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刺入我的心,却不是我的心

那一剑刺入我的心,却不是我的心

作者: 一曲无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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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那一剑刺入我的却不是我的心是作者一曲无笙的小主角为江水桃本书精彩片段:故事主线围绕桃花,江水,每年都展开的男频衍生,无限流,推理,惊悚,古代,爽文,虐文,救赎小说《那一剑刺入我的却不是我的心由知名作家“一曲无笙”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33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0:09: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那一剑刺入我的却不是我的心

2026-02-16 01:31:46

那一剑刺穿我时,我正数着剑身上的锈斑。十七道。刺客的手在抖,剑尖却稳稳停在我心口。

血顺着剑槽流下去,滴在他靴面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脚。“你不躲?”他问。

我想了想,告诉他:“这把剑三年前就该刺中我了。”刺客的眼睛瞪大了。

他大概以为我要说什么宿命、因果之类的话。其实不是。我只是记得这把剑——那年桃花汛,

它从我腰间被人抽走,剑鞘还挂在我腰带上,剑身却消失在人潮里。“你是来替谁杀我的?

”我问。“替我自己。”他说。那就奇怪了。一个三年前偷我剑的人,

三年后拿这把剑来杀我,却说替自己。我低头看了看胸口,血还在流,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我伸手握住剑身,把剑从胸口抽出来。刺客像见鬼一样松开手,踉跄后退。

剑身上没有血。我低头看胸口,衣服破了个洞,皮肤完好。“这一剑刺中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是三年前的我。”刺客靠在墙上,脸白得像纸。

我拔出自己的剑,递给他。“再来一次。”他摇头,拼命摇头。我笑了笑,把剑收回来,

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剑尖没入,血涌出来,疼得我弯下腰。刺客瞪大了眼睛看我,

又看我手里那把没有血的剑,来来回回,像要把这两个我拼在一起。“你看,”我直起身,

血还在流,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这一剑才是今天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三年前的那个我,三年前就死了。后来的这个我,

今天才活过来。”刺客跌跌撞撞跑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两把剑,一把滴着我的血,

一把干干净净。原来人真的可以死很多次。只是每一次死的,都不是现在的自己。

---剑刃所及,皆是虚空壹三月十七,桃花汛前三天。我坐在渡口的茶棚里,等一个人。

茶棚的老板换了,从前那个驼背的老头不知去了哪里,现在是个年轻妇人,眉眼寡淡,

像一碗兑了太多水的酒。她把茶碗搁在我面前时,碗底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茶水,

洇进木纹里。“等人?”她问。“等一把剑。”她没再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渡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驴的、抱着孩子的妇人、背着箱笼的书生,他们从渡船上下来,

或者上渡船去,脚步声杂沓,尘土飞扬。我坐在角落里,一碗茶从热喝到凉,

从凉喝到没有味道。太阳西斜的时候,他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空荡荡的——没有佩剑。他从渡船上跳下来,踩了一脚泥,

站在岸边四处张望。看见我,他愣了一愣,然后走过来。走到茶棚边上,他又停住了,

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扔给那个妇人:“一碗茶。

”妇人接了银子,给他倒茶。他端着茶碗,不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的脸很陌生,我不认识。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躲闪,像一只受惊的野兔,

想跑又不敢跑。“你等的人来了?”妇人问我。“来了。”我说。她看了看我们俩,没说话,

走开了。他端着茶碗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碗里的茶水晃了晃,洒出几滴,

和先前那几滴洇在一起。“你知道我要来?”他问。“不知道。”“那你等谁?

”“等一把剑。”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又洒出来一点。他把茶碗放下,抬起头看我。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恨,又像是怕,

还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委屈。他从怀里抽出那把剑。剑很短,比寻常的剑短了三寸,

剑鞘是旧的,皮子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胎。他把剑横在桌上,手按在剑柄上,

没有拔出来。“这把剑,”他说,“你认得吗?”我看了很久。剑鞘上有一道刻痕,很深,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剑柄缠着的麻绳已经磨得发白,靠近护手的地方,

有一块暗红色的渍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锈。“认得。”我说。他把剑拔出来。

剑身出鞘的声音很涩,像是有沙子卡在鞘口。夕阳照在剑上,

照亮了那十七道锈斑——从剑尖到剑锷,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一共十七道。三年前,

这把剑从我腰间被人抽走。那年的桃花汛来得早,三月二十就发了大水。我在渡口等船,

人很多,挤来挤去。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剑柄,往外一抽。我低头看时,剑已经不见了,

剑鞘还挂在腰带上,空荡荡的,像一张没了牙的嘴。我回头看了一眼人潮,没有追。

剑鞘我留到现在,搁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三年了,皮子也剥落了,木胎也松了,

我没换。“这把剑,”我说,“我找了你三年。”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剑尖在夕阳里晃出一片光影。“你不问我为什么偷你的剑?”“不问。”“不问我是谁?

