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七天,我的灵魂飘在沈倦床头。他听见我录下的诺言

死后七天,我的灵魂飘在沈倦床头。他听见我录下的诺言

作者: 润甜甜

其它小说连载

由陈颖沈倦担任主角的青春虐书名:《死后七我的灵魂飘在沈倦床他听见我录下的诺言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倦,陈颖,何依的青春虐恋,追妻火葬场,打脸逆袭,白月光,虐文小说《死后七我的灵魂飘在沈倦床他听见我录下的诺言由新晋小说家“润甜甜”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42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14 18:00:0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死后七我的灵魂飘在沈倦床他听见我录下的诺言

2026-01-14 22:39:07

他疯了一样查监控,终于发现白月光调换了我做的蛋糕。看他颤抖着打开手机,

发现他设的降雨提醒,写的是我的小名。看他崩溃地意识到,每晚让他安眠的,是我的气息。

他哭着对空气说:“求你,再用第986次机会,回来骂我。”我笑了。可惜啊,沈倦。

你忘了,当年说“你有999次机会”的,是你。说“用完了,

我就不要你了”的——也是你。1.我第三次化疗结束的第二天,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

每走一步,冷汗就顺着脊椎往下淌。手里攥着化验单,血常规一塌糊涂,白细胞低得吓人,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何依,你得住院,这次真的不能拖了……”可我不能住院。

沈倦说他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晚上要陪陈颖的父亲吃饭。如果我不在家,

他又该说我“不懂事了”。扶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我一步一步挪向电梯。电梯门开时,

里面挤满了人。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走楼梯——三层而已,死不了。刚到二楼拐角,

我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笑声。清脆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陈颖的声音。“沈倦哥,

你说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呀?”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楼梯扶手。

然后我听见沈倦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

”脚步声从楼上下来。我下意识想躲,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们转过拐角。

沈倦搂着陈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张纸。陈颖依偎在他怀里,

小腹微微隆起——其实不算明显,但她故意用手护着,像个骄傲的展示。那张纸,

我太熟悉了。B超单。淡蓝色的,上面有模糊的黑白影像。沈倦低头看单子,嘴角挂着笑。

陈颖仰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星星。然后,沈倦抬头。看见了我。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何依?”他松开搂着陈颖的手,皱眉,

“你跟踪我?”陈颖也看见了我,立刻往沈倦身后缩了缩,手护住肚子,

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依依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来医院做产检?

只是不小心怀了孕?只是刚好被我撞见?我盯着沈倦手里的B超单,

盯着上面那行小字——“宫内早孕,约8周”。八周。两个月前。那正是我确诊胃癌晚期,

第一次化疗的时候。我在医院吐得天昏地暗,沈倦说公司有事,陪了我十分钟就走了。

原来“有事”,是陪陈颖做早孕检查。“沈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这是什么?

”沈倦把B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藏一张无关紧要的收据。“如你所见。

”他语气平淡,“小颖怀孕了。”“你的?”我问。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然呢?

”陈颖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沈倦哥,

你别这样跟依依姐说话……她脸色好差……”沈倦这才仔细看我一眼。

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化疗后瘦了二十斤,原来的衣服都撑不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头发因为化疗掉了一大半,只能用帽子勉强遮住。像个鬼。“你又搞什么?

”沈倦眉头皱得更紧,“穿成这样来医院,故意让我难堪?”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刚做完化疗。想说医生让我住院。想说沈倦,我可能快死了。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你不问我为什么在医院吗?”沈倦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重要吗?”三个字。

像三把冰锥,扎进我心里。不重要。我为什么在医院,不重要。我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不重要。我戴着帽子是不是因为头发没了,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陈颖怀孕了。

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因为他们的“未来”开始了,而我的“未来”,

可能只剩几个月了。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我弯下腰,捂住嘴,剧烈咳嗽。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沈倦……”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疼……”是真的疼。胃疼,心疼,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疼。沈倦看着我,

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但陈颖适时地“哎哟”了一声,捂着肚子,眉头轻蹙。

沈倦立刻转身扶住她:“怎么了?不舒服?”“宝宝踢我了……”陈颖靠在他肩上,

声音软软的,“可能是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沈倦立刻搂紧她:“我们马上走。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冰冷。“何依,”他说,“装病这招你用烂了。”装病。

他说我装病。“我没有……”我声音发颤,“沈倦,我真的……”“够了。”他打断我,

语气里是全然的厌倦,“小颖怀孕了,需要静养。我们下周订婚。”订婚。“下个月结婚。

”他继续说,“所以,你搬出去吧。”搬出去。从他买了说要当“婚房”的那套房子搬出去。

从我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家”搬出去。“沈倦,”我听见自己在笑,笑着流泪,

“那我们的十年呢?”“十年?”他扯了扯嘴角,“何依,别说得好像我欠你什么。这十年,

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养你养得还不够?”养我。原来在他心里,这十年,

是他在“养”我。是我在“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可我大学一毕业就进了他公司,

从底层做起,陪他熬夜做方案,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陪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身家千万。

他说“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我没要一分钱工资。他说“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就是你的”,所以我把我奶奶留下的老宅抵押了,给他当创业启动资金。现在他说,

他在“养”我。“沈倦,”我轻声说,“你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说过什么?

”他愣了一下:“什么?”“你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何依,

我给你999次机会。不管你弄丢什么、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

’”沈倦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然后他嗤笑一声:“小时候的蠢话,你也当真?”蠢话。

原来那是蠢话。“那我说‘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你也有999次机会’呢?”我问,

“也是蠢话吗?”他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冷漠。“何依,别扯这些没用的。

”他搂紧陈颖,“现在重要的是小颖和孩子。你识相点,自己搬走,别逼我动手。”动手。

他要对我“动手”。为了陈颖和她的孩子。胃里的绞痛突然加剧,像有只手在里面疯狂撕扯。

我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倒地的前一秒,我看见沈倦往后撤了一步。

避开了我。我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很响。血从额头流下来,

糊住了眼睛。我听见陈颖的惊呼:“沈倦哥!她流血了!”听见沈倦冷漠的声音:“自找的。

”听见周围人的骚动:“快叫医生!有人晕倒了!”然后,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2.再次有意识时,我感觉自己很轻。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我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我看见自己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

浑身插满管子。医生在拼命做心肺复苏,护士在推肾上腺素。“血压40/20!

