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的限量版跑车,停在我家白事铺子门口时。我正给新扎的纸人画最后一道胭脂。
他一脚踹开门,满眼红血丝,吼着让我跟他走,价钱随便开。我头都没抬。“预约了吗?
”后来,他跪在门外三天三夜,求我别走。我看着他那张悔不当初的脸,笑了。“滚,
别脏了我铺子的地。”第一章我继承了家里的白事铺子,店不大,开在巷子深处。
铺子名叫“三九堂”。我叫喻三九。京圈太子爷傅时宴的豪车,
像一头钢铁巨兽堵在我店门口时,我正在给隔壁王奶奶新扎的麻将搭子画脸。纸人画脸,
最重眉眼。眉眼间那点传神的气韵,是人是鬼,全靠手腕上的一点劲。“砰!
”我那扇上了年头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手里的描眉笔一顿,纸人脸上那道柳叶眉,就断了半截。我皱了皱眉。
这扇门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用的金丝楠木,比门外那辆咋咋呼呼的跑车贵多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子冷风和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冲了进来。来人很高,
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领带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整个人,
像是一块被阴气反复浸泡过的朽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尤其是他眉心那团黑气,
浓郁得都快滴下水来了。这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而且不止一天两天了。
“你就是喻三九?”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我没理他,
拿起旁边的砂纸,小心翼翼地蹭掉那半截画坏的眉毛,准备重新画。
王奶奶下周就要烧头七了,她生前最爱打麻将,总说三缺一最扫兴。我得赶在她走之前,
把这牌搭子给她送过去。见我没反应,傅时宴的耐心显然告罄。他几步跨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跟你说话呢!赶紧跟我走一趟,多少钱随便你开!”他的手很凉,
像冰块。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他的指尖,试图钻进我的皮肤。我眉头蹙得更紧了。我抬起眼,
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他。“放手。”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他大概是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恼怒。“你别不识抬举,
我……”“我说,放手。”我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他紧抓着我手腕的手上。他再不放,
我这铺子里供着的老祖宗们,可就要不高兴了。傅时宴像是被我平静的眼神刺了一下,
竟真的下意识松开了手。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脸色更难看了,
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直接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十万,跟我走一趟,现在!
”红色的钞票散了一桌子,有几张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我刚扎好的纸元宝上。我拿起一张,
又放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我那些描脸的工具一一收进木盒里。整个过程,
我都没再看他一眼。直到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我才终于又开了口。“预约了吗?”我问。
傅时宴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我说,来我三九堂办事,
需要预约。”我拿起桌上的登记簿,翻开新的一页,“姓名,生辰,事由。说清楚了,
我看看你的单子什么时候能排上。”他的脸从青到白,又从白到紫,精彩纷呈。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在京城,还没人敢让我傅时宴预约!”“哦。”我点点头,拿起笔,
“那就是没预约了。没预约就请回吧,出门右转,巷子口有垃圾桶,别乱丢东西。
”我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扔下的那沓钱。傅时宴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他身后的助理模样的男人赶紧冲上来,赔着笑脸。
“喻小姐,我们傅总……他实在是情况紧急,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钱不是问题,
多少钱我们都出!”我看了那助理一眼。这助理面相倒还周正,可惜跟错了主子,
常年待在傅时宴身边,阳气也被吸走了不少,印堂发黑,是破财之兆。“规矩就是规矩。
”我淡淡地说,“我的规矩,没人能破。送客。”最后两个字,我说得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铺子里忽然刮过一阵阴风,吹得桌上的纸钱哗哗作响。
傅时宴和他那助理齐齐打了个冷颤。傅时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最终,
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铺子能开多久!
”说完,他猛地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助理一脸惶恐地看了我一眼,
又赶紧捡起桌上的钱,追了出去。很快,跑车引擎的咆哮声响起,又迅速远去。
铺子里恢复了安静。我拿起描眉笔,重新给王奶奶的牌搭子画眉。这一次,一笔呵成,
柳眉弯弯,含着笑意。我满意地放下笔,拿起桌上被傅时宴碰过的那本登记簿。翻开,
那一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手印。那手印,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阴冷,怨毒。
我冷笑一声。想走?把这么个脏东西留在我这儿,问过我同意了吗?
