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堵在我租来的破出租屋门口，指着我鼻子骂。“姜莱，你真没用，
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这种人，就配烂在这里。”她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围裙，浑身沾着面粉的女人探出头，毛衣的领口被撑得满满当当。她皱着眉，
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塞进我手里。“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是没用，
但他是我的租客，只有我能骂。”一我叫姜莱，未来的“来”。可我的人生，早就没了未来。
在“奇行科技”当了五年牛马，上周刚被优化。谈了三年的女友高雯，昨天也把我踹了。
理由是，我没能在大裁员里幸存下来，也没能在她生日时，给她买那个最新款的包。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我们曾经的出租屋门口，妆容精致，眼神冰冷。“姜莱，我跟你不一样，
我的人生是要向上走的。”“你太平庸了，也太安于平庸了。”我没说话，
只是麻木地看着她。心早就被掏空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于是我搬家了。
从市中心搬到了这个老破小，房租便宜一半。行李不多，一个箱子，一个背包，
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刚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高雯就找上门了。
她大概是从朋友那里听说了我的新住址，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她抱着手臂，
像个高傲的女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虽然这领地破败不堪。“啧啧，姜莱，
这就是你的新开始？”“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更深的坑？”我靠在斑驳的墙上，
连跟她吵架的力气都没有。“看够了就走吧。”“我这里没什么值得你参观的。
”高雯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能划破我耳膜。“我就是来看看你有多落魄。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潜力股。”她越说越起劲，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姜莱，你真没用，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这种人，
就配烂在这里。”烂在这里？也许吧。我闭上眼，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就在这时，
我身后的门，那扇我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擦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谁？我一愣，才想起中介说过，房东就住我对门。二高雯的话被打断，
一脸不爽地看过去。我也下意识地回头。门口的女人很高，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
外面套着个沾满面粉的卡通围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显得有些慵懒。
她的脸很干净，素面朝天，却比高雯的浓妆艳抹要舒服得多。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她那件宽松的毛衣，硬生生被穿出了紧身的效果。随着她的呼吸，
领口撑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操。这房东……身材有点犯规了。她皱着眉，
显然是被我们的争吵吵醒了。眼神扫过高雯，又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然后，
她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手里一个滚烫的东西，直接塞进了我手里。是烤红薯。
烫得我一个激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好听。
高雯被她这副主人姿态搞得一愣，随即更加恼火。“你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房东小姐瞥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她转向我，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结论。“他是没用。”我心里一沉。得，又是一个看不起我的。
高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找到了同盟。“听见没？连你的邻居都这么说。
”但房东小姐的下一句话，直接把高雯的笑容给干碎了。“但他是我租客，只有我能骂。
”她说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在我家门口大吼大叫，
影响到我下午烤面包的心情了。”“麻烦你，滚。”一个“滚”字，她说得云淡风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高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你……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是谁吗？
”房东小姐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然后笑了。“我管你是谁。”“再不走，
我让我的猫挠你了。”说着，一只橘色的大肥猫从她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高雯。高雯被这人和猫的气势震慑住了，哆嗦着嘴唇，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我的美女房东，还有那只叫“挠你”的橘猫。以及我手里，
那个烫得要命的烤红薯。三“那个……”我握着红薯，手心里的热度，仿佛一路烫进了胸口。
“谢谢你。”美女房东摆摆手，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我。“我叫舒芙，舒服的舒，
芙蓉的芙。”“你就是新搬来的租客，姜莱？”我点点头。“是。”她笑了笑，
眼睛弯成了月牙。“行吧，以后就是邻居了。”“刚才那女人，你前女友？”我有些尴尬，
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出来了。”舒芙耸耸肩，一脸“我懂”的表情。“为这种女人伤心，
不值当。”“赶紧把红薯吃了，我烤箱里还烤着东西呢。”她说完，转身就要关门。“等等。
”我叫住她。“这个红薯……多少钱？”我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女人的。
舒芙关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你这人，
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一个红薯而已，我请你吃的。
”“就当是……欢迎新邻居的礼物了。”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站在原地，
握着那个烤红薯，心里五味杂陈。被裁员，被分手，被羞辱。
我以为我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可这个叫舒芙的女人，和她给我的这个烤红薯，
像是一束不讲道理的光，硬生生照进了我密不透风的黑暗里。我慢慢剥开焦黑的皮。
露出里面金黄滚烫的瓤。咬了一口，又香又甜，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真特么甜。
