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主攻我是邪道魔尊，他是正道魁首，我俩打了三百年愣是没分出胜负。
这次约架，他居然亲了我一口，然后死在我怀里。我气得把他坟刨了，
用魔功将他复活——宿敌只能死在我手里！
复活后的沈絮卿睁眼第一句话：“你果然舍不得我。”我冷笑：“别误会，
我只是想亲手再杀你一次。”他笑着凑近：“那正好，我也想再死你怀里一次。”等等，
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一我叫顾临渊，魔尊，威震八荒那种。八荒之内，
但凡听过我名号的，没有不抖三抖的。我杀人如麻，我冷酷无情，
我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夜不能寐。只有一个例外。沈絮卿。正道魁首，万剑宗第一人，
我的宿敌。我俩打了三百年，从东海礁石打到西漠黄沙，从南疆瘴林打到北境雪原。
三百年来，胜负各半，谁也没能把谁摁在地上摩擦。这事让我非常不爽。我是魔尊，
我应该是天下第一。沈絮卿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他凭什么每次都能接住我的杀招？
他凭什么每次打完还能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朝我拱手作揖，说一句“顾兄，承让”？
承让个屁。我没让他。我是真的打不过他。这话说出来丢人，但事实如此。我俩就是五五开，
谁也压不了谁一头。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闭关三年，参悟了一式新的剑招。这一式，
我取名叫“斩卿”！名字起得直白，就是冲着他去的。我出关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下战书，
用的是最顶级的规格！黑檀木的剑匣，里头盛着浸过魔血的帛书。魔血遇正气则燃，
帛书会在打开的那一刻烧成灰烬，但他一定能看见上面的字。“明日午时，断魂崖，
不死不休。”落款没写名字，也不需要写。三百年了，他认得我的字迹，认得我的血。
战书送出去的那一刻，我心情大好。我坐在魔宫的主殿上，把玩着新铸的佩剑，剑身漆黑，
泛着幽冷的光。这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剑名“送卿”！你看，连名字都是配套的。“尊上，
”左护法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次有把握吗？”我斜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属下多嘴，尊上出手，必然马到成功！”这还差不多。我把剑收回鞘中，
站起身，负手而立。“沈絮卿，”我望着殿外的天光，志在必得，“这一次，我必斩你。
”二断魂崖，午时。我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不是我急，是我要熟悉场地。
这地方我俩打过三次，赢两次输一次，胜率还算可以。今天这场，我要把它刷成三胜一负。
崖顶的风很大，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我立在崖边，俯瞰脚下的万丈深渊，
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快了，就快了。等今天过后，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沈絮卿会死在我的剑下，正道群龙无首，魔道将——“顾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猛地转身。沈絮卿就站在十步开外，一身白衣，玉冠束发，
腰间悬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青霜剑。午时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不对。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
沈絮卿还是那个沈絮卿，五官清俊，气质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他站在那里，
周身的气场依然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正道之光。但我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
他外表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也还在，可我就是觉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
跟以前不太一样。“顾兄？”他又唤了一声，微微偏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发什么呆？
”我回过神来，冷哼一声：“谁发呆了？”“那就是太想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想你去死。”“巧了，”他笑容更深，“我也是来送顾兄上路的。”这话听着就对了。
这才是我熟悉的沈絮卿，嘴上从不吃亏，见了面就互相放狠话。
我顿时把刚才那点异样抛到脑后，手腕一翻，抽出新铸的佩剑。“废话少说。
”剑尖遥指他的咽喉，“沈絮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慢条斯理地拔出青霜剑，
动作行云流水，一如既往地好看。“顾兄，”他忽然开口，“这句话，
你三百年来说了多少遍了？”“今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今天我——”话到嘴边，
我及时刹住了。差点说漏嘴。新剑招的事，怎么能提前让他知道？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要的就是攻其不备。我要是告诉他“我闭关三年悟了新招”，他肯定有所防备。
“今天我的剑比较新。”我面无表情地说。沈絮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阳光照在他脸上，
我忽然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以前怎么没注意？“顾兄，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握着剑的手却稳得很，“你这个人，真的是……”“是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提剑走上前来。“来吧，”他说，“让我领教领教你的新剑。
