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陆承远,那个传说中为了白月光表姐,至今未婚的铁血团长。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替身,一个妄图攀上高枝的替代品。新婚夜,他穿着笔挺的军装,
递给我一份协议和一沓厚厚的“补偿”,嗓音比窗外的冬雪还冷:“扮演好陆太太,
别有不该有的心思。”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婚事,是他找到我家,当着我父母的面,
近乎请求我答应的。更没人知道,当我无意中撞破他所谓“白月光”的惊天秘密时,
这位在战场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第一次乱了阵脚,红着眼将我死死摁在怀里,
声音都在发抖:“昭昭,别看。”01“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沈老师,嫁给陆团长了!
”“哪个沈老师?就文工团那个沈昭昭?她不是才来咱们军区不到半年吗?”“可不是嘛!
长得跟陆团长之前那个跑了的未婚妻,就是她表姐沈灼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啧啧,
这不就是找了个替身?你说这沈老师图啥呀,陆团长那心里有人,捂不热的。
”我提着刚打的热水,从水房走到家属楼楼下,这些闲言碎语就跟苍蝇一样,
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我脚步没停,径直上了楼。推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
陆承远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擦拭着一把乌黑的手枪。听到开门声,
他头也没抬,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嗯。”这就是我的新婚丈夫,陆承远。三天前,
我们领了证。没有仪式,没有酒席,
我拎着一个皮箱就搬进了这间属于团级干部才能分到的两室一厅。我将热水瓶放到桌上,
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我今天去学校报到了,下周一正式给孩子们上课。
”我试图找点话说。“知道了。”他回答得言简意赅,手上擦枪的动作依旧没停。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里的枪才是他真正的伴侣。我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是很英俊的长相,但那双眼睛太深了,像藏着化不开的冰。军区大院里的人都说,
陆承远的心里,装着一个叫沈灼华的女人,也就是我那失踪了快一年的表姐。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所有人眼中板上钉钉的一对。可就在他们谈婚论嫁的时候,
表姐却留下了一封信,说要去南方追寻自己的梦想,从此音讯全无。
这件事成了整个军区的谈资,也成了陆承远心口的一道疤。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训练,
几乎不与人来往。直到半年前,我从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军区子弟学校当老师。
第一次在军区大院里见到他时,他正带着兵操练,一身汗水浸透了军绿色的背心,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他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那么剧烈的震动。从那天起,
关于我和沈灼华长得像的传言,就传遍了整个大院。我成了“行走的沈灼华”。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有交集,可半个月前,他却带着两个警卫员,开着吉普车,
直接出现在了我家门口。他向我父母提亲,话语简单直接:“我想娶昭昭为妻。
”我爸妈都惊呆了,我也一样。我看着他,问:“为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才吐出几个字:“你很像她。”那一刻,我心底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荒唐,
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刺痛。我本该拒绝的,可看着父母因为表姐失踪的事,
在亲戚邻里面前一直抬不起头的样子,看着他们鬓边新增的白发,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头。
于是,就有了这场在外人看来各取所需的婚姻。我得到了陆团长夫人的名头,
为我家挽回了颜面。他得到了一个“白月光”的慰藉品。“协议你看过了?
”陆承远终于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他已经擦好了枪,正拿一块干净的绒布包起来,
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嗯。”我点点头。那份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我们是形式婚姻,
我扮演好陆太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会给我家人提供庇护,
并且每月给我一百块钱的“生活费”。八十年代,一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巨款。
协议的最后一条是:不准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不准动不该动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记住,守好本分。”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时时敲打的物件,
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攥了攥衣角,点头:“我明白。”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
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扔给我。“天冷,戴上。”那围巾是浅米色的,很柔软,
跟我表姐最喜欢的那条一模一样。我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02我在子弟学校的工作很快步入了正轨。孩子们天真烂漫,叽叽喳喳的,
总能冲淡我心里的那点沉闷。但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却从未停歇。“看,
那就是陆团长的那个新媳妇,听说跟个木头似的,陆团长回家都不带跟她说话的。
”“可不是,娶了个赝品回家,能有什么好脸色。”说话的是隔壁三号楼的王嫂,
她是军区后勤处张主任的爱人,嗓门大,嘴巴碎,是家属院里有名的“广播站”。
今天我下课早,正好在楼下碰见她跟几个军嫂聚在一起“开会”。我本想绕过去,
她却故意提高了音量:“有些人啊,就是命好,靠着一张脸就能飞上枝头。
可麻雀终究是麻雀,变不成凤凰。”这话里的刺,又尖又密。要是从前的我,
可能会脸红着快步走开。但现在,我是陆承远的妻子,我退一步,丢的就是他的脸。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王嫂,您是在说我吗?