”“心率30,还在掉!”“准备除颤!”很吵。但我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听,

声音模糊又遥远。我低头,看见“自己”飘在天花板下。哦。我死了。或者说,快死了。

灵魂出窍吗?真可笑,我居然还能看见这一幕。急救室的门被撞开,沈倦冲了进来。

不是担心我。是护士说“病人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他冲进来,

看见床上那个浑身是血、面色青紫的我,愣了一下。然后他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头也不抬:“很危险。胃癌晚期,这次大出血,可能……”“胃癌晚期?

”沈倦打断他,声音提高,“什么胃癌晚期?”医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病人胃癌晚期三个月了,一直在化疗。这次是突发胃穿孔大出血……”沈倦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有那么一丝愧疚?但很快,

那丝情绪消失了。因为陈颖也跟了进来,从后面拉住他的手:“沈倦哥,

我害怕……这里好吓人……”沈倦立刻转身搂住她:“不怕,我们马上走。

”“可是依依姐……”“她自找的。”沈倦声音冰冷,“装病装到这份上,也是本事。

”他拉着陈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眼。然后,门关上了。急救室里,

医生还在拼命抢救。但我知道,没用了。我的身体像破败的布偶,心电图上的线越来越平。

“宣布死亡时间吧。”一个医生说。“等等!”另一个医生还在做按压,

“再试一次——”“没用了。家属都放弃了。”家属。沈倦。他放弃了。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了搂着另一个女人离开。选择了相信我是“装病”。

选择了……不要我了。也好。我累了。真的累了。心电图发出长长的“嘀——”声。那条线,

彻底拉直了。“死亡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医生盖上白布。我的灵魂飘在那里,

看着那具曾经属于我的身体。看着它被推走,推进冰冷的太平间。看着护士清理地上的血。

看着一切痕迹被抹去。好像我从未存在过。然后,我看见了我的手机。它掉在急救室角落,

屏幕裂了,但还亮着。

自动弹出一条提示:“999次机会”备忘录: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最后一条记录生成:第999次——他陪陈颖产检,说我装病。

备注:胃癌晚期第三次化疗,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他没问。所有记录备份完成。

定时短信发送:收件人沈倦,内容:“第999次机会用尽,游戏结束。

”发送时间:死亡确认后一分钟。一分钟后。沈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正搂着陈颖坐在车里,陈颖在哭:“沈倦哥,

我好怕……依依姐会不会真的……”沈倦心烦意乱地掏出手机,看见那条短信。

发件人:何依。内容:“第999次机会用尽,游戏结束。”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冷笑一声。“装神弄鬼。”拇指一划。删除。陈颖凑过来:“谁呀?”“垃圾短信。

”沈倦把手机扔到一边,搂紧她,“别怕,有我在。”他低头,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腹。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至于何依……”他顿了顿,声音冷淡。“碍事的人,

终于走了。”车窗外,夕阳如血。我的灵魂飘在车顶,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把我的死,

定义为“碍事的人走了”。看着他把我们的十年,定义为“游戏结束”。看着他把我的爱,

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扔进了垃圾桶。也好。沈倦。游戏确实结束了。但输的人,是你。

只是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3.我死后的第三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刺眼,

像在嘲笑什么。殡仪馆里挤满了人——我的大学同学、前同事、几个远房亲戚,

还有沈倦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他们穿着黑衣服,脸上挂着统一的、适度的悲伤。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内容大多是“这么年轻,可惜了”,或者“听说是胃癌,

发现就是晚期”。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从胃炎拖到胃癌晚期的。没有人知道,

我在确诊前的半年里,吃了多少止痛药,忍了多少次深夜的胃痉挛。

因为沈倦说:“公司正在上升期,别老说自己不舒服,晦气。”所以我不说。我忍。

忍到吐血,忍到晕倒,忍到医生拿着CT片说“何依,你怎么现在才来”。现在,

我不用忍了。我的黑白遗照挂在灵堂正中——是去年公司年会时拍的。那时我还没怎么瘦,

头发也还在,穿着沈倦送的红色连衣裙,笑得很勉强。因为拍照前十分钟,

我撞见陈颖在洗手间补妆,脖子上有个新鲜的吻痕。我问沈倦,他说:“你看错了。”现在,

这张照片成了我的遗照。沈倦选的。他说:“这张喜庆点,别搞得像真死了人一样。

”真死了人。我不是真死了吗?哦,对。在他心里,我可能不算“人”。

只是个“碍事的东西”。4.葬礼上午十点开始。九点五十分,沈倦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陈颖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走进灵堂。

她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但款式是修身的小礼裙,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只到膝盖。

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沈倦则是一身黑色西装,

但里面是酒红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不像来参加葬礼。像来走红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眼神复杂——惊讶、鄙夷、好奇、了然。我的大学室友苏苏第一个站起来,

脸色铁青:“沈倦,你什么意思?”沈倦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来送何依最后一程。

”“带着她?”苏苏指着陈颖,“沈倦,何依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小三来她的葬礼?

你还是人吗?!”陈颖立刻红了眼圈,往沈倦身后缩了缩:“苏苏姐,

你别这么说……我和沈倦哥只是……”“只是什么?”苏苏冷笑,“只是刚好手挽手?

