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给我一场最盛大的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鲜花铺满了一整条长街。可他在后台,
按着我的手,逼1 婚礼献祭白月光索命化妆间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冷得像是一个停尸房。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红唇烈焰,那件耗时六个月手工定制的婚纱,
此刻正紧紧地裹在我的身上。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肋骨生疼。
像是被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缠绕着。“林晚,别闹了,签字。”顾延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没有温度,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疲惫。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泛着寒光,
指着那份放在梳妆台上的文件。《活体器官捐献及紧急医疗干预同意书》。名字很长,
很绕口。但我看懂了。徐优——他的那个白月光,昨天夜里突发急性肝衰竭伴随肾功能坏死,
躺在ICU里等着救命。而我,是那个万里挑一的“适配容器”。“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而是从胸腔那个空洞里挤出来的。“我知道。”顾延舟皱了皱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婚礼照常举行。只要你签了字,仪式结束后直接去医院。手术安排在晚上,
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不会耽误?我甚至想笑。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移动的备件库?
还是一个为了满足他完美婚礼表演的道具?“如果我不签呢?”我转过身,仰头看他。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从大一到如今,我陪他住过地下室,陪他吃过半价的便当,
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商业新贵。我以为,今天的婚礼是对我这七年的嘉奖。原来,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顾延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弯下腰,
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曾经让我觉得安心,现在却让我觉得窒息。“林晚,优优等不起。”他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她身体弱,不像你,像杂草一样,怎么折腾都能活。切掉一部分肝脏,
少一颗肾,对你来说死不了。但对她来说,是命。”杂草。原来在他心里,我是杂草。
徐优是温室里的兰花,需要精细呵护。而我,哪怕被连根拔起,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
你答应跟我结婚,就是为了今天?”我感觉眼眶发酸,但我拼命睁大眼睛,
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弄花了妆。化妆师说了,这个妆很贵。
“是为了让她能合情合理地用我的器官?毕竟,直系亲属或者配偶签字,流程会快很多,
对吗?”顾延舟没有否认。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他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让我生疼。“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这七年,我要什么你没给过?林晚,
你最擅长的就是付出。再付出一次,救优优一命,算我欠你的。”算他欠我的。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拿我的命,去填那个女人的命。“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呢?”我问。
顾延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
怎么会死?别找借口了。签了它,今天的婚礼我会给你在这个城市最大的排面。
若是不签……”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林晚,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签。
别逼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对你动手。”门外传来了司仪激昂的声音。吉时已到。
外面的宾客满座,香槟塔堆得高高的,无数镁光灯在等待着这对“神仙眷侣”。
顾延舟直起身,理了理领结,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给你五分钟。
我在红毯那头等你。”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下,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那份同意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白纸黑字,像一张咧开嘴嘲笑我的鬼脸。我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笔。笔身冰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新娘。真美啊。可惜,是个祭品。我没有签字。我把那份文件一点点撕碎,
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我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那是做记者的时候留下的职业习惯。刚才的一切,都在里面了。我又拿出手机,
连上了宴会厅的大屏幕控制系统。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提着沉重的裙摆,推开了门。
既然你要一场盛大的婚礼。那我就给你一场,永生难忘的葬礼。
2 红毯惊变新娘跳楼复仇宴会厅的门打开的那一刻,光线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百米高楼的顶层露台。海风很大,吹得头纱乱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羡慕的、嫉妒的、祝福的。鲜花拱门下,顾延舟长身玉立。他看着我,眉头微微舒展,
似乎确信我已经妥协了。在他的认知里,林晚永远是妥协的那一个。只要他稍微皱皱眉,
我就会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可惜。那个林晚,刚刚在化妆间里,已经死了。我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耳边是婚礼进行曲,神圣,庄严。我走到了他面前。
司仪满脸堆笑,举着话筒:“在这神圣的时刻,请问新娘林晚女士,
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延舟先生,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不愿意。”这四个字,
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音乐声戛然而止。全场死寂。顾延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化作一股压抑的怒火。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林晚,你疯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去?回哪去?去医院的手术台吗?”我笑着,眼泪却终于流了下来。
我把手里的捧花狠狠砸在他的脸上。那束昂贵的白色玫瑰,花瓣四散纷飞,
像是一场凄惨的雪。“顾延舟,你让我签同意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我也会疼?我也想活着?”“你在胡说什么!”顾延舟慌了,他伸手想要捂住我的嘴,
想要抢夺话筒。我后退一步,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身后巨大的LED屏幕,
原本播放着我们甜蜜的婚纱照。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黑屏。紧接着,
顾延舟冷漠的声音响彻全场。“切掉一部分肝脏,少一颗肾,对你来说死不了。但对她来说,
是命。”“林晚,你就是杂草……”“算我欠你的……”现场一片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顾延舟的脸色煞白,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那种伪装出来的深情瞬间崩塌。“关掉!把视频关掉!”他冲着后台怒吼。但他忘了,
控制权在我手里。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畅快。“顾延舟,这七年,
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挡酒应酬喝到胃出血,为你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我以为是爱情,
原来是蓄谋已久的谋杀。”我一边说,一边往露台的边缘退去。
那里只有一圈低矮的玻璃围栏。风很大。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林晚!你干什么!
