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陈凯,35岁,为了不被裁员,把工位当成了家,最终倒在了凌晨三点的工位上。
本以为,他为工作而死能换来应有的尊重和补偿。可我等来的,
是遗体被擅自火化的冰冷通知;是遗物被随意丢弃的敷衍;是赔偿无门的绝望。
更是人事总监的那句的嘲讽:“死在工作岗位上,那是他的荣幸!
”当所有的合理诉求都被碾碎,当生活的最后一丝光亮被掐灭,
温顺的绵羊终将被逼成可怕的狼。我看着那些冷漠的嘴脸,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既然你们觉得光荣,那我就亲手把这份“光荣”,
送到你们每个人面前。1夜里十一点,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
目光时不时地盯着墙上的挂钟。三岁的儿子乐乐早就蜷缩在儿童房的小床上睡熟了,
小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爸爸…回来了没…”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帮他盖上被子,看着他稚嫩的小脸蛋,眼眶忍不住一热。
这已经是陈凯连续加班的第三个月了。他在一家互联网创业公司做程序员,年薪三十万,
是我们这个家绝对的顶梁柱。可这份光鲜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半年前开始,
公司裁员的风声就没断过,他所在的部门已经走了三个人,剩下的人被分摊了更多的工作,
加班成了常态。作为部门里为数不多的35岁中层,陈凯更是如履薄冰,
主动揽下了最难啃的核心项目,每天都在公司待到后半夜,有时候甚至直接通宵。
我不是没劝过他。有天晚上,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我抱着他,有些心疼地道:“凯哥,我们别这么拼了好不好?
钱够花就行,别把身体熬坏了。”陈凯当时疲惫地笑了笑,伸手搂住我的肩膀,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老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想想,老妈身体不好,
乐乐也上幼儿园了,到处都要用钱。我不拼一把,万一被裁了,咱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再熬半个月,等这个项目上线,我就申请休年假,带你和乐乐去迪士尼,好好陪你们玩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这个家的责任。
我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每天深夜,热好饭菜,等他回家。可今天,已经十一点多了,
陈凯还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发。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到他工作,
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我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从睡梦中惊醒。看了一下时间,已是凌晨3点,陈凯还没回家。我拿起手机,
来电的不是陈凯。这个点,会是谁打电话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接起电话:“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陈凯的家属吗?
我是他公司的同事,陈凯突发疾病,在停车场上晕倒了。现在人已经送往医院了,
你尽快过来一趟吧。”“晕倒了?!”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用力抓着电话,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老公怎么了?”“陈凯猝死了,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别耽误时间了,尽快过来吧,
需要你配合做一些登记手续。”猝死了…???刚刚不是说晕倒吗?怎么又成猝死了?
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我瞬间喘不过气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往门外冲。夏季的夜风都是热的,
但我却浑身发抖。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我一边跑,
一边胡乱地在口袋里摸手机,想给陈凯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责骂也好。
可摸了半天,只摸到一个空口袋。我急得眼泪直流,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我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到了医院门口。医院里灯火通明,
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门口,蓝色的警灯和红色的急救灯交替闪烁。现在已是深夜,
医院并没有多少人。陈凯的同事见我来了,快步迎了上来。“让我进去!我要找陈凯!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
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还算温和:“女士,你冷静一点,你是陈凯的家属吗?
”“我是他老婆!我老公呢?他在哪里?”我抓住警察的胳膊,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们告诉我,
他是不是只是晕倒了?是不是还在抢救?”警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女士,节哀顺变。陈凯送到医院的时候,
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是心源性猝死。考虑到现在天气热,为了防止遗体变质,
公司已经联系了殡仪馆,把遗体送去火化了。”“火化了?”我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你说什么?他被火化了?
我还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你们凭什么把他火化?火化不是需要家属同意吗?
谁给你们的权利把他火化的?”“是陈凯公司的老板安排的,他们也是为了后续处理方便。
”警察的声音低了下去。“方便?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我突然放声痛哭,
哭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我不接受!我要见我的老公!你们把他还给我!”我一边喊,
一边往医院里冲。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着,
哭喊着陈凯的名字,嗓子很快就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流干了,脸上只剩下绝望和愤怒。
我看着那些冷漠的保安和警察,看着医院门口站着的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后来我才知道,
其中一个就是公司老板张磊。2被几个大男人按住,我很快没了力气。我慢慢停下了挣扎,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开我,我要见你们老板。”保安对视一眼,
见我确实平静了下来,才缓缓松开了手。刚才那个年轻警察走过来,
递了张纸巾给我:“女士,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他们公司的人已经在那边等你了。
”人事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我介绍说叫李娜。她把我带到一旁,
语气平淡:“林女士,节哀。关于陈凯的事情,公司已经处理完了,你过来签一下确认单,
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系我。”“处理完了?什么叫处理完了?他的遗体被你们烧了,
连个骨灰盒都没给我,现在就一张确认单就想打发我?
