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白莲,王爷独宠

手撕白莲,王爷独宠

作者: 尼卡小百万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手撕白王爷独宠讲述主角萧绝阮遥的爱恨纠作者“尼卡小百万”倾心编著本站纯净无广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手撕白王爷独宠》的男女主角是阮遥,萧绝,萧这是一本宫斗宅斗,重生,古代小由新锐作家“尼卡小百万”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00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7:01: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手撕白王爷独宠

2026-02-04 19:16:45

第1章 - 毒酒前夜,姐姐回来了喉咙里那股灼烧感还在,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从食道一路烧到胸腔,最后凝固在心口,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幻痛。

阮遥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茜素红绡纱帐顶,帐角垂着的赤金镂空熏球静静悬着,

一丝青烟也无。不是冷宫那漏雨的偏殿,不是高无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更不是那盏触手冰凉、釉色却艳丽得诡异的酒杯。她撑起身,锦被滑落,

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脖颈。皮肤光滑,没有肿胀窒息的痕迹,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一下,又一下,仿佛还残留着握住那酒杯时的冰冷触感。窗外天色是蟹壳青,晨光熹微,

透过窗棂在光洁的乌砖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远处隐约传来洒扫宫人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内侍省太监拖着长调安排差事的低语。揽月阁。她回到了揽月阁,

回到了承宠后萧策赐给她独居的这处精巧宫室,回到了……被赐下毒酒的前一天。

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随即又被更汹涌、更冰冷的东西填满。恨意像淬了冰的潮水,

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没。萧策温柔含笑却暗藏审视的眼睛,

阮柔倚在他身侧那泫然欲泣、恰到好处的表情,

父亲阮忠在宫门外那沉默却背转身去的佝偻背影……最后定格在高无庸手中那盏酒,

平稳地递到她面前,不容拒绝。“阮嫔娘娘,请吧。陛下念及旧情,赐您全尸,已是恩典。

”恩典。好一个恩典。阮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初秋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

稍稍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再睁开时,那双惯常含情如秋水的眸子,已沉静得像两口深井,

映不出半点波澜。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眉如远山,眼似横波,左眼睑下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依旧静静点缀着。

前世多少人赞过这颗“泪痣”添愁,惹人怜爱。此刻落在阮遥眼中,却像一道无声的嘲弄,

一个需要时刻警醒的标记。时间。她需要时间。毒酒会在明日酉时三刻,由高无庸亲自送来。

距离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前世的今日发生了什么?晨起梳妆后,阮柔会“恰好”来访,

带着新得的江南软烟罗,言笑晏晏地邀她同赏,话里话外却是打探皇帝昨夜是否留宿,

恩宠几何。午后,萧策会传她去御书房伴驾,表面温存,实则言语试探,

关于她父亲近日与几位老臣往来“过密”的流言。傍晚,她会因“偶感风寒”早早歇下,

却不知阮柔安插在她小厨房里的人,已将她平日练字的废稿偷偷收走。明日清晨,

那封模仿她笔迹、与“叛王”往来的密信,

就会“恰好”从她揽月阁书房的花瓶夹层里被“搜出”,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然后,

便是那杯酒。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节点上,将她推向万劫不复。而现在,她回来了。

阮遥的手指轻轻划过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更加清晰。首先,

阮柔藏匿那封伪造密信的地方……不是书房的花瓶。那是用来栽赃的“发现地”,

真正的誊写废稿和用来模仿笔迹的她旧日诗笺,此刻应该还在阮柔自己宫里,

或者……她那个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鬟春杏手中。传递路径呢?阮柔不会亲自经手,

必是通过那个在御花园负责打理珍禽异兽的小太监,借喂食传递消息的由头,

将东西混在食盒夹层带出去,再辗转放入揽月阁。调包。必须在今日之内,

将那些真正的“证据”拿到手,替换成无用的东西,或者……更好的,

变成指向阮柔自己的引线。其次,萧策的疑心已起,家族的态度暧昧不明。

父亲阮忠今日或许会递牌子请见,表面关怀,实则是受皇帝暗示,前来敲打,

甚至可能为了家族“大局”,劝她“认罪”以保全阮家其他女眷。不能见他,

至少不能在他预设的节奏里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变数。前世的棋局里,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唯有一个人,始终游离在计划之外,甚至在她被赐死的前夜,

曾有一道沉冷的目光远远掠过冷宫方向。摄政王,萧绝。那个阴郁戾气、行事乖张,

连萧策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他对后宫这些倾轧向来不屑一顾,但前世某次宫宴,

她曾在无人处撞见他处置一个吃里扒外的属下,手段之酷烈,眼神之漠然,让她印象深刻。

更重要的是,她后来才模糊知晓,萧绝与萧策并非表面那般兄友弟恭,

他们对江南盐税、对北境兵权的争夺,早已白热化。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但一定是可以利用的破局之力。她需要引起萧绝的注意,哪怕只是一丝兴趣,

