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码头泥龙,绝境藏锋民国十一年,津门。入秋的海河风裹着咸腥气,
刮得码头的帆布猎猎作响。码头上苦力们扛着百斤重的货箱,踩着泥泞的石板路佝偻前行,
监工手里的皮鞭甩得噼啪响,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货轮的汽笛,搅碎了津门卫的晨雾。
最角落的货堆旁,一个穿着破烂短褂的年轻男人,正弯腰扛着两箱洋布。他身形挺拔,
哪怕脸上沾着煤灰,下颌线依旧利落清晰,一双眼睛在乱发下亮得惊人,
只是那目光里藏着与这码头格格不入的冷冽与城府。他叫沈砚辞,半年前,
还是津门沈家的嫡长子。津门沈家,曾是卫里数一数二的实业望族。沈砚辞的父亲沈敬山,
一手创办了裕丰纱厂、裕民面粉厂,是津门实业界响当当的人物。
沈砚辞自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十五岁留洋英法,学的是经济与国际法,本是前途无量,
可半年前,一场横祸从天而降。沈敬山被人诬告 “勾结南方乱党,私运军火”,
奉系驻津门的旅长张奎亲自带兵抄了沈家,裕丰、裕民两厂被查封,家产尽数罚没。
沈敬山在狱中受尽折磨,不到一个月就呕血而亡。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沈砚辞的继母柳玉茹,早就和津门买办头子周明远勾结,趁着沈敬山倒台,
偷偷转移了沈家仅剩的私产,又以 “嫡长子牵连乱党案” 为由,买通码头把头,
把刚从狱中保出来的沈砚辞,扔到了这海河码头当苦力,任其自生自灭。半年时间,
从云端跌落泥沼。昔日留洋归来的世家公子,如今成了码头最底层的苦力,
每天扛着比自己还重的货物,换两个窝窝头果腹,还要忍受监工的打骂、把头的盘剥。
“沈砚辞!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箱货要是误了洋行的船,老子扒了你的皮!
”监工的皮鞭带着风甩了过来,眼看就要落在沈砚辞的背上。他猛地侧身,
精准地避开了皮鞭,抬眼看向监工,目光冷得像海河的冰:“货我按时送,鞭子别乱甩。
”监工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这半年来,沈砚辞一直沉默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没了骨头的软蛋,没想到今天居然敢反抗。“你个丧家犬还敢顶嘴?
” 监工红了眼,再次扬起皮鞭,“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周围的苦力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过来看热闹,眼神里大多是幸灾乐祸。谁都知道,
这沈家大少爷落了难,是个人都能踩上两脚。就在皮鞭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砚辞突然放下肩上的货箱,反手一把攥住了皮鞭的鞭梢。他在留洋时学过西洋格斗,
哪怕这半年营养不良,力气也不是这抽大烟抽虚了的监工能比的。他手腕微微一用力,
监工就被拽得一个趔趄,摔在了泥泞里,溅了一身的泥水。沈砚辞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我来码头半年,该扛的货,
一分没少扛;该交的份子钱,一分没少给。你平白无故动手,真当我沈砚辞,
是任人捏的软柿子?”监工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硬起头皮,
对着周围的几个打手喊:“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打断腿扔到海河喂鱼!”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手里都拿着短棍。周围的苦力们都屏住了呼吸,
以为今天这沈家大少爷,非得落个残废的下场。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砚辞身形灵活,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短棍,手肘狠狠撞在第一个打手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紧接着,他反手夺过另一根短棍,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半分钟,
几个打手就全躺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整个码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沈砚辞扔掉手里的短棍,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监工,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码头把头刘三身上。
刘三是这海河码头的把头,也是当初柳玉茹买通,把他扔到这里的人。刘三脸色铁青,
走了过来,盯着沈砚辞:“沈砚辞,你敢在我的码头闹事,活腻歪了?”“我不是闹事,
是讨个公道。” 沈砚辞平静地看着他,“刘把头,半年前,柳玉茹给了你多少钱,
让你把我扔在这里,慢慢磨死我?”刘三瞳孔一缩,没想到沈砚辞居然知道这件事。
他随即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沈家倒了,你就是条丧家犬,柳夫人给我钱,
让我‘照顾’你,我自然要照办。怎么,你还想找我报仇?”“报仇不急。
” 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今天只想跟你做个交易。”“交易?
