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赵氏指着那块刚出土的石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吉兆，
只是这碑文……怎么瞧着像是要掉脑袋的勾当？”王府里的下人们吓得跟鹌鹑似的，
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那位刚找回来的嫡女萧寒霜，正捏着个冷掉的馒头，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石头成色不错，拿去垫桌角正合适。”赵氏气得心肝儿疼，
转头就给禁卫军递了信。她以为这回能把这眼中钉拔了，却没瞧见，
马厩里那个只会喂马的独臂老头，正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对着那块石碑冷笑。“这年头，
连块烂石头都想翻天了？”1萧家的大门今儿个开得比往年祭祖还大。
那失散了十五年的嫡女萧寒霜，坐着一辆破得连漆都掉光的骡车，晃晃悠悠地进了王府。
侧妃赵氏领着一众丫鬟婆子，站在二门外候着，脸上挂着那抹比纸还薄的笑。她心里琢磨着，
这乡下长大的丫头，见了这富贵阵仗，还不得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可车帘子一掀，
赵氏那口准备好的“心疼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萧寒霜跳下车，
身上那件粗布麻衣硬是穿出了龙袍的架势。她那张脸，生得是极好的，
可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扫过众人时，大伙儿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这就是寒霜吧？可怜见的，受苦了。”赵氏扭着腰肢迎上去，帕子在眼角虚虚地按了按。
萧寒霜没理她，径直走到那尊汉白玉的影壁前，伸手摸了摸，吐出两个字：“太俗。
”赵氏的笑僵在了脸上，像个刚出锅就掉进灰里的白面馒头。“这孩子，怕是欢喜傻了。
”赵氏干笑两声，指着后头一个独臂的老头说，“这是府里的马夫老杜，以后你要出门，
便寻他。”老杜正蹲在墙根底下，用那只独手抓着个黑乎乎的烟袋锅子，
闻言抬起那双浑浊的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见过大小姐。老汉这马车，跑得不快，
但稳当，保准惊不动您的仙气。”萧寒霜看了老杜一眼，
那冷傲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异样。她走到老杜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厩里那匹追风，是你喂的？”老杜怔了怔，
随即把烟袋往鞋底板上磕了磕：“大小姐好眼力，那畜生脾气大，除了老汉，谁喂都尥蹶子。
”“以后，我的马，你喂。”萧寒霜丢下这句话，抬腿就往里走，连个正眼都没给赵氏。
赵氏站在原地，气得绞紧了帕子。这哪是找回来个女儿，这分明是请回来个祖宗！
萧寒霜进了屋，看着那满屋子的金银器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寻思着，
这王府里的气味，还没马厩里的草料味好闻。她这性子，打小就这般。在乡下跟师父学艺时，
师父说她这叫“天生傲骨”，她觉得师父是在放屁，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世上的蠢人太多，
懒得搭理。入夜，萧寒霜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那轮毛月亮。这王府里的水，
深得跟那护城河似的。赵氏那点子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到底。无非是想把她当个物件，
要么嫁出去换点好处，要么寻个错处直接打发了。“想算计姑奶奶？”萧寒霜冷笑一声，
指尖一弹，一粒花生米飞出去，正中窗外那只偷听的野猫。野猫惨叫一声，
惊得马厩里的老杜翻了个身。老杜摸了摸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嘟囔了一句：“这丫头，
手劲儿不小，怕是个惹祸的精。”2过了没几日，赵氏便坐不住了。她寻思着，
得给这冷冰冰的嫡女来个“下马威”这日晌午，赵氏在后花园摆了席面，
说是要请府里的女眷赏花。萧寒霜本不想去，可那赵氏派来的婆子在门口磨叽得像只苍蝇，
她嫌烦，便抬腿去了。到了花园，只见那假山周围围了一圈人。“哎呀！
这是挖着什么宝贝了？”赵氏尖叫一声，那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知了都震下来。
萧寒霜走过去，只见几个小厮正从假山底下的泥坑里，费力地抬出一块石碑。
那石碑瞧着有些年头了，上头长满了青苔，可中间那几个字却刻得极深，还描了金粉，
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赵妃当母仪天下。”人群里不知是谁念了一句，
四周顿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这赵氏如今只是个侧妃，这“母仪天下”四个字，
那是只有宫里那位正主儿才能用的。这碑文，分明是说赵氏有皇后之命。赵氏捂着嘴，
一脸的惊恐，可那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这……这可使不得！这是哪来的妖物，
竟敢如此胡言乱语！”萧寒霜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赵氏那拙劣的演技，心里直犯恶心。
这戏演得，连村头王寡妇哭坟都不如。“大小姐，您瞧瞧，这可如何是好？”赵氏转过头，
一脸忧心地看着萧寒霜，“这石碑是在您回府后才挖出来的，
莫不是……莫不是老天爷给您的指引？”这盆脏水，泼得是又快又准。萧寒霜冷笑一声，
走上前去，在那石碑上踢了一脚。“成色太新，金粉还没干透呢。”她声音不大，