一个审视的眼神,都可能成为打破既定轨迹的楔子。

萧绝今日……应该会去南书房与几位阁老议政,午后惯例会去西苑马场。思路逐渐清晰,

像冰冷的丝线,将散乱的珍珠串起。阮遥收回手,指尖那细微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经止住。

她转身,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素净的月白襦裙,换下寝衣,又坐到妆台前,打开胭脂匣子。

描眉,敷粉,点唇。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镜中的脸渐渐褪去刚醒时的苍白,恢复了往日的温婉颜色,只是那双眼睛,

深处凝着化不开的寒冰。最后,她拿起螺黛,在左眼睑下那颗淡痣旁,

极轻微地加深了一点点轮廓,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却让那颗痣显得更加清晰,

像一滴永远悬而未落的黑色泪痕。“娘娘,您醒了?”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她的贴身宫女铃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前世,铃铛在她被定罪后,

很快“暴病身亡”。阮遥放下螺黛,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语气平静无波:“进来吧。

”铃铛端着铜盆热水进来,低眉顺眼,动作比往日更轻几分。“娘娘,今日天气晴好,

可要奴婢去摘些新鲜桂花来熏屋子?”“不急。”阮遥就着热水净了脸,用细棉布轻轻按干,

“先去小厨房,看看早膳备得如何。本宫今日想吃些清爽的,让她们熬一盅碧粳米粥,

配一碟酱瓜即可。”她顿了顿,似随口吩咐,“对了,昨日阮嫔妹妹送来的那盒松子糖,

甜腻了些,你拿去分给下头的小宫女们吧,就说是阮嫔赏的。”铃铛应了声“是”,

眼神却飞快地瞟了阮遥一眼。娘娘平日最重礼节,对阮嫔送的东西即便不喜,也会好好收着,

今日怎的……但她不敢多问,端着水盆退了出去。阮遥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倒影。

那盒松子糖,前世她吃了大半,后来才知里面掺了令人精神恍惚的药物,虽不致命,

却足以让她在应对萧策盘问时反应迟钝,言辞失措。阮柔,真是从不错过任何细节。

早膳很快送来,简单的清粥小菜。阮遥慢慢吃着,味同嚼蜡,心思全在接下来的安排上。

她必须出去一趟,但不能显得刻意。御花园……是个好去处。用罢早膳,

她换了身略正式些的藕荷色宫装,带着铃铛出了揽月阁。秋日阳光明媚,

御花园里菊花开得正盛,空气中浮动着清苦的香气。阮遥看似闲适地赏着花,

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朝着记忆中西南角那片略显僻静、靠近兽苑的方向走去。果然,

绕过一丛茂密的金桂,便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身材瘦小的小太监,正蹲在笼舍前,

拿着细长的竹签逗弄里面羽毛鲜艳的鸟儿,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引逗声。是丁卯,

那个负责珍禽的小太监。阮遥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铃铛有些疑惑,

低声道:“娘娘,那边气味重,咱们去那边看芙蓉吧?”“无妨,这鸟儿颜色倒是稀奇。

”阮遥说着,目光却落在丁卯脚边那个半旧的提盒上。提盒盖子虚掩着,

露出里面一些谷粒和切碎的菜叶。就是这里了。阮柔宫里的人,会以补充鸟食为名,

将东西交给丁卯,丁卯再借清扫笼舍、补充食水的机会,

将东西藏入揽月阁书房外那盆半死不活的罗汉松花盆底部——那盆花的位置,

正好在书房窗下,外面的人轻易能够到。现在的问题是,东西是否已经传递?

按照前世时间推断,阮柔应该会在今日午后再行动,以求证据“新鲜”。

但也不能排除提前的可能。阮遥正思忖着,身后小径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伴随着娇柔的语声:“姐姐今日好雅兴,也来赏这珍禽?”阮柔来了。一身水粉色宫装,

衬得她肤白如雪,弱柳扶风般走来,身后跟着丫鬟春杏,手里果然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

阮遥转身,脸上已漾开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婉柔和,无懈可击。“妹妹也来了。

这鸟儿确实有趣,难得一见。”她目光扫过春杏手中的食盒,“妹妹这是?”“哦,

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想着姐姐或许喜欢,特意带来一起尝尝。”阮柔笑得天真无害,

上前亲热地挽住阮遥的手臂,“姐姐脸色似乎有些倦怠,昨晚没睡好吗?

”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阮遥却觉得像被毒蛇缠上,胃里一阵翻搅。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理了理衣袖:“劳妹妹挂心,许是夜里贪凉,有些不适。”她目光转向丁卯,

“这小太监伺候鸟儿倒是尽心。”丁卯早已跪伏在地,不敢抬头。阮柔瞥了丁卯一眼,

笑道:“是个老实本分的。对了,姐姐,我前日得了一匹极好的软烟罗,颜色正配你,

待会儿让人送揽月阁去可好?”又是软烟罗。前世就是收了这匹罗,

午后阮柔便有了借口来访,趁机将某种令人精神涣散的香粉撒在她常坐的榻边。“妹妹好意,

心领了。”阮遥语气温和却坚定,“只是我近日想为陛下抄经祈福,穿着还是素净些好。

那软烟罗艳丽,妹妹自己留着裁衣吧。”阮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和审视。阮遥向来不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的“好意”。