第二章我没管那个黑手印,继续做我的事。天黑前,我把给王奶奶扎的麻将桌、牌搭子,
还有一箱子金元宝都烧了。火光冲天,映得我脸上一片暖黄。我轻声说:“王奶奶,
一路走好,在那边,天天都能摸清一色。”空气中,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送走了王奶奶,
我关了铺子门,回到后院。我住的地方就在铺子后面,一个小小的四合院,种满了花草,
和我爷爷在世时一样。我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拿出了那本登记簿。
那个黑手印还在,甚至比白天更清晰了些,像是一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纸页上。
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手印的中心。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一股暴戾、怨毒的情绪顺着我的指尖就想往我脑子里钻。“滚。”我轻斥一声。
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股黑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看来,
缠上傅时宴的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是个养了有些年头的恶煞。这种东西,怨气重,戾气深,
专门吸食活人阳气精血,直到宿主油尽灯枯。看傅时宴那样子,最多,不出七天。
我合上本子,没再理会。不是我不想管,是不能管。我这一脉的规矩,救人,看的是缘,
不是钱。那傅时宴一身的铜臭和傲慢,把缘分都堵死了。他自己不把那条路清出来,
谁也帮不了他。第二天,我照常开门。让我意外的是,傅时宴没来。我以为他那种人,
吃瘪一次,肯定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报复回来。比如,找人来砸了我的铺子。但他没有。
一整天,风平浪静。直到傍晚,铺子快打烊的时候,昨天那个助理又来了。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他站在门口,没敢像他老板一样踹门,
而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喻小姐,您在吗?”“进来。”他这才敢走进来,
一脸的谦卑和讨好。“喻小姐,这是我们傅总的一点心意,昨天……昨天是我们唐突了,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把礼盒放在桌上,有顶级的茶叶,有上年份的药材,
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我扫了一眼,兴致缺缺。“他让你来的?”“是,是。
”助理点头哈腰,“傅总说,他想跟您预约,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我有些意外。傅时宴那种天之骄子,居然真的会低头?看来,是昨晚又吃苦头了。
我拿出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姓名,生辰,事由。”助理赶紧报上傅时宴的信息。
我提笔记下,然后抬头看他:“回去告诉他,三天后,下午三点,过时不候。”“哎,哎!
好的好的!”助理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谢谢喻小姐,谢谢喻小姐!”他看我收了信息,
又指了指桌上的礼盒。“那这些……”“拿回去。”我说,“我这里不收礼。
”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不敢多问,又手忙脚乱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看着登记簿上傅时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命格倒是不错,紫微坐命,富贵格局。可惜,
三十岁这年有个大坎,命中注定,躲是躲不掉的。能不能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砂笔。想了想,我没画什么复杂的符咒,
只是用最简单的手法,扎了一个小小的纸人。纸人没画五官,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把纸人递给晚上过来探听消息的助理。“三天后才轮到他,这三天,让他把这个带在身上,
晚上十二点,找个十字路口烧了。能保他三天安睡。”助理捧着那小纸人,如获至宝,
又是一阵感恩戴德地走了。我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摇了摇头。我给傅时宴的,
不是什么护身符。那纸人,是我用他的生辰八字做的替身。烧了,能替他挡一劫。
但那恶煞找不到正主,必然会更加暴怒。下一次反噬,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不让他痛到骨子里,他就不知道什么叫敬畏。我这算是,提前给他上一课。
第三章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傅时宴再也没来烦我。
想来是那个纸人替身起了作用,让他过了两个安稳觉。第三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这次,车没堵门,人也没踹门。
傅时宴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黑眼圈淡了些,
但眉宇间的阴郁却更重了。他站在铺子门口,看了看时间,直到三点整,才抬手,
轻轻敲了敲门。“喻小姐,我是傅时宴,我来赴约了。”我正在后院浇花,听到声音,
扬声道:“进来吧,门没锁。”他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站在那里,
一时有些局促。“坐吧。”我从后院走出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八仙桌。他拉开椅子,
坐下了。我给他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他捧着茶杯,
杯子里的热气氤氲了他英俊的脸。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最近总做噩梦。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梦里,有个女人,一直缠着我,说我欠了她的。
”“什么样的女人?”“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红衣服,头发很长。”他说着,
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就在我床边,一直哭,哭声特别瘆人。
然后……然后我就会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不只是做噩梦吧?”我看着他,“意外,破财,众叛亲离。你身边的人,
是不是也开始倒霉了?”傅时宴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没回答他,
只是继续说:“那纸人,替你挡了一劫。但它也彻底激怒了它。它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你了。
昨晚,它来过,对吗?”傅时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水和茶叶溅了一地。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昨晚,子时。他烧了纸人后,
确实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凌晨三点,他猛地惊醒。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却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就飘在他的床尾。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有一双怨毒无比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指。那一瞬间,
傅时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炸开。他想喊,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衣女人,
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他靠近。那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噩梦都要清晰,
都要真实。就在女人的脸快要贴到他脸上时,他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佩,
忽然迸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红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傅时宴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