”“骨灰盒我们已经代为保管在殡仪馆了,后续你凭身份证去领取就行。
”李娜避开我的目光,翻着手里的文件,“至于其他的,陈凯是在停车场突发疾病猝死,
不在工作场所,不属于工伤,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会给你一笔三万块的慰问金,
你签了字就能领。”三万块。我差点被气笑。陈凯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五年,
为了项目连命都搭进去了,最后就值三万块?我死死盯着李娜:“他不是在加班吗?
没有死在工位上就不算工伤吗?我不要慰问金,我要陈凯的遗物。他的手机、电脑、工作证,
还有他放在工位上的我们全家的合照,这些东西在哪里?”提到遗物,
李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更敷衍了:“那些都是个人杂物,
清理工位的时候已经统一处理掉了。公司有规定,员工离职或者离世后,工位必须及时清空,
避免影响其他同事工作。”“处理掉了?那是他的私人物品!你们凭什么说处理就处理?
你们最好把他的东西都还给我!”“林女士,请你注意分寸。”李娜的脸色沉了下来,
“公司已经很人道主义了,你不要得寸进尺。陈凯的加班记录我们也查过了,
他最近的加班都是自愿的且未报备的,不属于工作时间内的突发情况,
而且也没有在工作场所,公司没有任何责任。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这3万块的赔偿,
可能都会不太好申请了。”自愿加班?未报备?我想起陈凯每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我看着李娜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无力。
没有天理、没有人性,我连为老公讨一句公道都做不到。我没再跟李娜争辩,转身离开了。
我看到几个陈凯曾经的同事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跟我说句话。他们应该都是晚上和陈凯一起加班的。我知道,
他们怕被牵连,怕丢了工作。回到小区,天已经蒙蒙亮了。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便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小晚,
陈凯他…怎么还没回来?”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婆婆怀里,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妈,
对不起,陈凯他…没了...”婆婆听完我的话,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我赶紧扶住她。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了乐乐的哭声:“妈妈……妈妈……”我擦干眼泪,
强打起精神走进儿童房。乐乐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哭,看到我进来,
立刻伸出小手:“妈妈,我要爸爸,爸爸去哪里了?”我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紧紧搂着他小小的身体,声音哽咽:“乐乐乖,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
要很久很久才回来。”“很久是多久?”乐乐仰着小脸,眼里满是疑惑,
“爸爸说要带乐乐去迪士尼的,他是不是忘了?”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只能把脸埋在乐乐的头发里,不敢让他看到我哭。爸爸没忘,他只是永远都做不到了。
我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陈凯的脸,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我抱着照片,
坐在床边哭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婆婆的咳嗽声,才慢慢缓过来。我不能倒下,婆婆需要我,
乐乐需要我,我必须撑起这个家。我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走出卧室,打算去社区。
社区有公益律师,我打算走法律途径。3这天一早,我来到社区,找到赵律师。
赵律师耐心地听我说完所有事情。
包括陈凯在停车场猝死、遗体被擅自火化、公司拒绝提供遗物和加班记录,
还有那可笑的三万块慰问金。听完我的讲述,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地说:“林女士,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这件事维权难度很大,关键在于证据。”“证据?”我心里一紧,
“陈凯每天都加班,他的同事都知道,还有他死前给我发的微信,这些算不算证据?
”“微信只能证明他当时在工作,但不能证明是公司强制加班;而且他出事的地点是停车场,
不属于工作场所范围;同事那边,你也看到了,他们迫于压力,大概率不敢出来作证。
”赵律师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帮你整理材料,申请工伤认定,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公司既然敢擅自火化遗体、销毁加班记录,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不会轻易承担责任。”即便如此,我还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挂了电话,
我立刻按照赵律师的要求,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找陈凯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工作证复印件。接下来的几天,
赵律师忙着帮我整理材料、对接相关部门,我则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差,
整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嘴里反复念叨着陈凯的名字。乐乐也总是哭闹,夜里常常惊醒,
喊着要爸爸。我一边要照顾老小,一边要跟进维权的事情,整个人快要被压垮了。
更让我崩溃的是,家里的积蓄快要用完了。这段时间既要给婆婆买药,
又要支付家里的日常开销,已经所剩无几。我想起陈凯的银行卡,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存款。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陈凯的银行卡和我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急匆匆地赶到了银行。
我走到柜台前,对柜员说:“您好,我想取我老公银行卡里的钱,他去世了。
”柜员接过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核对了信息后,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抱歉女士,
银行卡取款必须本人到场,或者你提供公证处出具的继承公证书,
否则我们不能给你办理取款业务。”“继承公证书?”我愣了一下,“怎么办理这个公证书?