只是刚好穿得像情侣?只是刚好在你肚子里还揣着个野种?”“苏苏!”沈倦提高音量,

“注意你的言辞!小颖现在怀孕了,受不得刺激!”“怀孕?”苏苏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倦,何依死的时候,肚子里除了癌细胞还有什么?你有问过一句吗?

!”沈倦的脸色变了变。但只是一瞬。他搂住陈颖的肩膀,

声音冰冷:“何依的病是她自己的事。现在,我要对小颖和孩子负责。”负责。多动人的词。

他对我负责了吗?没有。他对我们的十年负责了吗?没有。

他只对陈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因为那才是他“想要的未来”。“各位,

”沈倦环视全场,语气理所当然,“感谢大家来送何依。她走得突然,后事从简。

今天葬礼结束后,我和小颖会请大家吃个便饭,就当……”他顿了顿,说:“冲个喜。

”冲喜。在我的葬礼上,冲喜。灵堂里一片死寂。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摇头,有人窃窃私语。

但没人站出来说话。因为沈倦现在是身家千万的沈总,而我是个死了的前女友。死人,

没有话语权。5.葬礼仪式很简单。主持人念悼词,内容是我闺蜜写的,

但被沈倦删改了一大半——删掉了所有提到“青梅竹马”、“十年相伴”的部分,

只剩下干巴巴的“何依女士生于……卒于……”念完后,轮到亲友献花。沈倦第一个走上去。

他手里拿着一支白菊花,走到我的遗照前,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花放在台子上,转身,

对着众人说:“何依跟我十年,我待她不薄。如今她走了,

我会替她照顾好她的家人——虽然她也没什么家人了。”他笑了笑,笑容很淡:“所以,

她的遗产,我会妥善处理。”遗产。这个词一出来,灵堂里的气氛又变了。

几个远房亲戚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奶奶三年前去世,

留下一个老宅和几件首饰。按照法律,我是独生女,

遗产应该由配偶继承——如果结婚了的话。但我和沈倦没结婚。他说:“结婚证就是一张纸,

我们的感情不需要那张纸证明。”我信了。所以现在,我没配偶,没子女,父母双亡。

按照继承法,我的遗产应该由第二顺位继承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

但我没有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也早就不在了。那么,遗产该归谁?“律师。

”沈倦抬手。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我是何依女士生前的私人律师。”他说,“受何依女士委托,在她去世后,宣读她的遗嘱。

”遗嘱。我什么时候立过遗嘱?哦,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沈倦带我去见过这个律师。

他说:“依依,咱们得立个遗嘱,万一出什么事,财产别落到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手里。

”我说好。当时我在化疗,头昏脑涨,律师念了什么,我根本没听清。沈倦说:“签吧,

都是为了你好。”我签了。现在,律师开始念:“立遗嘱人何依,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

的老宅一套、祖母留下的翡翠玉镯一对、银行存款共计十二万七千元……全部赠与沈倦先生。

”全部。赠与。沈倦。灵堂里炸开了锅。“全部给沈倦?凭什么?!”“何依是不是被逼的?

!”“老宅是何依奶奶留下的!那是何家的东西!”律师推了推眼镜:“遗嘱经过公证,

具有法律效力。何依女士意识清醒时自愿签署,有录像为证。”录像?我想起来了。

签字那天,律师确实架了摄像机。沈倦说:“这是流程,证明你是自愿的。

”我当时还对他笑:“我当然自愿。我的就是你的。”现在,我的,真的都成他的了。

沈倦接过遗嘱,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他说:“这些东西,

本来就该是我的。”本来就该是他的。老宅是我奶奶的嫁妆,传了三代。

玉镯是我奶奶临终前亲手戴在我手上的,说:“依依,这是给你当嫁妆的。”现在,

都成他的了。“这些年,何依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养她十年,这些就当是补偿。

”沈倦说得理所当然,“况且,老宅早就抵押给我公司当启动资金了,

法律上本来就在我名下。”抵押。是,老宅是抵押了。但那是为了给他创业。他说:“依依,

等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宅赎回来,再给你买更大的房子。”我没等到他赎回来。

只等到了他把老宅,变成了他的合法财产。“沈倦!”苏苏冲上去,想抢遗嘱,

“你还要不要脸?!何依尸骨未寒,你就抢她的遗产?!”沈倦轻易躲开,

眼神冰冷:“苏苏,看在你是何依朋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再闹,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啊!”苏苏哭喊,“让大家都看看,你沈倦是怎么吃死人血馒头的!

”几个保安真的进来了。沈倦使了个眼色,他们上前架住苏苏。“放开我!你们放开!

”苏苏挣扎,“沈倦!你不是人!何依瞎了眼才会跟你十年!”沈倦没理她。他搂着陈颖,

转身往外走。经过我的遗照时,他停顿了一下。陈颖小声说:“沈倦哥,

这照片看着好吓人……能不能拿走啊?”沈倦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我。然后抬手,

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晦气。”他说。然后,搂着陈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灵魂飘在灵堂上空,看着被扣倒的遗照,看着挣扎哭喊的苏苏,

看着那些或愤怒或漠然的脸。突然觉得特别好笑。何依,你看。你死了,

你的男人带着小三来你的葬礼,抢走你所有的遗产,还说你的遗照“晦气”。你这十年,

到底图什么?图他最后送你一句“晦气”?6.葬礼结束后,沈倦真的请客吃饭。

就在殡仪馆旁边的酒店,开了十桌。来的人不少——大多是生意场上的,冲着沈倦的面子。

陈颖以“女主人”的姿态坐在沈倦旁边,给他夹菜,给他倒酒,笑靥如花。

有人敬酒:“沈总,节哀顺变。”沈倦举杯:“谢谢。人生无常,往前看。

”“沈总和陈小姐什么时候办事啊?”“下个月。”沈倦搂住陈颖的肩膀,“双喜临门。

”“恭喜恭喜!”杯觥交错,欢声笑语。不像刚参加完葬礼。像在庆祝什么。

我的灵魂飘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看着这一切。看着沈倦谈笑风生。看着陈颖娇羞依偎。