”“不问。”他愣住了。握着剑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那你……那你问什么?”“我什么都不问。”我说,

“你想刺就刺吧。”他的眼睛瞪大了。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神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的惊讶,像一个孩子看见石头开花。“你……你知道我要杀你?”“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了想,告诉他:“你站在岸边看我的时候,手在发抖。

你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正常人慢了一半,因为你每一步都在想,要不要拔剑。

你坐下的时候,先看的是我的心口,不是我的脸。”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刺吧。

”我说。他握紧剑柄,站起来,绕到我身边。剑尖抵在我心口的时候,夕阳正好落下去,

最后一点光从剑身上滑走,天暗了下来。他的手在抖。剑尖稳稳地停在我心口,

一下一下地戳着,没有刺进去。他像是不敢,又像是在等什么——等我求饶?等我躲?

等我拔出自己的剑和他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头数剑身上的锈斑。一道,两道,

三道……十七道。数完的时候,他刺了进来。剑身穿过衣服,穿过皮肉,

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准确地刺中了我的心脏。那个位置我太熟悉了,每天醒来,

我都能感觉到它在跳,在左边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一下,一下,一下。

血顺着剑槽流下去,滴在他靴面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脚,剑还插在我心口,

手却松开了。“你不躲?”他问。我想了想,告诉他:“这把剑三年前就该刺中我了。

”他的眼睛又瞪大了,大得像要掉出来。

他大概以为我要说什么宿命、因果、前世今生之类的话。其实不是。

我只是记得这把剑——三年前,它从我腰间被人抽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把剑,

被人偷走,三年后又出现在面前,握在一个陌生人手里,对着我的心口。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有什么好躲的?“你是来替谁杀我的?”我问。“替我自己。”他说。

那就奇怪了。一个三年前偷我剑的人,三年后拿这把剑来杀我,却说替自己。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是谁?我是谁?我和他有什么仇?我低头看了看胸口,血还在流,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我伸手握住剑身,把剑从胸口抽出来。剑身从血肉里滑过,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抽一根插在泥里的木棍,涩涩的,又滑滑的。

刺客像见鬼一样松开手,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又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剑完全抽出来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没有血。干干净净的,

连那十七道锈斑都还在,一滴血都没有。我愣住了。我低头看胸口,衣服破了个洞,

能看见里面的皮肉。皮肉完好,没有伤口,没有血,只有衣服上那个洞,

证明刚才有什么东西刺进去过。“这一剑刺中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是三年前的我。”刺客靠在墙上,脸白得像纸。我拔出自己的剑,递给他。“再来一次。

”他摇头,拼命摇头。整个人贴在墙上,像一张摊开的饼,恨不得嵌进墙里去。我笑了笑,

把剑收回来,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剑尖刺破衣服,刺破皮肉,刺进肋骨之间的缝隙。

疼。疼得我弯下腰。血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流,流过剑柄,流过我的手,滴在地上。一滴,

两滴,三滴。地上很快就洇出一小滩,和先前茶水洇出来的那些渍迹混在一起。我直起身,

血还在流。我用袖子擦了擦剑身,擦干净了,露出底下光亮的铁色。“你看,”我说,

“这一剑才是今天的。”刺客瞪大了眼睛看我,又看我手里那把没有血的剑,来来回回,

像要把这两个我拼在一起。可是拼不起来的,一个流着血,一个干干净净,一个站着,

一个瘫在墙上,怎么会是一个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想了想,

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三年前的那个我,三年前就死了。后来的这个我,今天才活过来。

”他跌跌撞撞跑了。跑出茶棚的时候绊了一跤,摔在泥地里,爬起来接着跑。头也不回,

一直跑到渡口,跳上一条正要离岸的船。船夫骂他,他没理,只是蹲在船头,抱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站在原地,看着两把剑。一把滴着我的血,一把干干净净。

原来人真的可以死很多次。只是每一次死的,都不是现在的自己。

贰那夜我睡在渡口的客栈里。茶棚的妇人替我安排了一间房,靠窗,能看见渡口。

窗纸破了一个洞,夜风从那洞里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我把两把剑并排搁在桌上,

坐在灯前看了很久。滴血的那把是我自己的,剑身光亮,剑刃锋利,剑柄上缠着新换的麻绳。

干干净净的那把是三年前丢的,剑身锈了十七处,剑柄上的麻绳磨得发白,

靠近护手那块暗红色的渍迹,我认出来了——是血。不是我的血。那是谁的血?我吹灭灯,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水声。桃花汛快来了,江水涨了不少,能听见浪头拍打堤岸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心跳。不对。我的心跳呢?我伸手按住左胸。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

那个熟悉的位置,一下一下跳动的感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心不跳了。我坐起来,

又按了按,还是没跳。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也听不见。胸腔里一片死寂,像一口枯井。

