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烧了我妈遗物,说占地方

继母烧了我妈遗物,说占地方

作者: 小米粒滴妈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继母烧了我妈遗说占地方》是知名作者“小米粒滴妈”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周铭张美兰展全文精彩片段:张美兰,周铭,刘浩是作者小米粒滴妈小说《继母烧了我妈遗说占地方》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36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31: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继母烧了我妈遗说占地方..

2026-02-24 16:24:28

第一章 棉袄的灰烬“你妈那些破烂,我帮你处理了。”我推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继母张美兰正用湿巾擦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垃圾倒过了。客厅中央,

那只从我五岁起就立在爸妈衣柜顶端的枣红色藤条箱不见了。空气里有股焦糊味,

混着她身上浓郁的百合香水。“什么破烂?”我手指抠进拉杆箱的铝合金管里。

“就那些旧衣服啊,都霉了,一股死人味。”她转身往厨房走,真丝睡袍的下摆扫过地板,

“占地方不说,还晦气。你爸也同意的。”我行李箱都没放倒,

直接冲向我曾经的卧室——现在是我爸的书房兼她儿子的电竞房。我妈留下的东西,

除了我锁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几本相册,全都在那只藤条箱里。那是她确诊后,

亲手一件件叠进去的。“箱子呢?”我追到厨房门口。张美兰从冰箱里拿酸奶,

勺子在杯沿敲了敲:“烧了,下午在小区后面空地烧的。物业还说呢,现在都不让露天焚烧,

我可是赔着笑脸才……”“你烧了?!”声音从我喉咙里炸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酸奶溅到睡袍上。脸立刻沉下来:“陈默,你吼什么?我这是为这个家好!

你妈都死七年了,那些东西留着招阴气知不知道?你爸这两年生意不顺,

说不定就是这些晦气东西闹的!”“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我是你长辈!”她声音尖起来,

把酸奶杯“砰”地顿在岛台上,“这房子现在是我在管,我想处理点垃圾还要你批准?

你都二十五了,还天天惦着个死人的东西,难怪没出息!”我盯着她。她新烫的卷发,

脖子上的金链子,指甲上镶钻的美甲——全是我爸的钱。三年前她嫁进来,

两年时间把她那个考不上高中的儿子塞进了私立国际班,

把她娘家弟弟安排进我爸公司当采购经理。现在,手伸到我妈遗物上了。“哪些衣服?

”我问,每个字都咬得很死。“就那几件破棉袄、破毛衣,还有两条丑不拉几的裙子。

”她眼神飘了一下,抽纸巾擦手,“灰扑扑的,烧起来烟可大了。

”“我妈那件墨绿色棉袄也在里面?”“在啊,那件最厚,烧半天才……”“你翻过口袋吗?

”张美兰擦手的动作停了停。就半秒。然后她扯出个笑:“翻什么口袋,都是垃圾。行了,

你刚出差回来累了吧,洗洗睡。明天你爸从杭州回来,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她转身要去客厅。我叫住她。“张姨。”“又怎么了?”“你烧之前,”我摸出手机,

打开那个装了半年、连我爸都不知道的APP,“是不是从棉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存折?

”她后背僵直了。屏幕亮着,监控回放的画面里,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抱着藤条箱溜进我卧室——我房间的锁上周坏了,她说找人来修,一直没修。

她蹲在箱子前,动作熟练地翻找,抽出那件墨绿色棉袄。那是妈妈生前最常穿的家居袄,

肘部磨得发白,她说这样柔软。画面清晰度很高。

我看见张美兰的手指在棉袄内衬接缝处摸索,抠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线头缺口,然后,

两根手指探进去,夹出一张浅蓝色的存折。她翻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立刻合上,

左右张望,把存折塞进自己睡袍口袋。然后她才把棉袄和其他衣物胡乱塞进黑色垃圾袋,

拎着下了楼。我按了暂停,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时间凝固了大约五秒。然后她猛地转身,

表情从僵硬变成一种夸张的愤怒:“你监视我?!陈默你居然在自己家装监控?!

你爸知道吗?你这个变态!”“存折呢?”我问。“什么存折!我没见过!”她声音拔高,

整张脸涨红,“你这是伪造视频!你想污蔑我!我告诉你,等你爸回来,

我要让他看看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建行的折子,封面第三行有块蓝色墨水渍,

我妈不小心蹭的。”我往前走一步,“开户名是我妈的名字,苏玉梅。密码是我生日。里面,

”我顿了顿,“是六十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块五毛。我妈留给我买房首付的钱。

”张美兰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揭穿后的疯狂边缘。“你放屁!

你妈一个病秧子,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是假的!伪造存折犯法你知道吗?!

”她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我告诉你陈默,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钱是我妈用二十年时间,从工资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她做会计,做兼职代账,我爸生意不好那几年,

她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她去世前三个月,把存折缝进棉袄里,告诉我,等我将来要成家了,

用这个钱付首付,别让我未来媳妇受她受过的苦。”厨房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

吹得她睡袍乱飘。她精心打理的头发糊在脸上,像个疯子。“那又怎么样?”她突然笑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狞笑,“钱呢?你看见我拿钱了?视频能证明我拿钱了?我告诉你,

那存折早烧了!连衣服一起烧成灰了!你有本事去灰堆里扒拉啊!”“你烧不了。”我说。

“什么?”“那张存折是特殊磁条凭证,开户时办了挂失锁定。”我点开手机银行APP,

登录那个我七年没动过的、用我妈身份证注册的账户,余额页面亮给她看,

“除非本人或合法继承人持证件到柜台解锁,否则就是个废本子。你拿去银行,就等于自首。

”她脸上的狞笑冻住了。“而且,”我退出APP,打开另一段视频,“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你没去空地烧衣服。你抱着垃圾袋去了小区后门,上了一辆银色大众,

车牌号江A·7D3L8。那是你弟张建国的车。衣服可能烧了,

但存折——”我看着她惨白的脸,“应该在你房间,或者,已经在你弟手里了。

”她腿软了一下,扶住岛台。“还给我,”我说,“今晚十二点前,

存折原样放回我房间书桌上。少一分钱,明天一早我去银行挂失,并报案。盗窃六十八万,

够你和你弟在里面蹲好几年了。”“你……你敢!我是你继母!”“法律上,你和我没关系。

”我拉起行李箱,“还有,藤条箱是我妈结婚时,我外婆亲手编的。市价我不清楚,

但那是遗物,故意损坏他人财物价值超过五千就能立案。箱子在哪?”她不说话,

胸膛剧烈起伏。“我猜,没烧。你舍不得。藤条是老工艺,能卖钱,对吧?”我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二十。你还有四十分钟。”我拖着箱子走向自己卧室。门锁果然还是坏的。

我用脚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条缝。

门外传来她压低的、带着哭腔的电话声:“建国……出事了……你快来!把东西带来!