” 刘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苦力,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就凭我能帮你,赚一大笔钱。”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码头堆着的洋货,
“最近英吉利洋行的一批西药,在码头扣了半个月了,一直清不了关,对吧?
”刘三脸色一变。这批西药是津门一个药商订的,因为手续不全,被海关扣在了码头,
每天光滞港费就要几百大洋,药商急得团团转,放话谁能把货清出来,就给一千大洋的谢礼。
可海关的洋管事油盐不进,刘三跑了好几次,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笔钱赚不到。这件事,他做得隐秘,码头里没几个人知道,
沈砚辞一个扛货的苦力,怎么会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刘三警惕地看着他。
“我每天扛货,耳朵没聋。” 沈砚辞淡淡道,“我还知道,这批西药的货主,
是同德堂的王老板;扣货的海关管事,是英吉利人威尔逊,他最看重的,
是国际法里的通商条例,最讨厌的,是手下人用手续漏洞索贿。”刘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跑了好几次,只知道威尔逊不好打交道,却连人家的喜好、忌讳都没摸清楚,
更别说什么国际法了。可沈砚辞不一样,他留洋英法,精通国际法,懂洋文,
对付这些洋管事,正好是他的长处。“你能把货清出来?” 刘三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
“三天之内,我能让威尔逊签字放行。” 沈砚辞道,“事成之后,一千大洋的谢礼,
我要七成,剩下三成归你。另外,从今天起,我不再扛货,码头的账房,归我管。
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立字据;你要是不答应,那这批货,就继续烂在码头,
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刘三盯着沈砚辞,心里飞速地盘算着。沈砚辞的本事,
他刚才见识过了,打架厉害,脑子也清楚,还懂洋文、懂国际法,说不定真能把货清出来。
就算他办不成,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可他要是办成了,自己不仅能白拿三百大洋,
还能把这个懂行的人留在码头,以后和洋行打交道,也方便得多。至于柳玉茹那边?
钱才是真的,柳玉茹给的那点钱,哪有源源不断的生意香?“好!我答应你!
” 刘三一拍大腿,“只要你能把货清出来,你说的条件,我全答应!咱们现在就立字据!
”半个时辰后,沈砚辞拿着签好的字据,走进了码头的账房。他洗干净了脸上的煤灰,
换上了刘三找来的干净长衫,哪怕衣服料子普通,也掩不住他一身的世家公子气度,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苦力的模样。账房先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码头的那一幕,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位沈家大少爷,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是条藏在泥里的龙。
沈砚辞坐在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海河上的货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翻涌着冷光。
半年的隐忍,半年的蛰伏,他等的就是这一天。在码头的这半年,他不是浑浑噩噩地扛货,
而是冷眼观察着津门的各方势力,听着码头上南来北往的商人带来的消息,
摸清了海关、洋行、军阀、青帮之间的关系,也一点点收集着当年父亲被陷害的证据。
他早就知道,父亲的死,不是简单的诬告。柳玉茹一个后宅妇人,
根本没本事搬动奉系的旅长张奎,
背后一定有更大的推手 —— 那个和柳玉茹勾结的津门买办头子,周明远。周明远,
是津门最大的洋行买办,靠着给日本人做事发家,一直把沈敬山的实业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当年的诬告,十有八九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柳玉茹,周明远,张奎,
还有那些当年落井下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码头,只是他的起点。津门这盘棋,
他要亲手来下。三天后,沈砚辞果然凭着对国际法的精通,找到了海关手续里的漏洞,
又用流利的英文和威尔逊交涉,戳破了手下人索贿的猫腻,威尔逊当场签字放行,
扣了半个月的西药,顺利清关。同德堂的王老板喜出望外,当场兑现了一千大洋的谢礼。
刘三拿着三百大洋,笑得合不拢嘴,对沈砚辞彻底心服口服,把码头的账房和对外交涉的事,