看着我的死亡,变成他们“双喜临门”的注脚。真好笑。7.晚上,沈倦带陈颖回了老宅。

我的老宅。奶奶留下的,有桂花树院子,有青石板路,有我的整个童年的老宅。

陈颖一进门就皱眉:“这房子好旧啊……还有股霉味。”“明天找人来装修。”沈倦说,

“全部翻新。”“那这些家具呢?”陈颖指着客厅里的老式木沙发,“看着好土。”“扔了。

”“这些照片呢?”她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都是何依的……看着真别扭。”沈倦走过去,抬手,把相框一个个摘下来。

“明天一起扔了。”“还有这些书……”陈颖推开我书房的门,里面满满两书架的书,

都是我和奶奶攒了几十年的,“占地方,卖废品吧。”“嗯。

”他们像巡视领地的国王和王后,所到之处,判决着一切与我有关的痕迹的死刑。最后,

他们进了我的卧室。那张床,是我奶奶的嫁妆,红木的,雕着花。我从小睡到大,

后来沈倦来住,我们就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他说:“这床真结实,以后咱们的孩子也睡这床。

”现在,他和陈颖站在床前。陈颖摸了摸床单——还是我住院前换的那套,淡蓝色的,

绣着小星星。“这床单……何依睡过的吧?”她嫌恶地收回手,“好脏。

”沈倦直接扯起床单,团成一团,扔到墙角。“明天买新的。”然后他搂住陈颖,低头吻她。

陈颖回应着他的吻,手在他背上轻抚。两人倒在床上。我的床上。在我的房间,

在我的床单被扔掉的我的床上,他们纠缠在一起。衣服一件件落地。喘息声,呻吟声,

床板的吱呀声。我的灵魂飘在窗外,看着这一切。看着沈倦在陈颖身上起伏,

看着陈颖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们在我的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而床头的墙上,

还挂着我初中时画的画——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手拉手,下面写着“沈倦和何依,

永远在一起”。永远。多讽刺。“沈倦哥……”陈颖在喘息间隙,娇声说,

“这床……是何依和她奶奶睡过的……好晦气啊……”沈倦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明天就换。”“全部换。”他加重力道,“这房子里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

全部换掉。”“我要这里,彻彻底底,变成我们的家。”陈颖笑了,搂紧他:“你真好。

”真好。沈倦,你真好。好到在我死后的第三天,就和另一个女人在我的床上做爱。

好到要把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好到让我觉得,我这十年,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8.第二天,沈倦真的找来了装修队。

工人们把我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堆在院子里。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画,我的手工,

我收藏的小玩意儿,我和沈倦的合照……所有所有,堆得像座小山。然后,沈倦亲自点了火。

汽油泼上去,打火机一扔。“轰——”火焰腾空而起。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我的十年,

全在火里噼啪作响。沈倦搂着陈颖,站在不远处看着。陈颖靠在他肩上:“烧了也好,干净。

”沈倦“嗯”了一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烧一堆垃圾。忽然,陈颖“咦”了一声,指着火堆边缘:“那是什么?

”沈倦看过去。是个铁皮盒子,被烧得变形了,但还没完全烧着。他走过去,用脚踢出来。

盒子滚到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褪色的电影票根,干枯的枫叶,

几个贝壳,还有……一支旧录音笔。银色的,很老式,是我初中时用零花钱买的。

沈倦弯腰捡起录音笔。“这什么?”陈颖凑过来。“何依以前用的。”沈倦按了按开关,

没反应,“早就没电了。”“扔了吧。”陈颖说,“旧东西,看着就烦。

”沈倦盯着录音笔看了两秒。然后,随手一扔。录音笔划过一道弧线,

掉进了车库的杂物堆里。“留着吧。”他说,“万一里面有什么她以前录的商业机密。

”陈颖撇嘴:“她能有什么机密……”“以防万一。”沈倦搂着她往回走,“走吧,

去看装修方案。”他们走了。火还在烧。我的灵魂飘在火焰上空,

看着那些承载了我二十六年人生的东西,一点点化为灰烬。看着那支录音笔,

静静躺在车库的阴影里。那支笔里,有十五岁的沈倦,对十五岁的我,许下的承诺。

他说:“何依,我给你999次机会。”他说:“不管你弄丢什么、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

”他说:“如果你用完了所有机会,你就追回我,跟我道歉,把我哄好了,

我再重新给你机会。”那时他眼睛很亮,语气很认真。我以为那是永远。原来,

永远只有三年。三年后,他就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现在,这支笔被扔进了杂物堆。

像我们的承诺一样,被遗忘了。也好。沈倦。等你想起那天。等你听见那句话。等你明白,

最初的承诺是你给的。那时,你会是什么表情?我有点期待了。9.我死后的第五天,

沈倦的公司出事了。其实早有预兆。陈颖的父亲是沈倦最大的投资方,

占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之前沈倦一直哄着陈颖,陈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

我死了,沈倦急着要娶陈颖,陈父反而拿捏起来了。“结婚可以,”陈父在电话里说,

“但婚前协议得签。你的股份转百分之三十给小颖,算保障。”沈倦当场就黑了脸。

他创业七年,公司是他一点一点做起来的。虽然陈父投了钱,但核心技术、客户资源、团队,

都是他的心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等于把公司控制权让出去一半。“伯父,

”沈倦压着火气,“这不太合适吧?我和小颖是真心相爱,谈钱伤感情。”“真心?

