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心上人亲手送进了宫，嫁给了他半身不遂、心智不全的小皇侄。大婚当夜，红烛泣泪。
他，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决，隔着盖头对我说：沈玉，安分守己，你还是摄政王府的义女，
未来的皇太妃。言下之意，让我守一辈子活寡。可后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脱缰。
那傀儡皇帝乖巧地伏在我腿上，拉着我的衣角撒娇：“朕想吃葡萄。
”我面无表情地将一颗葡萄送进他嘴里。“不够，朕还要。”皇帝眼波流转，继续嘤嘤嘤。
“贵妃和皇上真是如胶似漆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我抬头，
正对上萧决那双淬了毒的眼。看着他气到发绿的脸，我忽然觉得，这日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第一章我叫沈玉，是摄政王萧决的义女。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我这义女当得名不副实，痴心一片，就差把“我想当摄政王妃”八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萧决待我也与旁人不同。他会亲手教我写字，会在我生辰时寻来最亮的话本子，
会在我被京中贵女排挤时，冷着脸替我撑腰。我以为，我于他，终究是特别的。
直到他亲口告诉我，要将我嫁给当今圣上，冲喜。当今圣上萧衍，是他的亲侄子，
一个从马上摔下来后就半身不遂、心智如同三岁小儿的傀儡。我的心上人，
要把我送给一个傻子，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玉，你的身份嫁给皇上，是你的福气。”“你放心，我会保你一世安稳，
将来……你就是大齐最尊贵的皇太妃。”我的手脚一片冰凉，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却无情的脸，忽然就笑了。“好啊。”你看，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我甚至还在痴心妄想，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直到大婚那日，流程繁复，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弄着。最后被送入坤宁宫时，
我累得几乎虚脱。喜床上，坐着我的夫君，大齐的天子，萧衍。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
头上还戴着可笑的龙凤冠，嘴里咿咿呀呀地，手里正拿着一个九连环，玩得不亦乐乎。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胸前华贵的布料。这就是我的丈夫。我闭上眼，
感觉心口那个叫“萧决”的地方，彻底碎了，连带着那些可笑的幻想，一起化成了齑粉。
“嫂嫂，嫂嫂……”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
看见萧衍不知何时凑到了我面前，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他叫我嫂嫂。也对，
萧决是他的皇叔。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皇上，您该叫我爱妃，或者贵妃。
”我耐着性子纠正他。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爱妃，饿。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
他啊呜一口，咬掉大半，吃得满脸都是碎屑。我拿出帕子，机械地替他擦拭。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摄政王驾到——”我的手猛地一僵。他怎么来了？
来欣赏我的狼狈吗？还是来确认，我有没有安分守己？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萧决已经一身玄衣，带着一身寒气，踏入了这满室的红。第二章萧决的目光像刀子，
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转向我身边还在咂巴嘴的萧衍。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皇上，皇叔来看你了。”我垂下眼，轻声提醒。萧衍看见萧决，像是老鼠见了猫，
吓得往我身后一缩，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都掉在了地上。“呜……坏人。”他小声嘟囔着，
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袖。我能感觉到，抓住我衣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萧决的脸色更冷了。
“沈玉，这就是你的规矩？任由皇上将食物掉在地上？”我的心被刺了一下。瞧瞧，
他现在就开始敲打我了。我压下心头的酸涩，蹲下身，捡起那块脏了的桂花糕，
温声对萧衍说：“皇上，这个脏了，不能吃了，臣妾再给您拿一块。”萧衍却不依，瘪着嘴，
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就要那个，就要那个……”我有些头疼。萧决却一步步逼近，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既然皇上想吃，你就喂给他。”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一块脏了的糕点。”我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在逼我。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如今的身份，
只能卑贱地服从。哪怕是来自一个傻子的命令。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偌大的宫殿，安静得只剩下萧衍委屈的抽噎声。
我看着萧决那张冷酷的脸，忽然就觉得，之前那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的自己，真像一个笑话。
心死，大抵就是如此吧。我拿起那块糕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平静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一点一点地，自己吃了下去。“皇上，”我看着萧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这块是臣妾的，您的在那边，臣妾给您拿新的，好不好？”萧衍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忘了哭。萧决的瞳孔骤然一缩。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瞬间紊乱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牵起萧衍的手，将他引到桌边。“皇上，您看，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您想吃哪个？”萧衍看看我，又偷偷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决，小声说：“要……要嫂嫂喂。
”他还是叫我嫂嫂。这一次，我没有纠正。我拿起一块芙蓉糕，递到他嘴边。