全交给了他。沈砚辞拿着七百大洋,没有乱花。他先拿出一部分,
给码头的苦力们改善了伙食,又定下了新的规矩,不许监工随意打骂苦力,不许盘剥工钱,
一下子就收拢了码头所有人的心。剩下的钱,他一部分用来打点海关和租界的人脉,一部分,
用来收集周明远和柳玉茹的消息。短短一个月,沈砚辞就成了海河码头说一不二的人物。
上到海关洋管事、洋行买办,下到码头苦力、海河船家,没人不知道,码头出了个沈先生,
本事大,讲义气,谁都要给几分面子。而津门城里,柳玉茹和她的宝贝儿子沈子明,
还沉浸在夺了沈家财产的快活里,根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扔到码头等死的沈家嫡子,
已经磨好了刀,准备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第二章 嫡子归府,
清算旧账民国十一年的中秋,津门城里张灯结彩。昔日的沈公馆,如今已经改了门庭,
柳玉茹成了公馆的女主人,正忙着摆中秋宴,宴请津门的名流贵妇。客厅里珠光宝气,
笑语盈盈,柳玉茹穿着绣金的旗袍,头上插着赤金镶珠的钗子,
满面春风地接受着贵妇们的恭维。“柳夫人真是好福气,子明少爷年轻有为,
如今接手了沈家剩下的产业,做得有声有色,以后啊,肯定比沈老爷当年还要风光!
”“是啊,哪像那个嫡长子沈砚辞,听说被扔到码头当苦力了,
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真是个没福气的。”“要我说,还是柳夫人有本事,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子明少爷又争气,以后这津门,谁不高看柳夫人一眼?
”听着众人的恭维,柳玉茹笑得合不拢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谦虚道:“各位谬赞了,
子明还年轻,还要多向各位老爷夫人们学习。至于那个孽障,不提也罢,就当我们沈家,
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她话音刚落,公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秋风卷着落叶吹进客厅,沈砚辞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四个码头的精壮汉子,个个气势慑人,把门口的两个家丁,直接拦在了外面。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的沈砚辞身上,
脸上满是震惊。柳玉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沈砚辞,声音都在发抖:“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死在码头了吗?”沈子明也吓得站了起来,躲在柳玉茹身后,
色厉内荏地喊:“沈砚辞!你敢闯进来?这里现在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沈砚辞缓步走进客厅,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一众贵妇,最后落在柳玉茹母子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的家?柳玉茹,沈子明,你们鸠占鹊巢半年,倒是把这里,
当成自己的地方了?”“你胡说!” 柳玉茹强装镇定,“老爷死了,家产自然是子明的!
你勾结乱党,连累沈家,早就被逐出家门了,这里根本没有你的位置!保安!保安呢!
把这个疯子给我打出去!”她喊了半天,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沈砚辞带来的人,
早就把公馆里的保安家丁,全控制住了。沈砚辞走到客厅主位的椅子旁,
伸手拂了拂椅背上的灰尘,从容地坐了下来,抬眼看向柳玉茹,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喊了,没人会来的。柳玉茹,今天我回来,是来算一算,
我们之间的旧账。”“旧账?我们之间有什么旧账?” 柳玉茹的眼神躲闪,心里发慌。
“半年前,我父亲被诬告勾结乱党,是你,偷偷把父亲书房里的往来信件,交给了周明远,
让他伪造了通敌的证据,对吧?” 沈砚辞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父亲入狱后,是你,
买通了狱卒,不给父亲治伤,不给父亲饭吃,硬生生把他折磨死在狱中,对吧?
”“父亲死后,是你,联合周明远,转移了沈家仅剩的私产,又买通码头把头刘三,
把我扔到码头当苦力,想让我活活累死、饿死在那里,对吧?”他每说一句,
柳玉茹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贵妇们,早就吓得不敢出声,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她们这才知道,
沈敬山的死,根本不是简单的诬告,而是柳玉茹和外人勾结,谋财害命!
