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我是整容怪，那我让我那个影后妈妈出来辟谣我放下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那条点赞过万的评论区。“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网红了？这脸一看就动过刀子，
山根假的要死。”“同意楼上，双眼皮也是割的，痕迹那么明显。
”“不是整容我倒立吃键盘！这尖下巴能戳死人了吧？”我盯着那些字，
一个个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点下回复键。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屿围着浴巾走出来，湿发还在滴水。他瞥见我手里的手机，皱了皱眉。
“又看那些评论？”他擦着头发坐到我旁边，“别理他们，网络喷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指着最上面那条评论。这条是一个叫“娱乐圈真相帝”的博主发的，
转发量已经破了五万：“深扒某百万粉美妆博主‘小晚’整容史。据内部人士透露，
此人全脸动刀二十八处，从颧骨内推到下巴削骨，堪称换头级别的整容案例。更讽刺的是，
她还在直播里教人‘自然变美秘诀’，脸呢？”陈屿扫了一眼，
嗤笑一声：“这种营销号你也信？为了流量什么编不出来。”“可是底下全信了。
”我的声音很轻，“我的粉丝在帮我说话，但根本骂不过。
现在#小晚整容怪#已经上热搜预备位了。”“那就告他们。”陈屿说得轻描淡写，
“发律师函，让平台删帖。”我抬头看他：“你觉得有用吗？
”“总比你在这儿自己生闷气强。”他起身去衣柜找衣服，“对了，明天晚上的聚餐别忘了。
我们部门新总监要求带家属，我跟他提过你是个大网红，他挺想见见的。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明天？我现在这样……”“这样怎么了？”陈屿转过脸，
表情有点不耐烦，“就因为网上那点破事，你连门都不敢出了？林晚，
你能不能别这么玻璃心？”我张了张嘴，没说话。玻璃心。这个词他最近用得越来越频繁了。
“我不是不敢出门。”我慢慢说，“我是觉得，这种时候我去你们公司聚餐，
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现在网上都在传我整容，万一有人认出来……”“那又怎么样？
”陈屿已经穿好了衬衫，对着镜子打领带，“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心虚。大大方方去，
让他们看看你真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就不信，面对面站着，还有人能说你整容？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我盯着他熟练打领结的手指，
想起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粉丝不到一万的小博主，
他会一条条翻看我视频底下的评论，把那些不好的留言一条条举报掉。
现在他连看完那条热搜的时间都没有。“陈屿。”我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
其实我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妈的电话。陈屿看了一眼屏幕，
表情立刻变得柔和：“妈。”我闭上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嗯，对，
明天晚上有聚餐……带小晚去……她知道，我跟她说过了。”陈屿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客厅走，
“您别操心这个，管好您自己的血压就行……什么？姑姑也看到了？”他的声音突然压低，
回头瞥了我一眼。我坐在床边没动，但手指悄悄攥紧了床单。“网上的事您别信，
都是瞎传的。”陈屿的语气有点烦躁，“小晚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整什么容啊，
她哪来的钱……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没必要……”解释到一半，他停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约约传出来，
是他妈尖利急促的语调：“……我就说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不踏实！
成天在网上抛头露面的能是什么好姑娘？现在好了，整容都整上热搜了，
咱们老陈家的脸往哪儿搁？”陈屿没说话。“我早就跟你说，找对象要知根知底。她那个妈，
十几年都没露过面，谁知道是个什么人？说不定啊，这整容就是遗传，一家子都不踏实！
”“妈。”陈屿打断她，“您别说了。”“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是你妈！
”那头的声音更大了，“明天你们总监的饭局，你可千万别带她去！万一被人认出来，
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你爸当年为了把你弄进这家公司，
托了多少关系……”陈屿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先这样，挂了。”他挂了电话，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我走到门边，看着他紧绷的后背。“你妈说什么了？”陈屿转过身，
脸上是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烦躁：“没什么。老人嘛，就爱瞎操心。
”“她不希望我去明天的聚餐，对吧？”我平静地问。
他避开我的视线：“也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担心，怕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对你对我影响都不好。”“那你觉得呢？”我盯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陈屿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很长，长到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小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要不……明天你先别去了。等这阵风头过去，
我再单独带你和总监吃饭。你也知道，我刚升主管，这个新总监对我印象很重要。
万一真有人拿你的事做文章……”我没说话。我只是看着他，
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我谈了三年恋爱、原本计划明年结婚的男人。“陈屿。”我慢慢说，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我直播被黑粉刷屏，你做了什么吗？
”他愣了愣：“那么久的事……”“你注册了十个小号，跟他们对骂了一晚上。
”我替他回答，“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还跟我说‘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屿的脸色有点难看：“那时候不是年轻吗……现在我们都成年人了，得现实点。小晚，
生活不是偶像剧，有些事该避嫌就得避嫌。”“避嫌。”我重复这个词，笑了，
“所以你妈说得对，我这种‘不踏实’的女孩，确实配不上你们老陈家的门风。
”“我没那么说！”他语气重了些，“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就是让你等风头过去，
这有错吗？”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我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私信，
来自那个“娱乐圈真相帝”：“林小姐，我们掌握了你2018年在韩国的整容医院记录。
如果不想事情闹大，请联系我们商务合作。价格好商量。”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很模糊，