我点燃灯,解开衣服,对着铜镜照。镜子里的人脸色如常,胸口皮肤完好,连个疤都没有。

下午刺的那一剑,明明刺进去了,血都流了一地,现在却连个痕迹都不剩。

我拿起桌上那把滴血的剑,对着心口,又刺了一下。疼。血涌出来,流了一身。

我把剑抽出来,低头看,伤口还在,血还在流。我按住伤口,等了一会儿,

再松开手——伤口不见了,皮肤又完好如初,只有满身的血迹证明刚才那一剑存在过。

我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最后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刺不死,是我刺的这个人,

不是现在的我。下午那个刺客刺了我一剑,剑刺进去,没有血,伤口没有。

他说那是三年前刺中的我。现在我自己刺自己,剑刺进去,有血,伤口有,但很快就消失。

那这一剑刺中的是多久以后的我?明天?后天?明年的今天?我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一直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那个茶棚的妇人。她正在生火,灶膛里的烟呛得她直咳嗽。

看见我进来,她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灰:“昨晚睡得好吗?”“不好。”我说,

“问你一件事。”“问。”“你昨天看见那个刺客刺我了吗?”她点点头。

“看见我刺自己了吗?”她又点点头。“看见伤口了吗?”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看见你的剑刺进去,”她说,“又抽出来。衣服上有个洞,但没看见血,也没看见伤口。

”“后来我自己刺自己那一剑呢?”“看见了。血流了一地。”她顿了顿,

“可是等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地上的血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一滴都没有。”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你是人是鬼?”她问。“我也不知道。”我说。她没再问,低头继续生火。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那个刺客,”我说,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坐船走了。”“去哪边?”“上游。”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我。我回过头。她从灶台后面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

是一块碎银——昨天那个刺客扔给她的茶钱。“他昨天跑得太急,”她说,“没找钱。

”我看着那块碎银,很轻,很凉,躺在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水。“你留着吧。

”我把银子还给她,“下次他再来喝茶,给他一碗好的。”她接过银子,攥在手里,

没有说话。我走出茶棚,沿着江岸往上走。江水涨了不少,黄浊浊的,打着旋儿往下游奔。

桃花汛快到了,再过两天,这条江就会涨满,淹没两岸的浅滩和农田。每年都这样,

年年如此。我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升起来,又走到太阳偏西。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上游那么大,人那么多,他随便躲进哪个村子,哪个镇子,哪条山沟里,我都找不到。

但我还是在走,一步一步,沿着江岸往上。因为我想问他一句话。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问他三年前为什么要偷我的剑。问他那个“替我自己”是什么意思。走着走着,天黑了。

我找了个背风的土坎,坐下来歇脚。江风很大,吹得人浑身发冷。我摸出干粮啃了两口,

又喝了几口水,然后靠着土坎,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

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蚂蚁。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那个渡口,那个人潮,

那只伸过来的手——我其实看见了他的脸。只有一眼,一闪而过,但确实看见了。

那时候我低头看见剑被抽走,抬头往人潮里看了一眼。人群挤来挤去,我只看见一张侧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皮肤很白,嘴唇抿得很紧。他也扭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

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三年过去了,那张脸我早就忘了。可是昨天,当他坐在我对面的时候,

那张脸又回来了。就是他。三年了,他从二十出头变成二十出头,一点都没老。不对。

三年前他二十出头,现在应该二十三四。可是昨天看见他,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和当年一模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坐直身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三年,同样的脸,

偷我的剑,用这把剑杀我,说“替我自己”。替我自己——替他自己什么?替他自己杀我?

还是替他自己死?第二天傍晚,我找到了他。在一个叫柳林的小镇上,镇子不大,

一条街走到头,两边是些店铺和住家。他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抱着头,一动不动。我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脸上又是那种复杂的表情——恨、怕、委屈,

还有别的什么。“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沿着江走。”“走了多久?”“一天一夜。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我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开口。街上有人来来往往,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小孩的哭闹声,妇人叫骂的声音,混成一片。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街对面的店铺开始上门板,砰砰砰的响。“你叫什么名字?”我问。“沈三。”他说。

“姓沈?”“嗯。”“哪里人?”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丝奇怪的光:“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像高兴,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我姓沈,”他说,“我娘姓沈。

”“你爹呢?”“不知道。我娘说,我没爹。”我点点头,没再问。天黑了,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我饿了。

”我跟着他走进一家小饭铺,要了两碗面。他埋头吃,吃得很快,像饿了很久。我吃不下,

只是看着碗里浮着的几片葱花。吃完面,他抹了抹嘴,看着我。“你想问我什么?

