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私生子带到我面前逼宫,我笑着拿出了杀手锏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陈海就站在那刺眼的光晕下,右手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怯生生地打量着我,那张脸,
和陈海年轻时的照片像了七分。“苏晴。”陈海开口,声音稳得像在开董事会,“这是小宇,
我儿子。”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瓷杯底碰到玻璃台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小宇拽了拽陈海的衣角:“爸爸,这就是……”“叫阿姨。
”陈海摸了摸他的头,视线却直直盯着我。空气里的沉默像是有实体,一寸寸挤压着呼吸。
墙上的古董钟滴答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在放大这份安静。我看着陈海,
这个和我结婚十年的男人。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连额角那道细细的疤都被发胶完美遮盖——那是三年前他出车祸时留下的,
我在医院守了他整整四十三天。“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小宇今年八岁。”陈海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汇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数据,“我和他妈妈,
是在我们结婚前认识的。”八岁。也就是说,在我们领证的那个夏天,
那个女人已经怀着他的孩子。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陈海站在红毯尽头,
眼眶微红地对我说:“苏晴,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牧师宣布礼成时,
他吻我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誓言都刻进那个吻里。原来誓言和谎言,
可以同时存在。“所以呢?”我靠进沙发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青花图案,
“今天带他来,是想说什么?”陈海的眼神闪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不哭,
不闹,甚至连音量都没提高。也许在他的预想里,我应该歇斯底里,应该摔东西,
应该像个标准的弃妇一样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但他不了解我。或者说,
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苏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陈海往前走了一步,
小宇紧紧贴着他的腿,“但小宇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一直没名没分地活着。
他妈妈上个月……去世了。”他说这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情绪。
真有意思。我居然在这一刻,还能冷静地分析他的微表情——那滚动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紧张。他在紧张什么?紧张我的反应?还是紧张接下来的谈判?“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
陈海深吸一口气:“我想让小宇认祖归宗。把他接来家里住,改姓陈,上我们家的户口。
”“我们家的户口。”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陈海,你是不是忘了,
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的脸色僵了一瞬。“这和孩子的事没关系。
”他语气沉下来,“苏晴,我们都是成年人,别赌气。小宇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呢?改变不了,就让我接受?”我放下杯子,双手交叠在膝上,“陈海,
你带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是通知我,还是……”“我需要你签一份协议。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慢慢推到我面前,
“关于财产分割的补充协议。”文件袋在玻璃桌面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没碰它。
“签了它,然后呢?”我问。“然后……”陈海停顿了一秒,视线从我脸上移开,
落在那份文件上,“小宇会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我会保证你在公司的股份不变,
但这套房子的产权,需要加上小宇的名字。另外,
每个月从小宇的抚养基金里拨一部分……”“抚养基金?”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设的?
”“三年前。”陈海没有看我,“用小宇妈妈的名义开的账户,我每个月都会打钱进去。
现在她去世了,这笔钱理应用在小宇身上。”三年前。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时间节点——正是他出车祸后不久。我记得那时公司资金链紧张,
我动用了自己的嫁妆和婚前积蓄,又求了父亲帮忙周转,才勉强渡过难关。
他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老婆,等我这好了,一定加倍对你好。
”原来“加倍对你好”的方式,是悄悄给私生子存抚养基金。“陈海。”我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签的婚前协议吗?”他眉头微蹙:“当然记得。
但那只是针对我们两个人……”“协议第七条规定,”我慢慢地说,“若婚姻存续期间,
任何一方有婚外情或隐瞒重大事实——比如,隐瞒已有子女——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
并取得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七十。”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陈海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是镇定,还是伪装?“苏晴,你什么意思?”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如果按那份婚前协议来,
你现在该净身出户的,可不是我。”窗外的夜色很浓。这个高档小区绿化做得极好,
路灯掩映在香樟树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几个晚归的孩子在池边嬉笑。多么安宁的夜晚。“你在威胁我?”陈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陈海,
你今晚带小宇来,不是来和我商量的,是来逼宫的。你以为把儿子带到面前,
用‘血缘’、‘骨肉’这些词绑架我,我就会妥协,就会心软,
就会接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甚至把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分给他?”我向前走了一步。
小宇往陈海身后缩了缩。这孩子有一双干净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惶恐和不安。他是无辜的。
但他父亲不是。“你算盘打得很响。”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财报,
“先用情感施压,再拿出协议,步步紧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份补充协议里,
不仅要求房产加名,还涉及到公司股权的重新分配吧?毕竟,‘为了小宇的未来’。
”陈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他没有反驳。这说明我猜对了。“可惜啊陈海,”我笑了,
真的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你忘了我是谁的女儿。
我爸教我的第一堂商业课就是:永远不要在谈判桌上亮出所有底牌。还有,
永远要给自己留一张王牌。”我走回沙发,但没有坐下,而是打开了茶几下的抽屉。
陈海的视线追随着我的动作,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抽屉里很空,
只有一个深紫色的丝绒首饰盒。那是我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我的礼物,