“你…… 你血口喷人!” 柳玉茹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喊道,“这些都是你编的!
你没有证据!”“证据?” 沈砚辞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扔在了柳玉茹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柳玉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上面,
有她当年和周明远的通信,有她给狱卒打钱的银行流水,有她买通刘三的字据,
甚至还有她亲口承认谋害沈敬山的录音 —— 是沈砚辞托人,从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那里,
套话录下来的。铁证如山,容不得她半分狡辩。“不…… 不可能…… 这些东西,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柳玉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彻底崩溃了。“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沈砚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玉茹,
我父亲待你不薄,让你当了沈家的二夫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你却狼心狗肺,勾结外人,
谋害亲夫,夺人家产,害我性命。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沈子明看着瘫在地上的母亲,
吓得腿都软了,“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砚辞连连磕头:“大哥!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都是我娘让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求你饶了我吧!求你了!
”“现在知道叫大哥了?” 沈砚辞冷冷地看着他,“当初你们把我扔到码头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留我一条活路?”他转过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津门警察厅的探长。
探长走到沈砚辞面前,恭敬地敬了个礼:“沈先生。”柳玉茹看到警察,瞬间面如死灰,
尖叫道:“沈砚辞!你要干什么?”“干什么?” 沈砚辞眼神冰冷,“谋财害命,是重罪。
你做的这些事,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把人带走。”警察立刻上前,
铐住了瘫软在地的柳玉茹,又把不停磕头求饶的沈子明也铐了起来。
柳玉茹疯了一样尖叫咒骂,却被警察捂住了嘴,强行拖了出去。客厅里的贵妇们,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砚辞的目光扫过她们,
淡淡道:“今天的事,各位都看到了。柳玉茹谋财害命,罪有应得。
以后谁要是再和周明远勾结,和沈家作对,柳玉茹,就是下场。”贵妇们连忙点头,
连声应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沈公馆,生怕惹祸上身。转眼之间,热闹的中秋宴,
就散得干干净净。偌大的沈公馆,只剩下沈砚辞一个人,还有他带来的人。
沈砚辞走到父亲的书房,推开门。书房里的摆设,还是父亲在世时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
柳玉茹根本没心思打理。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父亲生前常用的那支钢笔,指尖微微颤抖。
半年了,他终于回来了,终于为父亲,讨回了第一笔公道。他闭上眼,父亲临终前,
在狱中托人带给他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砚辞,守住沈家的实业,守住中国人的厂子,
别让日本人占了便宜。”沈砚辞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坚定。
柳玉茹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周明远。还有那个收了周明远的好处,抄了沈家,
害死父亲的军阀旅长张奎。这笔账,他还要一笔一笔地算。第二天,津门城里就炸开了锅。
沈家二夫人柳玉茹,勾结外人谋害亲夫,谋夺家产,被沈家嫡长子沈砚辞拿出证据,
送进了监狱,沈子明也因同谋罪,被判了刑。沈砚辞重回沈公馆,
收回了所有被柳玉茹转移的沈家私产。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那个被扔到码头半年,
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沈家嫡长子,居然回来了,还一出手,就把柳玉茹母子送进了监狱,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更让人震惊的是,沈砚辞回来的第二天,
就拿着柳玉茹和周明远勾结的证据,找到了银行,冻结了周明远通过柳玉茹转移的沈家资产,
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明远归还当年从沈家抢走的裕丰纱厂、裕民面粉厂的股份。
周明远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日本商行的人喝酒。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脸色铁青:“沈砚辞?那个小畜生居然没死?还敢跟我叫板?
”他身边的副手连忙道:“周爷,这沈砚辞来势汹汹,手里还有我们和柳玉茹勾结的证据,
要是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啊。”“怕什么?” 周明远冷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
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沈家早就倒了,他手里没权没势,拿什么跟我斗?
