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回来?”“我为什么不敢?”沈澈推开包厢门,晚风裹挟着寒气灌了进来,
吹得桌上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他回来了。在第五个忌日的除夕夜,
回到了这座让他窒息的城市,林城。第1章包厢里的暖气很足,音乐声震耳欲聋,
但沈澈进来的瞬间,一切都安静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为首的男人,江浩,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酒杯,
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
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腕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我以为,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林城一步。”江浩开口,打破了死寂。沈澈没说话,他只是走进去,
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风尘仆仆,
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却比五年前更沉,更冷。他环视一圈,包厢里的人,
都是熟面孔。五年前那个雪夜,他们都在场。“怎么,不欢迎我?”沈澈拉开一张空椅子,
自顾自地坐下,动作从容得不像是闯入者,反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江浩身边的一个黄毛小子叫嚣起来:“沈澈,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这里不欢迎你,
滚出去!”沈澈的视线缓缓移到他脸上。黄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阿斌,
”沈澈叫出他的名字,“五年了,你还是只会跟在江浩屁股后面叫。
”阿斌的脸瞬间涨红:“你他妈说谁!”“我说你。”沈澈拿起桌上一瓶未开的洋酒,
掂了掂,然后直接朝着阿斌的头砸了过去。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砰!
”酒瓶在阿斌额角炸开,玻璃碎片混着酒液四溅。阿斌惨叫一声,捂着头倒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包厢里一片尖叫。谁也没想到,五年前那个沉默寡言,
甚至有些懦弱的沈澈,一回来就敢动手。江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沈澈,你发什么疯!
”沈澈没理他,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溅到手上的酒液,然后将纸巾扔在地上。“疯?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浩,“这才刚开始。”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我这次回来,只为一件事。”沈澈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江浩。江浩身边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想拦,
却被沈澈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为陆淮。
”当这两个字从沈澈嘴里吐出来时,江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陆淮。这个名字,
是他们这群人五年来心照不宣的禁忌。“你想干什么?”江浩强作镇定。“干什么?
”沈澈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江浩脸上细微的变化,
“五年前的除夕夜,陆淮是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跟警察说的,我想,
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江浩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警察早就结案了,
陆淮是自己失足坠楼,跟你我都没关系。沈澈,你别在这无理取闹。”“失足坠楼?
”沈澈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难道不是吗?”沈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浩的肩膀,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断掉的右手小指,找到了吗?”江浩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只有当时在场的他们几个人知道。为了制造失足的假象,他们处理了所有痕迹,
甚至连陆淮那根因为挣扎而骨折的小指都……警察的尸检报告里,根本没有提过这件事!
沈澈怎么会知道?“你……”江浩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沈澈直起身,退后一步,
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来,你们没找到。”他不再看江浩,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澈,你给我站住!”江浩厉声喝道。沈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游戏,开始了。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满室的惊恐和死寂。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
沈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夹杂着烟火的味道。新的一年,快到了。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怯懦的女声传来。“喂?”“念念,
是我。”沈澈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哥?”电话那头的女孩有些惊喜,“你回来了?”“嗯,
刚到林城。”“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不用,我过来找你。”沈澈报了个地址,
“就在你家附近的老地方,五分钟后见。”挂了电话,沈澈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林城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变的,是人心。五分钟后,
车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停下。沈澈付了钱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到沈澈,
她立刻挥了挥手,小跑过来。“哥!”女孩叫陆念,是陆淮的亲妹妹。也是沈澈这次回来,
唯一要保护的人。“外面冷,怎么不多穿点。”沈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不冷。”陆念摇摇头,仰头看着他,“哥,你瘦了好多。”沈澈笑了笑:“没事。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陆念小心翼翼地问。“不走了。”沈澈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在事情解决之前,不走了。”陆念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沈澈说的是什么事。五年来,她没有一天忘记过。“哥,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别再……”“念念,”沈澈打断她,“有些事,过不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念。那是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护身符。
“这是……”陆念愣住了。“你哥的。”沈澈说,“五年前,他一直戴在身上。出事后,
不见了。”陆念接过护身符,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凉的布料触感让她指尖发颤。
“在哪找到的?”“一个他绝对不会‘失足’掉下去的地方。
”沈-澈的视线越过陆念的肩膀,望向巷子深处。“念念,你听着。从现在开始,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江浩那群人。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信。”“还有,
这个你拿着。”沈澈又递给她一个很小的黑色方块。“这是什么?”“报警器。
遇到任何危险,按一下,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陆念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
沈澈不是在开玩笑。林城的天,要变了。“哥,我怕。”“别怕。”沈澈轻轻抱了抱她,
“有我。”送陆念回到家,看着她楼上的灯亮起,沈澈才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城南的公墓。除夕夜的公墓,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声。
沈澈在一块墓碑前停下。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陆淮。
沈澈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瓶酒,拧开,洒了些在墓碑前。“我回来了。
”他对着冰冷的石碑轻声说。“五年前,我没保护好你。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念念。”“还有,欠了你的,我会让他们,加倍奉还。”他仰头,
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沈澈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诡异笑声。“沈澈,欢迎回家。”沈澈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是谁?”“一个……想看戏的人。”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江浩他们,
现在一定很头疼吧?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死人留下的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那晚在天台上的,
不止他们几个人。”沈澈的心脏猛地一缩。“还有谁?”对方轻笑一声:“想知道?
