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渊来客前500字抓眼版沈寂是在凌晨三点被那阵敲门声惊醒的。
雨下得疯魔,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颗子弹在扫射。
这里是城郊最肮脏混乱的地带,黄赌毒与偷渡客混杂,连警察都懒得踏足。
他在这里藏了整整七天,像一头受了伤的兽,缩在堆满纸箱和破布的角落,
伤口发炎带来的低烧,烧得他意识模糊。敲门声很轻,却异常固执。三短一长。不是警察,
不是仇家。是懂规矩的人。沈寂没有动,右手悄无声息摸向藏在腰后的折叠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一条不该死、却被他失手推下悬崖的人命。
逃亡的第七天,他已经做好了被灭口、被追杀、被乱刀砍死的一切准备,
唯独没准备过——有人会找上门,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敲他的门。门被轻轻推开,
风雨瞬间灌进来。男人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截线条锋利的下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黑暗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影子。“沈寂。”他开口,
声音偏低,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磁性,却冷得像冰。“你杀了陆明宇。”不是疑问。
是陈述。沈寂猛地抬眼,折叠刀在黑暗中闪出一点寒芒。“你是谁?”男人缓步走进来,
抬手,按下了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冷白的光,直直打在沈寂的脸上。他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一双极黑、极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然后,男人缓缓吐出一句话,轻得像叹息,
却重得砸进沈寂的心脏——“我是他哥。陆则深。”“我来找你,不是报仇。”“是来带你,
回地狱。”第二章 同罪共生雨还在下。废弃工厂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吱呀摇晃,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沈寂背靠冰冷的墙壁,折叠刀依旧握在手里,
却没敢再往前递一寸。陆明宇。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都逃不掉的枷锁。三个月前,
他还是警校最被看好的尖子生,成绩顶尖,格斗第一,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不是为了替早逝的父母还债,如果不是被高利贷逼到走投无路,
他不会答应那个条件——潜入陆明宇身边,做卧底,收集陆氏集团涉黑的证据。
他接近陆明宇,用尽一切手段,让那个干净温柔、对世界毫无防备的少爷,
完完全全信任他、依赖他、甚至……爱上他。陆明宇对他好到极致。记得他不吃香菜,
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怕冷,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会在深夜抱着他,
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沈寂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动摇过,挣扎过,
甚至想过放弃任务,带着陆明宇远走高飞。可他没得选。上面给的最后期限到了。那天晚上,
雨和今天一样大。他把陆明宇约到悬崖边,摊牌,决裂,把所有最恶毒的话砸在对方身上。
陆明宇不敢置信,红着眼问他:“沈寂,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真的喜欢我?
”沈寂没敢回答。他只是狠下心,伸手,推了出去。陆明宇坠崖的那一声闷响,
成了他每夜惊醒的噩梦。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以为陆明宇死了,
就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他以为,他可以带着罪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直到现在。
陆明宇的亲哥哥,站在他面前。陆则深关掉手电,黑暗重新吞噬一切。他不急不躁,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微弱的火光在他指尖跳跃,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比陆明宇高,也更冷。陆明宇是暖阳,陆则深就是寒夜。“你不用紧张。
”陆则深深吸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我要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寂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想干什么?”“帮你。”陆则深说得轻描淡写。
“也帮我自己。”沈寂愣住。“陆明宇不是你杀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劈在沈寂的头顶。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你说什么?”“我说,”陆则深的声音,
一字一顿,清晰得残忍,“你推下去的,只是一个假象。真正动手,让他死在海里的,
是陆氏内部的人,是我那位,好叔叔。”沈寂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推下去的时候,
明明看到了血,看到了人砸在礁石上……“你以为凭你那一下,能让他当场死亡?