一晚上都没敢再合眼。那块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从小戴到大。他知道,
是玉佩救了他一命。但他也知道,玉佩的光芒,已经变得非常暗淡。下一次,
它不一定还能护住自己。“我是谁不重要。”我平静地看着他,“重要的是,缠上你的东西,
不是你能解决的。你母亲留下的玉佩,是块好玉,养了这么多年,有了灵性,能替你挡一次。
但也就只有一次了。”傅时演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那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我找过很多人,
国内有名的风水大师,海外的驱魔人,都没用……他们要么说是心理作用,要么就是骗子。
”“他们当然没用。”我淡淡道,“养煞反噬,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先说说,
你到底做了什么孽,招惹了这么个东西?”傅时宴一脸茫然:“我没有!我从不信这些,
更不可能去养什么小鬼!”“不是你,那就是你身边的人。”我看着他,“你仔细想想,
最近一年,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运势变得特别好?或者,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尤其是……女人?”傅时宴皱着眉,陷入了沉思。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商场上的对手,
情场上的过客,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就在这时,铺子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时宴?你真的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
看起来清纯又温柔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到傅时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身边,
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又脏又破的,一股子霉味。
”她一边说,一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眼神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清婉,
你怎么来了?”傅时宴看到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来人是陆清婉,京城有名的名媛,
也是傅时宴现在正热烈追求的对象,是他挂在嘴边的“白月光”。陆清婉没理傅时宴,
而是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你就是那个神棍?我听说了,就是你骗时宴,让他烧什么纸人,
结果害他差点出事!”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装神弄鬼,
就是为了骗钱!时宴,你别信她,我已经帮你联系了龙虎山的张天师,
他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我看着她,没说话。陆清婉长得很美,面相也很好,
是典型的旺夫相。只是……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色的珊瑚手链。那手链很漂亮,
衬得她皮肤雪白。但手链上,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和傅时宴身上的,同根同源。
我忽然笑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着傅时宴,意有所指地重复了一遍。“铃铛,
有时候就挂在你身边,只是你自己,眼瞎看不见而已。”第四章我的话,
让傅时宴和陆清婉的脸色同时一变。傅时宴是困惑,而陆清婉,是心虚。
她挽着傅时宴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厉声喝道,
“一个开死人铺子的,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时宴,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傅时宴被她拽着,却没动。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你身上的东西,
因你身边人而起。想要活命,就离她远点。”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陆清婉。
陆清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你……你血口喷人!”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起来楚楚可怜,“时宴,你不要信她!她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爱你还来不及!”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傅时宴的手背上。
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傅时宴果然动摇了。他皱着眉,看向我,眼神里带了些责备。
“喻小姐,清婉是无辜的,你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我心里冷笑。真是个蠢货。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我欺。“是不是无辜,你自己看。”我站起身,走到香案前,
取了三炷清香点燃。然后,我走到傅时宴面前,将燃烧的香头,对准了他的眉心。
“你干什么!”陆清婉尖叫着想来拦我。“别动!”我低喝一声。声音不大,
却让陆清婉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傅时宴也紧张地看着我,但他没动。他知道,
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我将香举到他眉心三寸处,香头上的青烟,袅袅升起,
却不像往常一样散开,而是凝聚成一缕,直直地钻进了傅时宴的印堂。傅时宴闷哼一声,
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出现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个阴暗的房间,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还有一个……跪在地上,递上他生辰八字和一缕头发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赫然就是陆清婉!画面再一转,
黑袍男人划破陆清婉的手指,将血滴在一个木头小人上,口中念念有词。那木头小人,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不……不可能……”傅时宴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看向陆清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痛苦。陆清婉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脸色惨白。“时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是你……”傅时宴的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是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清婉还在嘴硬,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她!
一定是她给你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想害你!”“还想狡辩?”我冷笑一声,
将手里的香,猛地插进香炉里。“你手上那串珊瑚手链,是那个黑袍男人给你的吧?
用来隔绝煞气,免得被反噬。可惜啊,他道行太浅,这手链,早就被煞气侵蚀了。你最近,
是不是也开始做噩梦,失眠,心悸了?”陆清婉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你……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把它摘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我的话音刚落,
陆清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这个动作,
已经说明了一切。傅时宴不是傻子。他看到陆清婉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脸,
一瞬间变得灰败,像是所有的信念和情感都在这一刻崩塌了。他看着陆清婉,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陆清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是我!