那个小畜生他录像了!”我靠在门板上,从行李箱夹层摸出另一部旧手机。华为荣耀9,

我妈去世前用的。按亮,屏保是我们母子俩在公园的合照。我点开录音机。最新的录音文件,

标签是“2026.2.3,出差前备份”。我按下播放键。妈妈虚弱但温柔的声音,

夹杂着病房仪器的轻响:“默默,存折在棉袄里,密码是你生日……别告诉你爸,他心软,

经不住人磨……这钱干干净净,是妈给你攒的底气……”我闭上眼。客厅里,

张美兰的哭声大起来,她在给我爸打电话:“老陈!你儿子要逼死我啊!他装监控拍我,

诬陷我偷钱!你快回来管管他!”我把录音音量调大,盖过外面的噪音。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来自我在银行的哥们儿刘浩:“默哥,你让我盯的那个账户,

下午四点有异常查询记录,非柜台操作,查询地点是西城区支行自助终端。需要截记录吗?

”我回复:“截。再帮我查查询人的监控,戴口罩也查。”“OK。另外,

你上次问的那件事,有眉目了。你爸公司那笔烂账,确实和张建国的采购单对得上。

证据链我发你邮箱?”“发。”“还有,你妈那个藤条箱,我问了几个老物件贩子,

说如果在,大概率会流向城南‘老周旧货’。要不要我明天去摸摸?”“现在去。开视频,

我认东西。”“现在?凌晨了大哥!”“加钱。”“得嘞!老板大气!”我放下手机,

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这半年我搜集的所有东西:张美兰弟弟虚开采购发票的复印件,

她儿子在国际学校霸凌同学的家长联名信,

她偷偷转移我爸公司流动资金到她自己账户的银行流水截图。以及,我妈去世前一周,

在病床上签字的公证委托书复印件——指定我为她所有遗产的唯一处置人。

公证书在银行保险柜,和相册放在一起。我原本没想这么早摊牌。但她烧了我妈的棉袄。

客厅传来摔门声,一个男人粗哑的嗓门:“姐!怎么回事?那小兔崽子呢?

”张美兰的弟弟张建国来了。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还有十三分钟。我拉开门,

走出去。手里拿着文件袋,和那部旧手机。张建国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手里攥着个黑色塑料袋,看见我,眼睛一瞪:“陈默你他妈找死是吧?敢威胁我姐?

”“存折呢?”我问。“什么存折?没见过!”他把塑料袋往身后藏,“我告诉你,

赶紧把视频删了,跪下给我姐道歉,不然……”“不然怎么样?”我往前走,

站在客厅灯光最亮的地方,“打我?来,往这儿打。”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轻微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到十年。你姐刚给你买的婚房,还没交房吧?贷款谁还?

”他愣住,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硬。“建国!给他!”张美兰突然尖叫,头发散乱,

“把东西给他!快!”“姐!这可是六十多万!”“我让你给他!”她冲过去抢塑料袋,

两人撕扯起来。塑料袋破了,东西哗啦掉一地——几件没烧完的衣服碎片,

一只烧焦的毛线手套,还有,那个浅蓝色、封皮有块墨水渍的存折。我弯腰捡起存折。翻开。

余额页被撕了,但封皮内侧,我妈用圆珠笔写的小字还在:“给我儿陈默,好好生活。

”我把存折小心放进内袋。“钱呢?”我问。“什么钱?就一个空本子!”张建国嚷道。

我点开手机银行,当他们的面登录。余额:六十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块五毛。完好无损。

“钱还在,是因为你们取不出来。”我抬头,“但你们试过了,对吧?自助终端查询记录,

银行有监控。盗窃未遂,也是盗窃。”张建国脸色变了,想冲过来,被他姐死死拉住。

“陈默!陈默你听我说!”张美兰哭得妆容全花,“是阿姨错了!阿姨鬼迷心窍!

我就是看那箱子旧了,想整理一下,不小心发现存折,我怕丢了才收起来的!

我没想拿你的钱!真的!”“那为什么撕余额页?”“我……我就是好奇!我错了!

你千万别告诉你爸,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阿姨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儿子疼,

我……”“藤条箱呢?”我打断她的表演。她不哭了,眼神躲闪。我手机震了。

刘浩的视频通话请求。我接通,摄像头对准客厅。屏幕上出现一个堆满旧货的仓库,

镜头对准角落里一个枣红色的藤条箱。箱盖上,我妈亲手绣的那朵小兰花,还在。“默哥,

是不是这个?老周说下午收的,一个女人卖给他的,三百块。我加价到五百,拿回来了。

”“是。”我说,“带回来。”视频挂断。张美兰瘫坐在地上。

我把文件袋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纸张散出来,最上面是那张公证委托书复印件。“张美兰,

明天我爸回来之前,带着你儿子,搬出去。”我说,“你这些年从我家捞的东西,我不追究。

但再让我看见你碰我妈任何一件遗物——”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我会让你弟坐牢,

让你儿子被开除,让你娘家在全市抬不起头。我说到做到。”她瞳孔缩成针尖。我起身,

回房,锁门——用我自己新买的锁芯。门外传来她压抑的嚎哭和张建国的咒骂,渐渐远去。

我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存折和旧手机。屏幕亮着,妈妈的照片在对我笑。窗外,

凌晨的钟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第二章 父亲的耳光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摔门声震醒。不是我的房门,是大门。

紧接着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刺耳噪音,还有张美兰拔高的哭腔:“老陈!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要是不管管你儿子,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来了。我翻身下床,

套上T恤牛仔裤,把旧手机揣进兜里。推开房门时,客厅的戏码已经进入高潮。

我爸陈国栋站在玄关,西装皱巴巴的,眼袋耷拉到颧骨,脚边扔着个登机箱。

张美兰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真丝睡袍,

这会儿皱得像块抹布。“他装监控拍我!诬陷我偷钱!还逼我搬出去!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是你老婆啊!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我爸脸色铁青,

看见我出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陈默!怎么回事?!”我没说话,

走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岛台边慢慢喝。温水润过喉咙,我才开口:“她烧了我妈的遗物。

藤条箱,还有里面所有衣服。”“那是些破烂!”张美兰尖叫,“都霉了!我是为家里好!