”陆则深嗤笑一声,带着自嘲,也带着冰冷的恨意,“你只是把他吓晕了。真正补刀,
让他彻底消失的,是我叔叔派来的人。”“你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那把刀。
”沈寂浑身发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真相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他的神经。
他不是凶手。可他,是把陆明宇推向死亡的第一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则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沈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还有一种极冷的木质香。“因为。
”陆则深弯腰,伸手,指尖轻轻捏住沈寂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动作强势,
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你欠他一条命。”“而我,要你欠我一辈子。”“沈寂,跟我走。
”“要么,跟我一起,把那些真正害死他的人,拖进地狱。”“要么,
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警察,交给陆家人,让你生不如死。”他的拇指,
轻轻摩挲过沈寂干裂的下唇。动作暧昧,语气却狠戾。“选一个。”沈寂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从他对陆明宇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我跟你走。
”沈寂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签下了一份,灵魂的卖身契。陆则深嘴角,
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不是温柔。是猎物终于落网的,满意。
第三章 囚笼车子在雨夜里行驶。沈寂坐在副驾,手脚都没被绑,却觉得自己像个囚徒。
陆则深开车很稳,目不斜视,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我在哪里。”沈寂先开口。“是。”陆则深承认得干脆,“你逃亡的每一天,
每一个位置,我都清楚。”“为什么不早抓我?”“想看你能逃多久。”陆则深侧过头,
看了他一眼,眼神玩味,“想看你被愧疚折磨,生不如死的样子。”沈寂心口一紧。这个人,
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陆明宇……”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他最后,有没有恨我?
”陆则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到死,都在叫你的名字。
”沈寂猛地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却又冰冷。他以为自己早就哭干了眼泪。
可听到这句话,他还是溃不成军。陆则深看着他颤抖的侧脸,眸色深了深,没再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顶层,复式,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冷得像陆则深这个人。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像一间精致的囚笼。“以后,你住这里。”陆则深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线条流畅有力,“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不准联系任何人,
不准私自做任何决定。”“你是我的人。”最后五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沈寂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误入禁地的陌生人。“你要我做什么?”“等。
”陆则深走到他面前,抬手,解开了沈寂的外套拉链。动作自然,却暧昧得让人窒息。
沈寂僵在原地,不敢动。“你身上有伤。”陆则深的目光,落在他腰侧渗出血迹的地方,
“发炎了,再拖下去,会烂掉。”他转身,拿来医药箱,
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纱布、消炎药。“坐下。”沈寂乖乖坐下。陆则深蹲在他面前,低头,
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衣服。腰侧一道深长的划伤,是逃亡时被玻璃划的,已经红肿化脓,
触目惊心。沈寂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没出声。陆则深的动作顿了顿。“疼就说。
”“不用忍。”语气依旧冷淡,却莫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碘伏擦在伤口上,
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沈寂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抓住沙发。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握住。
陆则深抬头,眼底一片漆黑。“抓我。”他说。“别把自己弄伤。”沈寂愣住,下意识地,
抓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肌肉紧绷,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他心慌。
陆则深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呼吸轻轻洒在沈寂的腰侧,带来一阵战栗。沈寂看着他的发顶。
黑色的短发,很硬,很利落。这个人,是陆明宇的亲哥哥。是他这辈子最不该靠近,
最不该依赖的人。可此刻,蹲在他面前,温柔替他处理伤口的人,也是陆则深。矛盾,荒谬,
又致命。“好了。”陆则深打好绷带,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从今天起,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时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准死,不准逃,
不准背叛我。”“否则——”他俯身,凑近沈寂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热气喷洒在耳廓,沈寂的耳朵瞬间红透,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慌忙别开脸,不敢看他。陆则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更深。指尖,
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细腻的皮肤。沈寂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怕我?”陆则深轻笑。
“……是。”沈寂诚实回答。不怕才怪。这个人,深不可测,狠戾偏执,
手里握着他所有的罪孽和秘密。陆则深直起身,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
“怕就对了。”他递过一杯酒。“记住这种恐惧。”“它会逼着你,跟我一起,走到最后。
”沈寂接过酒杯,冰凉的玻璃贴着手心。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突然觉得。自己走进的,
不是一间公寓。是一个,以爱为名,以恨为锁,永远都逃不出去的——深渊。
第四章 试探接下来的几天,沈寂真的像个囚徒一样,被关在这间顶层公寓里。陆则深很忙,
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他不说自己去做什么,沈寂也不问。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知道的,不知道。这是沈寂在逃亡中学到的,唯一的生存法则。公寓里什么都有,
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陆则深甚至给他准备了一柜子新衣服,从内到外,
尺寸精准得可怕。沈寂试过一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落地窗是特制的,
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且,全部锁死,根本打不开。他是真的,
被囚禁了。这天晚上,陆则深回来得很早。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硝烟味。
沈寂正在厨房煮面,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暖黄色的灯光下,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
头发柔软,侧脸干净,像从未沾染过血腥和罪孽。陆则深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一刻,
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里不是囚笼,而是家。好像里面的人,是在等他回家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