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崩塌与救赎筑翎集团顶楼的风,带着深秋的凛冽,刮得人皮肤发疼。
胡羞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到冷漠的城市,指尖冰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刺眼至极——筑翎集团前董事长裴明山涉案被捕,裴氏资本黑幕曝光,
秦家旧案沉冤得雪。短短一句话,掀翻了所有人的人生。而她,胡羞,
一个被卷入资本博弈、家族恩怨、情感骗局里的小设计师,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肖稚宇的偏执算计,秦家的血海深仇,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她像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在这场名为复仇与利益的棋局里,撞得遍体鳞伤。而那个始终站在风暴中心,
冷静、克制、疏离,却又一次次不动声色护住她的人——裴轸,
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却难掩一身疲惫。他刚处理完所有烂摊子。
归还股权,提交证据,配合调查,替父亲赎罪,斩断所有裴家遗留的罪恶链条。
他亲手摧毁了自己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一切,也亲手终结了这场绵延数十年的悲剧。
胡羞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灯光落在裴轸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温和冷静,
只剩下浓重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
曾经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少了几分精英感,多了几分脆弱。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她被肖稚宇逼到绝境时,是他默默挡在她身前;在她被舆论攻击、被行业排挤时,
是他不动声色替她摆平;在她被裴明山威胁、陷入恐惧时,
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就连她手上那枚微不足道、被她随手贴上的创口贴,
都被他当成珍宝一样,贴身藏了无数个日夜。从一开始的刻意接近、利用试探,
到后来的情不自禁、深陷其中,裴轸的爱,从来都是沉默的、克制的、不敢宣之于口的。
他怕自己的身份玷污她,怕自己的罪孽连累她,怕自己给不了她干净安稳的未来。
所以他宁愿推开,宁愿伪装,宁愿独自背负所有骂名与黑暗,也要放她走。
可胡羞此刻看着他,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裴轸。”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轸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装的平静覆盖。他微微垂眸,
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疏离得像个陌生人:“胡小姐,所有事情都结束了。秦家的冤屈洗清了,
肖稚宇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裴家的问题我会全部承担。”“你自由了。”自由。
多么残忍的两个字。仿佛他们之间所有的交集、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拉扯与守护,
都只是一场交易,一场闹剧,结束了,就两清了。胡羞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虚浮,
却异常坚定。“我不要什么自由。”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眶泛红,
却没有掉一滴泪,“裴轸,你看着我。”他被迫抬眼,撞进她清澈又坚定的目光里,
心脏骤然一缩。“你以为,你把所有事情扛下来,一走了之,就是对我好?
”胡羞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以为我在乎你是不是裴家少爷,
是不是身家清白,是不是满身污点?”“我在乎的是,你。
亲打伤、却还强装没事的人;是那个把我随手贴的创口贴当成宝贝的人;是那个明明动了心,
却拼命克制、拼命推开我的人。”“裴轸,你别想就这么丢下我。”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
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乱了裴轸所有的伪装与防线。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明明自己也受了那么多委屈,经历了那么多欺骗与伤害,
却在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都觉得他该赎罪离去的时候,坚定地走向他,
告诉他——她不要自由,她要他。长久以来的压抑、痛苦、挣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裴轸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活了二十多年,
从来都是在冰冷、算计、恐惧里长大。母亲早逝,父亲暴戾,家族里只有利益没有温情。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黑暗里,像一株不见天日的植物,直到遇见胡羞。她像一束光,
莽撞、干净、温暖,硬生生撞进他死寂的世界里。他贪恋那束光,却又不敢触碰。如今,
这束光却主动伸出手,要把他从黑暗里彻底拉出来。“胡羞,”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我很脏,我身上有裴家的罪孽,我父亲伤害了你的家人,
我一开始接近你,也是为了利用你……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他配不上她的干净,配不上她的真诚,
配不上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心动。胡羞却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她的指尖很凉,
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而温柔,
“裴明山是裴明山,你是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弥补,
一直在保护我。”“利用也好,真心也罢,从你第一次护住我的时候,我就不在乎了。
”“我只知道,这世上,只有你会拼了命保护我,只有你懂我的委屈,只有你,
让我觉得安心。”“所以,别赶我走。”“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
离开这座充满伤痛与算计的城市,离开所有是非恩怨,离开别人的期待与评判。
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干干净净,重新开始。裴轸再也撑不住了。他猛地伸手,
将眼前的姑娘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好……”“带你走,
我们走。”“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顶楼的风依旧凛冽,可相拥的两个人,
却像是抱住了全世界的温暖。所有的意难平,所有的克制与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途。