”“从我妈棉袄夹层里翻出的存折,也是破烂?”我放下水杯,从内袋抽出存折,

亮出封皮上那行小字,“‘给我儿陈默,好好生活’——这也是破烂?

”我爸的视线落在存折上,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我没拿钱!”张美兰抢白,

“我就是收拾东西看见了,暂时收起来!谁知道他装监控,还伪造视频污蔑我!老陈,

你儿子心思多深啊,在自己家装摄像头,他这是防贼呢还是防我呢?!”“防贼。”我说。

“你!”“够了!”我爸一声暴喝。客厅瞬间安静。张美兰的抽泣声卡在喉咙里,

变成压抑的哽咽。我爸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双手搓了把脸。

这个动作我很熟悉——他每次生意上遇到难题,或者和我妈吵架后不知怎么收场时,

就会这样。“存折,真是你妈留给你的?”他声音沙哑。“是。里面六十八万,

她攒了二十年。”我说。“你妈……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眼神有点空。

“因为她知道你会心软。”我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如果有人开口求你,

你拉不下脸拒绝。尤其是家里人。”我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张美兰慌了:“老陈!

你别听他挑拨!他就是记恨我嫁给你,故意找茬!我一个女人,嫁给你图什么?

不就图个安稳日子?现在他要把我赶出去啊!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只让你搬出去。

”我说,“没要你的命。这房子是我妈名下的婚前财产,公证过。我爸只有居住权,

没有处置权。你和他结婚,不代表这房子有你的份。”张美兰的脸“唰”地白了。

我爸猛地抬头:“陈默!你胡说什么!”“没胡说。”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找到房产证和公证书的照片,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产权人,苏玉梅。共有人,无。

附注栏:此房产为苏玉梅女士婚前个人财产,其配偶陈国栋享有永久居住权,

但无转让、抵押、租赁等处置权利。公证书编号,你可以去查。”我爸接过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看脸色越灰败。他显然不知道这些细节。或者说,我妈在世时,

他从未关心过。“你妈……她防我?”他声音发颤。“她防的是你以后可能娶的人。

”我收回手机,“她太了解你了,爸。心软,耳根子软,别人掉几滴眼泪,

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她怕你被人骗,怕这个家被人掏空。所以她走之前,

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张美兰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手机:“假的!都是假的!

老陈你别信他!他肯定伪造的!”我侧身躲开,她扑空,摔在地板上,睡袍散开,

露出大腿上几块淤青——昨晚和张建国撕扯时撞的。她顺势瘫在地上,

嚎啕大哭:“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被继子这么糟践,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爸站起来,看着地上哭闹的女人,又看看我,胸膛剧烈起伏。他在挣扎。

一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现任妻子,一边是面无表情、手持“证据”的儿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这三年,张美兰给他煲的汤,给他按摩的肩膀,

在他生意不顺时说的软话。想她带来的、那个虽然不成器但嘴甜会喊“爸”的继子。

想这个家重新有的、热腾腾的烟火气。而他儿子陈默,这几年和他越来越远,话越来越少,

回家像住旅馆。现在,还拿出冷冰冰的法律文件,捅破这层勉强维持的温情。“陈默。

”他开口,声音疲惫,“给你张姨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我道歉?”我问,“道什么歉?道歉她烧了我妈遗物?

道歉她偷我妈留给我的钱?还是道歉我阻止了她?”“她没偷钱!存折不是还在吗?

”“因为她取不出来。如果能取,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空账户。”我往前走一步,“爸,

你看清楚,地上这个女人,在她弟弟的采购单上虚报价格,三年吃了公司四十七万回扣。

流水我发你邮箱了,你查收了吗?”我爸瞳孔一缩。张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儿子,

你那个好继子,在学校霸凌同学,逼人下跪舔鞋,对方家长联名要求开除。学校压下来了,

因为你们给‘赞助费’了,对吧?一次十万,付了两次。”我爸的手开始抖。“还有,

上个月,她以你的名义,从公司账户转了二十万到她个人卡上,备注是‘货款’。什么货,

你问了吗?”“我……那是……”张美兰想辩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爸,上面是银行流水截图,转账记录清清楚楚。“这些,

我都可以不追究。”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和她儿子,今天之内搬出去。

从此别进这个门,别碰我妈留下的任何东西。”“否则呢?”我爸盯着我,眼睛血红。

“否则,我送她弟坐牢,让她儿子退学,让她把吞下去的钱,一分不少吐出来。

”我一字一顿,“包括你‘自愿’给她买的金首饰、名牌包,还有那辆宝马mini。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妈有一半。我要追回。”“陈默!”我爸暴吼,一巴掌甩过来。

我没躲。耳光结实实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有铁锈味。

我舔了舔裂开的嘴角,看向他。他的手僵在半空,在抖。“老陈!打得好!

”张美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泪,眼神却透出快意,“这种不孝子,就该打!

