的脸,
反而添了几分痞气的“战损”感。他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漫不经心的笑容。他刚刚给许微发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他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站在窗边,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
那道新鲜的疤痕在逆光下清晰可见。配文是:“亲爱的,看我今天帅不帅?
伤口恢复得不错吧?多亏你照顾。”旁边几个同样刚下台的医生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脸色都不太好看。江屿只当他们是累的,没在意。“微姐真是贤惠啊,
天天给你送爱心病号饭。”一个小护士抱着病历本走过,半开玩笑半是羡慕地说了一句。
江屿挑眉,嘴角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那当然,我的微微嘛。
”语气里的亲昵和占有欲毫不掩饰。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让办公室角落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同事也能听到。他享受着这种感觉。顾凛?
恒晟集团的太子爷又怎么样?再有钱有势,他心尖上的女人,
还不是在他受伤时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守在自己身边?那条挑衅短信发出去后,
顾凛那边一片死寂,连屁都没放一个。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最初有点不爽,
但很快就被巨大的胜利感和优越感取代了。看,他连反击都不敢!许微的选择,
就是对他江屿最大的肯定,也是对顾凛最彻底的羞辱。他点开许微的回复:“帅!
疤痕也超有男人味!下班等我,给你带新煲的汤。”后面是一个害羞的小红脸表情。
江屿嗤笑一声,心情更加愉悦。
他甚至开始想象顾凛看到许微天天围着自己转时那张阴沉愤怒的脸,那感觉,
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可乐还爽。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
震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江屿。
门口站着的是心外科的科主任,老张头。张主任平日里是个儒雅温和的老头,
此刻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严肃、穿着医院行政制服的中年男人,
以及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人。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张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直直地刺向窗边的江屿,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江屿!你……你给我过来!
”江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强作镇定,放下手机,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主任?找我有事?”“什么事?!
”张主任几乎是咆哮出来,猛地将手里那叠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离江屿最近的办公桌上!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纸张哗啦散开。最上面一张是打印的截图,
标题触目惊心:爆!云城中心医院心外新秀罔顾人命,用药黑幕触目惊心!
下面紧跟着几张打了关键信息马赛克的病历记录照片、药费清单照片,
以及一份清晰标注了“内部投诉记录”字样的文件。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停止跳动了一瞬。他冲过去,
颤抖着手抓起那些文件。越看,脸色越白,冷汗瞬间从额角、鬓边冒了出来。
那是两年前的旧事!一个晚期肺癌的老教授,家境普通,
为了省点钱用了医保内的基础化疗方案,效果不好,副作用极大。当时作为管床医生的江屿,
被辉诺药业那个油嘴滑舌的医药代表缠得烦了,
会所的VIP卡和一场奢华的“医学交流会”实则是海岛度假的邀请函……鬼使神差地,
他在没明确告知患者家属药物昂贵且未进入医保目录的情况下,
诱导家属签字同意了使用辉诺的新一代靶向药。那药一个疗程就十几万!
家属起初以为是救命稻草,后来发现天价账单才彻底傻眼。家属曾来医院闹过几次,
但被医院和药商联合压了下去,给了点“人道主义补偿”,事情就不了了之。
江屿一直以为这事早就烂在阴沟里了!
那些文件……那些他签过字的诱导性文书、内部投诉、药商流水……怎么会被人翻出来?!
还这么详尽!这么精准!每一张纸上都仿佛淬着毒!“这……这是诬陷!有人要害我!
”江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尖利起来,
额角那道粉红的疤痕也跟着跳动,“主任!您要相信我!这是假的!是合成……”“假的?
”张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件上的一处,“这个签名!是你的吧?
这份内部投诉记录存档的日期,是你签的吧?还有这个……”他又抓起另一份文件,
是辉诺药业那边流出的财务流水,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笔笔备注含糊的“咨询费”汇入一个关联江屿的离岸账户!“你告诉我,
这是什么?!辉诺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他们全撂了!”“轰——!
”江屿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浑身血液都凉了!辉诺的人被带走了?全撂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崩塌,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那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人掏出证件,声音冰冷得像机器:“江屿医生是吧?