”王嫂没想到我会接茬,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谁应说谁呗。”“哦,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我还以为您是在说您自己呢。毕竟,能当上后勤张主任的太太,
想必王嫂您当年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我这话绵里藏针,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王嫂的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军嫂也是一脸惊愕,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新媳妇,嘴巴这么厉害。
“怎么,王嫂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我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们家承远虽然只是个团长,
比不上您家张主任位高权重,但我这个做妻子的,
总不能让他被人指着鼻子说娶了个窝囊废吧?
”我特意在“我们家承远”五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王嫂气得直哆嗦,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我身后传来。“在聊什么,这么热闹?”是陆承远。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我身后,穿着一身作训服,额上还带着薄汗,
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下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几个军嫂,
她们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噤了声。王嫂更是脸色一白,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陆团长,我们就是跟沈老师拉拉家常。
”陆承远没理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情绪地问:“回家。”说完,
他便转身朝楼上走去。我冲着已经石化的王嫂微微一笑,跟了上去。直到进了家门,
陆承远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屋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我以为他会像协议里写的那样,警告我“守好本分”,不要惹是生非。
可他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塞到我手里。“趁热吃。
”红薯很烫,暖意顺着我的掌心,一直传到心底。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却已经转过身,
脱下外套,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蜿蜒的蚯蚓。
我从未注意过。“以后,”他一边拧着毛巾擦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在外面,
不用给任何人留面子。受了委屈,就给我加倍怼回去。”“出了事,”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兜着。”03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陆承远依旧很忙,经常是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回来。我们之间的话很少,
但家里的东西却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我爱吃辣,
他开始让警卫员从几百里外的县城捎来最好的辣椒酱。我晚上备课熬夜,
他会提前给我冲好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他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做。这些细微的改变,
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侵蚀着我为自己筑起的心防。有时候我会产生错觉,
觉得我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但每当我看到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时,
那点错觉就会瞬间烟消云散。我知道,那里锁着的,是属于沈灼华的回忆,
是我永远也无法触碰的禁地。这天,我给孩子们上完音乐课,回办公室时,
在走廊上碰到了军医老周,周惊弦。他是陆承远为数不多的朋友,
也是当年看着陆承远和沈灼华一路走来的见证者。他叫住我,递给我一盒润喉糖:“沈老师,
看你最近用嗓过度,含两颗会舒服点。”“谢谢周医生。”我礼貌地接过。周惊弦看着我,
欲言又止。“沈老师,”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有些事,别太往心里去。
承远他……有他的苦衷。”我笑了笑,没说话。苦衷?是啊,忘不掉心里的白月光,
又碍于部队的纪律和家里的压力,不得不找个替代品结婚,这的确是“苦衷”。见我不作声,
周惊弦叹了口气:“你别误会,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不该被卷进来。”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表姐沈灼华,她的事,
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难道表姐的失踪,另有隐情?晚上,陆承远破天荒地没有去部队,而是留在了家里。
我炒了两个菜,还温了一小壶酒。他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我借着酒劲,
终于问出了口:“承远,你……能跟我说说表姐的事吗?”话音刚落,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谁让你提她的?”他声音冷得掉渣。“我只是想知道……”“你不需要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沈昭昭,我提醒过你,
守好你的本分,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别问不该问的人!”“不该问?
”我被他眼里的冰冷刺痛,也站了起来,自嘲地笑了,“是啊,我只是个替身,
我有什么资格问你白月光的事?”“你闭嘴!”他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和不甘也涌了上来。
“我偏要问!陆承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吗?
你每天看着我的脸,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你不觉得恶心吗?”“啪!”一个耳光,
响亮地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慢慢地转回头,看着他。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眼里的怒火已经被震惊和一丝……慌乱所取代。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红肿的脸颊,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陆承远,你真行。
”我抹了把眼泪,转身跑出了家门。04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军区大院里跑着。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和我脸颊上的痛混在一起,反而让我清醒了许多。我竟然会对他产生期待。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