”“这一巴掌,”我吐掉嘴里的血沫,“是替我妈打的。她当年嫁给你的时候,

你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她陪你住地下室,吃泡面,白天上班晚上帮你对账。

你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一屁股债,是她拿出全部积蓄,又回娘家借了钱,帮你挺过来。

”我爸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累出病,你生意刚有起色,说忙,没空陪她去医院。

她化疗掉头发,你嫌丑,很少去病房。她走那天,你在外地谈生意,手机打不通。

是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它一点一点变凉。”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她走后半年,

你认识张美兰。三个月,你就带她回家。一年,你跟她领证。她儿子改口叫你爸,你给红包,

一万块。我上大学,你给生活费,一个月一千五。”我笑了笑,嘴角疼。“爸,我不恨你。

你是我爸,你养我长大,供我读书,我没资格恨你。但有些事,我得做。我妈留下的东西,

谁也不能碰。她攒的钱,谁也不能动。这个家,只要我还姓陈,就轮不到外人说了算。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张美兰撕下来的存折余额页,抚平折痕。“张美兰,

今天下午五点前,带着你儿子,收拾东西滚蛋。你的物品,我会清点拍照。

属于我爸给你买的贵重物品,留下。你的个人衣物,可以带走。晚一分钟,”我看向她,

“我就报警。盗窃未遂,金额六十八万,够你和你弟喝一壶。”“老陈!

你就看着他这么欺负我?!”张美兰摇我爸的胳膊。我爸没动。他像一尊石像,僵在那里,

眼睛死死盯着地板。过了很久,他极其缓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美兰。”他开口,

声音像砂纸磨过,“你……先回娘家住几天。”张美兰如遭雷击。“国栋!

你……你要赶我走?!”“是让你暂时避避。”我爸不敢看她,

“等我……等我和小默谈清楚,你再……”“陈国栋!你不是人!

”张美兰歇斯底里地扑打他,“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给你当牛做马,你就这么对我?!

你和你那个死鬼前妻一样,都是没良心的货!”我爸抓住她手腕,低吼:“别扯小默他妈!

”“我就扯!苏玉梅就是个短命鬼!她活该!她……”我没让她说完。

我抄起岛台上那杯没喝完的水,整杯泼在她脸上。水顺着她的头发、脸、脖子往下淌,

真丝睡袍湿透,贴在身上。她僵住,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再说我妈一个字,”我轻声说,

“我把你那些破事,打印一百份,贴满你娘家小区,贴到你儿子学校公告栏。我说到做到。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把杯子放回岛台,

转身回房。关门,上锁。背靠着门板,我听见外面传来张美兰崩溃的哭嚎,

行李箱被粗暴拖动的声音,还有我爸压抑的、沉重的叹息。十分钟后,大门“砰”地关上。

世界安静了。我滑坐到地上,脸还在疼。旧手机在兜里震动,我掏出来,是刘浩。接通,

视频那头是他挤眉弄脸的大脸:“默哥,箱子我给你供起来了!在我家书房,三炷香,

保证完好无损!另外,你要我盯的那笔账,有后续了。”“说。”“张建国那小子,

今早跑去银行了,想用你继母的身份证挂失存折。被柜员怼回来了——挂失必须本人。

他还不死心,在银行大厅闹,被保安架出去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报警?

”“暂时不用。”我说,“让他闹。闹得越大,证据越足。”“得嘞!还有,

你爸公司那个财务王姐,刚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查账。她话里话外有点慌,

估计屁股不干净。怎么处理?”“告诉她,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公司最近三年全部账本。

少一页,我连她一起告。”“够狠!不过默哥,你真要跟你爸撕破脸?他刚才那巴掌,

我在监控里都看见了,挺响的啊。”监控。我在客厅装的隐形摄像头,连了云端。

刘浩有权限查看。“没事。”我摸了摸肿起的脸颊,“这一巴掌,迟早还给他。”“牛逼。

那兄弟我继续盯梢去了,有事招呼!”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妈生日。点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妈躺在病床上,瘦得脱形,

但眼睛很亮。她拉着我的手,嘴唇微微动着。照片是我偷拍的,没录到声音。

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默默,以后要是受委屈了,别忍着。妈给你留了底气,

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我闭上眼,把手机贴在心口。妈,我硬气了。你呢,看见了吗?

第三章 账本里的秘密下午两点,我坐在客厅,面前摊着三本厚重的账本。

不是我爸公司的——那得明天。这是我妈留下的,她自己手记的家庭收支明细。

从她结婚那年开始,到去世前三个月,整整二十二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纸张已经泛黄,

但钢笔字迹娟秀有力。收入栏:工资、奖金、兼职代账费。

支出栏:柴米油盐、我的学费、我爸的烟酒、人情往来、医疗费。每个月最后一行,

是“结余”,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从几块几十块,慢慢变成几百几千。最后一页,

停留在七年前的三月。结余:六十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块五毛。

下面有一行小字:“默默买房用。别告诉他爸,切记。”我合上账本,胸口发闷。手机震动,

刘浩发来微信:“默哥,你爸去公司了,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张建国在楼下堵他,

两人吵了一架,差点动手。视频发你了。”点开视频。公司楼下停车场,

张建国拽着我爸的胳膊,唾沫横飞:“姐夫!你就这么让我姐滚蛋?!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她接回来,我让你公司开不下去!”我爸甩开他,

声音疲惫但强硬:“建国,你姐做的事,小默有证据。偷钱,虚报采购,

挪用公款——哪一条都够她喝一壶。你们先消停几天,等小默气消了……”“消个屁!

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姐白对他好了!”“对他好?”我爸忽然提高音量,

“烧他妈遗物,偷他妈留给他的钱,这叫对他好?!张建国,我还没瞎!