“姐姐真是虔心。”阮柔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不变,“那妹妹就不勉强了。

姐姐既然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御花园风大。”“也好。”阮遥从善如流,

又看了一眼丁卯和他脚边的提盒,“这鸟儿照料得不错,该赏。”她示意铃铛,

铃铛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银锞子,递给丁卯。丁卯磕头谢恩,声音有些发颤。

阮遥不再多言,带着铃铛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还能感觉到身后阮柔那如影随形的目光,

带着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回到揽月阁,阮遥屏退左右,只留铃铛一人。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盆罗汉松上。花盆厚重,泥土半干,几根枯黄的松针落在盆沿。

“铃铛,”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去一趟太医院,找沈容与沈太医,就说我昨夜惊梦,

心悸不安,请他开一副宁神的方子。记住,只要沈太医开的方子,

药材也务必从他那里取回来,你亲自看着药童抓药、煎药,端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经手。

”铃铛虽不解,但见阮遥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还有,”阮遥叫住她,

“去的时候,绕路经过南书房附近,若看见摄政王仪仗……不必刻意打听,

留意一下有无动静即可。”铃铛更疑惑了,摄政王?娘娘为何突然关心起那位煞神?

但她仍是点头记下,匆匆离去。阮遥独自站在窗前,秋阳透过窗纸,

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她必须等,

等铃铛带回沈容与的消息,等阮柔下一步的动作,等……一个接近萧绝的时机。

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她用力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镜中倒影眉眼温顺,眼底却淬着寒铁般的冷光。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虚虚划过左眼下那点深色的痕迹,对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无声地翕动嘴唇。

好妹妹,姐姐回来了。这杯毒酒,该换人喝了。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簌簌的响动,

像是某种隐秘的回音。第2章 - 偷天换日,耳光响亮揽月阁的午后,

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束里浮沉的声音。阮遥坐在窗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细密的缠枝莲纹。铃铛已回来复命,

沈容与开的安神药正用小火煨着,药气一丝丝逸出,带着清苦的味道。更重要的是,

铃铛带回的消息:摄政王萧绝今日午后会在南书房与几位阁臣议事,大约申时初刻方散。

时辰差不多了。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温婉平静的脸。

左眼睑下那点淡褐色的痣,被她晨起时用极细的黛笔不着痕迹地加深了些许轮廓,

像一滴凝固的、永不坠落的泪。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

镜中人便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符合“阮妃”身份的柔和浅笑。“铃铛,”她声音不高,

“去小厨房看看,我早上吩咐炖的冰糖雪梨燕窝可好了?若是好了,用食盒装好温着,

我待会儿要去探望陛下。”铃铛应声退下。阮遥知道,

小厨房的管事嬷嬷最爱在午后这个时辰聚在一起闲话吃茶,铃铛一去,至少得半刻钟。

阁内只剩下她一人。她走到靠西墙的那盆罗汉松前。松树姿态虬劲,

栽在一个半人高的青釉瓷盆里,盆土表面铺着一层白色的雨花石。前世,

那封要命的“私通密信”,就是被油纸包着,埋在这层石头之下,

靠近盆沿内侧不起眼的位置。丁卯会在申时前后,借口修剪花木,将东西放入。但现在,

午时刚过。阮遥蹲下身,衣袖拂过冰凉的瓷盆边缘。她的手指探入雨花石中,

指尖触感微凉粗糙。很快,在记忆指引的位置,她碰到一个略硬的、边缘方正的物件。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加速,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她将它取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裹得严实。她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油纸包——这是她一早便准备好的,

里面是一张抄录的《心经》,字迹刻意模仿了某种工整却无特色的笔体。

将真包揣入怀中贴身处,假包原样埋回石下,抚平痕迹。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回窗边坐下,

仿佛从未离开过那个位置。怀中的油纸包贴着肌肤,传来一种诡异的温热感,

像一块灼人的炭。她垂着眼,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前世,就是这薄薄几张纸,

坐实了她“与外男私通、意图不轨”的罪名,成了那杯毒酒最“确凿”的注脚。

萧策甚至没有让她辩解,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她的辩解,他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来抹去阮家一个不听话的嫡女,同时安抚更需要倚重的、背后站着新贵的庶妹阮柔。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铃铛提着食盒回来了。“娘娘,燕窝炖好了,一直温着。”“好。

”阮遥起身,“带上,我们去御书房。”“这个时辰……陛下怕是在午歇,或是在议事?