我靠着墙，慢慢地吃完了整个红薯。连日来的阴霾，好像被这股暖意驱散了一点。
我看着对面紧闭的门，第一次对这个破旧的住所，生出了一丝奇妙的归属感。
四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颓废。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银行卡里的余额，
每天都在减少。我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高雯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厕所，基本不下床。直到第三天下午，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姜莱！姜莱你在家吗？”是舒芙的声音。我挣扎着爬起来，
头晕得厉害。打开门，看到舒芙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你没事吧？怎么两天没出门了？
”“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这才拿起手机，看到好几条未读微信，都是她发的。
问我要不要尝尝她新烤的饼干，问我晚饭吃了没。“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软，就往前倒去。完了，要摔个狗吃屎。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倒进了一个柔软又温暖的怀抱。
鼻尖充斥着一股甜甜的、像是奶油和面粉混合的香气。我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的是舒芙那件毛衣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的脸就在我上方，满是担忧。“你发烧了！好烫！
”她惊呼一声，然后用尽力气，把我半扶半拖地弄回了房间，扔到了床上。我烧得迷迷糊糊，
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船上，颠簸不停。隐约中，我感觉到有冰凉的毛巾敷在我的额头上。
还有人撬开我的嘴，喂了什么东西进来。苦的，是药。甜的，是粥。我再次醒来时，
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舒芙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橘猫蜷缩在她脚边，打着轻微的呼噜。我感觉身体清爽了很多，烧也退了。
我看着她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心里某个地方，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几年，我和高雯在一起，生病了，
她只会让我“多喝热水”。加班晚了，她只会抱怨我“没时间陪她”。我从没体会过，
这种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我伸出手，
想帮她把垂到脸颊的一缕头发拨开。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却突然动了一下，醒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五“你醒了？”舒芙揉着眼睛，声音还有些迷糊。
她看到我伸在半空中的手，愣了一下。我闪电般地把手收了回来，
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床单抠出个洞。“我……我想帮你把头发弄一下。”这解释苍白无力。
舒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她下意识地躲闪着我的视线，
伸手理了理头发。“哦……哦。”“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好多了，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烧死在家里了。”舒芙站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
“说什么胡话呢。”“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她把水杯递给我，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很暖，我的手却有些冰凉。那一点点的温度接触，
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让我俩都僵了一下。她迅速把手收了回去，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药和碗。
“那个……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粥。”“嗯，有点。”她像是得到了赦免，
立刻跑进了厨房。很快，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出来。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烂，
上面还撒了翠绿的葱花。我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吃着。胃里暖洋洋的，心里也一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忍不住问。舒芙正在给橘猫添猫粮，听到我的话，
动作顿了顿。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为什么。”“我就是觉得，
你不像你前女友说的那样。”“一个会因为别人给的烤红薯，就认认真真说谢谢的人，
坏不到哪里去。”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原来是这样。就因为一个烤红薯？
这个理由，简单得让我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吃完粥，舒芙坚持要帮我把碗洗了。
我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看着她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
这个冰冷的、破旧的出租屋，好像有了一点家的味道。六病好之后，
我决定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找不到工作，就自己找点事做。我以前在公司是做软件开发的，
技术还算过硬。我打算接点私活，至少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那天下午，
我正在电脑前焦头烂额地改代码，舒芙敲开了我的门。她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饼干。“来，
尝尝我新研发的口味。”饼干烤得金黄酥脆，上面点缀着巧克力豆，香气扑鼻。
我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奶香浓郁。“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舒芙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是，我可是专业的。”她看到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好奇地问：“你在忙什么？”“接了个私活，帮人做个小程序。”“哦？你还会这个？
”舒芙的眼睛亮了。“那个……我正好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原来，
她一直想给自己的烘焙店做一个线上预订的小程序，但找人问了一圈，报价都太贵了。
“你能帮我做一个吗？我可以付你钱，或者……用蛋糕抵债也行。”她说到最后，
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我怎么可能拒绝。“钱就不用了。
”“就用蛋糕抵吧，我把你店里所有的蛋糕都吃一遍。”舒芙被我逗笑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