张奎旅长跟我是拜把子兄弟,警察厅、法院,全是我的人,他就算告到天边,也赢不了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再说了,他能从码头活着回来,不代表能一直活着。
找几个人,给他点教训,要是他不识相,就直接做掉,扔到海河喂鱼,一了百了。
”副手连忙点头:“是,周爷,我这就去办!”周明远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眼底满是不屑。
在他眼里,沈砚辞就是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可他不知道,
沈砚辞早就料到了他会来这一手。沈砚辞重回沈公馆的第一天,就去拜访了津门青帮的大佬,
顾四爷。顾四爷是津门青帮的龙头,津门城里的地下势力,大半都在他手里。
当年沈敬山在世时,曾对顾四爷有救命之恩,只是沈敬山为人低调,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沈砚辞拿着父亲当年留下的信物,找到了顾四爷。顾四爷看着信物,
又听沈砚辞说了这半年的遭遇,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帮他报仇。“贤侄,
你父亲当年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顾四爷拍着沈砚辞的肩膀,
“周明远那个狗汉奸,给日本人当狗,早就不是东西了。你放心,在津门城里,他想动你,
先过我顾四爷这一关!”有了顾四爷的庇护,周明远派来的杀手,刚到沈公馆门口,
就被青帮的人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直接送到了警察厅。周明远想暗下杀手的计划,
彻底泡汤,还落了个买凶杀人的把柄,被沈砚辞拿着证据,捅到了报纸上。一时间,
津门的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周明远买凶杀人、谋夺沈家产业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周明远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了津门人人唾骂的对象。周明远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沈砚辞居然搭上了顾四爷的线,在津门站稳了脚跟。而沈砚辞,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想要扳倒周明远,光靠这些还不够,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还要瓦解周明远的靠山。
周明远最大的靠山,一个是奉系的旅长张奎,一个是日本人的商行。沈砚辞的目光,
落在了地图上,津门的各方势力,在他的脑海里,织成了一张网。他要做的,
不是简单的报仇,而是要布一个局,一个能把周明远、张奎,还有他们背后的日本人,
一网打尽的局。津门这盘棋,他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第三章 合纵连横,
借力打力民国十一年的冬天,津门的局势,越来越乱。奉系和直系在山海关剑拔弩张,
战争一触即发。驻津门的奉系旅长张奎,天天忙着招兵买马,搜刮军饷,津门的商户们,
被他勒索得苦不堪言。周明远靠着给张奎送钱送粮,成了张奎跟前的红人,借着张奎的势力,
在津门横行霸道,之前买凶杀人的事,也被张奎压了下来,
法院迟迟不敢开庭审理沈砚辞的诉讼。不仅如此,周明远还借着张奎的势力,
处处针对沈砚辞。他让张奎下令,不许津门的商户和沈砚辞做生意,
又让海关扣住沈砚辞从国外订购的纱厂设备,想把沈砚辞困死在沈公馆里。
“周明远这是狗急跳墙了。”沈公馆的书房里,沈砚辞看着手里的电报,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对面坐着的,是津门租界的华董林先生,还有津门几个爱国实业家。
林先生叹了口气:“沈贤侄,张奎现在就是个疯狗,眼里只有军饷,周明远给他喂饱了钱,
他自然什么都听周明远的。现在海关扣着你的设备,商户不敢和你做生意,
裕丰、裕民两厂的股份,法院也不敢判,这局面,难啊。
”其他几个实业家也纷纷附和:“是啊,张奎手里有枪,我们这些做实业的,根本斗不过他。
”“周明远就是仗着有张奎撑腰,才敢这么嚣张,还帮着日本人挤兑我们的厂子,
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厂子,早晚都要被日本人吞了!”沈砚辞抬眼看向众人,
语气平静:“各位,张奎看似嚣张,实则外强中干。奉系和直系马上就要开战,
他这个驻津门的旅长,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住津门,给前线筹粮筹饷。可他现在,
拿着周明远的钱,中饱私囊,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奉系的高层,会坐视不管吗?
”众人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沈砚辞继续道:“周明远靠着张奎,我们就先断了他的靠山。
张奎最大的软肋,就是奉系高层的不信任。只要我们拿到他中饱私囊、拥兵自重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