”视频到这里被掐断,估计是刘浩怕场面失控,先撤了。我拨通刘浩电话:“我爸进公司后,

有什么动静?”“进办公室就把自己关起来了,没见人。不过财务王姐进去了,待了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然后采购部几个人被叫进去,现在还没出来。默哥,

你爸这是要清理门户?”“他最好清干净。”我说,“不清,我帮他清。”“牛逼。那啥,

你继母那边,有动静。她没回娘家,去了城南一个茶馆,见了个男的。我拍了照片,

发你微信。”照片很快过来。茶馆包厢,张美兰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梳油头的男人,

四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西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张美兰在哭诉,

男人表情平静,偶尔点头。我把照片放大,看清了男人腕表——百达翡丽鹦鹉螺,

仿货做不到这个质感。还有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母,看不太清。

“查这个人。”我说。“已经在查了。给我半小时。”我挂断电话,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摩挲。

二十二年,六十八万。平均下来,一个月攒两千五百块。我妈工资最高的时候,也才八千。

这意味着,她几乎把所有的奖金、兼职收入,全部存了下来。而她自己,七年没买过新衣服,

用最便宜的雪花膏,买菜为了几毛钱跟人磨半天。我爸知道吗?他也许知道,但不在意。

他眼里只有生意,只有扩张,只有酒桌上的称兄道弟。家里的钱,他按月给生活费,剩下的,

他从来不过问。手机又震,这次是我爸。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等它响了七八声,

才接起来。“小默。”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家?”“嗯。”“我……晚上回家吃饭。

我们谈谈。”“好。”“你想吃什么?我……我买点菜回来做。

”他语气里有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味道。“随便。”我说。“那……我买条鱼,红烧。

再炒个青菜。你妈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红烧鱼。”我没接话。电话两端沉默着,

只有电流的噪音。“小默。”他再次开口,声音发哽,“你妈那本存折……我真不知道。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不会让张美兰碰?”我问。“……嗯。

”“但她碰了。”我说,“而且差点就拿走了。爸,如果昨晚我没发现,

如果她真把钱取走了,你会怎么办?报警抓你老婆,还是让我算了?”他不说话了。

“你会让我算了。”我替他说,“你会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不能散。你会说,

张美兰照顾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会说,儿子,爸以后补偿你。

”“我……”他哑口无言。“所以,我妈不告诉你,是对的。”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有点酸,但我没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妈教我的。半小时后,

刘浩的电话来了。“默哥,查到了。那男的叫周铭,律师,专打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

在业内有点名气,尤其擅长帮女方争取财产。他经手的案子,女方最少能分走男方六成家产,

最高的一个,分走了百分之八十。”“张美兰要起诉离婚?”“看样子是。而且,

她可能不止想要分财产。”刘浩压低声音,“我托法院的朋友查了,周铭昨天下午,

以张美兰代理律师的身份,调取了你爸公司的工商档案、房产登记信息,

还有你妈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明——就是你在看的那份。”我坐直身体:“他怎么能调取?

”“律师持委托书和法院调查令,可以调。我猜,张美兰手里有你爸签字的空白委托书,

或者,她伪造了。”“她没那个脑子。”“那她弟弟有。张建国那小子,

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伪造个文件,找个黑律师,不是难事。”我脑子里飞速转动。

张美兰烧遗物,偷存折,可能不只是贪财。她是想激怒我,让我和我爸彻底翻脸。然后,

她以“遭受家庭暴力、精神虐待”为由起诉离婚,分割财产。而我爸,

在“不孝子逼走继母”的舆论压力下,很可能妥协,甚至因为愧疚,给她更多补偿。好算计。

“默哥,现在怎么办?那律师看样子是准备起诉了。你爸公司账目本来就不干净,

要是真闹上法庭,够他喝一壶的。”“让他起诉。”我说。“啊?”“起诉,需要证据。

她有什么证据?我家暴她?还是我爸家暴她?她有伤情鉴定吗?有报警记录吗?有证人吗?

”“这……好像没有。”“她有我爸出轨的证据吗?有转移财产的证据吗?

有能证明夫妻感情破裂的实质证据吗?”“应该……也没有。”“那她起诉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凭她一张嘴,说我逼她走?我爸打我一巴掌,能算家暴她?

法官是傻子?”刘浩沉默几秒,笑了:“默哥,你够冷静。那我们现在按兵不动?”“不。

”我看着楼下小区里遛狗的老人,“你帮我做几件事。”“说。”“第一,找到周铭的黑料。

这种律师,屁股不可能干净。行贿、伪造证据、和法官不正当往来——挖,深挖。”“明白。

第二呢?”“第二,查张建国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尤其是大额转账。他一个采购经理,

哪来的钱开大众CC,还准备买婚房?钱从哪来的,一笔笔查清楚。”“OK。第三?

”“第三,”我转身,看向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我十岁时拍的,我妈还活着,

我爸搂着她的肩,笑容灿烂,“把我妈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明、公证书、遗嘱公证,全部复印,

扫描,备份。然后,找个靠谱的律师,我要做两件事。”“哪两件?”“第一,申请禁止令,

禁止张美兰及其亲属接近我和我的住所。第二,”我顿了顿,“我要起诉张美兰盗窃未遂,

张建国职务侵占,以及,那个律师周铭,如果他敢接这个案子,

我告他教唆伪造证据、妨害作证。”刘浩倒吸一口凉气:“默哥,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们烧我妈遗物的时候,没想过给我留活路。”我说,“我妈攒了二十年的钱,

他们想一把拿走。我妈留给我的箱子,他们想三百块卖掉。刘浩,如果这事出在你身上,

你怎么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懂了。”刘浩声音沉下来,“兄弟我陪你干到底。

需要人手、需要钱,开口。”“谢了。先把前三件事办好,律师我来找。”“行。对了,

你爸那边……要不要透个风?让他有个准备。”“不用。”我说,“他该自己看看,

他娶了个什么人,又信了个什么人。”挂了电话,我坐回沙发,重新翻开我妈的账本。

手指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抚过她二十年里的每一天。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看,

是我爸。手里拎着菜,还有一袋水果。他低着头,站在门口,背影佝偻,像老了十岁。

我开了门。他抬头看我,视线落在我脸颊的淤青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进来吧。

”我说。他默默进门,换鞋,拎着菜去厨房。水声响起,他在洗鱼。我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他。这个我喊了二十五年“爸”的男人,此刻笨拙地刮着鱼鳞,手法生疏。我妈走后,