”陈父冷笑,“沈倦,你当初怎么对何依的,我都看在眼里。我女儿不能走她的老路。

”这话戳中了沈倦的痛处。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再考虑考虑。”挂了电话,

他摔了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陈颖从楼上下来,穿着丝绸睡裙,

肚子微微隆起——其实她怀孕才两个月,根本看不出来,但她就是喜欢用手托着腰,

像揣了个西瓜。“怎么了沈倦哥?”她柔声问,“爸爸又为难你了?”沈倦没说话,

点了支烟。陈颖走过去,拿走他的烟:“医生说了,抽烟对宝宝不好。”沈倦看着她,

眼神复杂。“小颖,”他说,“你爸要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陈颖眨眨眼:“那就给他嘛。

反正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她说得轻巧。好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三十块钱。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沈倦耐着性子解释,“还有其他股东,

还有团队……”“那就想办法嘛。”陈颖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搞定。

再说了,何依不是给你留了老宅吗?那个地段,值不少钱呢。”老宅。是,

老宅现在在他名下。但那是何依奶奶留下的,三年前为了给他创业,抵押给了银行。

现在贷款还没还清,要卖也得先解押。而且……沈倦忽然想起什么。何依以前说过,

她奶奶去世前,还留了一盒金条,藏在老宅的什么地方。“你奶奶说,那是给你的嫁妆。

”何依当时笑着对他说,“等咱们结婚那天,我就挖出来,给你个惊喜。”后来他们没结婚。

金条的事,他也就忘了。现在……“小颖,”沈倦站起来,“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去哪儿?”“公司有点急事。”他没说实话。10.深夜十一点,

沈倦回到了老宅。装修还在进行,到处是灰尘和建材。他避开工人,径直去了车库。

那天扔录音笔的时候,他好像还看到了一个老旧的保险箱,也是从何依房间里搬出来的。

说不定金条就在里面。车库很乱,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扔的杂物。沈倦打开手机手电筒,

在灰尘和蛛网中翻找。找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保险箱。不大,铁灰色的,

上面有密码锁。沈倦试了几个数字:何依的生日,他的生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都没开。他烦躁地踹了一脚保险箱。“操!”就在这时,

手电筒的光扫到了角落里的那支录音笔。银色的,在灰尘里闪着微弱的光。

沈倦盯着它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他弯腰捡了起来。笔身冰凉,沾满了灰。他用手擦了擦,

按了按开关。还是没反应。没电了。

他从车里找来一个万能充——以前何依总喜欢用这种老式设备,说“有怀旧感”,

所以他车上一直备着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十分钟。指示灯亮了。绿光一闪一闪,

像某种诡异的信号。沈倦盯着那点绿光,心跳莫名有些快。他拔掉充电器,按下播放键。

“滋啦——”一阵电流噪音。然后,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何依!你笨死了!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做错!”是十五岁的沈倦。声音还没变声,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亲昵和笑意。沈倦浑身一僵。

“我、我就是不会嘛……”一个细细的女声,怯生生的,是十五岁的何依,

“这道几何题好难……”“难什么难,我教你!”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铅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你看啊,这里,连一条辅助线……对,

就这样……然后这个角就等于那个角……明白了没?

”“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好像!到底明不明白?”“明、明白了!

”“这还差不多。”少年沈倦笑起来,“那,作为报答,你明天得给我带早饭。

”“你想吃什么?”“鸡蛋灌饼,加两个蛋,不要葱。”“好。”沉默了几秒。然后,

少年沈倦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轻了一些:“何依,我刚才看到你偷偷哭了。

是不是又想爸妈了?”“……嗯。”“别想了。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沈倦……”“我说真的。”少年的声音很认真,“何依,我给你999次机会。

”录音笔外,二十八岁的沈倦手指猛地收紧。“不管你弄丢什么、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

”少年的承诺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哪怕你把我送你的弹珠弄丢了,

哪怕你考试考砸了,哪怕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我也原谅你。”“真的?

”何依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我沈倦说话算话。”“那……”何依小声问,

“那我都用掉了怎么办?”少年笑了。笑声干净,明朗,带着年少的无畏。“那你就追回我,

跟我道歉,把我哄好了,我再重新给你机会!”录音到这里停了。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车库里死一般寂静。沈倦握着录音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

滑下来。他想起来了。那个下午,阳光很好。何依因为数学考了不及格,被老师骂了,

躲在操场角落里哭。他找到她,用蹩脚的方式安慰她。他说了那些话。999次机会。原谅。

追回。他……真的说过。可后来呢?后来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以至于当何依十八岁那年,

把这句话“还”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她先说的。以为是她卑微,是她讨好,

是她离不开他。原来……原来最初的承诺,是他给的。“呵……”沈倦低笑一声,声音沙哑,

“小时候的蠢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他颤抖着手,继续按播放键。下一段录音。

时间明显跳了一大截。声音成熟了很多。是十八岁的沈倦,和十八岁的何依。背景音很嘈杂,

像是在KTV或者酒吧。“沈倦!你不能再喝了!”何依的声音很急,“明天还有模拟考呢!

”“考个屁!”十八岁的沈倦声音醉醺醺的,“老子不考了!反正考不上好大学!

”“你别这么说……”“何依,”沈倦打断她,声音突然低下来,“我爸妈要离婚了。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何依说:“我在呢。”“他们谁都不要我。”十八岁的沈倦笑了,

笑声里全是自嘲,“我爸要弟弟,我妈要姐姐。我这个老二,爹不疼娘不爱。”“我要你。

”何依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沈倦,我要你。”沈倦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说:“何依,那句话……我好像忘了。”“哪句话?

”“就是……999次机会什么的。”他语无伦次,“我是不是……说过?”“你说过。

”何依说,“十五岁那年,在操场上。”“哦……”沈倦沉默了一会儿,“那不算。

喝醉了说的……”“你没喝酒。”“那就是……年少无知。”录音里,何依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沈倦,”她说,“没关系。”“什么?”“你忘了,没关系。

”何依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你也有999次机会。

”“不管你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十八岁的沈倦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真的?