那就来玩个游戏吧。”“第一个提示: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
去看看你送给陆念的新年礼物。”“记住,千万别迟到哦。”电话被挂断了。
沈澈看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送给陆念的新年礼物?是那个报警器!
对方不仅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他见了陆念,甚至连报警器的事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澈来不及多想,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身,发疯似的冲出公墓,冲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刚刚经过的出租车。“去清河小区,
用最快的速度!”第2章出租车在寂静的除夕夜街道上飞驰。沈澈的心跳得飞快,
一下下撞击着胸口。那个神秘电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对方的目的不明,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她对五年前的真相了如指掌。而现在,这张网,已经缠上了陆念。
“师傅,再快点!”沈澈催促道。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十一点五十八分。车在清河小区门口停下。沈澈甩下一张百元大钞,
连找零都顾不上,推开车门就往里冲。陆念家在六楼。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
沈澈一口气冲上楼,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站在陆念家门口,急促地敲门。“念念!
开门!陆念!”里面没有回应。沈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用力地撞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下,两下……“砰!”门被撞开了。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春节晚会,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年夜饭。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诡异。“念念?”沈澈冲进屋,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没人。陆念不见了。
沈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重合,
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年,到了。窗外,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巨大的声响传来,映得沈澈的脸忽明忽暗。他的手机,
也在这时震动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陆念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嘴被胶带封住,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胸口,放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报警器。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锈迹斑斑的铁皮墙上,用红色的油漆,
潦草地写着一个数字。“7”。沈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认得这个地方。
城北第七仓库。五年前,陆淮的尸体,就是在那附近被发现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条新的短信。“游戏开始了,你的第一个任务:一个人来。如果我看到警察,
或者江浩那群废物,你知道后果。”沈澈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愤怒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的目标是他,
暂时不会伤害陆念。他必须去。沈澈冲出房门,再次奔向黑夜。他一边跑,
一边拨通了江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江浩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沈澈?
你他妈又想干什么!”“陆念被绑架了。”沈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浩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什么?你他妈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城北第七仓库。
”沈澈没有废话,“绑匪点名让我一个人去。但是,我怀疑这件事跟五年前有关。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马上带上你的人,
去第七仓库附近。记住,别露面,等我消息。”“凭什么听你的?”江浩嗤笑一声。
“凭陆念要是出事,我就把五年前你们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警察。
”沈澈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包括那根找不到的小指。”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江浩的声音艰涩地传来,“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耍花样?”“你没得选。
”沈澈挂断电话,拦下另一辆出租车。车子一路向北,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沈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废弃厂房,脑子飞速运转。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把江浩也牵扯进来,目的又是什么?是想让他们狗咬狗,还是想把所有人都引到现场,
一网打尽?还有,他说天台上不止他们几个人。那多出来的人,会是谁?一个个谜团,
像乱麻一样缠绕着他。半小时后,车在第七仓库几百米外停下。沈澈付钱下车,
独自一人走向那座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兽般矗立的仓库。仓库的铁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沈澈推开门,走了进去。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陆念就坐在上面,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昏迷不醒。而在她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沈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是你?”沈澈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那人缓缓转过身,
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脸。是阿斌。那个刚刚在酒吧里被他用酒瓶开了瓢的黄毛。此刻,
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配上他脸上诡异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很意外吗?