她说里面装的是“女人的底气”。我打开盒子,取出的却不是珠宝。是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
“认识这个吗?”我把U盘举到灯光下,让它折射出一点幽暗的光。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他当然认识。三年前他车祸住院期间,公司差点被他的副手架空。
是我拿着父亲的人脉,一个一个去拜访股东,稳住局面。也是我,在他的授意下,
“暂时接管”了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钥匙——他说里面有重要的公司文件,需要定期检查。
而这只U盘,就躺在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里,用防水袋密封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海,
永远爱你。2014.62014年6月。我们婚礼的前一个月。
“你……”陈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会……”“怎么会找到?”我接过他的话,
“陈海,你教过我,重要的东西要备份。所以我请了专业人士,在你昏迷的那四十三天里,
把你电脑、手机、云端、保险柜里所有的数据,都做了备份和分析。
”我把U盘轻轻放在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旁边。两个物件并排躺在玻璃茶几上,像两军对垒。
“这里面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说,“你和林薇——哦,
就是小宇妈妈——的邮件往来,从2013年到去年她去世前。你们的亲密合照,
你给她买的房产记录,你给小宇设立的信托基金文件,还有……”我顿了顿,
看着陈海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还有你利用公司账户,给她海外账户转账的凭证。三笔,
总计八百六十万。备注都是‘项目咨询费’。真巧,那段时间公司的‘咨询费’支出,
刚好比往年高了八百六十万。”客厅里静得可怕。连小宇都不敢呼吸了。
陈海死死地盯着那只U盘,像是要把它烧穿一个洞。他的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苏晴,
你算计我。”“彼此彼此。”我重新坐回沙发,姿态放松,“只不过我比你藏得深,
也比你等得久。”“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我没马上回答,
而是看向小宇。孩子紧紧抱着陈海的腿,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他在害怕,也许也在困惑,为什么爸爸和这个“阿姨”之间,会有这样冰冷的对话。
“孩子是无辜的。”我说,“陈海,你至少说对了一件事。”陈海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一抹希望的光。但那光很快就熄灭了。因为我接着说了下去:“但他的人生,
不该建立在我的牺牲上。你犯的错,你欠的债,你自己还。”我拿起那份补充协议,
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撕成了两半。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小宇抖了一下。
陈海的脸彻底白了。“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和你,和小宇,都没关系。
”我把撕碎的纸扔进垃圾桶,“公司里你的股份,按婚前协议,婚后增值部分我可以分一半。
但考虑到你这几年的‘特殊支出’,我可以放弃这部分要求。”“你要什么?
”陈海哑着嗓子问。“离婚。”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
但很快被麻木覆盖,“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放在书房。你净身出户,
公司股份折现给我父母当年注入的资金部分,其余的你带走。从此我们两清。”“两清?
”陈海突然笑了,笑声又冷又涩,“苏晴,十年婚姻,你跟我说两清?”“不然呢?
”我迎上他的目光,“难道要我看着你和别人的儿子,住在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里,
用着我帮你守住的公司的钱,然后每天对我说‘谢谢阿姨’?”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看清他下颌肌肉的紧绷,
看清这个男人十年间从我熟悉的模样,慢慢变成了一个陌生人。“陈海,你今晚不该带他来。
”我轻声说,“如果你悄悄安置好小宇,如果你没想贪图更多,
也许我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也许我还会继续装作不知道。但你太贪心了。你想要儿子,
还想要我的财产,还想要我扮演一个宽容大度的后妈。”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可惜,
我不是那种女人。”陈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只是站在那儿,牵着儿子的手,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像。小宇抬头看他,
小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家。这个字像一根针,刺进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协议在书房桌上,签好字放在那里就行。”我说,
“今晚你们可以去住酒店,
或者回你给林薇买的那个房子——地址是滨江路188号悦澜湾3栋2102,对吧?
”身后传来陈海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我没回头,径直朝二楼走去。楼梯才走到一半,
陈海的声音从楼下追上来:“苏晴!”我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些邮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了多少?”我扶着楼梯扶手,指尖冰凉。
“足够多的部分。”我说,“比如2014年5月20日那封,你在里面写:‘薇薇,
等我拿到苏家的资金周转,公司稳定了,我就离婚娶你。’”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我听到陈海颓然坐进沙发的声音。“对了,”我补上最后一句话,“你车祸那晚,
是去见林薇吧?她后来在邮件里哭诉,说你要是死了她和孩子怎么办。真感人。”说完,
我继续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十年婚姻。
三千六百多天。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外面传来陈海低声哄小宇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们走了。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梳妆台上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纱,
笑靥如花,陈海搂着我的腰,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原来温柔也可以是武器。
原来爱也可以是工具。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最顶端、却三年没拨过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爸。
”我开口,声音平稳,“我需要一个律师。最好的那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父亲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知道了。我让张叔明早去接你。还有,女儿,回家吧。
”“嗯。”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东边的天际线,
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而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挂断电话后,
我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地板上,任由冰凉的木纹贴着皮肤。楼下彻底安静了,
偌大的别墅空洞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梳妆台上的照片在熹微的晨光中逐渐清晰,
那笑容此刻看来,每一分弧度都写满了讽刺。我没有哭。
眼泪在发现那些邮件、拼接出所有真相的漫长夜里,已经流干了。现在胸腔里烧着的,
是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站起身时,膝盖有些发麻。我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