”铃铛有些迟疑。“无妨,送到御书房外,交给高公公便是。陛下近日操劳,

这盅燕窝聊表心意。”阮遥语气温和,不容置疑。主仆二人出了揽月阁,

沿着宫道不疾不徐地走着。秋日阳光明晃晃的,将朱红宫墙照得有些刺眼。阮遥目不斜视,

心中却清晰勾勒出通往御书房的路径,以及沿途几处宫人交接、视线盲点的时刻。

御书房所在的乾元殿气势恢宏,殿前广场开阔,汉白玉栏杆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殿门外,果然站着高无庸,他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静立在檐下的阴影里。“高公公。

”阮遥在几步外停下,微微颔首。高无庸上前行礼,

姿态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奴才给阮妃娘娘请安。陛下正在与摄政王及几位大人议事,

娘娘若有要事,奴才可代为通传。”“不必打扰陛下正事。”阮遥示意铃铛将食盒递上,

“本宫炖了盏冰糖雪梨燕窝,想着陛下近日辛劳,送来给陛下润润喉。劳烦高公公转交便是。

”“娘娘有心,奴才定当转呈。”高无庸接过食盒,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阮遥笑了笑,

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御书房紧闭的殿门。就在这短暂停顿的瞬间,

她宽大的袖袍几不可察地拂过高无庸身侧那盆用来点缀门廊的万年青盆栽。

一个更小的油纸包里面是那封真“密信”以及一张阮柔宫中流出、带有隐秘标记的银票,

便顺着盆栽枝叶的缝隙,滑入了疏松的土中,只露出极其微小的一角,若非特意拨开查看,

绝难发现。做完这一切,她神色如常,对着高无庸又客气了两句,便带着铃铛转身离开。

走出乾元殿范围,穿过一道月洞门,进入相对僻静的穿廊,阮遥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右手食指与中指又传来那种细微的、不受控制的轻颤,她用力蜷起手指,用指甲掐住指腹,

直到那颤抖被疼痛压下去。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等待。她算得很准。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议政结束,萧绝与几位阁臣先行告退。

萧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高无庸呈上的食盒上。“阮妃送来的?”“是,

娘娘说是冰糖雪梨燕窝,给陛下润喉。”萧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并未立刻去动那盅燕窝。他起身,习惯性地在殿内踱步,走到门廊处,想透口气。

目光掠过那盆万年青时,忽然顿住。一点与泥土颜色迥异的、不自然的浅褐色纸角,

夹在墨绿的叶片间。萧策的眼神骤然锐利。他不动声色,亲自弯腰,

用两根手指将那油纸包拈了出来。入手很轻,打开,里面是折叠的信纸,

以及一张折叠的银票。银票面额不小,且角落有一个极小的、属于内廷某处印鉴的暗记,

这暗记的用途,他恰好知道。他展开信纸。只扫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去,

那惯常挂在嘴角的温和浅笑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和审视。

信的内容拙劣却恶毒,直指阮妃与某位“外臣”有染,言辞暧昧,时间地点俱全,

甚至模仿了阮遥的笔迹——可惜,模仿得形似而神非,在他这种见惯文书笔体的人眼中,

破绽明显。更关键的是,这信和银票,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御书房门外?是有人故意放置,

意图让他“偶然”发现?还是……传递过程中出了意外?“高无庸。

”萧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奴才在。”“今日午后,除了阮妃,还有谁靠近过御书房?

”高无庸垂首,细细回想:“回陛下,阮妃娘娘送来燕窝后便离开了。

期间只有负责洒扫的两个小太监经过廊下,但并未停留。此外……”他顿了顿,

“约莫申时一刻,柔嫔娘娘宫里的宫女曾来问过陛下晚膳的时辰,

在门外与奴才说了两句话便走了。”柔嫔。阮柔。萧策捏着信纸和银票的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银票上的暗记,阮柔宫里的宫女,这指向几乎不加掩饰。

而信的内容针对的是阮遥……他的好柔儿,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去构陷她的嫡姐?一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怒意,

夹杂着对后宫妇人如此明目张胆在他眼皮底下弄权的厌烦,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探究。阮遥今日突然送来燕窝,是巧合?

还是她也察觉了什么,甚至……这出戏,本就是她将计就计?“传柔嫔。

”萧策将信纸和银票丢在御案上,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更冷,“现在。

”消息传到阮柔所在的“芳华馆”时,她正对镜试戴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

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丁卯应该已经把东西放好了,只等明日……不,或许今晚,

陛下就会“发现”那份大礼。想到阮遥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样子,她几乎要笑出声。

高无庸亲自来传口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说“陛下召见”。阮柔心中咯噔一下,

泛起一丝不安。陛下从未在这个时辰突然召见她,尤其还是高无庸亲自来。她强自镇定,

换上最柔美恭顺的表情,跟着高无庸前往御书房。一路上,她试图从高无庸口中探听一二,

可这位御前总管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半个字也不肯多吐。踏入御书房,

阮柔便感到一股低气压。萧策坐在御案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御案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臣妾给陛下请安。”阮柔盈盈下拜,声音娇柔。“起来。”萧策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柔嫔,你可知罪?”阮柔心头猛跳,

脸上适时露出茫然与惶恐:“陛下……臣妾不知何处惹陛下不快,请陛下明示。

”她眼圈说红就红,泪光盈盈,楚楚可怜。萧策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底那点因她平日乖巧而生的怜惜,此刻被更多的怀疑取代。他指了指御案:“这东西,

你可认得?”阮柔抬眼望去,待看清那熟悉的油纸和露出一角的银票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怎么可能!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揽月阁的花盆底下吗?丁卯那个废物!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但她毕竟不是全然无脑,电光石火间,她已做出反应——绝不能认!“陛下,这是何物?