那你可别后悔!”“不后悔。”“拉钩!”“拉钩。”录音到这里,又是一段空白。然后,

是何依独自一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沈倦,你知道吗?”“你忘了的承诺,

我替你记着。”“你给过的温柔,我替你存着。”“你丢掉的真心……我替你,收着。

”“如果有一天,你全都不要了。”“那也没关系。

”“因为从今天起——”“你的999次机会,在我这里了。”“用完了,

我就……”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录音笔没电了,又像是她没说完。沈倦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车库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握着录音笔,手指关节泛白。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两段录音。十五岁的他,和十八岁的他。十五岁的承诺,

和十八岁的遗忘。还有何依那句——“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她卑微。不是她讨好。不是她离不开他。是她……在替他守着,他早就丢掉的承诺。

“哈……”沈倦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真他妈……可笑……”太可笑了。

他以为自己是施舍方。原来,他才是那个被宽容的人。被一个傻子,宽容了十年。“沈倦哥?

”一个声音突然从车库门口传来。沈倦猛地转身。陈颖站在门口,穿着他的外套,

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来了?”沈倦下意识把录音笔藏到身后。陈颖走进来,

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手:“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担心你……你在这儿干什么?”“找点东西。

”沈倦声音干涩。“找什么?”陈颖走到他面前,伸手,“手里拿的什么?

”沈倦后退一步:“没什么。”“给我看看。”“小颖……”“给我!”陈颖突然提高音量,

伸手去抢。沈倦躲开了。但录音笔还是被陈颖看到了。“这是……”陈颖盯着那支银色的笔,

脸色变了变,“何依的东西?”“嗯。”“你拿着它干什么?”陈颖的声音尖锐起来,

“沈倦哥,何依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再想着她了?!

”“我没有——”“那你半夜跑来这里听她的录音?!”陈颖的眼睛红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她?那我呢?我和孩子怎么办?!”她越说越激动,

眼泪掉下来:“沈倦哥,我为了你,

跟我爸都闹翻了……你现在却在这里怀念前女友……你把我当什么了?!”沈倦看着她哭,

脑子里却全是录音里何依的声音。十五岁的何依,十八岁的何依。说“我要你”的何依,

说“我把这句话还给你”的何依。和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陈颖,重叠,又分开。“小颖,

”他开口,声音疲惫,“我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以前的事?”陈颖哭喊,

“你们以前什么事?不就是她缠着你十年吗?沈倦哥,那十年你快乐吗?你不快乐!

是我让你快乐的!是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爱!”沈倦沉默。快乐吗?

和何依的那十年……快乐吗?好像……是快乐的。至少,在陈颖出现之前,他是快乐的。

何依会在他熬夜加班时煮热汤,会在他应酬喝醉时帮他擦脸,会在他发脾气时默默收拾残局。

她就像空气,存在得理所当然。以至于他忘了,空气也是会消失的。消失之后,才会知道,

原来呼吸是那么困难的事。“沈倦哥!”陈颖抓住他的手臂,“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沈倦看着她哭肿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觉得特别累。

累到,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爱你。”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台词,“好了,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陈颖抽泣着靠进他怀里:“那你把录音笔扔了……我不想看到她的东西……”沈倦低头,

看着手里的录音笔。银色的,冰冷的。里面装着他年少时的承诺,和何依十年的守候。扔了?

就像他扔了何依的所有遗物一样。就像他烧了她的所有东西一样。就像……他把她这个人,

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抹去一样。“好。”他说。然后抬手,把录音笔扔回了杂物堆。

“砰”的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彻底碎了。陈颖满意地笑了,

搂紧他的腰:“那我们回家吧。我好冷……”“嗯。”沈倦搂着她往外走。走到车库门口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录音笔静静躺在灰尘里,闪着微弱的光。像何依最后看他的眼神。安静,

绝望,又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沈倦哥?”陈颖催他。“来了。”他转回头,

关上了车库的门。把那一车库的灰尘、杂物、和一支装着过去的录音笔,全都关在了身后。

就像他关上了,和何依有关的,所有记忆。11.那天晚上,沈倦失眠了。躺在床上,

陈颖在他身边熟睡,呼吸均匀。他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录音笔里的声音。十五岁的他说:“何依,我给你999次机会。

”十八岁的何依说:“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然后是他,一次又一次,

消耗那些机会的场景。他说她“装病”。他说她“晦气”。他在她的葬礼上,带着陈颖。

他在她的床上,和另一个女人做爱。他烧了她的所有东西。他抢了她的遗产。他……“操。

”沈倦猛地坐起来,双手捂住脸。心脏某个地方,疼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

撕开他这些年筑起的冷漠和麻木。“沈倦哥?”陈颖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沈倦声音沙哑,“做了个噩梦。”“梦到什么了?”“……忘了。”他躺回去,

把陈颖搂进怀里。陈颖很快又睡着了。沈倦却一直睁着眼,直到天亮。窗外的天色,从漆黑,

变成深蓝,变成灰白。像何依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从绝望,到空洞,到……彻底熄灭。

“何依……”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她死的那天,最后给他发的那条短信。

“第999次机会用尽,游戏结束。”游戏。原来在她心里,这十年,是一场游戏。

一场他先开始,又亲手结束的游戏。而他,直到现在,才隐约明白——他可能,

永远赢不了了。因为游戏结束的代价,是他输掉了,那个曾经说过“我要你”的女孩。

输掉了,那个替他守着承诺十年的傻子。输掉了,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有的,真心。

12.我死后的第六天,沈倦开始收拾书房。

陈颖说她需要一个工作间——“孕妇也要保持事业心嘛”,所以她看中了我的书房,

要改成她的画室。沈倦答应了。于是那天下班后,他推开书房的门,

看着满墙的书、满桌的设计图纸、还有窗边那盆已经枯萎的绿萝——我生前最喜欢的那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动手。书一本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扔进纸箱。设计图纸揉成一团,