却像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赵氏脸上。赵氏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咬牙道：“寒霜，
这话可不能乱说。这石碑埋在假山底下，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怎么会是新的？
”“我说它是新的，它就是新的。”萧寒霜双手抱胸，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
压得赵氏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老杜牵着马从花园边上路过。他瞧了一眼那石碑，
嘿嘿一笑：“这石头不错，拿去磨刀肯定快。”“老杜！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赵氏正愁没处撒火，指着老杜骂道，“还不快滚去喂你的马！”老杜也不恼，
牵着马晃晃悠悠地走了，临走前还冲萧寒霜挤了挤眼。萧寒霜心里琢磨着，这老头，
有点意思。那石碑的事儿，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王爷萧震天从衙门回来，
听了这事儿，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这人，最是多疑，如今皇上正为了立储的事儿闹心，
府里挖出这种碑，那不是明摆着告诉皇上，他萧震天有谋反之心吗？“混账！谁挖出来的！
”萧震天在书房里咆哮，茶杯摔了一地。赵氏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爷，
这不关妾身的事啊！是那寒霜，她说那假山风水不好，非要让人挖开瞧瞧，
谁知竟挖出这么个祸害来……”萧寒霜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王府里的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3萧震天是个没主见的，听了赵氏的枕头风，
当即就让人把萧寒霜叫了进去。“孽障！你回府才几天，就给家里招来这种祸事！
”萧震天指着萧寒霜的鼻子，气得胡子乱翘。萧寒霜看着他，
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那碑，不是我埋的。”她声音清冷，没半点起伏。
“不是你，难道是侧妃自己埋的不成？”萧震天一拍桌子，“侧妃说，
亲眼瞧见你身边的丫鬟在假山附近鬼鬼祟祟！”萧寒霜转头看向赵氏。赵氏缩在萧震天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寒霜，你若是对我有怨气，直说便是，何苦用这种法子害我？
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萧寒霜寻思着，这赵氏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灭九族？
”萧寒霜挑了挑眉，“那正好，反正这府里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萧震天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你这逆女！”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报——！禁卫军统领求见！”萧震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禁卫军来得这么快，说明这事儿已经捅到皇上那儿去了。
赵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早就安排好了，只要禁卫军一到，
她就让人在萧寒霜的屋里搜出刻碑的凿子。到时候，萧寒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禁卫军统领大步走进书房，甲胄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萧王爷，
皇上有旨，请您和大小姐进宫说个清楚。”萧震天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萧寒霜却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皱。“走吧。”她淡淡地说道，
仿佛不是去皇宫受审，而是去菜市场买菜。路过马厩时，
萧寒霜瞧见老杜正靠在草料堆上睡觉。老杜睁开一只眼，看着萧寒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萧寒霜看懂了，他在说：“别怕，有老汉在。”萧寒霜心里冷笑，怕？她萧寒霜的字典里，
就没这个字。进了宫，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块石碑就摆在殿中间，
金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讽刺。“萧震天，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母仪天下’，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威压。萧震天跪在地上，
头磕得砰砰响：“皇上圣鉴！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栽赃？”皇上冷哼一声，看向萧寒霜，“你就是那个刚寻回来的嫡女？”“是。
”萧寒霜应了一声，没跪。大殿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吓傻了，这姑娘，莫不是个疯子？“大胆！
见了皇上为何不跪！”一个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萧寒霜斜了他一眼：“腿疼，跪不下。
”皇上愣住了，大概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横的人。“你说这碑是栽赃，可有证据？