臣妾……臣妾从未见过。”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十足的惊吓与委屈,

“可是有人要害臣妾?陛下明鉴啊!”她跪倒在地,泪水涟涟。“从未见过?

”萧策拿起那张银票,指尖点了点那个暗记,“这上面的印记,

出自内务府专门用于嫔妃份例支取的暗章。朕记得,上月你宫里领过一批绸缎,

用的便是这个记档。而这封信……”他将信纸抖开,让她看清内容,“字字句句,

皆是指向阮妃不贞。柔嫔,你告诉朕,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朕的御书房外?又恰巧,

在你宫里的宫女来问过晚膳时辰之后?”阮柔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没想到银票上有暗记,

更没想到陛下连这个都清楚!丁卯这个蠢货,办事竟然留下如此首尾!不,不对,

丁卯没那个胆子用带暗记的银票,这银票……这银票是她为了方便支取,自己私下留的,

怎么会……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是阮遥!一定是阮遥调包了!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她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只能反复哭诉:“不是臣妾……陛下,

真的不是臣妾……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是冤枉的……”语无伦次,漏洞百出。

萧策看着她慌乱失措、与平日解语花形象判若两人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厌烦地摆了摆手:“够了。柔嫔御下不严,纵容宫人传递不明之物,惊扰圣驾,

禁足芳华馆一月,静思己过。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不是直接定罪,

却已是严厉的惩戒和信号。阮柔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恨意。

萧策不再看她,对高无庸道:“带下去。”阮柔被搀扶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经过殿门时,她猛地回头,看向萧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哀求,但萧策已经低头去看奏折,

侧脸线条冷硬,再无半分温情。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后宫传开。柔嫔被陛下申饬禁足,

原因似乎涉及“不敬”和“不当之物”。一时间,芳华馆门庭冷落,

而原本因阮遥失宠而备受冷眼的揽月阁,却悄然落入了不少探寻的目光。阮遥是在用晚膳时,

听到铃铛压低声音、带着兴奋汇报这个消息的。她夹起一箸清炒芦笋,慢慢送入口中,咀嚼,

咽下。味道清淡,正合她意。“娘娘,您说柔嫔娘娘她……”铃铛眼里闪着光。“陛下圣明,

自有决断。”阮遥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铃铛似懂非懂,但见主子如此镇定,也按下雀跃,恭敬应了声“是”。晚膳后,

阮遥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里,女子眉眼温婉,

烛光为她苍白的脸颊染上一点暖色。她拿起眉笔,却不是画眉,而是就着烛火,

将笔尖在火焰上轻轻燎过,然后,再次细致地描画左眼睑下那粒泪痣。颜色更深了一分,

像一颗小小的、墨色的星子,坠在秋水寒潭之畔。她放下眉笔,指尖拂过冰凉的簪子,最终,

从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香囊。香囊绣工普通,料子也是旧的,

里面装的并非香料,而是几颗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这是她前世最后那段时日,

因“忧思过甚、心悸难眠”而从太医院得来的“安神丸”。其中两粒,

被她暗中替换成了别的东西。她将香囊紧紧攥在掌心,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然后,

她站起身,吹熄了手边的蜡烛,只留远处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转身,她走向门口,方向却不是妹妹的闺房——阮柔此刻正在芳华馆禁足,那里去不了。

她走向的,是揽月阁内一间久未使用的偏僻厢房。手中,那枚调换过的、内藏玄机的香囊,

被她悄然握紧,袖口垂下,遮住了所有痕迹。第一个耳光已经扇出去了,声音够响。

但她的好妹妹,恐怕不会就此罢休。而有些“旧物”,也该去“探望”一下了。比如,

那位负责传递东西、此刻想必正惶惶不可终日的小太监,丁卯。第3章 - 暗巷交锋,

与虎谋皮铃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透了底。阮遥放下银箸,接过湿帕子慢慢擦手。

晚膳撤下,天色将暗未暗,窗外的秋虫开始试探着鸣叫。“芳华馆那边,陛下可派了人看守?

”阮遥问得平淡。“听说是高公公亲自安排的人手,四个内侍轮值,看得严实。

”铃铛压低声音,“娘娘,咱们要不要……”“不必。”阮遥打断她,“这时候凑上去,

是嫌陛下疑心不够重么?”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过分平静的脸。

左眼下那点泪痣,被她今晨用细黛笔又描深了些许,在昏黄光线下像一粒凝固的墨点。

她拉开妆匣最底层的暗格,取出那个旧香囊。指尖捏了捏,里面两颗药丸的轮廓清晰可辨。

前世,这药她没来得及用。这一世,或许很快就能派上用场。“铃铛,”她将香囊收回袖中,

“你去找江嬷嬷,就说我今日受了惊,夜里睡不安稳,请她帮我熏些安神的艾草。

她若问起柔嫔的事,你只回三个字:‘不知道’。”铃铛应声去了。

阮遥独自在室内踱了两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她用力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用痛感压住那来自前世的幻痛。时机差不多了。萧绝每日下朝后,