”阿斌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澈的视线落在陆念身上,
确认她只是昏迷,没有明显的外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为什么?”阿斌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阴森恐怖,“我当然是为了帮你了,沈澈。”“帮我?
”“对啊。”阿斌摊开手,“你不是想知道五年前的真相吗?我告诉你啊。
”他一步步走向沈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陆淮不是江浩推下去的。”沈澈的身体一震。
“也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阿斌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推他下去的人,是你啊。
”沈澈的大脑一片空白。“你胡说八道!”他一把推开阿斌。“我胡说?
”阿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你忘了?你跟陆淮在天台吵架,你骂他,说他为了钱,把自己的画卖给江浩,
背叛了你们的梦想!”沈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一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确实跟陆淮吵架了。因为陆淮把他最珍视的一幅画,卖给了他们最看不起的富二代江浩。
“你推了他一把,对不对?”阿斌的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就是你那一推,
他脚下打滑,从天台上掉下去了!”“不是的……”沈澈痛苦地摇头,
“不是我……”“就是你!”阿斌嘶吼道,“我们都看到了!是你杀了他!沈澈,
你才是杀人凶手!”“我们帮你掩盖了真相,帮你骗了警察,帮你把一切都推给了‘意外’!
江浩还给了你一大笔钱让你滚出林城,永远不要回来!”“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你一回来就打我,威胁我们!你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沈澈的身体摇摇欲坠。
是这样吗?真的是他……失手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五年来,他一直活在痛苦和自责中,
他以为自己只是没有保护好陆淮。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才是罪魁祸首。这个认知,
几乎要将他彻底击垮。“不……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阿斌冷笑着,
“江浩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告诉他们,
是你绑架了陆念,是你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想杀人灭口。”“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你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沈澈的声音沙哑。“陷害你?
”阿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不是在陷害你,我是在帮你解脱啊。
”“只要你死了,所有的秘密,就都了结了。”他的话音刚落,
仓库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江浩他们,到了。阿斌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一步步逼近沈澈。“去死吧,沈澈。
下去跟你最好的朋友,好好忏悔!”匕首闪着寒光,刺向沈澈的心脏。第3章沈澈没有躲。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阿斌那句“是你杀了他”像一把重锤,反复敲打着他的神经。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混乱而模糊。那个雪夜,天台,争吵,
推搡……然后是陆淮坠落的身影,和一声沉闷的巨响。真的是他吗?
匕-首的寒意已经逼近胸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划破了仓库的死寂。“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阿斌持刀的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阿斌发出一声惨叫,
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沈澈也猛地回过神,循声望去。仓库门口,
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身姿挺拔,手里还握着一把冒着青烟的手枪。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警察?!”阿斌失声叫道,
“怎么会有警察!”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警察这个环节!男人没有回答他,
而是迈步走了进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随着他走近,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轮廓分明,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冰。“陈队?
”仓库外,传来江浩惊疑不定的声音。他带着人刚到,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出现的警察搞蒙了。被称作陈队的男人,视线扫过仓库内的情景,
最终落在沈澈身上。“沈澈?”沈澈也认出了他。陈晋,他高中的同学,
也是当年负责陆淮案子的小片警。只是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已经成了刑警队长。
“你们在干什么?”陈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他绑架!
”阿斌忍着剧痛,恶人先告状,“陈队,是他!沈澈绑架了陆念,还想杀了我们灭口!
”江浩等人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全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江浩看着受伤的阿斌,又看看地上的匕首和昏迷的陆念,最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沈澈。
“江浩,你来得正好!”阿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是他!他把我们都骗到这里来,
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江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来就怀疑沈澈的目的,
现在看到这场面,更是信了七八分。“沈澈,你好大的胆子!”“不是我。”沈澈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大脑依旧混乱,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绑架陆念。“不是你?
”阿斌冷笑,“那陆念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我们都是自己梦游过来的吗?”“是你发的短信。”沈澈看向阿斌。“我发的短信?
”阿斌夸张地叫起来,“你有证据吗?我的手机早就丢了!”沈澈的心一沉。他知道,
自己掉进了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让他百口莫辩的陷阱。“把他铐起来!”陈晋突然开口。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铐拷住了沈澈的双手。沈澈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陈晋,
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陈晋的眼睛像一潭深水,
不起丝毫波澜。“陈队,还有他!”江浩指着阿斌,“他们是一伙的!”“带走,都带走!