我们是市卫生监督执法支队的。
期间涉嫌严重违反职业规范、收受贿赂、诱导患者使用高价药品并存在重大信息隐瞒的问题,
请你现在跟我们回支队配合调查。这是协助调查通知书。
”另一个穿行政制服的男人也板着脸开口:“江医生,根据医院规定,在调查期间,
你需要暂停一切临床工作,即刻交出工牌、门禁卡、办公室及值班室钥匙。后续处理结果,
等待院方和上级部门的通知。”暂停工作?配合调查?交钥匙?这几个词如同重锤,
狠狠砸在江屿的心口!他引以为傲的体面身份,那件象征着专业和救死扶伤的圣洁白袍,
就在这一刻,被当众、粗暴地撕裂、剥下!“不……不是这样的!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江屿,他像一头困兽般嘶吼起来,试图挣扎,
“是有人陷害我!是顾凛!一定是顾凛!主任!你听我解释……”他扑向张主任,
想去抓对方的胳膊。“别碰我!”张主任厌恶地甩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江屿!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什么?!给医院抹黑!给我们整个心外科抹黑!带走!快把他带走!
”最后一句是对着那两个执法队员吼的。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要瘫软的江屿,
动作强硬而不容抗拒。办公室里其他医生护士全都惊呆了,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看向江屿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鄙夷和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江屿的挣扎变得徒劳而可笑。
他额头上的疤痕在惨白的脸色下显得更加狰狞。他被人架着,拖向门口,脚步踉跄。
经过护士站时,他看到了那个刚刚还羡慕许微给他送饭的小护士,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鄙夷和……厌恶。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里。完了。这两个字像烙印,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苦心经营、视若生命的职业生涯,他引以为傲的医生身份,
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他被粗暴地带离了办公室,带离了他曾经风光无限的心外科。走廊里,
、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无数道或惊诧、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他曾经最享受被众人瞩目,此刻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大褂在拉扯中歪斜着,
狼狈不堪。被塞进执法车冰冷的后座时,江屿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医院那栋熟悉的大楼。
夕阳的金辉笼罩着它,神圣而庄严。而他,江屿,已经被彻底驱逐出了这片圣洁之地。
污秽缠身,前途尽毁。
他猛地想起自己发给顾凛的那条短信:“她选的是活生生、能让她心跳加速的人,
可不是什么冷冰冰的仪式本子。”现在,他成了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活生生”。
他的“心跳”,成了催命的丧钟。车子发动,驶离医院。江屿瘫在座椅上,浑身冰冷,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他以为不敢反击的顾凛,
出手是何等的精准、狠辣、直击要害!这仅仅是开始吗?
一个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第四章云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顶”。
这里是金钱与权势无声流淌的殿堂。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
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稀有香槟的混合气息。
衣冠楚楚的男女们低声谈笑,举手投足间皆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优渥与从容。
顶层最为隐秘奢华的“天阙”包间内,气氛却与外间的浮华截然不同。
顾凛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
勾勒出财富的疆域。而窗内,一片寂静,只有冰桶里昂贵香槟瓶身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面前的矮几上,只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
是几条最新推送的爆炸性社会新闻标题:云城中心医院医生江某深陷药械贿赂丑闻!
职业生涯恐终结!天价药费背后的黑手?青年医生江某被停职调查!独家!
深扒‘仁心医生’真面目:江某如何利用患者信任攫取暴利?
下面附着打了码但依旧能看出江屿轮廓的照片,
和他昔日穿着白大褂、意气风发的宣传照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评论区的留言更是汹涌如潮,
充斥着愤怒的谴责和毫不留情的咒骂。昔日受人尊敬、前途无量的江医生,
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顾凛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标题和图片,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端起旁边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冰球在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暖不了那深不见底的冰冷。
“夜枭”的第一步,精准命中。江屿最珍视的羽毛,已经被彻底拔光,
露出了底下丑陋不堪的皮肉。手机在矮几上无声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
还是那个名字——“微微宝贝”。顾凛没有动。任由那震动持续着,
嗡嗡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打着沉默的空气。
手机执着地震了足足半分钟,终于不甘地停下。几秒后,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
是秦朗的号码。顾凛这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顾总,”秦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晰,
“江屿已被市卫监带走,正在接受正式问询。目前他情绪崩溃,试图攀咬您,但证据链完整,
他提供的所谓‘被陷害’的指证毫无根据。医院方面已经启动内部开除程序,
只是流程时间问题。”“嗯。”顾凛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媒体那边?