你给我过来!”顾延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眼里的愤怒变成了惊恐。他冲过来想抓我。
我站上了那个边缘。身后是百米高空,是呼啸的海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脚下是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像蝼蚁一样渺小。“别过来!”我大喊一声。
顾延舟停住了脚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晚晚,别冲动,听话,下来。我不逼你了,
我不让你捐了,好不好?我们好好结婚,好不好?”他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怕什么?
怕我死了,没人给他的白月光捐器官了吗?还是怕他的名声毁于一旦?无论是哪一种,
都让我觉得恶心。“顾延舟。”我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不是说,
你要给我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吗?”我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穿过指缝的凉意。“这份大礼,
你接好了。”“我不嫁你了。”“下辈子,也不嫁。”说完。我闭上眼,身体向后倒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那一刻,世界变得很安静。我听到了顾延舟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林——晚——!!!”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真好听。比婚礼进行曲好听多了。
下坠的过程中,我看到白色的头纱脱离了发丝,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在这个灰色的城市上空盘旋。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吗?自由。解脱。再见了,顾延舟。
那个爱你的林晚,今天死在这里了。3 假死重生归来已是所有人以为我死了。
百米高楼坠落,下面是湍急的江水。警方打捞了三天三夜,
只捞上来一只被礁石划破的高跟鞋。那只鞋,顾延舟抱着它,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在作秀。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因为此刻,
我正躺在万里之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浑身插满了管子。痛。钻心刺骨的痛。
我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聚焦。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床边,
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他有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你是谁?”我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你的合伙人。”男人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放在我的胸口,
“这是你之前委托的‘重生计划’。林晚的身份已经注销了。从今天起,你是Vera。
”我想起来了。在婚礼前的一个月,我就察觉到了顾延舟的不对劲。他在书房里偷偷打电话,
说着什么“配型成功”、“只有她合适”。我偷看了他的电脑,
发现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医疗档案。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选中的“药引子”。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所以我联系了这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掮客”。我变卖了父母留给我的所有遗产,
甚至透支了所有的信用额度,策划了这一场“假死”。那天,
露台下面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快艇和潜水员。但我还是受了重伤。入水那一刻的冲击力,
几乎震碎了我的内脏。“手术很成功,但是你的腿……”男人指了指我的左腿,
“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跑步了。而且,你的脸上留了一道疤。
”我摸了摸左脸颊。纱布下面,隐隐作痛。“没关系。”我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却坚定。
“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把那些人拖进地狱。“那个徐优呢?”我问。
“没等到合适的肝源,病情恶化了,现在靠药物吊着命。顾延舟为了救她,
正在满世界找名医,找特效药。”男人顿了顿,颇有深意地看着我,“听说,
顾延舟在你跳楼后,大病了一场。现在整个顾氏集团人心惶惶。”我勾了勾嘴角。
这只是个开始。“Vera,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男人问。我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顾延舟那张虚伪的脸,还有他逼我签字时冷漠的眼神。“养伤。”我说。
“然后,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不欲生’。
”4 年蛰伏红裙惊艳重逢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是一个被打碎了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器。
无数次的手术,无数次的复健。每一次疼得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去搜顾延舟的新闻。
看他如何深情款款地在媒体面前缅怀亡妻。看他如何每年在我的忌日去江边祭奠。
看他如何一边立着“深情鳏夫”的人设,一边为了徐优一掷千金。真是恶心。这三年来,
我没闲着。我跟着那个叫“K”的男人——也就是救我的那个掮客,学习金融,
学习商业谈判,学习赛车。是的,赛车。这是我唯一能宣泄情绪的出口。在极速的弯道上,
那种濒临死亡的快感,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且,K说得对。想要接近现在的顾延舟,
普通的身份不行。我要做一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恐惧的存在。三年后的秋天。
我回国了。不是以林晚的身份,
而是以跨国投资集团“黑天鹅”资本的首席代表——Vera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