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我撞见了男友搂着别的女人。他慌张地解释:“她是我妹妹!”我笑了。
昨天我才亲手将他妹妹的骨灰盒,葬进家族墓园。白布下那只冰冷的手,
突然攥紧了我的指尖。监控屏幕雪花闪烁,映出一张与我相同的脸——她正贴在玻璃外,
朝里窥探。“游戏开始。”耳畔响起机械般的低语,“找出替换者,或者…永远留下。
”1监测仪的滴答声是急诊室里唯一规律的节奏。我扶着一位醉酒呕吐的同事,
正艰难地走向观察区。拐角处,我看见了周屿。他背对着我,手臂紧紧环着一个女人的肩膀。
女人埋在他怀里,长发散乱,身体微微颤抖。周屿的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
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焦灼。“周屿?”我的声音干涩。他猛地回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几乎是弹开的,与那女人拉开了半米距离。“安安?你…你怎么在这儿?”“公司聚餐,
同事不舒服。”我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这位是?”女人抬起头,
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眼睛红肿。周屿上前一步,试图挡住我的视线。“安安,你别误会。
她是我妹妹,周雨。她…她刚回国,身体不舒服,我送她来看看。”我看着他。
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然后,我笑了。“妹妹?”“对,亲妹妹!”周屿语气急促,
伸手想拉我,“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她在国外……”“昨天,”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穿着黑裙子,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你站在我旁边,哭了。
我们亲手把那个盒子,放进第三排第七个墓穴。墓碑上刻着:周雨,1998-2023。
”周屿的脸彻底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女人,忽然抬起头,
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我的脊背。
急诊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余光里,旁边空病床上,一具蒙着白布的遗体,
一只苍白的手滑落出来。那青白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向内勾了勾。我下意识后退,
脚跟撞上了移动护理车。金属托盘上的手术剪哐当落地。我弯腰去捡。就在低头的刹那,
我看见了斜对面护士站的监控屏幕。黑白雪花点疯狂跳跃,布满整个画面。雪花之中,
隐约映出一张人脸。紧贴在护士站外侧的玻璃上,五官扭曲地挤压着。
那张脸……正死死地盯着我。那是我自己的脸。“滴——”监测仪发出尖锐的长鸣。
灯光恢复正常。我猛地直起身,周屿和那个女人不见了。空病床上,白布平整,
那只手好好地盖在下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冰凉的耳廓边,
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金属摩擦:“游戏开始。”2我僵在原地,
耳边的金属摩擦声似乎还在回荡。“林安?你没事吧?”同事扶着墙,虚弱地问我。“没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你看清刚才那两个人了吗?”“什么人?
”同事茫然地环顾四周,“我就看见你突然弯腰,然后站着一动不动。”寒意从脚底漫上来。
我快步走到护士站。玻璃光洁如新,映出我苍白失神的脸。
监控屏幕正显示着清晰的走廊画面,没有雪花,也没有扭曲的人影。“需要帮忙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刚才……拐角那边,有没有一男一女?男的很高,穿着灰色毛衣。
”护士翻了翻记录,摇头。“没有。那片区今晚只收了一位醉酒患者,就是你扶着的这位。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周屿的惊慌,那个女人诡异的笑。还有墓穴。周雨的骨灰盒,
是我亲手放进去的。“你的脸色很差。”护士递来一杯温水,“坐下休息会儿吧。
”我接过纸杯,指尖冰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是周屿的微信。“安安,
你在哪儿?我到家了,给你带了宵夜。”我盯着这行字,呼吸发紧。“你妹妹呢?
”我打字的手指在抖。“我妹妹?安安,你怎么了?周雨已经去世三个月了,你知道的。
”“我半小时前在人民医院急诊看见你了。你搂着一个女人,说她是你妹妹周雨。
”消息发送成功。顶部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张照片。
是我们的客厅。餐桌上摆着两份碗筷,还有我爱吃的生煎包。照片角落的电子钟,
显示着当前时间。“我一直在家。安安,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手机又震了一下。另一张照片跳出来。看角度,是从我家阳台往下拍的。
楼下急诊室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猩红刺眼。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小的水印时间。
正是十分钟前。周屿的下一句话跟着弹出来:“或者,你确定你在医院看见的……真的是我?