不是我想害你的!”她尖叫起来,“是傅明轩!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帮你养一个小鬼,
吸走你的气运,他就能拿到傅家的继承权!到时候,我就是傅家的女主人!我都是被他逼的!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傅时宴的堂弟,傅明轩身上。傅时宴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自己最亲近的堂弟,
联手给他设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局。真是天大的讽刺。“滚。”傅时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时宴,你听我解释……”“我让你滚!”傅时宴猛地一拍桌子,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陆清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我的铺子。铺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傅时宴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双手抱着头,肩膀痛苦地耸动着。一个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安慰。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痛,必须自己扛。不破不立。
他命里的这个坎,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了。第五章傅时宴在我的铺子里,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最开始的痛苦崩溃,到后来的麻木死寂。夕阳的余晖从门口洒进来,
给他镀上了一层落寞的金边。我没管他,自顾自地整理着我的纸货。扎纸人,剪纸钱,
叠元宝。这些看似枯燥的活计,最能让人心静。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该怎么做?”他问的,不是怎么对付傅明轩和陆清婉,
而是怎么解开身上的煞。他很清楚,世俗的报复,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不想死。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还是那句话。“可……可铃铛已经坏了。”他苦笑。
“那就找到系铃铛的那个人。”我说,“那个给你堂弟出主意的黑袍法师。找到他,
毁掉他养煞的法器,煞气自解。”“去哪里找?”“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我看着他,
“你堂弟傅明轩,最近和什么奇怪的人走的比较近,你应该能查到。”傅时宴的眼里,
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傅家的权势,还有他自己的人脉。
查一个人,对他来说,不难。“谢谢你。”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
是真心实意的。“我该付你多少钱?”“我救人,不收钱。”我说。他愣住了。
“那我……”“等你事情解决了再说。”我摆了摆手,“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
在你解决掉那个法师之前,不要靠近任何阴气重的地方,尤其是医院和墓地。”他点点头,
郑重地应下。“我明白了。”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虽然依旧萧索,但比来的时候,
多了一分坚定。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上流社会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傅氏集团的太子爷傅时宴,
以雷霆手段,将自己的堂弟傅明轩,送进了监狱。罪名是商业窃密和故意伤害。据说,
傅时宴甩出了一堆铁证,让傅明轩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傅家老爷子震怒,
直接将傅明轩那一房,全部逐出了家族。而那位一直以傅时宴“白月光”自居的名媛陆清婉,
也被爆出了一堆黑料。脚踏几条船,私生活混乱,还牵扯进了傅明轩的案子里。一夜之间,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整个京圈的笑柄。所有人都想不通,一向对傅明轩多有忍让,
对陆清婉爱护有加的傅时宴,为什么会突然下此狠手。我听着外面传来的这些风言风语,
只是笑了笑。狗咬狗,一嘴毛。我更关心的,是那个黑袍法师。傅时宴的动作很快,第三天,
他就查到了那个人的下落。那人叫乌先生,是个东南亚来的降头师,
在京城一个隐秘的富人圈子里,很有名气。傅时宴把地址给了我,
问我需不需要他派人一起去。我拒绝了。对付这种人,人多没用。我按照地址,
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乌先生”的落脚点。那是在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外面看起来,
和普通的富人住宅没什么区别。但我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
这别墅里,不知道死了多少冤魂。我没有从正门进。我绕到别墅后面,翻墙而入。院子里,
种满了黑色的曼陀罗,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诡异的香气。我屏住呼吸,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别墅里,一片死寂。我顺着怨气最重的方向,
一路摸到了一间地下室。门一推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地下室里,
点着无数根白色的蜡烛,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中央,摆着一个祭坛。祭坛上,
放着一个木头小人,上面刻着傅时宴的生辰八字,心口处,插着一根黑色的长钉。
木头小人的旁边,还摆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一个尚未成型的婴儿。
这就是他养的“小鬼”。一个穿着黑袍,身形枯瘦的男人,正盘腿坐在祭坛前,
口中念念有词。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到来,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漆黑一片,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是什么人?”他用一口生硬的中文问道。
“来收你的人。”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他看着我,忽然桀桀地笑了起来。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闯我的地盘?正好,我的小宝贝饿了,就拿你的血肉来喂它!
”他说着,猛地一拍祭坛。那个装着婴儿的玻璃罐,瞬间炸开。一股黑气从中涌出,
化作一个鬼婴的模样,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第六章鬼婴的速度极快,
带着一股刺骨的阴风。寻常人若是见了,怕是当场就要吓得魂飞魄散。
我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
凌空一划。一道金光,在我指尖乍现。“破!”金光如同一把利剑,瞬间斩在了鬼婴的身上。
“吱——”鬼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黑色的身体被金光劈开,冒出一阵青烟,
重新缩回了黑气,看起来萎靡了不少。黑袍法师“唰”地站了起来,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
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是玄门中人?”他显然没想到,
我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道行。“现在知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