他就没下过厨。张美兰说她来,他就真让她来了。“小默。”他背对着我,忽然开口,

“你妈那本账……我能看看吗?”我没说话,去客厅拿来账本,递给他。他湿着手,

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接过。翻开第一页,是他和我妈结婚那年的记录。

收入:他工资四十二块五,我妈工资三十八块。支出:房租十五块,

粮票……他手指停在那一页,很久没动。“那会儿真穷啊。”他声音发哑,“一天就吃两顿,

馒头就咸菜。你妈怀你的时候,想吃苹果,我跑遍半个城,买回来俩,她舍不得吃,

说要留给我……”“她全给你了。”我说,“你说你胃不好,吃酸的反酸。

她就偷偷把苹果让给我,说儿子想吃。”我爸肩膀一颤。他一页一页翻,翻得极慢。

翻到我出生,开支多了一栏“奶粉”;翻到我上学,

开支多了“学费”“书本费”;翻到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收入栏连续几个月是零,支出栏里,

我妈用红笔标出“借款”,后面是两千块,来自“娘家”。“这笔钱……”他手指发抖,

“你姥姥给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妈没告诉你。她说,告诉你,你压力更大。

她找姥姥借的,后来用加班费慢慢还了。”“她……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她跟你提的事,

你听过几件?”我问,“她让你少喝酒,你听了吗?她让你别熬夜,你听了吗?

她让你去医院检查胃,你去了吗?”我爸不说话了,手指死死抠着账本边缘。翻到最后几页,

是我妈生病后的记录。收入锐减,支出暴增。医疗费、药费、营养费……红字越来越多。

但她依然每个月雷打不动存一笔钱,从五十到一百,到两百。数字很小,但从未间断。

最后一页,那行“默默买房用”,像一根针,扎进他眼睛里。他忽然蹲下去,抱住头,

账本掉在地上,摊开那一页。“我不是人……”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不是人……小默……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我没扶他,也没说话。厨房里,

鱼在池子里扑腾,水溅得到处都是。锅里的水烧开了,噗噗冒着泡。我走过去,关火。

把鱼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起刀,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改花刀。我妈教我的。

她说,男人得会做饭,饿不死自己,也能照顾想照顾的人。我爸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起锅烧油,下姜片,放鱼,煎至两面金黄,烹料酒,加热水,下酱油、糖、盐。大火烧开,

转小火慢炖。香味飘出来。红烧鱼,我妈的味道。鱼快好的时候,我爸终于不哭了。

他站起来,眼睛肿得厉害,脸上是未干的泪痕。他捡起账本,小心抚平,合上,递还给我。

“小默。”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怎么做?”“让张美兰走。

她弟弟,开除,该追责追责。她这些年从家里拿的,我会让她吐出来。”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近乎哀求的东西,“给爸一个机会……爸想……想补偿你。”“补偿什么?

”我把鱼盛出来,撒上葱花,“钱?我妈留给我了。房子?本来就在我妈名下。父爱?爸,

我二十五了,不是十五。”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把鱼端上桌,又炒了个青菜,

盛了两碗饭。“吃饭吧。”我说。他坐下来,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

夹了半天没夹起一块鱼。我给他舀了一勺,连汤带肉,放进他碗里。他低头吃,吃得很急,

像饿了很多天。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混进饭里。“你妈做的鱼……就是这个味。

”他哽咽着说。“嗯。”我扒了口饭,“她教我的。”一顿饭,没人再说话。吃完,

我收拾碗筷,他去阳台抽烟。夜色漫上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手机震动,

刘浩发来消息:“默哥,查到了。周铭那孙子,三年前帮一个富婆打离婚官司,

伪造对方家暴证据,被对方律师抓到把柄,私下和解了。我这有当时的录音,

他亲口承认伪造。还有,他去年嫖娼被抓,是他律所主任去派出所捞的人。这些够吗?

”“够。发我邮箱。”“另外,张建国的流水,有大问题。

他去年收了四笔来自同一家供应商的‘咨询费’,每笔五万,走的他老婆的卡。

供应商是你爸公司的老合作伙伴,但报价比其他家高百分之十五。你爸知道吗?

”“他很快会知道。”“行。律师我给你联系好了,我表哥,专打刑事和经济案,人靠谱,

嘴严。明天上午九点,他直接去你爸公司,和你碰头?”“好。”“默哥,”刘浩顿了顿,

“你爸那边……你真不打个招呼?明天律师一去,账本一翻,他面子上可能挂不住。

”“挂不住,也得挂。”我看着阳台上那个佝偻的背影,“脓包不挤破,永远好不了。

”“成。那兄弟我继续挖,有料随时报。”“谢了。”“客气啥。对了,你妈那个藤条箱,

我放我这儿还是给你送过去?”“先放你那儿。等家里干净了,我再接它回家。”“明白。

”挂了电话,我爸从阳台回来,身上一股烟味。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爸。”我先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我去公司。财务、采购、仓储,所有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你也在。

”他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清账。”我说,“我妈记了二十二年账,一分一厘,

清清楚楚。现在,轮到你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恐慌,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好。”他说,“明天,我等你。

”第四章 公司里的刀光剑影上午八点五十,我推开公司玻璃门。前台小姑娘看见我,

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小陈总……陈总在办公室等您。”“叫我陈默就行。

”我扫了眼工位区,大部分员工都到了,但气氛诡异。没人交谈,所有人都低头对着电脑,

眼神却往我这边瞟。财务室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的女人探头看见我,脸色一白,

缩了回去。是王姐,我爸公司的老会计,干了十多年。我径直走向会议室。门开着,

长条会议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财务王姐,采购部两个主管,仓储经理,

还有我爸的副总老赵——跟我爸合伙创业的兄弟,我叫他赵叔。我爸坐在主位,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捏得发白。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衬衫,但领口扣子没扣好,

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小默来了。

”赵叔冲我点点头,笑容有点僵,“这么早,吃了吗?”“吃了。”我说,“赵叔,

好久不见。”“是啊,有一年多没见了吧?上次见还是你妈……”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提公文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五六岁,戴无框眼镜,气质干练。

刘浩的表哥,周律师。“各位好,我是陈默先生的代理律师,周正。”他走到我身边,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受委托人委托,

今天我们来核对一下公司近三年的账目。陈总,没问题吧?”我爸盯着周律师,又看看我,

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点头:“没问题。”“好。”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首先,

请财务部门提供2013年1月至今的所有账簿、原始凭证、银行流水、纳税申报表,

以及——”“等等!”王姐突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是谁啊?凭什么查我们公司的账?