”……他猜到了？不对，他肯定猜不到。他就是随口一说，我不能自乱阵脚。我深吸一口气，
魔气涌动，剑身泛起幽光。“今日之后，”我沉声道，“世上再无沈絮清！”他没有说话，
只是朝我微微颔首。那是他的习惯，开打前的礼仪。三百年了，每次都是这样。
我无数次想吐槽他这个破习惯，都要生死相搏了，还讲究什么礼数？假不假？但这一次，
他的颔首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事。
我没多想，纵身而起，一剑刺去。三这一战，打得前所未有的激烈。剑气纵横，魔气激荡，
断魂崖顶飞沙走石。青霜剑与我的送卿剑一次次相撞，迸出刺目的火花。我越打越兴奋。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在退。三百年来，沈絮卿和我对战，从来都是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我从没见过他后退，从没见过他露出丝毫破绽。但今天，他在退。虽然退得极有章法，
虽然每一次格挡依然精准，但他确实在往后退。这三年闭关，果然没有白费。我心中大定，
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一剑快过一剑，一式狠过一式。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把他牢牢罩在其中。他的白袍被剑气割开了几道口子，发丝也有些散乱。这在以前，
绝无可能。“沈絮卿！”我大声道，“你也有今天！”他抿着唇，没有回话。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我没有在意，继续猛攻。
终于，机会来了。我虚晃一剑，引他横剑格挡，随即身形一转，剑锋绕开他的防守，
直奔他的心口。斩卿剑法的最后一式——穿心。这一剑，我练了三年。速度快到极致，
剑身几乎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我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下一秒，剑锋贯穿他胸膛的场景。
然后——剑刺进去了。我却愣住了。他竟然没有躲。以他的修为，以他的速度，
这一剑他完全可以躲开。斩卿剑法固然快，但他沈絮卿是谁？
是那个跟我打了三百年不分胜负的人，是那个每次都能接住我杀招的人。他怎么可能躲不开？
他为什么不躲？“你——”我话还没出口，忽然察觉到不对。他的灵力……弱了。很弱，
非常弱。弱到连我刺过来的这一剑，他都挡不住。不对，不只是挡不住，
他根本就没有调动灵力去挡。我下意识地想要收剑，但来不及了。剑身没入他的胸口，
黑色的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血，顺着剑身淌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又抬起头来，
看向我。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笑。“顾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的絮语，
“这一剑……我躲不开。”我扶住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扶他。按照常理，
我应该看着他倒下去，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然后仰天长笑三声，宣布我就是天下第一。
但我没有。我托着他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脑子一片空白。他的血染红了我的黑袍，
看不出来。但我的手上全是血，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指缝往下淌。“沈絮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目光依然落在我脸上，和刚才一样，带着那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沈絮卿！你什么意思？
跟别人打完了才来赴我的约？”我想起什么，一把扯开他的衣领。心口处，
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那伤口不是我的剑造成的，我的剑在胸口正中，
而这个伤口在心口偏左的位置，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明显是旧伤。在我来之前，
他就跟别人打过。打得很惨烈，惨烈到几乎耗尽灵力。但他还是来了，还是准时赴约，
还是拔出剑跟我打了半个时辰。“你是不是疯了？”我脱口而出，“伤成这样，你还来赴约？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低头去看他的伤口，
想看看还有没有救。可我刚一低头，忽然感觉到脸颊上传来一个触感——温温的。软软的。
带点湿气。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机械地转过头。沈絮卿的脸就在我眼前，
近得能看清他的睫毛。他的眼睛微微弯着，唇角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刚刚……他刚刚亲了我一下。脸颊上，轻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又像羽毛拂过。
我的脑子彻底空了。“你……”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三百年了……”他说了这几个字，就没再说下去。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却还留着那点笑。我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息，散了。
他就这样死在我怀里。死在我这个宿敌的怀里。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我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断魂崖顶的风呼呼地吹，吹得我衣袍乱舞，
吹得他的发丝拂过我的手背。我忽然很想骂人。沈絮卿，你他妈什么意思？四我把他埋了。
埋在了断魂崖。不是我选的，是万剑宗那些人选的。他们派有规矩，在哪死的就得埋哪。
我抱着沈絮卿的尸体站在崖顶，站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他们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