他乖乖地张嘴吃了。“皇叔，”我终于回头，看向萧决，脸上挂着得体的，属于贵妃的微笑，
“夜深了，您也该回府了。皇上舟车劳顿，该歇息了。”这是逐客令。
一个刚嫁入宫中的贵妃，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下的逐客令。萧决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个窟窿。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说完，他拂袖而去。那背影，带着滔天的怒火。他一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我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嫂嫂，你真好。”身边的萧衍忽然开口，
声音清晰，没了刚才的含糊。我一愣，低头看他。他正仰着小脸看着我，那双乌黑的眼睛里，
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我的心，咯噔一下。
第三章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眼前这个少年，嘴角还沾着糕点的碎屑，
眼神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你……”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对着我，
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再是痴傻的憨笑，而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
属于正常人的笑容。“皇贵妃，沈玉。”他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名字和封号，声音清朗，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说完，他伸出手，用那只刚刚还抓着九连环的手，
精准地捏掉了我发髻上沾着的一片花瓣。动作自然流畅，哪里有半分半身不遂的样子。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傀儡皇帝是装的！这个被满朝文武，被萧决，
被所有人当成傻子和废人的小皇帝，一直在演戏！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一个能骗过萧决的人，心机该有多深沉？“你怕我？”萧衍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
“你应该怕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好皇叔。”他站了起来。是的，他自己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虽然略显单薄，但行走间稳稳当当，完全不像是久病在床的人。他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出一个头。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把你送进宫，
名为冲喜，实为监视。你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一只眼睛。”“他以为我傻，
以为我废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恨意。“沈玉，你爱他，对不对？”他忽然问。
我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你不用否认。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沈玉是萧决的头号走狗，他指东，
你绝不往西。”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可是你看，你爱的人，
是怎么对你的？”“他把你当成一个物件，一件工具，用完了，就随手丢给我这个‘废物’，
让你自生自灭。”“他甚至不屑于给你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只用‘福气’两个字就打发了你。
”我被他说得嘴唇发白，浑身发抖。是啊，我就是这么可悲。“所以，
”萧衍收起那副咄咄逼逼人的姿态，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
继续当他的眼线，把他想要看到的‘真相’告诉他。然后等他彻底坐稳江山那一天，
被他灭口，毕竟，谁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前朝贵妃呢？”“二，与我合作。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放你自由，让你天高海阔，再也无人能束缚你。”自由……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光，
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绝望。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天子。
他明明在说一件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大事，表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份心性和隐忍，
让我心惊。“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哑着嗓子问。“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萧衍笑了，
“而且，你别无选择。”是啊，我别无选择。从萧决决定把我送进宫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在沉默中被当成废物溺死，要么，就赌上一切，拼死一搏。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好，我跟你合作。”“但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
放我出宫。”“一言为定。”萧衍伸出手。我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犹豫了一下，
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两只手碰在一起，都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像是在这冰冷的深宫里，
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那么，”萧衍松开手，重新坐回轮椅上，
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痴痴傻傻的小皇帝，他朝我伸出手，奶声奶气地说，“爱妃，朕想吃葡萄。
”我：“……”这角色切换，未免也太快了点。我认命地端过那盘水灵灵的紫葡萄，
剥了一颗，喂到他嘴里。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腥的猫。“从明天起，