丢进垃圾桶。那盆绿萝,他连盆带土一起扔了,动作利落得像在清理垃圾。

我的灵魂飘在窗外,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澜。大概是死透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收拾到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时,沈倦遇到了点麻烦。抽屉上了锁。一把小小的密码锁,很旧了,

是我初中时买的。沈倦试了几个数字,没打开。他皱眉,找来工具钳,直接撬。

“咔哒”一声,锁断了。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本日记,一叠照片,

还有……我的手机。那台我以为早就丢了的旧手机。黑色的,屏幕裂了一道缝,

是我去年不小心摔的。当时沈倦说:“修什么修,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后来他就给我买了台新的,把这台旧的扔进了抽屉。没想到,它还在这儿。沈倦拿起手机,

按了下开机键。没反应。没电了。他随手想把它扔进垃圾桶,但鬼使神差地,

又从抽屉里翻出了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几秒。屏幕亮了。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

而是一个纯黑色的界面,

99次机会”使用记录APP已启动****正在同步云端数据……**沈倦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几秒钟后,界面变了。

变成了一个类似日历的软件界面,但设计得很……特别。左侧是分类标签,从上到下,

我独自去医院的次数63条我想死但没死的日子103条每一个标签后面,

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沈倦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点开了第一个标签:他忘记的纪念日。界面展开,是一列按时间排序的记录。

最近的一条:2023年10月15日,恋爱十周年纪念日。他早上说“晚上一起吃饭”,

下午陪陈颖去选婚纱。备注:我等到餐厅打烊,他打电话说“忘了,下次补”。没有下次了。

上一条:2023年9月28日,我的生日。

他零点发了朋友圈祝陈颖生日快乐她生日是9月27日。备注:他记错了,但没关系,

反正我习惯了。再上一条:2023年8月15日,我确诊胃癌一周年。

他带陈颖去海边度假。备注:我在医院化疗,吐到胆汁都出来了。一条一条,往下翻。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事件、他的原话如果有录音或聊天记录、还有我的备注。

冰冷,客观,像法庭上的证据链。沈倦的呼吸越来越重。他退出,点开他说伤人的话。

这个标签下的记录最多。2023年11月3日:“你非要这么说话?

”当我问他陈颖脖子上吻痕的事2023年10月20日:“装病这招用烂了。

”我化疗后晕倒2023年9月15日:“晦气。

”他扣倒我的遗照2023年8月7日:“一个习惯而已。

”他说抱着我睡只是习惯2023年7月22日:“她就不能大度点?

”陈颖打碎我的香水后……沈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甲掐得发白。他继续点。

点开我独自去医院的次数。2023年11月2日,第三次化疗。他陪陈颖产检。

备注:吐了七次,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在忙”。2023年10月18日,

胃镜检查。他陪陈颖买钻戒。备注:打了麻药,醒来时身边没有人。护士给了我一杯水。

2023年9月30日,预约住院床位。他陪陈颖父亲打高尔夫。

备注:医生说“再不住院就晚了”,我说“再等等”。……每一条记录后面,

都附了一张照片。有些是我在病床上的自拍,脸色惨白,笑得勉强。有些是空荡荡的病房,

只有我一个人。有些是检查报告单,上面触目惊心的诊断。沈倦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条。时间是我死的那天。2023年11月5日,第三次化疗后大出血,

急诊抢救。他陪陈颖在车里。备注:医生宣布死亡时间时,他在安慰她别怕。

照片是我在急救室的心电图。那条线,已经拉直了。沈倦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然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屏幕。界面跳转,出现了最后一条完整的记录。

不是之前的任何分类。

录****时间:2023年11月5日15:17****事件:他陪陈颖产检,

说我装病。****备注:胃癌晚期第三次化疗,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他没问。

**下面附了四份证据。第一份: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我扶着墙,沈倦搂着陈颖,

陈颖手护着肚子。第二份:B超单照片。“宫内早孕,约8周”。第三份:我的化疗记录单。

“何依,胃癌晚期,预计生存期3-6个月”。第四份:录音文件。

文件名:“最后的话.mp3”。沈倦盯着那个录音文件,手指悬在上方,颤抖得厉害。

他想点,又不敢点。书房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沈倦哥?

”陈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收拾好了吗?我想看看……”她走进来,看见沈倦手里的手机,

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沈倦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但已经晚了。

陈颖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

但她看清了标题——“第999次机会使用记录”。她的脸色变了变。“你在看何依的东西?

”她声音提高,“沈倦哥!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想她了吗?!”沈倦没说话,

只是紧紧攥着手机。“给我!”陈颖冲过去抢,“把这个破手机扔了!

人都死了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小颖,”沈倦后退一步,“你别动。”“我偏要动!

”陈颖的眼睛红了,“沈倦,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她?

那我算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去抢手机。

沈倦抓住她的手腕:“冷静点!”“我怎么冷静?!”陈颖哭喊,

“你抱着她的遗物在这里怀念她!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没有怀念她!

”沈倦提高音量,“我只是……只是想看看……”“看什么?看她怎么记恨你?

看她怎么把你写成一个混蛋?!”陈颖用力挣脱他的手,“沈倦!你别忘了,

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我!”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倦心里。是啊。是他自己选的。

每一次,都是他选的。选择相信陈颖而不是我。选择陪陈颖而不是陪我。选择伤害我,

抛弃我,最后……看着我死。“我知道。”沈倦声音沙哑,“我知道是我选的。

”“那你还看这些干什么?!”陈颖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是不是想回到她身边?

可她死了!死了!回不来了!”“我知道她死了!”沈倦突然吼出来,“我知道她回不来了!