这是我们内部机密!”周律师平静地看向她:“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

公司股东有权查阅会计账簿。陈默先生作为公司股东苏玉梅女士的合法继承人,

享有相应权利。需要我出示继承公证书和委托书吗?”王姐噎住,求助地看向我爸。

我爸垂下眼睛,没看她。“王会计,”周律师语气依旧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请配合。否则,我们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以妨碍司法追究相关责任。”王姐腿一软,

跌坐回椅子上。“去拿账本。”我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王姐白着脸,踉跄着出去了。

十分钟后,她和两个财务抱来十几本厚重的账本,堆在会议桌上。“开始吧。

”周律师对我说。我翻开最上面一本。2022年,公司业务扩张最快的一年。

收入栏数字漂亮,支出栏也水涨船高。我直接翻到采购支出。“2022年6月,

采购编号PC-2206013,”我念出条目,“供应商‘宏达建材’,

采购镀锌钢管五百根,单价三百二十元,总金额十六万。对吗,李主管?

”采购部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擦擦汗:“对……对,是这批。”“同一规格的镀锌钢管,

市场均价两百八左右。宏达报价高百分之十四。为什么选他们家?”“他们……他们质量好,

送货及时……”“质量检测报告有吗?”“呃……有的,在档案室。”“去拿。”我说。

李主管看向我爸,我爸闭着眼,没反应。他只好起身,小跑着出去。

周律师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2022年8月,”我继续念,

“采购编号PC-2208019,供应商‘宏达建材’,采购防水涂料两百桶,

单价四百五,总金额九万。市场均价三百八。原因?”另一个采购主管,姓张的胖子,

结结巴巴:“他们……他们给返点……”“返点多少?入账了吗?纳税了吗?

”“这……”“返点进了谁的账户?”周律师抬头,目光锐利。

张胖子冷汗下来了:“是……是张经理……张建国说,这是行业规矩,

大家都这么干……”“张建国说的?”我合上账本,“他人呢?”会议室一片死寂。

“今天没来。”赵叔小声说,“请假了,说家里有事。”“打电话,叫他过来。”我说,

“现在。如果半小时内不到,视为自动离职,并追究其职务侵占的法律责任。

”王姐手抖着拨电话,开了免提。响了好几声才接,张建国不耐烦的声音:“喂?王姐?

干嘛?我忙着呢!”“张经理,陈总让你立刻来公司一趟。”王姐声音发颤。“哪个陈总?

我姐夫?他不是让我休息几天吗?”“是我,陈默。”我对着手机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炸了:“陈默?!你他妈算老几?凭什么让我过去?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你和你爸那破公司,爱谁谁!”“不干了可以。”我平静地说,“今天之内,

来公司办离职手续,交接工作。另外,

你经手的所有采购合同、供应商返点记录、个人银行流水,准备好,一并交过来。

”“我交你妈!”张建国破口大骂,“小逼崽子,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我姐马上跟你爸离婚,分走一半家产,到时候你们父子俩喝西北风去!还敢跟老子叫板?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赵叔猛地看向我爸,我爸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张建国,

”我一字一顿,“你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巨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过来,交代清楚,

退回赃款,我可以不起诉。二,我报警,让警察请你来。”“你吓唬谁呢?有证据吗你?

”“宏达建材,去年给你个人账户打了四笔‘咨询费’,每笔五万,共二十万。

钱是你老婆卡收的,需要我念卡号吗?”张建国不骂了。“还有,”我继续,

“你上个月用公司名义,从‘昌盛五金’采购一批工具,实际入库数量只有订单的一半。

另外一半,你转手卖给了二手商,获利三万六。需要我提供转账记录和二手商的证词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半小时。”我说,“过时不候。”我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震惊、恐惧、探究。我爸死死盯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儿子。“继续。”我对周律师说。周律师点头,

打开另一份文件:“接下来,我们核对一下公司近三年的银行流水与账簿差异。王会计,

请解释一下,2021年12月,一笔二十万的‘货款’支出,收款方是张美兰个人账户,

但在账簿上记为‘原材料采购’。采购合同、入库单、发票,在哪里?”王姐瘫在椅子上,

面如死灰。“我……我不知道……是陈总签的字……”“我爸签的哪张单子?”我问。

“就……就付款申请单……”“申请事由写的什么?

”“写……写的是‘货款’……”“付款申请单呢?”“在……在财务室……”“去拿。

”王姐抖着腿出去了。这次去了很久,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我。我接过。

付款申请单,事由栏确实是“货款”,金额二十万,收款人张美兰,银行卡号。

审批人签字:陈国栋。“爸,”我把单子转向他,“你批的?”我爸盯着那张单子,

像盯着一条毒蛇。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笔钱,做什么用了?”周律师问。

“我……美兰说她弟弟急用钱,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我爸声音发虚。“还了吗?

”“……没有。”“过几天是几天?这笔支出发生在前年十二月,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多。

是忘了,还是没打算还?”我爸双手捂住脸,肩膀垮下去。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张建国冲进来,眼睛通红,指着我就骂:“陈默!你他妈找死!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想拦他,但没拦住。“都出去。”我对保安说。

保安看看我爸,我爸没反应。他们只好退出去,带上门。张建国冲到会议桌前,

一巴掌拍在桌上:“小逼崽子,真以为我怕你?我告诉你,我姐已经找好律师了,

马上起诉离婚!你爸这破公司,至少分一半!到时候你和你爸一起滚去睡大街!”“说完了?

