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刺耳的滴滴声，像钝刀子割着沈墨的耳膜。
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努力掀开一条缝——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混着劣质香水的怪味，还有……两个人影在床边低声交谈。
“清雅，医生说他脑死亡概率90%，这管子拔不拔？”
是李少铭的声音，他那个“好兄弟”。
“再等三天。”苏清雅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老爷子遗嘱说了，他要真死了，那30%股份才归我。现在拔，那些老东西会闹。”
沈墨的心脏像被冰锥捅穿。
三个月前那场车祸前，苏清雅还趴在他怀里撒娇，说等结婚了要环球蜜月。李少铭拍着胸脯说“兄弟一辈子”，借走他五百万创业资金。
结果呢？刹车线是李少铭找人剪的，副驾驶座上的苏清雅提前系好了安全带。
他们是要他死。
“也是，植物人躺一天烧一天钱。”李少铭轻笑，“不过清雅，下个月咱俩订婚宴，他要是还喘着气，多晦气？”
“放心。”苏清雅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竟隔着被子戳了戳沈墨凹陷的胸口，“就这模样，活不过一周。沈家产业，迟早全姓李。”
“砰！”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你们干什么！”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冲进来，“哥还没死！你们凭什么动他！”
是妹妹沈小雨。沈墨心里一酸，这傻丫头，肯定又逃课来医院了。
“小雨啊。”苏清雅瞬间换上一副温柔面孔，“我们是在商量给你哥转院，找更好的医生……”
“骗人！我刚在门口都听见了！”沈小雨扑到床边，瘦小的身子挡在沈墨前面，“你们就是想害死我哥，吞了沈家的公司！”
李少铭眼神一冷，伸手去拽沈小雨的胳膊：“小孩子懂什么，出去！”
“别碰我妹妹！”
沈墨用尽全身力气想吼，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拼命想动手指，想睁开眼睛——没用。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除了听觉，什么都失控。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就在此时，他左手无名指根部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那枚从小戴到大的、黑不溜秋的祖母戒指，此刻烫得像烙铁。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翠绿色光芒，顺着血管直冲脑门！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血脉浓度达标，‘神农空间’强制激活
绑定成功。当前空间：1级灵泉一眼，药田半亩
灌注初级生命能量……修复脑部损伤……恢复机体功能……
清凉的气流从戒指涌遍全身，瘫痪的神经一根根被点亮。沈墨感觉力气在恢复，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意识深处，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一洼清泉正汩汩冒着白气，旁边有块黑土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泉边石台上，浮着一本虚幻的古书：《神农本草经·残卷一》。
“哥！哥你手指动了！”沈小雨的惊呼炸响。
苏清雅和李少铭同时转头，脸色骤变。
沈墨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聚焦后，对上两张惊骇扭曲的脸。
“你……你怎么醒了？！”苏清雅后退半步，口红蹭到了牙齿上。
李少铭反应更快，立刻堆起假笑：“阿墨！你终于醒了！我和清雅守了你三个月，担心死了！”
沈墨没说话。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每块肌肉都在空间能量的滋养下快速复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又抬眼扫过病房。
VIP套房，一天三千八。钱是他出的，住进来的是想杀他的人。
“小雨。”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帮我倒杯水。”
沈小雨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去拿杯子。
苏清雅迅速调整表情，上前想握沈墨的手：“老公，你吓死我了……”
沈墨抬手避开。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李少铭。”沈墨转动刀柄，寒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我刹车线断的那晚，你在‘夜色’酒吧跟人打电话，说‘事情办妥了，尾款打到我海外账户’——还记得吗？”
李少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你、你胡说什么……”
“苏清雅。”沈墨刀尖转向，“车祸前一周，你在医院妇科做的检查单，藏在梳妆台暗格里。怀孕六周——孩子是他的吧？”
苏清雅的脸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小雨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
“哥……你说什么？”
沈墨没解释。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对狗男女。虽然瘦脱了形，但一米八五的骨架和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李少铭下意识后退。
“阿墨，你刚醒，脑子不清楚……”李少铭强装镇定，“我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你？清雅更不可能背叛你！”
“是吗？”沈墨在两人面前站定，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苏清雅浑身发毛。
“那我给你提个醒。”沈墨凑近李少铭，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海外账户尾号6689，密码是你妈生日加清雅生日。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李少铭如遭雷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沈墨转向苏清雅，目光像手术刀，“你怕事情败露，上周偷偷买了去泰国的机票，准备等我一死就和李少铭双宿双飞——机票藏在李少铭给你的那张副卡里，对不对？”
苏清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这些信息，是沈墨昏迷时，两人在他床边“闲聊”透露的。他们以为植物人听不见，却不知道，沈墨的意识被困在黑暗里，每一天，每一句恶毒的算计，都刻进了他骨头里。
“滚。”沈墨吐出一个字。
“阿墨，你听我解释……”苏清雅还想演。
“我让你们滚。”沈墨抬手，刀尖指向门口，“趁我还顾念最后一点旧情，自己走出去。不然——”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李少铭的裤裆。
“我不介意帮你断子绝孙。”
李少铭脊背发凉，拽着苏清雅落荒而逃。门砰地关上，走廊里传来苏清雅压抑的哭声和李少铭的咒骂。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小雨扑过来抱住他，嚎啕大哭：“哥！真的是他们害你？他们怎么敢……你怎么知道的？”
沈墨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目光落在左手那枚重新恢复古朴的戒指上。
“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低声说，“梦里，有人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包括这枚祖传戒指的秘密。
沈家祖上出过御医，这戒指据说是明代传下来的，一直当个念想。没人知道，它需要沈家嫡系血脉在生死关头，才能激活其中隐藏的“神农空间”。
灵泉可治百病，药田可种仙草。
更重要的是，那本《神农本草经·残卷一》里，记载着无数失传的医方和针灸技法。方才他意识沉入空间，只是粗略翻阅，就有醍醐灌顶之感。
“小雨，”沈墨擦掉妹妹脸上的泪，“哥昏迷这三个月，公司怎么样了？”
沈小雨眼神一黯：“李少铭联合几个股东，说你醒不过来了，要重新选董事长。咱爸留下来的几个老部下都被排挤走了，现在公司……快姓李了。”
沈墨眼神冷下来。
父母早逝，留给他一家中型医药公司“沈氏药业”和刚上高中的妹妹。他大学没毕业就接手，拼了五年，把公司做到业内小有名气。结果引狼入室，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还有，”沈小雨犹豫了一下，“医院催缴费了，咱家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苏清雅说……说是公司应急需要。”
沈墨笑了。
冻结？恐怕钱早进了那对狗男女的腰包。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账单：欠费十一万八千三百元。
“哥，我去找同学借……”沈小雨咬着嘴唇。
“不用。”沈墨掀开被子，“我们出院。”
“可是你的身体……”
沈墨已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却异常挺拔的侧影上。
左手无名指，戒指微微发烫。
灵泉的能量还在体内流转，他感觉力气每分每秒都在增长。更重要的是——他意识沉入空间，目光落在那洼清泉上。
一級靈泉：飲用可強身健體，外敷可愈外傷，稀釋後有微弱治療慢性病之效
医院治不好的，他自己能治。
“去办出院手续，”沈墨回头，对妹妹露出苏醒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哥带你去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