会从南书房绕经西六宫外侧的永巷,再出东华门回府。这条路线,

前世她偶然听高无庸提过一次,记得真切。此刻,正是他该经过的时候。她没带铃铛,

只身出了揽月阁。秋日黄昏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宫道上的落叶。永巷狭长,

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一道青灰色的细线。这里平日少有人行,

只有巡视的侍卫偶尔经过。阮遥走到永巷中段一株老槐树下站定。树干粗粝,树冠如盖,

投下大片阴影。她将自己隐在阴影里,目光投向巷子另一端。约莫一盏茶功夫,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人的步子,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玄色蟒袍的衣角最先映入眼帘,然后是挺拔如孤松的身影。萧绝走在前头,

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暗青劲装的侍卫,眉眼低垂,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阮遥从树影里走了出来,恰好挡在路中。脚步声停了。萧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件突然出现的障碍物。

他右眉骨那道浅疤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臣妾参见摄政王。”阮遥屈膝行礼,姿态标准,

声音平稳。“遥妃。”萧绝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漠然,“你在此处,等本王?

”“是。”阮遥直起身,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深如寒潭,寻常人不敢对视,她却看得坦然,

“臣妾有事,想与王爷做一笔交易。”萧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依旧垂着眼,但阮遥能感觉到,周遭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交易?

”萧绝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本王与后宫妃嫔,

素无往来。遥妃此言,不妥。”“若交易的内容,关乎王爷的北境兵权呢?”阮遥不疾不徐,

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陛下近日,似乎对王爷麾下几位将领的动向,格外关切。

奉命暗中查探的,是都察院一位姓刘的御史,此人表面刚直,私下却好赌,

在城西‘千金阁’欠下的印子钱,利滚利已有五千两。他岳父的盐船,

上月还在津门卡了三天,最后是走了王爷门下一位参将的路子才得以放行。”她每说一句,

萧绝眼底的冷光便深一分。等她说完,那目光已如实质般钉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估量,

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戾气。“你知道的不少。”萧绝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了某种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无形的压迫,“谁告诉你的?

”“臣妾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阮遥没有后退,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重要的是,

这些消息是否属实,对王爷是否有用。刘御史的账本藏在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方的暗格里,

钥匙在他第九房小妾贴身的荷包里。盐船通关的凭据,王爷若需要,三日内,

臣妾可以设法拿到抄本。”萧绝盯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

反而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危险。“你要什么?”“庇护。”阮遥吐出两个字,

“臣妾今日扳倒了柔嫔,已成了陛下眼中需要重新掂量的棋子。棋子若不想被随手丢弃,

总得找个更稳固的棋盘依附。王爷,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依附?”萧绝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上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遥妃,

你与前日宫宴上那个低头不敢言语的模样,判若两人。本王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一夜之间,

有了这般胆量,敢来与虎谋皮?”他的指尖温度很低,激得阮遥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她强迫自己不要躲闪,右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压住颤抖。“死过一次的人,自然胆子会大些。

”她缓缓道,话里藏着只有自己懂的意味。萧绝的眸色骤然转深。他手指微微用力,

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更近地迎向他的目光。两人呼吸可闻。“利用本王,你想好代价了吗?

”他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给的‘投名状’,不够。”就在这时,阮遥袖中那旧香囊的系绳不知何时松了,

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香囊口滑开,里面除了药丸,还露出一角折叠得极小的绢布。

那绢布的一角悄然飘落,正落在萧绝玄色锦靴的鞋尖旁。萧绝目光下移。阮遥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她昨夜根据前世记忆,默写下的阮柔与北漠三王子暗通款曲的密信内容之一角,

本是准备在必要时作为彻底扳倒阮柔的杀手锏,竟在此刻滑了出来!她立刻俯身去捡,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却先她一步,拈起了那角绢布。萧绝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寥寥几行字——是用一种特殊的暗语写的,但他显然认得。

他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再抬眼时,看向阮遥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和估量,而是混合了震惊、探究,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味。

“……北漠三王子,呼延灼?”萧绝缓缓念出那个名字,指尖摩挲着绢布边缘,“柔嫔?

