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谢家开枝散叶，生了足足九个孩子。
可到头来，那个一辈子没生过一儿半女的主母，却儿孙满堂。
临终那日，我独自躺在破败的小院。
丫鬟红着眼说：“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在主母床前侍疾呢，怕是来不了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干了。
我终于明白：我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
再睁眼，我回到了九子刚落地。
这一世，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1
雪下得很大。
这是我在这座宅院里，度过的第四十个冬天。
也是最后一个。
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炭火盆早就熄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这就是谢家给了我一辈子的体面。
为他们生了九个孩子的“夫人”，临了，连一盆新炭火都不配有。
丫鬟翠儿端着一碗清得能见底的米汤进来，眼圈红得像兔子。
“夫人，喝点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喝。
我只想等。
等我的孩子们。
我的大郎，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户部侍郎，一身官威，气度不凡。
我的二娘，嫁入了侯府，成了尊贵的侯夫人，一言一行都是京中贵妇的表率。
我的三郎，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门下弟子三千，连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我的四郎，镇守边关，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我的五娘，六郎，七娘，八郎……
他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拼了性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骨血。
可我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们了。
三天前，主母许知兰病了。
不过是小小的风寒。
我的九个孩子，却像是天塌了一样，全都围在了她的“慈安堂”。
衣不解带，亲奉汤药。
整个京城都在传，谢家家风淳厚，主母仁善，教养出的公子小姐们个个孝感动天。
真是天大的笑话。
教养？
她许知兰何曾教养过我的孩子们一日？
怀胎十月，锥心刺骨的生产之痛，是我。
嗷嗷待哺，彻夜不眠的哺乳，是我。
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牵引，是我。
他们病了，衣不解带守在床前的是我。
他们受了委屈，为他们出头撑腰的，还是我。
可到头来，他们都只认那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做母亲。
只因她姓许，是当朝太师的嫡长女，是谢景行明媒正娶的主母。
而我，沈秋月，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妾。
一个……用来生孩子的工具。
翠儿见我不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夫人，您别等了。”
“少爷小姐们……都在主母床前侍疾呢……”
“方才大少爷身边的管事来了，说主母夜里咳得厉害，少爷小姐们心焦得很，怕是……怕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
呵。
我笑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牵动着四肢百骸的痛楚。
可我还是想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五岁，我被卖入谢家。
只因我长得有几分像许知兰，而她身子弱，被断言难以有孕。
谢景行，我的丈夫，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掀开我盖头的那晚，对我说：
“秋月，你放心。”
“你生的孩子，将来都会记在主母名下，视若嫡出，前程无量。”
“你，会是他们唯一的生母。”
“他们会敬你，爱你。”
我信了。
我像一头母兽，不知疲倦地为他生儿育女。
老大出生时，我才十六岁，差点死在产床上。
为了给老八生一个弟弟，我二十九岁高龄产子，落下了终身的病根。
生下第九个孩子后，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谢景行再也没踏进过我的院子。
他说，我辛苦了，该好好休养。
然后，我的九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抱到了许知兰的慈安堂。
他们从记事起，就被教导，那才是他们的母亲。
他们要孝顺她，敬爱她。
至于我这个生母？
哦，不过是住在偏僻小院里的“秋月夫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小时候，他们还会偷偷跑来看我，给我塞一块糖。
长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前程和体面，便再也不来了。
见到我，
可到头来，那个一辈子没生过一儿半女的主母，却儿孙满堂。
临终那日，我独自躺在破败的小院。
丫鬟红着眼说：“夫人，少爷小姐们都在主母床前侍疾呢，怕是来不了了。”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干了。
我终于明白：我不过是借腹生子的工具。
再睁眼，我回到了九子刚落地。
这一世，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1
雪下得很大。
这是我在这座宅院里，度过的第四十个冬天。
也是最后一个。
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炭火盆早就熄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
这就是谢家给了我一辈子的体面。
为他们生了九个孩子的“夫人”，临了，连一盆新炭火都不配有。
丫鬟翠儿端着一碗清得能见底的米汤进来，眼圈红得像兔子。
“夫人，喝点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喝。
我只想等。
等我的孩子们。
我的大郎，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户部侍郎，一身官威，气度不凡。
我的二娘，嫁入了侯府，成了尊贵的侯夫人，一言一行都是京中贵妇的表率。
我的三郎，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门下弟子三千，连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我的四郎，镇守边关，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我的五娘，六郎，七娘，八郎……
他们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拼了性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骨血。
可我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们了。
三天前，主母许知兰病了。
不过是小小的风寒。
我的九个孩子，却像是天塌了一样，全都围在了她的“慈安堂”。
衣不解带，亲奉汤药。
整个京城都在传，谢家家风淳厚，主母仁善，教养出的公子小姐们个个孝感动天。
真是天大的笑话。
教养？
她许知兰何曾教养过我的孩子们一日？
怀胎十月，锥心刺骨的生产之痛，是我。
嗷嗷待哺，彻夜不眠的哺乳，是我。
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牵引，是我。
他们病了，衣不解带守在床前的是我。
他们受了委屈，为他们出头撑腰的，还是我。
可到头来，他们都只认那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做母亲。
只因她姓许，是当朝太师的嫡长女，是谢景行明媒正娶的主母。
而我，沈秋月，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妾。
一个……用来生孩子的工具。
翠儿见我不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夫人，您别等了。”
“少爷小姐们……都在主母床前侍疾呢……”
“方才大少爷身边的管事来了，说主母夜里咳得厉害，少爷小姐们心焦得很，怕是……怕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
呵。
我笑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牵动着四肢百骸的痛楚。
可我还是想笑。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十五岁，我被卖入谢家。
只因我长得有几分像许知兰，而她身子弱，被断言难以有孕。
谢景行，我的丈夫，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掀开我盖头的那晚，对我说：
“秋月，你放心。”
“你生的孩子，将来都会记在主母名下，视若嫡出，前程无量。”
“你，会是他们唯一的生母。”
“他们会敬你，爱你。”
我信了。
我像一头母兽，不知疲倦地为他生儿育女。
老大出生时，我才十六岁，差点死在产床上。
为了给老八生一个弟弟，我二十九岁高龄产子，落下了终身的病根。
生下第九个孩子后，我的身体彻底垮了。
谢景行再也没踏进过我的院子。
他说，我辛苦了，该好好休养。
然后，我的九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抱到了许知兰的慈安堂。
他们从记事起，就被教导，那才是他们的母亲。
他们要孝顺她，敬爱她。
至于我这个生母？
哦，不过是住在偏僻小院里的“秋月夫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小时候，他们还会偷偷跑来看我，给我塞一块糖。
长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前程和体面，便再也不来了。
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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