”3我盯着那行水印时间,指尖的冰冷蔓延到心脏。十分钟前。周屿在家,
拍下了医院的灯牌。“林安?”同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还好吗?你手机一直在响。
”我低头,屏幕又亮了。周屿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担忧的温柔:“安安,你还在医院吗?我去接你。”背景音很安静,
只有我们家挂钟的滴答声。“不……”我的声音干涩,“不用。”“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他追问,“告诉我。”我靠在墙上,慢慢打字:“我看见你,搂着周雨。你说她只是贫血。
就在急诊拐角。”发送。这一次,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聊天框沉寂得可怕。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的回复才跳出来。“拐角有面镜子,对吗?”我愣住了。
“急诊科去年装修,在拐角装了面全身镜,为了提醒医护人员注意仪容。
”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你看到的,是不是镜子里的人?”记忆猛地被拉扯。
那两个人影出现时,走廊灯光似乎晃了一下。他们的动作,有种奇怪的同步感。
“镜子……”我喃喃自语。“你最近太累了,安安。”周屿的语音又来了,叹息很轻,
“周雨走后,你一直没缓过来。回家吧,我等你。”他说得合情合理。我揉着额角,
也许真是幻觉。过度疲劳,加上对周雨的愧疚,让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扭曲的影像。“好。
”我回复,“我送同事上车就回去。”扶着同事走到急诊门口,凉风一吹,我清醒了些。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我转身往回走,想去确认那面镜子。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拐角。心跳越来越重。拐角就在眼前。我深吸一口气,迈了过去。
墙壁光滑平整。没有镜子。那里根本没有任何镜子。4我伸出手,指尖触碰那片墙壁。
冰冷的、粗糙的涂料颗粒。没有一丝玻璃的冰凉与光滑。
“没有镜子……”我的声音在空走廊里发出回响,“这里根本没有镜子。”手机在掌心震动。
周屿又发来消息:“到家了吗?门给你留着。”我没有回复。我盯着那堵墙,
仿佛要把它盯穿。他撒谎了。如此具体,如此镇定地,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镜子,
解释了我亲眼所见的一切。“你骗我。”我对着空气说。走廊尽头传来推车的轱辘声,
由远及近。一个护工推着空床经过,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需要帮忙吗?”“这里,
”我指着墙壁,“以前有过一面镜子吗?”护工摇头:“我在这工作三年了,
这拐角从来就是墙。急诊科也没装修过。”轱辘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轰鸣的心跳。周屿温柔的担忧,此刻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毒药。
他为什么要编造镜子?除非……除非我看到的不是幻觉。我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水印时间,
晚上十点零二分。拍照地点,我们家小区。而十分钟后,
他“应该”在家用挂钟的滴答声作背景,给我发语音。一个人,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照片是旧的。我翻找之前的聊天记录,疯狂滑动屏幕。
没有,从来没有过这张灯牌照片。“安安?”他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按下接听,没说话。
“怎么还没回来?”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倦,“我很担心你。
”背景音里,挂钟滴答,滴答。“周屿,”我听见自己干裂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还能在哪儿。”他轻笑,“等你呢。”那笑声像细针,扎进我的耳膜。
“我马上回来。”我说。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它像一张沉默的嘴,
吞掉了真相。我转身走向电梯,指尖掐进掌心。电梯门映出我苍白的脸。镜子里的人,
究竟是谁?5电梯下行,数字跳动。金属门上的倒影扭曲着我的脸。“你骗我。
”我对着那个影子说。影子沉默。推开家门,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周屿蜷在沙发里,
毯子盖到腰间,似乎睡着了。挂钟的滴答声填满整个空间。我站在玄关,没换鞋。“回来了?
”他动了动,声音带着睡意,“怎么这么晚。”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路上耽搁了。”我走向厨房,给自己倒水。玻璃杯握在手里,冰凉刺骨。“医院没事吧?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脸色不好。”“周屿。”我转身,背靠着料理台,
“你晚上十点左右,在做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跟你说了,在家等你。”“一直在家?”“当然。”滴答。滴答。“没出门?
比如……小区门口?”他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消失。“安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把那张灯牌照片举到他面前。时间,地点,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照片谁发的?”他抬头看我,
眉头微皱,“P图?还是……你最近太累了?”“我亲眼看见的。”我的声音在抖,
“在医院,我也看见了。那面墙,根本没有镜子。”他站起身,朝我走来。影子被拉长,
笼罩住我。“所以你觉得我在骗你?”他停在我面前,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温柔褪尽,只剩一片我看不懂的深黑。
“许安,”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很轻,“镜子可能被拆了。照片可能是系统错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滴答声越来越响,像敲在我太阳穴上。“我要看你的手机。”我说。
他沉默地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陌生。“好。”他走回茶几,拿起手机,
解锁,递给我。“你看。”我接过来。相册里没有那张照片。聊天记录干干净净。
地图轨迹显示晚上他一直在家。一切正常得可怕。“满意了吗?”他问。我把手机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