”“这只是其中一角。”阮遥稳住心神,知道此刻再掩饰已是徒劳,索性直言,

“完整的密信内容,以及他们传递信物的渠道,臣妾都知晓。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的大罪。王爷觉得,这份筹码,可够分量?”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永巷里光线昏暗。

萧绝捏着那角绢布,久久未语。远处传来巡夜侍卫交接的隐约梆子声,

更衬得此地寂静得可怕。良久,他将绢布收入自己袖中,松开了捏着阮遥下颌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离去,阮遥下颌处却仿佛还残留着压迫的力道。“三日后,子时初刻。

”萧绝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漠然,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你信得过的人,

到东华门外第三条巷子,第二户石狮子的底座下,取本王给你的回音。

至于你……”他顿了顿,凤眼微眯,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本王会看着你。遥妃,最好你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否则,本王处置棋子的手段,

会比陛下赐下的毒酒,痛苦百倍。”他说完,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两名侍卫无声跟上,玄色衣袍很快消失在永巷尽头的昏暗里。阮遥站在原地,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间的浊气。后背的衣衫,

已被冷汗浸湿,紧贴着肌肤,一片冰凉。她成功了,却也踏入了更深的险境。

萧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最后看她那一眼,分明写着“怀疑”与“掌控”。交易虽已开启,

但她从此,也将彻底暴露在这位疯批王爷的视线之下,再无退路。秋风卷过空荡的永巷,

带着刺骨的寒意。阮遥拢了拢衣袖,转身朝着揽月阁的方向走去。夜色如墨,

悄然吞噬了她的背影。而在远处宫墙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无声地收回视线,

如同幽灵般隐没在黑暗之中。第4章 - 宫宴琴音,撕破伪善萧绝指尖拈着那角绢布,

没有立刻还给她,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翻涌着阮遥看不懂的情绪,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三日后,

子时初刻,东华门外。”他重复了一遍约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若你失约,或这信的内容有半分虚假……”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阮遥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后掠过一丝寒意。他随手将绢布递还,动作看似随意,

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那触感冰冷,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阮遥迅速收拢手指,

将绢布紧紧攥住,嵌入掌心。“臣妾,恭送王爷。”她垂下眼,屈膝行礼。

玄色的袍角从她低垂的视线里掠过,脚步声沉稳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永巷尽头。

阮遥这才慢慢直起身,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肌肤上,一片冰凉。她摊开手掌,

那角绢布已被汗水濡湿,边缘的墨迹微微晕开。她将它仔细叠好,重新塞回袖中暗袋,

指尖碰到袖袋里另一个硬物——那是沈容与给的药丸。她需要立刻回去。宫宴在即,

那才是今日真正的战场。* * *中秋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麟德殿。夜幕初降,

殿内早已灯火通明,鎏金蟠龙柱上缠绕着新换的宫纱,池畔桂花香气被暖风送入殿中,

与酒肴香气、脂粉香气混在一处,织成一张华丽而甜腻的网。阮遥的位置不算靠前,

亦不算靠后,恰好在皇帝御座斜下方,能清晰看见御座上的萧策,

以及他身边娇怯依人的阮柔。阮柔的禁足令显然被“恩赦”了,

为了这场彰显“天家和睦”的宴会。她穿着一身浅粉宫装,鬓边簪着新贡的紫玉芙蓉,

眼波流转间,已不见白日的惊惶,只余下惯常的柔婉,只是偶尔瞥向阮遥方向时,

那柔婉底下会闪过一丝淬毒的冷光。酒过三巡,丝竹声越发靡靡。周晏如捏着酒杯,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态和天真:“陛下,今日佳节,

臣妾等姐妹能有幸陪侍君前,实乃天恩。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无意”般飘向阮遥,

“只是前几日宫里有些风波,搅得人心不安,也不知遥妃姐姐……是否还因那些无稽之事,

心下存了芥蒂,坏了今日团圆之喜?”席间微妙的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投向阮遥。

阮柔轻轻拽了拽周晏如的袖子,声音温软:“晏如妹妹醉了,休要胡言。姐姐向来大度,

岂会因小人构陷而怨望君上?”她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袅袅婷婷走向阮遥,

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关切与歉意,“姐姐,妹妹管教宫人不严,前日累姐姐受惊了。

妹妹以此酒赔罪,万望姐姐饮下,全了今日团圆之意,莫要……因前事伤了姐妹情分,

更莫要让陛下为难。”话里话外,将“阮遥心存怨望”、“阮遥令陛下为难”的钉子,

一颗颗敲实。周围嫔妃命妇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响起。

萧策高坐御座,手中把玩着玉杯,并未出声,目光平静地落在阮遥身上,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阮遥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她没有接,反而缓缓站起身,

对着御座方向屈膝一礼,声音清晰平稳:“陛下,今日中秋佳节,臣妾愿抚琴一曲,

以贺团圆,亦答谢柔嫔妹妹……这番‘深情厚谊’。”萧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准。

”早有宫人抬上琴案,置好焦尾古琴。阮遥净手,焚香,于琴案后坐下。

殿内目光齐聚于她一身素淡宫装的身影上。她指尖轻触冰弦,一串清越泠泠的音符流泻而出,

初时舒缓平和,如月华流淌。琴音渐转,忽而拔高,带出金石之音,隐含锋锐。“昔有良木,

生于庭前,”阮遥启唇,声音合着琴韵,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中诸人听清,“沐阳则喜,

承露则欢。忽有蔓草,附木而生,窃其清露,蔽其日光,外示柔顺,内藏祸心。

”琴声陡然急促,如疾风骤雨,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阮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良木默然,

