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市海天中心的高空餐厅里,落地窗外的夕阳将云层染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胭脂红。
夏晓萱伸出她那双刚做了法式美甲的手,看似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力道却大得像是在揉捏一块上好的橡皮泥。“婉娩,你这张脸啊,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清纯得像张白纸,任谁看了都想保护。””可偏偏就是太软了,没我不行。
”我顺从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声音细若蚊蝇,说道:“萱萱,要是没有你,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晓萱很受用这种依赖,她打开手机,
点开几个收藏点赞过万的短视频,推到我面前,那是近期抖音上很火的“恶婆婆退散大全”。
“好好学学,婉娩,现在恶婆婆很多,以后结婚了肯定能用得上。”夏晓萱抿了一口起泡酒,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指点江山的傲慢,说道:“就比如我妈那种,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人,千万别硬碰硬,没有什么好结果。”她压低声音,
像是在传授某种古老的禁术,说道:“萱萱你听好了,我教你几招,以后肯定击退恶婆婆。
”“第一招,叫‘捧杀式服从’。她要是让你早起,你就起得比她还早,
然后一边收拾家务一边假装晕倒,一定要倒在显眼的地方,必须得让你老公亲眼看见。
”“第二招,‘经济切割’。男人赚的钱,在明面上你一分也别抢,而是要引导他去投资。
而投资的每一个环节,你都提前安排上自己的人。”我听得异常认真,
甚至拿出了手机认真地做着记录。夏晓萱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傻丫头,我教你这些是让你防身的。你这么单纯,
以后要是真遇上恶婆婆,我怕你被人生吞活剥了都不敢吭声。”我放下手机,抬起眼帘,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倒映着夏晓萱那张精致却透着轻蔑的脸。“萱萱,你对我真好。
”“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这句话说得极其诚恳。确实,
如果没有夏晓萱,我不会拥有这张价值百万、动了十七次刀才雕琢出的“完美脸蛋”。
我也不会从那个蜷缩在厕所角落里吃脏水的丑小鸭,
变成现在能和她平起平坐喝下午茶的林初婉。十年前,我叫林园园。
那个名字已经被我亲手埋在了地狱里,连同那一身被烟头烫出的疤痕一起,
化成了这身完美皮囊下的余烬。“对了,我哥今天回国,晚上家里有个小聚会,
你陪我一起去吧?”夏晓萱漫不经心地补着口红。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紧了一分,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但在杯壁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你哥……夏晓峰?
””我还是不去了吧,那是你们的家宴。”夏晓萱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哎呀,
你跟我还分什么彼此?”“我哥那个人,跟块木头似的,眼里只有生意。”“他这次回来,
我妈肯定又要给他介绍那些所谓的名媛,我一个都看不上。”“你就去做个挡箭牌,
帮帮我哥,顺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妈那个‘老佛爷’的威严,就当实操演练了。
”我羞涩地笑了笑,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晚宴设在夏家的独栋别墅里,
夏母坐在主位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冷硬的珠光宝气。她甚至没拿正眼瞧我,
只是在夏晓萱介绍我时,鼻孔里轻哼出一个极具轻蔑感的音节。“初次见面,伯母,
这是我为您挑选的礼物。”我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夏母连手都没抬,
夏晓萱连忙笑着接过去拆开,是一串成色极好的老坑玻璃种佛珠。“哟,婉娩,
这得花不少钱吧?”夏晓萱惊讶道。夏母的眼皮终于抬了抬,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嘴上却刻薄地说道:“年轻人,心思不放在正道上,净弄这些虚头巴脑的。”“萱萱,
不是妈说你,交朋友也要看家世,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因为我的到来,
夏母安排的那些名媛一个都没来。夏晓萱刚想打圆场,
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妈,萱萱的朋友就是客人,您太失礼了。
”夏晓峰走了进来。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英挺,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经商的审视。
但在看向我的一瞬间,那抹审视竟化成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艳。我恰到好处地低下头,
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的小白花,倔强却又令人怜惜。“对不起伯母,
是我唐突了。”那一晚,夏晓峰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我。而夏晓萱,
这个自诩为我人生导师的“好闺蜜”,正兴奋地凑到我耳边邀功:“看到没?