”陈晋挥了挥手,“还有,马上叫救护车,把那个女孩送去医院。”一场闹剧,
就这么以沈澈被捕而告终。警车里,沈澈靠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阿斌,也没有去看另一辆车里的江浩。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神秘人,才是这一切的操纵者。他先是用陆念引自己入局,再利用阿斌,
将“杀人凶手”的罪名栽赃到自己头上。然后,又恰到好处地让警察出现,
将自己“人赃并获”。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这个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揭露真相,
而是为了彻底毁掉他。可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澈闭上眼睛,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天台上,不止他们几个人……那多出来的,到底是谁?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沈澈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子上。对面,陈晋亲自审问。
“姓名。”“沈澈。”“年龄。”“二十五。”“五年前,陆淮坠楼案,你是报案人,对吗?
”陈晋翻看着卷宗,头也不抬地问。“是。”“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在现场。
”陈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着沈澈的眼睛。“卷宗上说,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但你并没有目击坠楼过程。”“是。”沈澈回答得很平静。
“你确定?”“确定。”陈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卷宗。“说说今晚的事吧。
为什么要绑架陆念?”“我没有绑架她。”沈澈重复道。
“我们追踪了给你发短信的那个号码,是个不记名的黑卡,最后出现的基站就在你家附近。
”陈晋把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而且,阿斌已经招了。”沈澈看着报告,没有说话。
“他说,是你指使他把陆念约出来的,也是你让他把江浩他们都引到仓库,你想复仇。
”“他撒谎。”“他为什么要撒谎?”陈晋反问,“他有什么理由,
要冒着坐牢的风险来陷害你?”沈澈沉默了。是啊,为什么?阿斌只是江浩的一条狗,
他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设计这么大一个局。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就是那个打电话的神秘人。“我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沈澈决定说出真相,
“他告诉我陆念有危险,让我去仓库。”“电话录音呢?号码呢?”“没有录音,
号码是黑卡。”陈晋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沈澈,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五年前,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林城?
”陈晋突然话锋一转,问题变得尖锐起来,“据我所知,江浩给了你五十万。那是封口费,
对吗?”沈澈的身体一僵。“你在心虚什么?怕我说出真相?”陈晋步步紧逼,
“你在掩盖什么?掩盖你和陆淮的死有关,对不对?”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小警察探进头来。“陈队,医院那边来电话了。”陈晋站起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
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那个叫陆念的女孩醒了……”“她说什么?
”“她说……是她自己跟着阿斌去的仓库,跟沈澈没有关系。她还说,
她收到了哥哥陆淮的短信,让她去那里拿回哥哥的遗物。
”陈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陆淮的短信?”“是的,我们核查了她的手机,
确实有一条来自陆淮手机号的短信,时间是今天晚上十点。”沈澈的心脏,
再一次被重重地击中。陆淮的手机号?陆淮的手机,五年前就作为遗物,被警方封存了!
怎么可能还会发出短信?第4章陈晋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将一份新的笔录拍在沈澈面前的桌子上。“看看吧。”沈澈低头,是陆念的口供。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收到了一条来自陆淮生前手机号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让她去第七仓库,说那里有陆淮留下的重要东西。因为发件人是哥哥,
所以她没有怀疑,就跟着前来接应的阿斌走了。至于为什么会昏迷,她也说不清楚,
只记得在仓库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甜味,然后就失去了意识。“陆淮的手机,
不是应该在证物科吗?”沈澈抬起头,看着陈晋。“是。”陈晋的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陈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澈,
像是在审视一个最危险的犯人。“沈澈,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
和你知道的一样多。”沈澈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现在,不是我应该回答你的问题,
而是你应该去查,是谁,动了五年前的证物。”“是谁,在警局的眼皮子底下,
用一个死人的手机,布了这么大一个局。”陈-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
敲在陈晋的心上。陈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动用封存的证物,
这绝对是内部人所为!警局里,有内鬼!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陈晋收起笔录,“但在查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你怀疑我?”“我谁都怀疑。
”陈晋站起身,“包括我自己。”他转身离开,留下沈澈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天,快亮了。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铁窗照了进来,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沈澈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整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内鬼,神秘人,阿斌,江浩……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每个人似乎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他自己,则成了棋盘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对方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陷害他那么简单。更像是在……重演。重演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拉回到那个原点。可是,为什么?……与此同时,林城市局的证物科,
乱成了一团。“找到了吗?”陈晋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一个年轻的警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陈队,查过了,陆淮案的所有证物都在,
封条也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不可能!”陈晋一把抢过证物箱。
箱子上贴着封条,日期是五年前。他撕开封条,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些陆淮的生前用品,
钱包,钥匙,还有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陈晋拿起手机,开机。手机早就没电了。
他让人拿来充电器,充上电后,再次开机。开机画面过后,他立刻打开了发件箱。
里面空空如也。“查!给我查昨晚十点,这个号码的通话和短信记录!