不争不辩,”阮遥指尖轮拂,琴音复归沉凝,却更显厚重坚韧,“待得风起,蔓草离披,

方显本真。向日之喜,非因蔓草之附;承露之欢,岂惧宵小之谗?”她抬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阮柔,最后落在御座,“琴音如心,清浊自辨。陛下圣明,烛照万里,

焉能不识庭前之木,不察附骨之疽?”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哪里是贺团圆,分明是借着琴音典故,

将阮柔比作依附陷害、口蜜腹剑的蔓草,而自己则是被侵扰却终将显露本真的良木。

更厉害的是,她将评判之权,恭恭敬敬地捧还给了皇帝,言辞间无一字指责阮柔,

却字字戳破其伪善。席间哗然。目光在阮遥和阮柔之间来回逡巡,

先前周晏如和阮柔那番唱和,此刻回味起来,倒真像是“蔓草”的伎俩。阮柔脸色煞白,

指尖掐进了掌心,泫然欲泣地望向萧策:“陛下,姐姐她……她竟如此曲解妹妹心意,

妹妹不过是……”“够了。”萧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瞬间压下了所有私语。他看向阮遥,眼神深不见底,“遥妃琴艺精进,典故也用得巧妙。

只是今日佳节,当以和睦为要。些微小过,不必挂怀。”他在给事情定性,

也在警告阮遥适可而止。阮遥离席,再次敛衽行礼,姿态恭顺无比:“陛下教诲的是。

臣妾谨记,日后必当更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负陛下维护六宫和睦之苦心。

”她将“安分守己”四个字,说得清晰而平稳。萧策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弧度温顺,

话语也挑不出错处,可他就是清晰地感受到,那温顺之下,是一种冰冷的、毫不妥协的疏离。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会因他一句温言便眼含欣喜的阮遥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以及更深的探究与警惕。宫宴后半程,

气氛始终有些诡异的沉闷。阮柔再不敢轻易开口,只默默垂泪,我见犹怜。

周晏如也缩起了脖子。阮遥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举箸,目光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琴音辩驳从未发生。宴席终散,众人依序告退。

阮遥随着人流走出麟德殿,秋夜凉风拂面,吹散了殿内的窒闷。她刚走下汉白玉台阶,

高无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遥妃娘娘留步,陛下请您往偏殿说话。

”该来的,总会来。偏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光线昏黄。萧策负手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遥妃,”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近日,

很是不问。”阮遥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俯身行礼:“臣妾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若因今日琴曲惹陛下不悦,臣妾甘愿领罚。”萧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审视:“你变得让朕有些陌生。从前,你不会如此……锋芒毕露。”“从前臣妾以为,

谨小慎微,以诚待人,便可换得一方安宁。”阮遥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如今方知,树欲静而风不止。若一味退让,只怕连立足之地都会被人掘去。

臣妾只是……想活下去,活得明白些。”“活得明白?”萧策走近两步,

帝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笼罩下来,“所以,你便利用朕,来清除你的障碍?

你将证据置于御书房外时,可曾想过朕?”“臣妾不敢。”阮遥的背脊挺直,

语气却依旧恭敬,“臣妾只是将所见之不妥,呈于陛下圣裁。如何处置,全凭陛下乾纲独断。

陛下禁足柔嫔,乃公正明断,六宫慑服,臣妾唯有感佩。”她将一切都推得干净,

态度无可指摘,却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她呈递证据,他做出裁决,仅此而已。

没有委屈求全,没有感恩戴德,只有冷静的、保持距离的臣服。萧策沉默了片刻,

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眼前这个女人,依然美丽,甚至比从前更添了一种冷冽的气质,

却像一块捂不热的玉石。“记住你今日的话,”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威仪,

“安分守己。退下吧。”“臣妾,告退。”阮遥行礼,转身,一步步退出偏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她走在空旷的宫道上,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角绢布的触感,以及萧绝指尖冰冷的温度。

她知道,与萧策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今夜被她自己亲手撕碎了。从此路,

只有步步为营,你死我活。穿过一道拱门,即将转入通往揽月阁的甬道时,

旁边假山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夜露的寒凉:“琴弹得不错。蔓草之喻,

甚妙。”阮遥脚步一顿,侧头望去。萧绝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玄色蟒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物件,

正是那角本该在阮遥袖中的绢布。“王爷?”阮遥心头一凛,他何时拿去的?

“本王忽然觉得,”萧绝走近,将那角绢布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这枚棋子,胆子太大,心思也太活。不仅想利用皇帝,还想利用本王手中的刀,

去清除你的‘蔓草’。”阮遥没有接那绢布,只是抬眼看他:“王爷说过,投名状不够。

如今这份,可还够分量?”萧绝盯着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

他眼中寒光一闪,指节收紧,低沉嗓音里透出杀意:“棋子?那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弃子。”第5章 - 血腥护短,心动微澜次日午膳时分,

揽月阁的膳桌刚布好,铃铛端着最后一道甜羹进来,脸色却有些不对。

她将那碗杏仁酪放在阮遥手边,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阮遥执起银匙,

目光扫过乳白色的酪面。杏仁的香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任何食材的甜腻。

她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铃铛。铃铛嘴唇抿得发白,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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