”皇上盯着萧寒霜，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证据没有，但我知道这碑是谁刻的。
”萧寒霜指着那石碑，“这上头的金粉，掺了西域的胡粉，这种粉，
整个京城只有赵侧妃的铺子里有卖。”赵氏在后头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她确实用了自家的粉，可这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胡言乱语！”赵氏尖叫道，“皇上，
这丫头定是在信口雌黄！”萧寒霜没理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在石碑上用力一抹。
帕子上顿时沾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查赵侧妃的账本，
看看上个月是不是进了一批胡粉。”皇上的眼神沉了下去。就在这时，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抓刺客！抓刺客！”一道黑影闪过，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萧寒霜眼神一凝，那身法，她熟。是老杜。4那黑影在禁卫军的包围圈里像条泥鳅似的，
滑不溜秋。萧寒霜心里琢磨着，这老杜莫不是疯了？这时候闯宫，不是嫌命长吗？可下一刻，
她就明白了。老杜手里拎着个麻袋，随手一扔，那麻袋在殿中间滚了几圈，
里头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那汉子一出来就拼命磕头。
“这是何人？”皇上皱眉问道。老杜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殿外回荡：“回皇上，这是京城里最好的石匠，那碑，就是他刻的。
”那石匠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招了。原来，赵氏为了除掉萧寒霜，
特意寻了这石匠，连夜赶制了这块石碑，又让人趁黑埋进假山底下。赵氏听完，
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皇上……妾身……妾身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皇上冷笑一声，
“朕瞧你是想当皇后想疯了！”萧震天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宠爱多年的侧妃，竟然是个这么个蠢货。“来人！将赵氏打入天牢！萧震天治家不严，
罚俸三年，闭门思过！”萧寒霜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收场，心里没半点波澜。
这种小儿科的手段，也想算计她？出了宫门，萧寒霜瞧见老杜正牵着那辆破骡车等在门口。
他那只独袖在风里晃荡，脸上依旧是那副嘿嘿傻笑的模样。“大小姐，老汉没来迟吧？
”萧寒霜走过去，跳上车，淡淡地说了句：“轻功不错。”老杜怔了怔，
随即摸了摸脑袋：“嘿嘿，老汉以前在山里追兔子练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追兔子能追进皇宫？”萧寒霜冷哼一声，“老杜，你到底是谁？”老杜赶着骡车，
慢悠悠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老汉就是个喂马的。不过，大小姐您这性子，
倒真像老汉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故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老杜叹了口气，
“那位故人，也是这般傲气，可惜，最后死在了这京城的红墙绿瓦里。”萧寒霜没说话，
她看着老杜那苍老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子莫名的亲切感。这世上，聪明人很多，
但活得明白的人很少。老杜算一个，她也算一个。回到王府，萧震天看萧寒霜的眼神都变了。
有畏惧，有嫌恶，唯独没有父女之情。萧寒霜也不在意，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把那些金银首饰全扔进了箱底。她寻思着，这王府待着也没意思，等哪天心情好了，
就带着老杜，去江湖上闯荡闯荡。5赵氏倒台了，王府里安静了不少。可萧寒霜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氏背后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而皇上对萧家的猜忌，
也不会因为一块石碑就消失。这日，萧寒霜正在院子里练剑。她使得是一把寻常的铁剑，
可在她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剑气纵横，惊得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老杜蹲在墙头，
手里抓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大小姐，这剑法太硬，容易折。”萧寒霜收了剑，
抬头看着他：“那你说，该怎么练？”老杜跳下墙头，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剑这东西，
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活命的。”他随手一挥，那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度，
萧寒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枯枝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萧寒霜瞳孔一缩。好快的剑！
虽然只是一根枯枝，可那股子杀气，却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萧寒霜再次问道。老杜收回枯枝，嘿嘿一笑：“老汉以前在军中当过几年差，