我知道!”吼完,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颖压抑的抽泣声。沈倦深吸一口气,松开她,

转过身去。他背对着陈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录音文件,还在那里。

“最后的话.mp3”。他咬了咬牙,手指终于落了下去。点开。“滋啦——”一阵电流声。

然后,是我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化疗后的虚弱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沈倦,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别紧张,我不是要怪你。

怪不动了,也没力气怪了。”录音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停了一会儿,

我才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可能早就忘了的事。”“十五岁那年,

在操场上,你对我说:‘何依,我给你999次机会。不管你弄丢什么、做错什么,

我都原谅你。’”“我问:‘那我都用掉了怎么办?’”“你说:‘那你就追回我,

跟我道歉,把我哄好了,我再重新给你机会。’”“沈倦,那句话,是你先说的。

”“是你给我的承诺。”录音里,我又咳嗽了一阵。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肺咳出来。然后,

我笑了。笑声很轻,很淡,像一声叹息。“后来你忘了。没关系,我替你记着。

”“十八岁那年,你喝醉了,说你不记得了。我说没关系,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你也有999次机会。”“不管你做错什么,我都原谅你。

”“你当时笑着说:‘那你可别后悔。’”“我说:‘不后悔。’”“我真的没后悔。

”“哪怕后来,你一次一次消耗那些机会。”“哪怕你忘了我的生日,忘了我们的纪念日,

忘了你曾经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哪怕你抱着另一个女人,说我是‘碍事的人’。

”“哪怕你在我的葬礼上,带着她来‘冲喜’。”“哪怕你烧了我所有的东西,

抢了我所有的遗产。”“我都没后悔。”“因为那999次机会,本来就是你给我的。

”“现在,我用完了。”“用得很干净,一条都没剩。”录音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久到沈倦以为已经结束了。但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更轻,更虚弱。像临终前的呓语。

“沈倦,你知道吗?”“其实我偷偷留了第1000次机会。

”“放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想着,万一有一天,你真的回头了呢?

”“万一有一天,你想起十五岁那个下午,想起你说过的话,想起你曾经……真的爱过我呢?

”“那我就可以把第1000次机会拿出来。”“告诉你:‘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可惜……”我又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哽咽了。“可惜没等到。”“胃癌等不及了。

”“死亡等不及了。”“沈倦,第999次机会用完了。”“游戏结束了。”“那句话,

我还给你了。”“连本带利,一分不欠。”“现在……”录音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

像解脱,又像遗憾。“轮到你,永远失去我了。”“再见,沈倦。”“不。”“是永别。

”“啪嗒——”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停止键。又像……说话的人,

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沈倦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放大,呼吸停滞。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陈颖也听见了录音。她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到……慌乱。

“沈倦哥……”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让你愧疚……她……”“闭嘴。”沈倦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陈颖吓得松开了手。沈倦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是红的。

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一种……充血的红。像濒死的野兽。“她说的,”他一字一句,

“是真的?”陈颖后退一步:“什、什么真的假的……她就是个疯子!临死前还要挑拨离间!

”“十五岁那年,”沈倦盯着她,“我在操场上,对她说那些话……是真的?

”“我、我怎么知道!”陈颖尖叫,“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那你后来呢?

”沈倦往前走一步,“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那句话是我先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

”陈颖哭喊,“沈倦!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不甘心!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见不得我们好?”沈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都死了,怎么见不得我们好?

”“她……”“陈颖,”沈倦打断她,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出去。”“什么?”“出去。

”他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不——”“出去!”沈倦猛地提高音量,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滚出去!”陈颖被吓到了。她看着沈倦那张扭曲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情绪。她不敢再说话,哭着跑出了书房。门被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沈倦一个人。还有那支手机,和手机里,我留下的所有记录。

沈倦缓缓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桌,双腿蜷起,像个无助的孩子。他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APP,一条一条地往下翻。他忘记的纪念日。他陪她的日子。

他说伤人的话。我独自去医院的次数。我想死但没死的日子。999条记录。

999次机会。他用得干干净净,一条不剩。最后,他点开了录音文件列表。

除了刚才那段临终录音,还有几十个文件。按时间排序。最早的一个,

文件名是:“2009.12.25 圣诞礼物.mp3”。沈倦点开。背景音很嘈杂,

像是在游乐场。少年沈倦兴奋的声音:“何依!快看!摩天轮!

”少女何依:“哇……好高……”“我以后赚钱了,带你去坐真的摩天轮!去最高的那个!

”“真的?”“真的!拉钩!”“拉钩!”两个少年清脆的笑声,混在游乐场的音乐里。

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沈倦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起那个圣诞节。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带何依去游乐场。她想要一个气球,他买给她。

她想要冰淇淋,他买给她。她说“沈倦你真好”,他得意地笑。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对她好。

想保护她一辈子。想给她坐最高的摩天轮。想……让她永远笑得那么开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他创业成功,开始膨胀?是从陈颖出现,

他开始享受那种被崇拜的感觉?还是从他……慢慢把何依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何依……”他抱着手机,蜷缩在地上,声音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说。像在念某种咒语。

但手机里不会再传来回应。那个会笑着对他说“没关系”的女孩,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窗外,天色渐暗。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沈倦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他忽然想起录音里,何依说的最后一句话。“轮到你,永远失去我了。”永远。

原来永远这么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想起,她就已经不在了。

短到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她就已经听不到了。短到……他连后悔的机会,

都没有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沈倦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座,

早就死去的墓碑。13.沈倦在书房地板上坐了一夜。手机早就没电了,黑屏了,

像一块冰冷的墓碑。但他还是攥着它,攥得指节发白。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灰,

晨光艰难地挤进百叶窗的缝隙,割裂了他那张一夜之间憔悴了十岁的脸。陈颖凌晨来过一次,

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头:“沈倦哥……你还好吗?”他没回答,连眼皮都没抬。

于是她咬着嘴唇退出去,没敢再进来。现在,早晨七点。沈倦终于动了。他撑着书桌站起来,

腿麻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拿起车钥匙,转身往外走。“沈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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