”他含糊不清地说，“朕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受宠的贵妃。”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章第二天，我的不祥预感就应验了。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不好了！”我的贴身宫女春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皇上……皇上他……”春禾结结巴巴，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心里一沉，赶紧披上衣服往外走。一出寝殿，
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萧衍坐着他的那辆黄金轮椅，停在我的宫殿门口，他身后，
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太监宫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里装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东海的珍珠，南海的珊瑚，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金银首饰，
差点闪瞎我的眼。而萧衍本人，正仰着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冲着我傻笑。“嫂嫂！
喜欢！”他指着那些宝贝，像个献宝的孩子。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干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萧衍把国库都搬来给我了吗？“皇上，您这是……”我硬着头皮走上前。
“给嫂嫂！”萧衍拍着手，笑得更开心了，“都给嫂嫂！”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已经看傻了，
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天呐，皇上对贵妃娘娘也太好了吧！”“可不是嘛，
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啊！”“看来咱们贵妃娘娘，以后就是这后宫第一人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我知道，萧衍这是在给我“立威”，在向整个后宫，尤其是向萧决宣告，
我沈玉，是他罩着的人。可这方式，也太张扬，太……傻逼了。我几乎能想象到，
这个消息传到萧决耳朵里时，他那张脸会黑成什么样。“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把东西给贵妃娘娘送进去！”领头的大太监李公公扯着嗓子喊道。我深吸一口气，
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多谢皇上赏赐。”折腾了一上午，
我的坤宁宫差点被这些赏赐堆满。我累得腰都快断了。萧衍却精神头十足，
非要留下来用午膳。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他像个没骨头的娃娃，赖在我腿上，
非要我喂他吃葡萄。我面无表情地当着一众宫人的面，一颗一颗地剥皮，去籽，
再送到他嘴里。他吃得心安理得，还时不时蹭蹭我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忍着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努力维持着一个“受宠贵妃”该有的端庄。直到，
萧决那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贵妃和皇上真是如胶似漆啊。”我喂葡萄的手一僵。来了，
他来了，他带着醋坛子走来了。我不仅没停，反而又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笑意盈盈地递到小皇帝嘴边：“皇上，再来一颗？”萧衍非常配合地张开嘴，啊呜一口，
顺便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我的指腹。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我感觉自己像被电了一下。
我飞快地瞥了一眼萧决。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色来形容了，简直是五彩斑斓的黑。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俩交缠的手指，像是要喷出火来。“皇叔来了，
”萧衍懒洋洋地从我腿上坐起来，嘴里还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说，“皇叔也想吃葡萄吗？
”萧决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臣，不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哦，”萧衍点点头，然后一脸天真地问我，“嫂嫂，皇叔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是不是我们吃葡萄，没有分给他？”我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皇上有所不知，
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从不吃这些零嘴儿。他心系江山社稷，不像我们这般……清闲。
”我特意在“清闲”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萧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皇上，
”他不再理会我，而是转向萧衍，语气生硬，“臣有要事启奏。”这是要赶我走了。
我正准备起身告退，萧衍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袖子。“嫂嫂是自己人，皇叔有话直说便是。
”我：“……”不是，这就不必了吧？你们叔侄俩谈国家大事，
我一个后宫女眷听着算怎么回事？萧决的目光落在我被萧衍拉住的袖子上，眼神更冷了。
“臣要奏之事，事关重大，还请贵妃回避。”“朕说不必，”萧不衍耐烦地打断他，
“嫂嫂不是外人。”说着，他甚至还往我身边凑了凑，摆出一副“我们俩是一伙的”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我夹在中间，如坐针毡。这哪里是叔侄议事，
分明是情敌修罗场。等等，情敌？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萧决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亲手把我推开的人。“好，”萧决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既然贵妃娘娘想听，那臣就直说了。”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臣弹劾，户部尚书沈立言，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其罪当诛！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沈立言。那是我的父亲。第五章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刹那间冷了下去。我爹，户部尚书沈立言，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两袖清风，
怎么可能贪赃枉法？这是诬陷！这是萧决对我的报复！他不敢动皇帝，