”陈晋对着技术科的人吼道。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陈队,查不到。
”技术员的脸色很难看,“这个号码昨晚没有任何通信记录。那条短信,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凭空出现?陈晋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凭空出现的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用了某种高科技手段,
伪造了基站信号,模拟出了陆淮的号码。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一般人。
“把昨晚仓库附近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陈晋下达了新的命令,“还有,
查阿斌的社会关系,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是!”陈晋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五年前。那时他刚从警校毕业,被分到派出所,
跟着老民警出现场。陆淮的案子,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命案。虽然最后以“意外失足”结案,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
还有沈澈,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少年。他当时的表现,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挚友的人。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或许,这个案子从一开始,
就定错了性。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陈队,陆念的情况有点不对。
”陈晋的心一紧:“怎么了?”“她好像……失忆了。”“失忆?”“对,选择性失忆。
她只记得自己收到短信,然后跟着阿斌去了仓库,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
包括沈澈的出现,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陈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早不失忆,
晚不失忆,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忆?是巧合,还是……人为?
他想起了陆念口供里提到的那股“奇怪的甜味”。
那很可能是某种能致人昏迷并影响记忆的药物。对方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不仅要栽赃沈澈,还要抹去唯一的目击证人陆念的记忆,让沈澈彻底无法翻身。
“保护好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陈晋对着电话低吼。挂了电话,他掐灭了烟头。看来,
他必须再去会会沈澈了。……沈澈被关了二十四个小时。期间,没有人再来审问他。
直到第二天晚上,审讯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人,依旧是陈晋。他脱掉了警服,
换上了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饭盒。“吃吧。”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沈澈看了他一眼,
没有动。“陆念怎么样了?”“暂时没事。”陈-晋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
“不过,她不记得昨晚仓库里发生的事了。”沈澈的身体绷紧了。“是那个神秘人干的。
”“我知道。”陈晋吐出一口烟圈,“我已经查过了,那是一种新型的化学喷雾,无色无味,
能快速致人昏迷,并且会对人的短时记忆造成损害。”“这种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沈澈明白了。对方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阿斌呢?”“什么都不肯说,
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陈晋的表情有些疲惫,“他的手腕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
也是个废人。他现在恨你入骨。”“至于江浩他们,也都统一了口径,
说对五年前的事一无所知。”沈澈冷笑一声。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没错。”陈晋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不信。
”沈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直觉。”陈晋弹了弹烟灰,
“一个能策划出这么严密计划的人,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真名去冒险。你沈澈,
还没那么大本事。”“而且……”陈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查了你这五年的经历。
”“你离开林城后,去了南方边境,做过雇佣兵,上过战场,手里见过血。你这样的人,
如果真想报仇,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根本用不着搞这么大阵仗。
”沈澈沉默了。他没想到,陈晋居然把他查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陈晋掐灭了烟,“我放你出去,你帮我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因为你别无选择。”陈晋站起身,“这个人,
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而且,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是陆念。
”“只要你还在明处,他就会躲在暗处,不断地用你身边的人来攻击你。
”“只有把他找出来,你们才能真正安全。”沈澈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攥紧。陈晋说得对。
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我需要知道五年前的全部卷宗,所有细节,一点都不能漏。
”“可以。”陈晋答应得很干脆,“但是,我也有个条件。”“什么条件?”“告诉我,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们在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晋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
直刺沈澈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第5章沈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是他不愿触碰的噩梦。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我……”沈澈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和陆淮,吵了一架。”“为什么吵?
”“为了一幅画。”沈澈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那是我准备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画了整整三个月。但是,他把它卖给了江浩。”“为了钱?”“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沈澈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骂他,说他为了钱背叛了我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