”“已经按计划全面铺开,几大门户网站和本地影响力最大的生活论坛都在跟进,
舆情发酵速度符合预期。江屿的名字,至少在云城医疗圈,已经臭了。”秦朗顿了顿,
补充道,“另外,许小姐刚刚一直在拨打您的私人号码。她应该是刚知道江屿的事,
现在……情绪非常激动。”顾凛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壁:“她到哪儿了?”“刚离开她的‘微澜记’总店,
上了车,看方向……应该是去‘云顶’。情绪很不稳定。”“知道了。”顾凛挂断电话。
他放下酒杯,拿起平板。指尖轻点,屏幕亮起,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那是“云顶”会所一楼大堂的实时影像。几秒钟后,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纤细身影踉踉跄跄地闯入了画面!正是许微!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精心描绘的眼妆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留下两道狼狈的黑痕。
她像一只惊慌失措的迷路小鹿,茫然又急切地扫视着金碧辉煌的大堂,然后径直冲向电梯间。
门口的侍者似乎想阻拦询问,被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
“叮——”顶层“天阙”包间专属电梯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顾凛没有动,
依旧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重的包间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厚厚的消音墙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顾凛!”一声带着哭腔的、尖锐到变调的嘶喊划破了包间里的静谧。
许微冲了进来。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汹涌地从她红肿的眼睛里滚落。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而冷漠的黑色身影,
巨大的委屈、愤怒和恐慌瞬间吞噬了她。“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她指着顾凛的背影,
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破碎,“江屿的事!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只是……只是受了伤,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你就这么狠?!你要毁了他吗?!
”顾凛缓缓转过身。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灯光落在他脸上,
线条冷硬如雕塑,深邃的眼窝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门口崩溃哭泣的许微,看着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却因为拉扯而略显狼狈的风衣,
看着她脸上花掉的妆容和通红的眼睛——这副模样,和那天在急诊室外守着江屿的样子,
何其相似。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不含一丝笑意。“狠?”顾凛的声音不高,
平稳得可怕,像冰封的湖面,“许微,你告诉我,在领证当天,
为了一个故意制造一点擦伤就把你叫走的男人,放了你未婚夫的鸽子,这算什么?
在他发来那种赤裸裸的挑衅短信,宣告他赢了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在给他煲爱心汤?
”“我……”许微被他冰冷的目光和话语刺得一窒,下意识地想辩解,
“江屿他当时真的伤得很重!他流了好多血!他需要我!
那条短信……那条短信他只是……只是心情不好!顾凛,你听我说,我跟江屿真的没什么!
他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知道的,我爸妈走得早,他一直很照顾我……”“照顾?
”顾凛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逼得许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照顾到需要你抱着他的腰?照顾到需要你喂他喝水?照顾到他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
向你炫耀他的胜利?”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狠狠凿在许微的心上。许微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他怎么知道?监控?
他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那样的……凛哥……不是……”她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试图靠近他,
声音充满了哀求,“我错了!凛哥!我知道我错了!
那天我不该……不该丢下你不管……可我后来想去找你的!真的!
只是……只是江屿那边一时走不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放过江屿吧!
他不能没有医生这份工作!那是他的命啊!”“他的命?”顾凛终于笑了出来,
那笑声低沉、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他有没有想过,他发那条短信的时候,
他想没想过毁掉的是什么?”他走到许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微仰着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条和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她。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对她百依百顺的顾凛,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代他的,是一座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山。“凛哥……”她颤抖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只要你说,我都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汹涌的哀求和无助。片刻,他微微俯身,靠近她。
距离很近,近到许微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
此刻却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什么都答应?”顾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
像毒蛇的低语。许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泪水甩落在地毯上:“嗯!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好。”顾凛直起身,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在许微充满希冀的泪眼中,他用平静无波的语调,
清晰地说:“那你跪下来求我。”轰——!许微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白。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凛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跪……跪下来?给她疼了三年、宠了三年的男人下跪?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顾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催促,
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和等待。那眼神无声地告诉她:这是唯一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