”我抬眼看他。“你!”“说完了,就坐下。”我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我们现在谈你职务侵占的事。”“我侵你妈!”“2021年3月,

你从‘宏达建材’收取回扣五万。4月,三万。6月,八万。2022年1月,十万。

”我语速平稳,像在念课文,“这些钱,全部打入你妻子李秀琴的银行卡。

需要我提供银行流水吗?”张建国脸色由红转白。“另外,你利用采购职权,

要求供应商虚开发票,套取公司资金共计四十七万。这些钱,一部分用于你的个人消费,

一部分流入你姐姐张美兰的账户,作为她购买奢侈品、车辆的来源。”“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法官说了算。”周律师接话,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初步的证据清单,包括银行流水、供应商证言、虚假发票复印件。张先生,

你可以看看。如果无误,请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张建国抓起那份文件,扫了几眼,

手开始抖。“你……你从哪里搞来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张建国,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退回所有非法所得,签字认罪,

我可以考虑不起诉。二,我马上报警,这些证据足够你判三年以上。你选。

”他额头冒出冷汗,眼神慌乱地扫视会议室。王姐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爸捂着脸,

一动不动。赵叔叹气摇头。“我……我没拿那么多……”他声音软下来,

“有些……有些是行业惯例……”“行业惯例不合法。”周律师冷冷道,“张先生,

我提醒你,职务侵占金额超过六万,就可以立案。你这里,”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数字,

“四十七万,属于‘数额巨大’,法定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确定要赌?

”张建国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我……我还钱……我还钱行了吧?”“怎么还?

什么时候还?”“我……我分期……”“不行。”我说,“三天内,全款退回公司账户。

晚一天,我报警。”“三天?!我哪来那么多钱?!”“那是你的问题。”我走回座位,

“你可以卖车,卖房,找你姐借,或者,找你的‘行业伙伴’借。总之,三天后,

我要看到四十七万到账。少一分,我就把证据交给经侦。”张建国面如死灰。“现在,

说说你姐的事。”我重新坐下,“她以我爸的名义,从公司转走二十万,至今未还。这笔钱,

你替她还,还是她自己还?”“我……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那就让她自己还。

”我看向周律师,“起诉张美兰不当得利,申请财产保全,

冻结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支付,以及她名下的车辆、珠宝等动产。”“明白。

”周律师记录。“陈默!”我爸突然抬头,眼睛血红,“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我转向他,“爸,他们从公司掏钱的时候,想过给你留活路吗?

张建国吃回扣的时候,想过公司是你的心血吗?张美兰转走二十万的时候,

想过那是你起早贪黑赚的血汗钱吗?”我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们没想过。

”我替他回答,“他们只想捞,拼命捞,能捞多少捞多少。捞够了,一脚踹开你,

再分你一半家产。爸,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你信任的好小舅子。”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叔,”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副总,“公司这几年,被他们掏空了多少,您心里有数吧?

”赵叔苦笑,摘下眼镜擦了擦:“小默,有些事,我跟你爸提过。但他……唉。”“提过,

不听,是吗?”赵叔默认。“从今天起,公司财务、采购,全部换人。”我说,“王会计,

你被开除了。去财务部结清工资,今天下班前离开。你经手的账目,

我们会请第三方审计公司全面审计。如果发现其他问题,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王姐捂着脸哭了。“李主管,张主管,你们也被开除了。同样,今天下班前离职。

你们和供应商之间的猫腻,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想坐牢,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我可以不追究。”两个采购主管面如土色。“至于你,张建国。

”我看向那个瘫在椅子上的人,“三天,四十七万。还不上,你就等着坐牢。”说完,

我收起文件,起身。“爸,”我看着那个一瞬间老了十岁的男人,“公司是你的,

但也是我妈陪着你在起来的。她省吃俭用二十年,不是为了让你养一群蛀虫。你自己想想,

对不对得起她。”我走向门口。“小默!”我爸叫住我。我停步,没回头。

“你妈她……”他声音哽咽,“她会不会……怪我?”我握着门把手,沉默了很久。“会。

”我说,“但她更希望,你能醒过来。”我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员工们探头探脑,

看见我,又迅速缩回去。周律师跟在我身后,低声说:“陈先生,接下来需要我起草起诉状,

以及发律师函给张美兰吗?”“起草。但先不发。”我说,“等她先动。”“明白。

”我们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手机震动,刘浩发来微信:“默哥,

周铭那边有动作了。他下午约了张美兰,在律所见面。估计要正式接案子,起诉你爸。另外,

张美兰刚才去银行了,想取钱,但账户已经被冻结——你爸之前给她的副卡,

主卡在你爸手里,他停了。”“好。继续盯。”“还有,你爸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我刚看张建国那小子灰头土脸出来了,开车跑得飞快。”“清理门户。”我回了四个字。

坐进车里,周律师问我:“回哪儿?”“去个地方。”我说。“哪儿?”“南山公墓。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去看看我妈。”有些话,得当面跟她说。

第五章 墓前的忏悔南山公墓在城郊,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沿途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

最后是绵延的山。二月天,山色枯黄,墓碑一排排立在坡上,像沉默的卫士。

我妈的墓在半山腰,位置是她自己选的。她说这里朝阳,暖和,还能看见远处的江。

我爸当时说,阴宅讲究风水,得请大师看看。我妈笑着说,人都死了,还在乎那些?

我就想晒晒太阳。后来,是我捧着她的骨灰盒,把她安置在这里。我爸没来,

他在外地“谈一笔重要的生意”。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一个人撑着黑伞,

看着工人把墓碑立好。碑文是我写的:“爱妻慈母苏玉梅之墓”,

下面一行小字:“一生辛苦,终于安眠。”周律师在山脚下等我,没跟上来。他说,有些话,

得自己说。我抱着那本旧账本,沿着石阶往上走。风很大,吹得松树呜呜作响。快到的时候,

我看见墓碑前站着个人。我爸。他背对着我,佝偻着,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他站了很久,才弯腰把花放下,然后蹲下来,用手去擦墓碑上的灰尘。

我停在几步外,没上前。他擦得很仔细,从碑顶到碑座,一点一点,

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擦完了,他坐下来,背靠着墓碑,点了根烟。抽一口,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玉梅啊……”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我……我对不住你。

”我没动,听着。“你走那年,小默才十八,刚上大学。我答应过你,好好照顾他,

把他培养成才。我……我没做到。我光顾着赚钱,光顾着那些狗屁生意,连他什么时候毕业,

什么时候工作,都不知道。”他吸了口烟,烟头在风里明明灭灭。“你留下的钱,

我一分都不知道。你缝在棉袄里,是防着我吧?怕我乱花,怕我给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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