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闺女的伤情报告，她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几乎让我发疯。
打人者却嚣张叫嚣：“打错了又怎样？我爸有的是钱，你能把我如何？”我笑了，
默默拨通了殡葬道具组兄弟的电话：“哥们，来活了，全套服务。”第一章医院的消毒水味，
钻进鼻腔，又冷又呛。我死死盯着手里的伤情鉴定报告，那张薄薄的纸，此刻重得像块铅。
指节因为用力，捏得惨白，骨节咯咯作响。病床上，我六岁的闺女范可艾，
右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覆盖在上面，已经泛出吓人的青紫色。
她的小胳膊也肿得像根胡萝卜，被纱布吊着，连抬一下都龇牙咧嘴。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着，剜着，疼得我喘不过气。“爸，我没有惹他们。
”闺女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顺着没受伤的半边脸滚下来，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就带着弟弟去买根棒棒糖，他们就冲上来，抓着我就打。”“我说他们打错人了，他们，
他们还打我……”我三岁的儿子范桶，站在病床边，小小的身子吓得不停发抖，
攥着我的裤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豆子。我蹲下去，
握住闺女没受伤的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我的牙关咬得死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就敢对你一个孩子下这种死手？”闺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们说，他们想打谁就打谁，
说他爸是赵乾坤，没人管得了他们。”赵乾坤。这个名字像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脑子。
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横着走的主。我猛地站起身，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砰！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指骨关节处瞬间破皮，血丝渗了出来，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一股滔天的怒火烧得麻木了。我的孩子。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没招谁，没惹谁，就因为一个“打错了”，就被当街毒打。
对方不仅没有半点歉意，反而搬出他爹的名号，威胁一个六岁的孩子。王法呢？天理呢？
“闺女，别怕。”我转过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闺女的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那股子寒意，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爸在，这事儿，
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不是说没人管得了他们吗？”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里却翻滚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能管他们的东西！
”“敢动我的孩子，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第二章我叫范建。
一个听起来就有点犯贱的名字。我的职业，是影视城里的一个道具师，
专门负责给恐怖片和悬疑剧组做特效道具。什么流血的七窍、断掉的残肢、逼真的鬼影，
都是我的拿手好戏。圈内人都叫我“造梦师”，只不过我造的，全是噩梦。安顿好孩子，
我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一团团模糊又刺眼的光晕。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我工作的影视城道具仓库。仓库里阴森森的，
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牙舞爪，像活了一样。
我拨通了兄弟“白无常”的电话，他本名叫白常，是我手下最得力的特效化妆师。“老白，
帮我查个车牌号，临A·88888，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查查车主是谁，住哪儿，
所有信息，我都要。”“建哥？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白常的声音很敏锐。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怒骂。“操！
这帮畜生！建哥你等着，半小时，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挂了电话，
我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复仇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直接冲过去，
把那个叫赵世主的杂碎打一顿？太便宜他了。不仅便宜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我要的，
不是一时的痛快。我要的，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
付出深入骨髓的代价。我要他知道，有些东西，钱摆不平。有些存在，比他爹赵乾坤更硬。
半小时后，白常的电话打了过来。“建哥，查到了，车主叫赵世主，就是赵乾坤的独生子，
二十四岁，无业，天天就知道鬼混。这孙子住在城东的‘一品天城’别墅区，A栋，
独栋别墅。”“好。”我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一品天城？很好。
我从仓库的架子上，取下几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个高仿真硅胶人头，
是我前几天刚给一个剧组做的，还没来得及上色。一桶特制的血浆，成分是食用色素和糖浆，
看着吓人，舔着还有点甜。还有几个微型的高频声波发射器，能发出人耳听不到，
但会让哺乳动物极度烦躁不安的次声波。最后，我拿起一个工具箱，
里面装着各种微型摄像头、窃听器和一些我“独家研制”的小玩意。赵世主，游戏，
现在开始。我开着我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驶入了夜色之中。车窗外，
城市的繁华在飞速倒退。而我，正准备去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投放一场精心准备的，
永不落幕的恐怖片。主角，就是他，赵世主。第三章一品天城，不愧是本市最高档的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跟站岗的哨兵似的，笔挺地戳在那儿。我的五菱宏光停在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没打算从正门进。绕到别墅区后面，有一片还没开发的林地，围墙在这里有个死角。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幽灵一样，轻松翻了进去。
赵世主的A栋别墅很好找，整个别墅区最亮堂、最吵闹的就是他家。巨大的落地窗里，
人影晃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嬉笑声，传出老远。还在开派对？心真大。
我冷笑一声，绕到别墅的侧面。这里有个小的工具房，门锁是最低级的弹子锁。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根细铁丝，不到十秒，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我闪身进去，
迅速换上从网上买的物业维修工的衣服。然后，我大摇大摆地从工具房里出来，
手里提着工具箱，开始在别墅外围“巡查”。别墅的监控摄像头不少，
但我早就研究过这里的安防布局图。总有那么几个死角。我轻车熟路地来到别墅后面的花园，
这里有个连接着二楼阳台的排水管。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阳主卧的灯关着，窗帘拉着。
很好。我把工具箱挂在背后，双手双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
悄无声息地顺着排水管爬了上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翻上阳台，我没有急着进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热成像仪，对着玻璃门扫了一下。里面没人。
我用特制的吸盘和玻璃刀，在玻璃门上划开一个小口，伸手进去，拧开了门锁。