但能看出是一份韩文文件，姓名栏打着“Lin Wan”，日期是2018年3月。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很荒谬。荒谬到我想笑。“陈屿。”我把手机递给他，“他们说，
有我2018年在韩国的整容记录。”陈屿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皱得更深：“伪造的吧？
这种PS技术，我一天能做一百张。”“但如果他们继续放料呢？”我问，
“如果明天聚餐的时候，刚好有人刷到这条热搜，当众问你‘你女朋友是不是整容了’，
你怎么办？”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我看着他，等一个答案。等了三年的那个答案。“小晚。
”他艰难地开口，“我们能不能……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我好不容易才升到这个位置，
总监很看重团队形象。万一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的考核……”“所以呢？”我轻声问，
“所以如果明天有人问，你会怎么回答？”陈屿不说话了。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半年前，他带我参加公司年会。有个女同事夸我长得好看，
问我在哪儿做的医美。我当时还没说话，陈屿就抢着说：“她没做过，纯天然的。
我们家小晚最讨厌那些动刀子的。”那时候他说得那么骄傲，搂着我的腰，
像展示一件得意的藏品。现在这件藏品有了瑕疵，他想的不是维护，而是怎么把它藏起来，
别脏了自己的手。“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小晚。”他在后面叫我，
声音有些急，“你别多想，我就是……”“你就是很现实。”我打断他，没有回头，“我懂。
”我关上了卧室的门。背靠着门板，我听见他在外面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往书房去了。
没有敲门。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我滑坐在地上，重新点开手机。
热搜预备位已经冲到了第四十名，点进去全是营销号整齐划一的文案，
配着我不同时期的照片对比图。评论里最热的一条是：“敢做不敢认？有本事开直播，
让我们看看你这张脸到底经不经得起怼脸拍！
”下面有我的粉丝在苦苦解释：“小晚一直长这样啊，她大学时期的照片就这样了！
”但很快被淹没：“得了吧，大学就不能整容了？说不定人家高中就开始动了呢！
”我看着那些字，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最后停在了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
那个备注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妈”。上一次通话记录，是两年前。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黑掉的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这张被无数人议论、分析、审判的脸。我重新按亮屏幕，打开了微博。热搜位又上升了五名，
已经有娱乐大V开始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网红整容翻车，粉丝还在洗地？
”“揭秘美妆圈换头怪象，她只是冰山一角”“整容上瘾？
某百**主被爆全脸二十八处动刀”我翻到自己的主页。最新一条微博底下，
已经涌进了三万条评论，支持和谩骂各半，吵得不可开交。置顶那条，
还是三天前发的日常vlog，我在里面素颜做早餐，陈屿从背后抱住我，对着镜头比耶。
那时候的评论全是“好甜”“羡慕这样的爱情”“晚晚素颜也太能打了”。
现在这条底下最新的评论是：“装的吧？整容脸也配谈真爱？
”“她男朋友知道她这张脸是假的吗？”“姐妹们快看，这男的就是她未婚夫，
好像还是个公司高管。笑死，不会连男朋友都是租来的吧？”我关掉微博，点开了直播软件。
后台显示有十几封合作方发来的邮件，内容大同小异：询问情况，希望尽快澄清，
否则可能终止合作。其中一封来自我最长久的品牌合作方，措辞最温和，
但也最直接：“林小姐，我们理解每个人都会面临争议，但品牌形象需要维护。
如果24小时内情况没有好转，我们可能不得不暂停本季度的推广合作。期待您的回复。
”24小时。我盯着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梳妆台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干净的脸。眉毛是原生眉，没纹过；眼睛是内双，
没割过；鼻梁不算太高，但很自然；嘴唇不薄不厚，颜色是健康的淡粉。
他们说我动了二十八处。他们说我这张脸是假的。他们说我不配教人变美。我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很近很近地盯着自己。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两年没打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很轻，但很清晰。背景音有些嘈杂，
好像在片场。我握紧手机，喉咙发紧。“是我。”我说。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小晚？”“嗯。”“怎么突然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意外。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
一字一句地说：“妈，我需要你帮我个忙。”“现在。”门外传来陈屿的声音：“小晚，
你睡了吗？我们谈谈。”我没理他，继续对着电话说：“网上在传我整容，说我是整容怪。
”电话那头顿了顿：“所以呢？”“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出来，替我辟个谣？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见她说：“给我地址。
我让助理订最近的航班。”“你现在在哪儿？”我问。“巴黎，时装周。”她说，
“但没关系，我明天有半天空档。直播还是采访？你定。”我想了想：“直播。”“好。
”她干脆利落，“时间？”“明晚八点。”“行。把直播链接发我助理。我这边天亮就飞。
”她顿了顿，“还有别的事吗？”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慢慢扬起的嘴角，说：“有。
”“帮我找个最好的律师。我要告那些造谣的营销号，一个都不放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这才像我的女儿。挂了，等我消息。”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打开卧室的门。陈屿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敲了半天门。”“我妈。”我说。他愣住了：“你妈？
哪个……你不是说你妈……”“我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接过他的话，“没错。
但她没死，只是走了。
”陈屿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那你之前为什么说……”“因为我不想提。
”我看着他的眼睛，“但现在我想提了。”“你妈是……”他艰难地问，“做什么的？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屿。”我说，
“你不是担心我明天去聚餐，会给你丢脸吗？”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不用担心了。
”我擦掉眼角的泪，“明天晚上八点，记得看我的直播。”“我让我那个影后妈妈，
亲自出来辟谣。”说完，我当着他的面，重新关上了门。这次我上了锁。门外是漫长的死寂。
然后我听见他颤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影后……妈妈？林晚，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该不会是……沈清如？”我没回答。我只是打开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