第二章 逃离与新生裴轸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只用了三天。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他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与这座城市所有的牵连。股权捐赠,资产清算,法律责任一一承担,
他用最彻底的方式,与过去的裴轸告别。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只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告知相关部门自己的行踪,然后带着胡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蓉城。没有告别,没有仪式,
只有一辆开向远方的车。胡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没有丝毫不安,
只有前所未有的踏实。身边的男人专注地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这是她第一次,
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安全了,她被好好爱着,她有依靠了。“我们去哪里?”她轻声问。
裴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温柔,褪去了所有的阴郁与沉重,
像拨开乌云的月光。“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他说,“有山,有水,安静,简单。
”胡羞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都听你的。”她没有问他未来怎么办,
没有问他钱够不够,没有问他以后要做什么。她信他。就像无数次在危险里,
他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前那样,她毫无保留地信他。车子一路向南,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停在了一座临海小城。没有繁华高楼,没有霓虹闪烁,只有青石板路,白墙灰瓦,
潮湿的海风,和傍晚时分漫天的晚霞。这里安静得能听见海浪声,能闻到海水淡淡的咸味,
能看见傍晚归家的渔船,能感受到慢到极致的生活节奏。裴轸在这里,
早就悄悄准备了一套小房子。不是豪宅,不是别墅,只是一栋靠海的两层小楼,
带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整片大海。这是他很久以前,
就偷偷幻想过的、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只是他从不敢奢望,能有一个人,陪他一起住在这里。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裴轸牵着胡羞的手,走进院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胡羞环顾四周,眼睛亮得惊人。院子里有摇椅,有小桌子,
有爬满墙头的藤蔓;屋里装修简单干净,原木风格,温暖舒适,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这是你准备的?”她惊讶地问。“嗯。”裴轸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总想着,
要是能逃开那些事就好了,就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没想到……真的能实现。
”而且,是和她一起。胡羞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幸福感。“裴轸,我好喜欢这里。”“喜欢就好。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虔诚而温柔,“以后,我每天给你做饭,陪你看海,
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逃离了所有的喧嚣与伤痛,他们的新生,从此刻正式开始。
这座小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他是曾经的筑翎太子爷,
没有人知道她是卷入豪门恩怨的设计师。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相爱的恋人。清晨,
胡羞是被海浪声和阳光唤醒的。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却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海水味道。楼下院子里,
裴轸正在忙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没有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感,
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正在院子里的小厨房煮粥,动作熟练,阳光洒在他身上,
温柔得不像话。听到动静,裴轸抬起头,看向她,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醒了?
快下来吃饭,粥刚熬好。”胡羞笑着跑下楼。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软糯的小米粥,
金黄的煎蛋,清爽的小咸菜,还有刚洗好的草莓。都是她爱吃的。“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
”她坐下,咬了一口煎蛋,满足地眯起眼睛。“五点多。”裴轸给她盛粥,语气自然,
“海边早上凉,我把你外套放在椅子上了,吃完记得披上。”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记得她怕冷,记得她不吃葱,记得她喜欢吃甜一点的粥,记得她饭后喜欢吃一点水果。
以前在蓉城,他只能默默记在心里,不敢表露;现在在这里,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把所有偏爱,
都给她一个人。胡羞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以前所有的伤痛与委屈,都值得了。
因为她最终,找到了那个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吃完早饭,裴轸收拾碗筷,
胡羞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看着大海,偶尔逗逗路过的小猫。岁月静好,
不过如此。中午,裴轸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他穿着简单的衣服,戴着帽子,
混在当地的居民里,没有人认出他。他会耐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会挑最新鲜的鱼虾蔬菜,
会记得胡羞爱吃的每一样东西。回到家,他系上围裙,钻进小小的厨房,
为她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煎、炒、炖、煮,他样样都会。胡羞会靠在厨房门口,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时不时凑过去偷吃一口,被他发现了,就笑着跑开。厨房里油烟缭绕,
却满是温暖的烟火气。下午,他们会一起去海边散步。踩着细软的沙滩,吹着温柔的海风,
手牵着手,慢慢走着,不说话也觉得安心。有时候会捡一些漂亮的贝壳,
有时候会坐在礁石上看海浪,有时候会追着海边的小鸟跑。裴轸会把外套脱下来,
披在她身上,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会在她不小心差点摔倒时,第一时间扶住她。
他的目光,永远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傍晚,晚霞铺满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