赵世主的卧室，充满了金钱腐朽的味道。一张巨大的圆床上，被子凌乱地扔着，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我没有浪费时间。
我迅速在他的床头、浴室、衣柜等隐蔽的角落，装上了几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然后，
我拿出那个高仿真硅胶人头。这是一个女人的头，长发，面容还没上妆，看起来惨白一片，
格外瘆人。我把它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床底下，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正对着床的正上方。只要他躺在床上，一低头，就能和这双眼睛对上。接着，
我拿出那桶特制血浆。我没有洒得到处都是，那样太假了。我只是在他的枕头底下，
倒了一小滩，让它慢慢渗透出来，形成一个人头形状的血印。然后，我在他的浴室镜子上，
用手指蘸着血浆，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好冤。”最后，
我把那几个高频声波发射器，一个贴在床头柜后面，一个贴在空调出风口里。设定好时间，
午夜十二点准时启动。做完这一切，我原路返回，清理掉所有痕迹，像一阵风一样，
消失在了夜色里。回到我的五菱宏光上，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立刻出现了几个分割画面。正是赵世主卧室里的情景。我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大少爷，希望你今晚，能做个好梦。属于你的午夜凶铃，
马上就要敲响了。第四章凌晨两点。派对终于散了。赵世主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网红，
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他打着酒嗝，一头栽倒在床上。
那个网红娇笑着，正要去拉他，突然“咦”了一声。“世主，你枕头怎么湿了？
”赵世主不耐烦地挥挥手，“管他呢，估计是香槟洒了，快过来……”说着，他一翻身，
脑袋正好枕在了那片血浆渗透出来的地方。黏腻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
拿到眼前一看。一手的“鲜血”。“啊！！！”网红的尖叫声，差点刺破我的耳膜。
赵世主也懵了，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枕头。枕头下面，一个鲜红的人头印记，赫然在目。
“鬼啊！！！”赵世主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在这时，
我按下了声波发射器的开关。一阵人耳无法听清，但能直击大脑皮层的次声波，
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赵世主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头好痛！好痛啊！
”那个网红吓得花容失色，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裹着浴巾就往外跑。赵世主惊恐地环顾四周，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底下。那个惨白的、没有瞳孔的女人头，正从床底的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他。“啊——！！！”这一次的尖叫，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惧。
赵世主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他指着床底，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他屁滚尿流的样子，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这只是开胃菜。赵世主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冲出了别墅。
他甚至没敢穿鞋，光着脚在冰冷的地面上狂奔，嘴里胡乱喊着“有鬼！有鬼！
”别墅区的保安被惊动了。几个保安冲过来，看到衣衫不整、神情癫狂的赵世主，都愣住了。
“赵，赵公子，您这是怎么了？”“鬼！我房间里有鬼！”赵世主抓着一个保安的领子，
状若疯魔，“一个女鬼！满脸是血！”保安们面面相觑，派了两个人壮着胆子进去查看。
几分钟后，保安出来了，一脸的莫名其妙。“赵公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枕头就是洒了点红酒，床底下……也什么都没有啊。”在我按下按钮的同时，
一个微型机械臂已经把硅胶人头收回到了床板的夹层里。至于红酒，那是我特意调配的，
闻起来确实有酒味。“不可能！”赵世主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保安，“你们眼瞎了！
我自己去看！”他冲回卧室，疯狂地掀开床垫，趴在地上看床底，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枕头上那片可疑的“红酒渍”。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了……”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明明看见了……一个女人的头……”保安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交换了一个“这哥们是不是玩嗨了产生幻觉了”的眼神。这一夜，
赵世主没敢再回自己的别墅。他在保安室里，哆哆嗦嗦地坐了一晚上。而我，熄灭了烟头，
合上电脑，发动了我的五菱宏光。车子平稳地驶出黑暗，汇入了城市凌晨冷清的街道。
恐惧，是会蔓延的。赵世主，这只是第一夜。往后的每一天，
我都会让你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噩梦里。第五章第二天，赵世主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精神萎靡地回到了别墅。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补觉，
而是花大价钱请来了一个据说是从龙虎山下来的“张天师”。那“张天师”仙风道骨，
留着山羊胡，穿着八卦袍，手里拿着个桃木剑，一进门就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赵公子，
你这宅子，阴气很重啊！”赵世主一听，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塞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
“大师，求您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昨晚真的见鬼了！”我坐在我的道具仓库里，
通过针孔摄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这个“张天师”，我认识，叫张德帅，
以前也是影视城的，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后来发现当骗子比当演员赚钱，就改行了。
我拿出手机，给白常发了个信息。“老白，帮我安排一下，我要给张天师送份大礼。
”“张天师”在别墅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又是烧符又是念咒，
最后煞有介事地指着赵世主的卧室。“孽障就在此屋！待贫道布下‘天罗地网阵’，
定叫它有来无回！”说着，他从布袋里掏出各种“法器”，红线、铜钱、八卦镜，
在房间里叮叮当当地布置起来。赵世主跟个小跟班似的，在旁边看得一脸崇拜。
就在“张天师”准备“开坛作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是我用变声软件打过去的。“是张德帅吗？”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张天师心里一惊，他已经很久没用过本名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冷笑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五年前在横店，
骗了一个女大学生的钱，还骗了她的身子，最后导致她跳楼自杀，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张天师，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都开始抖了。“你，你胡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吗？”我继续用那阴冷的声音说道，“那个女孩叫小雅，
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就死在你租的公寓楼下。你当时连夜就跑了，我说的对不对？
”“你……你到底是谁！”张天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做梦都没想到，
这件他以为已经埋藏得天衣无缝的往事，会被人翻出来。“我是来找你索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