我哥肯定对你有意思。”“婉娩,要是你能当我嫂子,咱们这辈子都能黏在一起了,
我妈那个老妖婆,以后咱俩联手对付她!”我看着夏晓萱那张兴致勃勃的脸,
心中涌上一阵快感。“好啊!”我在心里轻声说道:“我会嫁进去的,
我会用你教我的每一招,亲手拆掉你们家的每一根骨头。”……夏晓萱常说,
男人的心就像深海里的鱼,你不能直接撒网,得先撒饵,还得是不带钩的那种。“婉娩,
对付像我哥这种事业型的男人,最忌讳倒贴。”夏晓萱在我的单身公寓里,
翘着腿指挥我换装。“你要穿那种丝绒质地的长裙,要露出锁骨,但眼神得清冷。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开在雪地里的白梅,想摘,又怕惊了那层雪。”我对着全身镜,
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脱俗的脸,乖顺地点头,说道:“萱萱,你教我的那个什么推拉战术,
我真的能行吗?”“当然能行,你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夏晓萱走了过来,
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她看着镜子里的我,
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她以为她在塑造一个完美的闺蜜,却不知道,我是在借她的手,
把自己打磨成一把刺入她家心脏的尖刀。那一晚,夏晓峰的电话如期而至。接下来的三个月,
我完美践行了夏晓萱教我的一切。她教我“制造反差”:在外面是高岭之花,
在他生病时则是笨手笨脚却满眼真诚的小厨娘。
她教我“欲擒故纵”:在气氛最暧昧的时候起身离开,留下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背影。
我做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夏晓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
迅速坠入了我亲手编织的温柔陷阱。然而,当夏晓峰在一次高级慈善晚宴上,
当众牵起我的手宣布我是他的未婚妻时,夏晓萱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晚宴还没有结束,
夏晓萱就把我拽到洗手间里。“林初婉,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我让你去接触我哥,是为了让你帮我试探那些名媛,是为了让你当我哥的挡箭牌,
你居然真想嫁进来?”我缩在角落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
这招叫“示弱反击”,也是夏晓萱教我的。“萱萱……当初不是你说的吗?
”“如果我能当你嫂子,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我抽泣着,声音颤抖,
继续说道:“是你教我怎么穿衣,怎么说话,怎么抓牢他的心……我以为,
你是希望我幸福的。”“我是希望你幸福,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夏晓萱气急败坏地在洗手间里转圈,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这种家世,
你有什么资格嫁给我哥?”我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嘴角微微勾起。原来,在夏晓萱心里,
我可以是她的玩偶,可以是她的跟班,甚至可以是她炫耀慈悲的对象。但唯独不能,
变成和她平起平坐的夏太太。她的傲慢,从十年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夏母的反对意料之中地猛烈。“这种来历不明的狐狸精,绝不能进夏家的门!
”夏母在客厅里摔碎了一套价值连城的官窑茶具。我站在玄关处,低着头,
任由碎瓷片划伤我的脚踝。鲜红的血流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夏晓峰见状,
心疼地冲过来将我横抱起。“妈,婉娩是我见过最单纯、最不图名利的女孩。
”“今生我非她不娶!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带她搬出去,公司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夏晓峰的这一番话,几乎将夏母气晕过去。躲在暗处的夏晓萱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想上来劝阻,却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她教给我的那些“对付恶婆婆”的招数,正被我一一拆解,化作了夏晓峰对夏母的厌恶。
当晚,夏晓萱来到了我的单身公寓。“林初婉,算你狠。”她冷冷地看着我,
说道:“但你别忘了,你那些招数都是我教的。”“我能让你嫁进来,也能让你滚出去!
”我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懦弱。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轻声细语地回了一句:“萱萱,‘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夏晓萱愣住了,她第一次从我眼神里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某种掠食者的眼神。但我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无辜的面孔,
拉着她的袖子哀求道:“萱萱,你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哥……”夏晓萱甩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