不敢动我这个“受宠”的贵妃，就把刀挥向了我最在乎的家人！“萧决！”我失声叫道，
声音都在发抖，“你血口喷人！”“贵妃娘娘，”萧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只是冷冷地看着萧衍，“臣有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大牢，皇上可随时传阅。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他已经做成了铁案。我浑身发冷，下意识地看向萧衍。此刻，
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萧衍脸上的天真烂漫早已褪去，他靠在轮椅上，
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我知道，
他在等我的选择。是求他，还是……另想办法。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爹已经被他下了大狱，人证物证俱全，我一个深宫妇人，能做什么？
“皇上……”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萧衍的眉头微微蹙起。“皇叔，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沈尚书乃两朝元老，一向清廉，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绝无误会。”萧决斩钉截铁，“证据确凿，请皇上下旨，彻查沈家！
”彻查沈家……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一旦抄家，我娘，我弟弟，他们该怎么办？
“萧决，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我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萧决看着我的眼泪，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贵妃娘娘，这是国事。
”一句“国事”，就将所有情分都撇得干干净净。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到了现在，我居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好，好一个国事。
”我擦干眼泪，站直了身体。我转向萧衍，对着他，缓缓地跪了下去。“臣妾，恳请皇上，
救救我爹。”我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都放在了这一跪里。萧衍没有立刻扶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深沉。大殿里一片死寂。萧决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过了许久，久到我的膝盖都开始发麻。
萧衍才轻轻叹了口气。“爱妃，你先起来。”他亲自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伸出手，
想要扶我。他的手，很温暖。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的时候，另一只手，
更快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是萧决。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捏得我手腕生疼。“你干什么！”我挣扎着。“沈玉，”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就这么下贱吗？为了你爹，你居然去求他？”他？
他说的是萧衍，是当今的天子。我看着他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摄政王殿下，您是不是忘了？”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求的，是我的夫君，
是大齐的皇帝。而你，又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你！”萧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叔，”一直没说话的萧衍，此时却慢悠悠地开了口，“贵妃说得对，你，
凭什么管朕的家事？”他加重了“朕”和“家事”两个字。一句“朕的家事”，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萧决的脸上。萧决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看着我站在萧衍的身边，
看着萧衍那只自然而然搭在我腰上的手。那一刻，我从他眼中，看到了震惊，愤怒，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他走后，
我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别怕。”萧衍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有朕在。”我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我爹他……”“放心，
”萧衍打断我，“朕不会让你父亲有事。”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朕说过，
会护着你。”第六章萧衍说会护着我，我信了。但我没想到，他护人的方式，
是如此的……惊世骇俗。第二天早朝，就在萧决呈上我爹“贪腐”的所谓证据，要求严惩，
满朝文武都以为沈家在劫难逃时。一直坐在龙椅上玩玉佩的萧衍，忽然开口了。“准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朝堂上。萧决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在偏殿的帘子后面听政，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站稳。他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
萧决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皇上圣明。”他躬身行礼。
“不过，”萧衍又开口了，他把手里的玉佩丢给旁边的太监，一脸“天真”地说，
“朕听贵妃说，她爹爹最是清廉不过，连家里的米缸都常常是空的，怎么会贪污呢？
”“贵妃还说，一定是有人眼红她受宠，故意栽赃陷害她爹爹。”“朕觉得，
贵妃说得有道理。”满朝文武：“……”萧决的脸，绿了。谁都知道，
昨天皇上把国库搬空了赏给贵妃，贵妃受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满朝文C，
谁敢眼红一个傻子皇帝的宠妃？除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小皇帝这番话，
就差指着萧决的鼻子骂他栽赃陷害了。“皇上！”萧决的语气沉了下来，“后宫不得干政！
贵妃之言，岂能当真？”“为什么不能当真？”萧衍歪着头，一脸无辜，“贵妃是朕的妻子，
朕不信她，难道信你这个外人吗？”外人……萧决的身体晃了晃。我躲在帘后，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再说了，”萧衍继续慢悠悠地补刀，
“朕也觉得沈尚书是好人。上次他给朕讲故事，讲得可好了。朕喜欢他，朕不许你们欺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