后来断了胳膊，就退下来了。”“军中？”萧寒霜皱眉，“哪支军？”“北境，镇北军。
”萧寒霜心头一震。镇北军，那是当年威震天下的劲旅，可惜十五年前因为一场变故，
全军覆没。“你是镇北军的幸存者？”老杜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
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大小姐，这京城要乱了。您若是信得过老汉，就早做打算。
”萧寒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傲中带着几分狂放。“乱就乱吧。姑奶奶我这辈子，
还没怕过乱子。”就在这时，王府大门被人重重撞开。一群穿着黑衣的刺客冲了进来，
目标直指萧寒霜。萧寒霜冷笑一声，提剑迎了上去。“老杜，看好了，姑奶奶是怎么杀人的！
”老杜靠在树干上，又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杀吧杀吧，杀完了，
老汉带你去吃京城最好的酱肘子。”剑光闪烁，血花飞溅。萧寒霜在人群中穿梭，
像是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冷梅。她发现，这些刺客的招式，竟然带着几分宫廷禁卫的影子。
看来，想要她命的人，不只是赵家。“老杜，接剑！”萧寒霜将手中的铁剑掷向老杜。
老杜接过剑，那双浑浊的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老汉这把老骨头，好久没松快了！
”独臂挥剑，剑气如虹。那些刺客在老杜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到片刻功夫，
院子里就躺了一地的尸体。萧寒霜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老杜，挑了挑眉：“酱肘子，
我要两份。”老杜嘿嘿一笑：“管够！”两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这王府，这京城，
这天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闹剧。而他们，才是这场戏里，最不听话的角儿。
6院子里的血腥味儿，比那隔年的腊肉还要冲鼻子。萧震天赶到后院的时候，
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那副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王爷架子，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瞧着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又瞧了瞧正在井边慢条斯理打水洗剑的萧寒霜，
喉咙里咕噜一声，硬是没敢迈过那道门槛。“寒……寒霜，这是怎么回事？
”萧震天扶着门框，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生怕哪个没死透的刺客突然蹦起来给他一刀。
萧寒霜连头都没回，手里的铁剑往桶里一插，激起一圈红白相间的水花。“如您所见，
王府的守备烂得像块擦脚布，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遛弯。”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听在萧震天耳朵里，比那刺客的刀子还要扎心。萧震天老脸一红，
寻思着自己好歹也是个王爷，被亲闺女这么损，脸面上实在挂不住。“胡闹！
这定是赵家的余孽作祟，本王定要进宫面圣，讨个公道！”他这话说得响亮，
可那缩在袖子里的手却一直在打摆子。萧寒霜拎起洗净的铁剑，转过身，
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萧震天。“进宫？您是嫌自己脖子上那颗球待得太安稳了？
”她走到萧震天跟前，那股子杀气还没散尽，逼得萧震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
“这些人使的是禁卫的路数，您去讨公道，是想问问皇上，为什么派人来杀自己的臣子？
”萧震天听了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脑袋里嗡的一声，险些当场栽倒。他这个当爹的，
活了半辈子，竟然还没一个刚回府的丫头瞧得透彻。“那……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震天此刻哪里还像个老子，倒像个请教学问的后生，语气里满是讨好。萧寒霜冷笑一声，
把剑往地上一掷，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王府太脏，姑奶奶待不下去了。明儿个一早，
我便离京。”萧震天一听，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可嘴上还得装模作样。“这怎么行？
你才回来几天……”“行了，收起您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萧寒霜打断了他的话，
径直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老杜，收拾东西，咱们去吃酱肘子。
”马厩里传来老杜那破锣嗓子的应和声：“好嘞！老汉这就去把那头老骡子刷得亮堂点！
”萧震天站在原地，瞧着这一老一少的背影，只觉得这王府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7京城南城有家“聚香斋”，那里的酱肘子是一绝。萧寒霜和老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桌上摆着两只颤巍巍、油光发亮的大肘子。老杜那只独手使起筷子来，
比常人两只手还要利索，一筷子下去，皮肉分离，那叫一个地道。“大小姐，您别说，
这王府里的山珍海味，还真没这口肉来得实在。”老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着，