”“需要你提供你老公的死亡证明、你们的结婚证、户口本,还有遗产证明等相关材料,
到公证处办理。”柜员面无表情地说,“材料齐全的话,大概一周能办下来。”公证证明,
公证处我早就去过了,他们也说要我老公本人来才能办理!可陈凯已经离世了啊!
我把骨灰搬过来办理吗?我他妈真想带你们这群挨千刀的亲自去见他!
我跟柜员解释了我的难处,求她通融一下,可她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说:“这是银行规定,
我也没办法”。回到家,我刚进门,手机就响了,赵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语气沉重地说:“林女士,不好的消息,工伤认定申请被驳回了。
公司提交了一份陈凯‘自愿加班未报备、死亡地点非公司办公区域’的证明。另外,
他们还找了两个员工作证,说陈凯是在不属于工作时间也不属于工作场所内猝死。
”“赵律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声音沙哑地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办法还有,
但难度更大,需要找到新的证据,或者让公司的人说出实话。”赵律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林女士,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一下你...我查了一下陈凯他们公司,他们的老板,
背景不简单,是上面某个领导的儿子。还有,我在调查时,接到一个匿名来电,
应该是陈凯的同事…他说陈凯猝死时并非是在停车场,而是在工位上!”听到这句话,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意思是说,他们全都在说谎,陈凯真的是在加班时间,猝死在了工位上!
我又看到了希望,赶紧问赵律师,能不能请那位同事出来作证。可赵律师接下来的话,
再次让我跌入深渊。赵律师说:“哎…你不说我也知道…但后来我再联系那位同事,
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而我后来也接到了威胁的电话,他们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我有个年迈的母亲,还知道我女儿在哪个幼儿园…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我建议还是领了补偿金算了...别再追究了…”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
看着卧室里躺在床上的婆婆,看着儿童房里正在玩耍的乐乐,心里一片绝望。4那一夜,
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只能接受赵律师的建议,
再去一趟陈凯公司,接受之前说的赔偿,先渡过眼前的难关。或许,我可以打打感情牌,
希望他们看在陈凯这么多年为公司卖命的份上,能多给一些赔偿。第二天一早,
我扶着身体虚弱的婆婆,牵着乐乐的小手,一步步走出家门。再次来到陈凯公司楼下,
我的心情比上一次更加沉重。门口的保安见我带着老人和小孩,眼中满是警惕,
但也并没有拦下我。我深吸一口气,扶着婆婆,牵着乐乐,
一步步走进了那栋让我恨之入骨的大楼。我没有去找李娜,直接去了陈凯曾经的部门,
找到了他的直属领导王浩。王浩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语气谄媚,看到我进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厌恶。“林晚?你怎么来了?
”以前陈凯他们部门聚餐时,我参加过,所以他认识我。他挂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陈凯的事跟公司没关系,你别再来闹事了!”“王经理,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放低姿态,声音沙哑地哀求着,“陈凯以前是你的手下,
他的工作你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走了,留下我们一家孤儿寡母,
我们只求拿到应有的赔偿。3万块确实太少了,就算裁员补偿N+1也不止这么点吧?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乐乐,示意他给王浩鞠躬:“乐乐,快叫王叔叔,他是爸爸的领导。
”乐乐很听话,乖乖地弯下腰,小声说:“王叔叔好!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王浩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少来这套,”他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林晚,你别以为带着老人和孩子来,我就会同情你。说白了,陈凯就是自己身体不行,
扛不住加班,跟公司有什么关系?你这就是碰瓷,没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他的话说的如此难听,都是爹生妈养的,他怎么能如此狠心?我看着他冷漠的嘴脸,
想起陈凯为了他交代的项目,没日没夜地加班,
想起陈凯死前还在担心项目没能按时完成…心里的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可看着身边虚弱的婆婆和懵懂的乐乐,我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王经理,我求你了,
陈凯为公司拼了命,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娘仨吗?”就在这时,李娜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凑到王浩身边,阴阳怪气地说:“王经理,你别跟她废话了,
这种人就是得寸进尺,上次给她三万块慰问金她不要,现在又带着老小来闹,真是丢死人了。
”她说着,故意端起桌上的水杯,假装没拿稳,一杯水“哗啦”一声,全部洒在了我的身上。
冰冷的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流,浸透了我的衣服,浑身都凉透了。乐乐吓得往我怀里缩了缩,
小声哭了起来;婆婆也急得直咳嗽,拉着我的手,
声音颤抖:“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李娜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眼神里却满是嘲讽,“林女士,实在对不住啊,你快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