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年少篇·骑楼初雪,梅玉定情澳门的冬,从无雪,只有绵绵冷雨,
敲湿老城区的青石板,敲湿沈记骑楼的木窗,也敲湿十七岁少年眼底的光。
谢砚辞第一次踏进沈记骑楼,是被沈敬亭亲自领来的。那年他十六,刚失去父亲不久,
一身素衣,身形清瘦,眉眼间却有不属于年纪的沉定,像一株被风雨打过、却依旧挺直的竹。
沈敬亭怜他孤苦,又惜他才学,将他收在身边,做半个学生,半个义子,
也做沈家未来的臂膀。他站在骑楼廊下,雨水顺着檐角成串落下,打湿他的帆布鞋尖,
抬眼时,正撞上二楼窗边探头的少女。沈知意那年十七,穿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着,
手里捏着半块刚雕琢好的冰纹玉,玉上寒梅初成,指尖沾着细粉,看见楼下陌生少年,
先是一愣,随即弯眼笑了,梨涡浅浅,像雨雾里忽然绽开的花。那一眼,谢砚辞至今记得。
是黑暗人生里,第一束不掺杂质的光。后来的日子,是澳门老城区最温柔的时光。
他在沈氏书房学航运、学商道、学人心,她在骑楼煮茶、磨玉、看海,闲暇时便拉着他,
穿过一条条雨巷,去看老葡式建筑的彩瓷,去海边听浪,去夜市吃一碗热乎的牛杂。他话少,
总是安静跟在她身后,替她撑伞,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替她收好不小心掉落的玉屑。
她话多,叽叽喳喳说北欧的极光,说极北的冰原,说以后要去一个从不下雨的地方,
看一辈子光。“谢砚辞,你说世界上真的有永远不下雨的地方吗?”她趴在骑楼栏杆上,
雨丝飘在她脸颊,凉丝丝的。他站在她身侧,伞微微倾过去,遮住她所有风雨,
声音清浅:“有,等我长大,带你去。”她忽然转身,
从颈间摘下一枚还未完全成型的冰纹玉,用力掰成两半,将刻着寒梅的半块塞进他手心。
玉质微凉,带着她掌心的温度。“这是我给你雕的,一人一半,永不分离。”她仰着脸,
眼睛亮得像星,“以后你走到哪里,玉就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谢砚辞攥紧那半块玉,
指节微微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柔填满,压过丧父之痛,压过前路迷茫,
压过所有黑暗与不安。他低头,看着少女干净的眉眼,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誓言:“好,
永不分离。”那年澳门雨落不停,骑楼茶香袅袅,冰纹玉两半相离,
却系着两颗最纯粹、最赤诚的心。他那时还不知,未来会有惊天阴谋,会有生死卧底,
会有不得不亲手推开她的绝境;她也不知,未来会有家破人亡,会有极寒流亡,
会有两年蚀骨恨意与误会。他们只知,此刻雨温柔,人温柔,心相依,路还长。后来很多年,
谢砚辞在**暗流里挣扎,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撑不下去,便攥紧那半块冰纹玉,
贴在心口。只要想起那年骑楼的雨,想起她笑起来的梨涡,想起那句永不分离,
他便还有力气,再走一步,再忍一夜,再守一场名为“守护”的谎。年少不知离别苦,
一遇知意,便误终身,也忠终身。番外二:卧底暗线·雨夜独舞,
以命为棋**顶层的雪茄房,永远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与金钱腐臭,四爷坐在真皮沙发上,
指尖敲着桌面,目光像毒蛇,落在谢砚辞身上。“谢生,沈敬亭那老东西,油盐不进,
你跟他女儿走得近,该懂怎么做。”四爷的声音阴鸷缓慢,“我要沈氏远洋的航线,
要他手里的海外密钥,要你,把沈家,给我啃下来。”谢砚辞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声音平静无波:“我懂。”他懂。懂这是一条不归路,懂一旦踏进去,便再无回头,
懂他必须亲手推开那个照亮他人生的女孩,懂他必须背上千古骂名,
懂他可能会死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雨夜。那天之后,他开始刻意疏远沈知意。
不再陪她去雨巷,不再替她撑伞,不再接她递来的热茶,甚至在她面前,
故意与**里的女荷官谈笑,故意露出贪婪与冷漠。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看着她红着眼问他“你怎么了”,看着她攥着冰纹玉,手指泛白,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痛得几乎窒息。可他不能停。眼线无处不在,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便是她死,沈家亡,
所有牺牲白费。两年前那个暴雨夜,是他一生最痛的一场戏。他按照计划,签下伪造的协议,
接过假支票,说出最狠的话,看着她冲进来,看着她摔碎那枚冰纹玉,看着她泪流满面,
说出“死生不复相见”。白玉碎裂的那一刻,他的心也碎了。所有人都走后,他蹲在地上,
一片一片捡起碎玉,指尖被锋利的断口割破,鲜血滴在玉上,与白玉相融,刺目得疼。
他把碎玉紧紧按在心口,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空荡的包厢里,
与窗外暴雨声混在一起。那一夜,他哭了平生最痛的一场。不是怕危险,不是怕死亡,
是怕她真的恨他,真的不再信他,真的永远离开,真的再也不回来。之后的两年,
是人间炼狱。他在四爷身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决策,
都要算尽人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晚的暗箭、四爷的试探、内部的猜忌、外部的围剿,他一个人扛,一个人挡,
一个人在黑暗里,守着那半块碎玉,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守着一个远在极寒之地、恨他入骨的姑娘。无数个雨夜,他站在**窗前,
看着澳门霓虹流淌,攥紧碎玉,轻声呢喃:“知意,等我,再等我一下。
”“等我拆了这场谎,等我还你清白,等我带你去看极光,看永夜,看从不下雨的冰原。
”他以身为棋,以名为饵,以爱为盾,以命为注,在谎城里独舞,在黑暗中前行,
只为护她一世安稳,只为真相大白那天,能再对她说一句:我从未背叛,我一直爱你。
这场独角戏,他演了两年,痛了两年,熬了两年,从未有一刻,想过放弃。因为她是他的光,