那副吃相，哪里像个隐世高手，分明是个三天没见荤腥的老乞丐。萧寒霜端着茶碗，
轻抿了一口，眼皮子都没抬。“吃你的肉，废话真多。”她虽然嘴上嫌弃，
可瞧着老杜那副快活样儿，心里那股子冷硬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这“聚香斋”里今儿个人不少，大多是些提笼架鸟的纨绔子弟，聚在一起胡吹海哨。
“听说了吗？萧王府昨儿个闹刺客了，那场面，啧啧，血流成河啊！
”隔壁桌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仿佛他昨晚就趴在萧王府的墙头上看戏似的。“要我说，那位刚找回来的嫡女，
定是个丧门星，一回来就招灾惹祸。”萧寒霜听到这儿，捏着茶碗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粗瓷碗竟然发出了轻微的裂开声。老杜嘿嘿一笑，随手抓起一根骨头，往嘴里一塞，
嘎嘣一声，咬得粉碎。“大小姐，这骨头酥了，好嚼。”他这是在提醒萧寒霜，
没必要跟这些碎嘴子一般见识。可那胖子越说越起劲，竟然把话题扯到了萧寒霜的长相上。
“听说那嫡女生得跟个冰坨子似的，谁要是娶了她，半夜里都得被冻醒！”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里满是下流的味儿。萧寒霜放下茶碗，站起身，那股子冷傲的劲儿瞬间笼罩了整个酒楼。
她径直走到那胖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胖子被她那眼神一扫，笑声戛然而止，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你谁啊？”萧寒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轻轻按在那胖子面前的桌子上。“咔嚓”一声。那张厚实的八仙桌，
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整张桌子哗啦一声，塌了个稀碎。
满桌的汤汤水水全洒在了胖子的绸缎衣裳上，狼狈得像个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的猪。
“嘴巴放干净点，下次裂开的，就不是桌子了。”萧寒霜丢下一枚碎银子，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老杜赶紧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拎起那个黑乎乎的烟袋锅子，
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大小姐，您这手劲儿，又长进了！”酒楼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那胖子吓得瘫在地上，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竟是被当场吓尿了。8出了“聚香斋”，老杜牵着那头老骡子，萧寒霜坐在车辕上，
两人晃晃悠悠地往城门口走。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可在萧寒霜眼里，
这里处处透着股子腐朽的气息。“老杜，你说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喜欢往死路上撞？
”萧寒霜看着远处的城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老杜嘿嘿一笑，把烟袋往鞋底板上磕了磕。
“大小姐，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猪油蒙了心，总觉得自己是那个能翻天的，
结果连个门槛都跨不过去。”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站住！
打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萧寒霜回过头，只见刚才酒楼里那个胖子，
领着十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那胖子换了身衣裳，
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油渍，眼里满是狠毒。“给我围起来！这小娘们儿毁了爷的衣裳，
今儿个非把她抓回去，给爷当个暖床的丫头！”家丁们呼啦一声，把骡车围得水泄不通。
老杜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插，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大小姐，您歇着，
这几个烂番茄臭鸟蛋，交给老汉就行。”萧寒霜却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胖子。
“你确定要拦我的路？”胖子哈哈大笑，笑得肥肉乱颤。“拦你又怎么着？在这京城里，
还没有爷办不成的事儿！”萧寒霜没废话，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她的动作极快，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胖子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好几丈远。“砰”的一声。胖子重重地砸在了路边的菜摊上，
满头满脸全是烂菜叶子。家丁们都傻眼了，这小娘们儿看着瘦瘦弱弱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胖子在烂菜堆里哀嚎着。家丁们对视一眼，呐喊着冲了上去。
老杜嘿嘿一笑，那只独臂猛地一挥，手里的马鞭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啪啪几声，
每一下都抽在了那些家丁的手腕上。“哎哟！我的手！”“疼死我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