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方向。番外三:余生篇·极光落枕,岁岁长安朗伊尔城的极夜,
依旧漫长,极光依旧在天幕上无声奔涌,冰原依旧寂静,依旧,从不下雨。
沈知意靠在木屋的落地窗前,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看着窗外雪粒轻落,北极狐从窗前一闪而过,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
谢砚辞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雪与松木的气息。
他手里拿着那枚已经被金镶玉修复完整的冰纹佩,寒梅纹路完整如初,
断裂处被细细的金丝包裹,像他们走过的路,有裂痕,却更坚固。“还冷吗?”他低声问,
声音温柔得能化掉冰雪。沈知意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有你在,不冷。
”这是他们回到极北的第三年。没有**暗流,没有谎言阴谋,没有生死离别,
只有木屋、极光、冰雪、热可可,和彼此。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里隐忍负重的卧底,
她也不再是那个在恨意里流亡的孤女,他们只是谢砚辞与沈知意,
是守着彼此、守着这片极寒之地的平凡人。清晨,他会陪她看极光初涌,
踏雪漫步冰原;午后,她会煮茶,他会看书,阳光极昼时从窗外洒进来,
温暖而安静;夜晚,他们并肩躺在窗前,看极光铺满天空,听风雪掠过木屋,说年少的事,
说澳门的雨,说那些痛过、恨过、却最终圆满的时光。“谢砚辞,你看,极光真的好美。
”沈知意轻声说,眼底映着漫天绿金。“不及你万分之一。”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轻柔而虔诚。她忽然笑了,想起年少时在澳门骑楼,她问他世界上有没有永远不下雨的地方,
他说有,会带她去。如今,她真的站在了这里,站在从不下雨的极寒之地,站在他身边,
岁岁平安,年年相伴。“你说,极寒真的永远不会下雨吗?”她歪着头问。谢砚辞收紧手臂,
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会。”“因为有我在,我会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所有寒凉,所有世间苦难。”“这里只有极光,只有雪,只有我,只有你,只有岁岁长安,
再无分离,再无谎言,再无伤痛。”沈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看着窗外无尽极光,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满溢的幸福与安稳。曾经,
极寒无雨,谎城有泪,他们隔山海,隔生死,隔一场永不相逢的气候。如今,山海皆平,
生死皆过,谎言散尽,雨落归云,极光落枕,岁岁相依。冰原无声,极光温柔,风雪安宁。
他们的故事,从澳门雨巷开始,在极寒极光落幕,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余生很长,彼此相伴,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番外四反派独白·苏晚:梅落尘泥,我本非客我叫苏晚。
是沈家管家的女儿,是沈知意身边二十年的影子,
是所有人眼中温顺、懂事、体贴、无害的“晚姐”。可没人知道,我从七岁起,
就活在嫉妒里。七岁那年,我跟着父亲第一次进沈家庄园,沈知意穿着蕾丝小裙子,
抱着进口玩偶,坐在铺满地毯的客厅里,指尖划过一整面墙的书,而我,只能站在角落,
攥着打补丁的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生来拥有一切:家世、美貌、宠爱、光明、未来。
我生来什么都不是:佣人之女、寄人篱下、低人一等、连笑都要看人脸色。最痛的,
是谢砚辞。他第一次来沈家时,才十六岁,一身素衣,眉眼清冽,像雨里拔节的竹。
我躲在廊柱后看他,心跳得快要炸开,我以为,这样孤苦的他,会懂同样孤苦的我。
可他眼里,从来只有沈知意。他会为她撑伞,替她捡玉,听她讲毫无意义的极光与冰原,
会在她笑的时候,悄悄弯起嘴角。他看她的眼神,
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温柔、珍视、光芒。我恨。我恨她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
就得到我拼尽全力也碰不到的东西。我恨她明明拥有全世界,却还一副天真不知愁的模样。
我恨谢砚辞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藏在温顺底下的滚烫,看不见我藏在卑微底下的疯狂。十岁,
我开始学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她的喜好,我学着温柔、学着体贴、学着成为她最信任的人。
我要离她最近,我要看清她的一切,我要等一个机会,把她拥有的,全部抢过来。十年前,
我等到了。四爷的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毁掉沈家,帮我得到谢砚辞,
帮我站上沈知意的位置。我毫不犹豫,出卖了谢砚辞父亲的行踪。我看着他沉尸大海,
看着谢砚辞一夜沉默,看着沈敬亭叹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好,一切才刚刚开始。
两年前,是我最痛快的日子。我伪造沈家洗钱证据,泄露沈敬亭行程,买通保镖,
亲手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再把所有痕迹,全部推给谢砚辞。
我看着沈知意崩溃、绝望、心碎、摔碎玉佩、逃离澳门,像一条丧家之犬,
一路逃到极寒之地。我看着谢砚辞背负骂名,活在地狱,日夜煎熬,却什么都不能说。
我站在他们两个人的痛苦之上,笑得无声。我以为我赢了。我以为玉佩到手,账本到手,
权位到手,谢砚辞终究会是我的,沈家终究会是我的,澳门终究会是我的。直到密室那一天。
直到谢砚辞说,他早就知道是我。直到他说,所有情报都是假的,所有布局都是圈套,
我和四爷,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我才明白。我机关算尽,恨了二十年,疯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