”“问什么都可以?”“问什么都可以。”我想了想,问他:“三年前,你为什么偷我的剑?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空碗。“不是我偷的。”“那是谁?”“是我娘。

”我一愣。“我娘三年前得的病,”他说,“快死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去渡口,

找一个佩剑的人,把他的剑偷来。她说,那把剑上,有我的命。”“有你的命?

”“她是这么说的。”他抬起头看我,“她说,那把剑上的血,是我的。

”我想起剑柄上那块暗红色的渍迹。“那块血?”“嗯。”“是你的血?”“不知道。

”他摇摇头,“我没流过那种血。至少,我没流过。”我想了想,又问:“你娘呢?

”“死了。”“什么时候?”“三年前。偷了那把剑之后的第三天。”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死之前说了什么?”他看着碗,碗里已经没有面了,只有一点油星浮在汤上。

他伸手指了指那点油星,说:“她说,让我去找你,把这把剑还给你,

然后……”“然后什么?”“然后杀了你。”我点点头。“所以你昨天是来杀我的。”“是。

”“为什么没杀成?”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转,但没流下来。“我刺了,

”他说,“刺进去了。可是……”“可是没有血?”“嗯。没有血。”他低下头,“我娘说,

刺进去,血就会流出来。流出来,就什么都结束了。可是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你娘没说过,如果没有血会怎么样?”他摇摇头。我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饭铺的伙计过来收拾碗筷,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你呢?”他忽然问我,

“你为什么要找我?”我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嗯。”我说,

“我就是想问你那句话——‘替我自己’——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外走。我付了面钱,跟出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灯也灭了大半,只有几家还亮着。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出了镇子,

走到江边。江水在夜里看不太清楚,只能听见声音。轰隆轰隆的,像一头巨兽在喘气。

他在江边站住,回过头看我。“你知道我叫沈三,”他说,“你知道我娘姓沈。你知道这些,

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摇摇头。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走近一步,又走近一步,

站到我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看清楚了。眉眼,鼻子,嘴唇,下巴——那一瞬间,

我像在照镜子。叁江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僵。我看着他,他看着江,两个人都没说话。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晃荡荡的,怎么也聚不起来。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又没了声息。

“看出来了?”他问。“看出来了。”“像吗?”“像。”他转过身,对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地方都和我一样——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

嘴唇的厚薄,下巴的轮廓。只是他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我……我今年多大?

我忽然想不起来了。“你多大?”我问。“二十二。”我算了算,算不出来。

三年前他偷我剑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二十二。现在还是二十二。他不会老。“你呢?”他问,

“你多大?”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不知道?”“嗯。想不起来了。”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我娘说,”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是我爹。

”江风忽然停了。江水的声音也好像小了些。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

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我耳朵里。“你是我爹,”他又说了一遍,“我娘说的。”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娘叫沈素衣,”他说,“你记得吗?”沈素衣。这个名字像一把剑,

刺进我脑子里。疼。我按住太阳穴,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一个女子的脸,很白,眼睛很大,

嘴唇紧紧抿着。她站在一棵桃树下,桃花落了她一身,她没动,只是看着我。“记得吗?

”他又问。“记得一点。”我说,“桃花,她站在桃花下面。”他点点头。

“那年我娘十九岁,”他说,“在桃花渡遇见你。”桃花渡——就是我昨天等他的那个渡口。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想了想,想不起来。“她说,你跟她说了很多话,”他说,

“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你走了。她说,你走的时候,留了一把剑给她。”“那把剑?

”“嗯。就是我偷的那把。”我低头看着腰间那把剑——我自己的剑,

陪了我不知道多少年的剑。剑柄上缠着新换的麻绳,剑身光亮,剑刃锋利。

和那把生了锈的剑比起来,像是完全不同的两把。可是它们本来是一对。我忽然想起来,

那年我确实有两把剑。一模一样的剑,剑柄上缠着同样的麻绳,剑身上刻着同样的花纹。

一把在腰间,一把……一把在哪儿?想不起来了。“她等了你三年,”他说,“三年,

天天站在桃树下,等你回来。你没回来。”我没说话。“后来她生了我,一个人把我养大。

我十六岁那年,她病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她跟我说,让我去渡口,

找一个佩剑的人,把他的剑偷来。”“她怎么知道我会去渡口?”“她说,

每年桃花汛的时候,你都会去渡口。”他看着我,“是吗?”我点点头。是的。

每年桃花汛的时候,我都会去渡口。为什么去?想不起来了。就是去,站在那里,

看江水涨起来,看桃花落下来,看一天,然后走。“她让你偷我的剑,为什么?”“她说,

那把剑上有我的命。”“怎么有你的命?”他摇摇头。“她没说。就说让我偷来,

然后……”“然后杀了我?”他点点头。“为什么杀我?”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她说,杀了你,我就不会死了。”江风又吹起来,比刚才还冷。

我站在风里,看着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的脸被月光照着,惨白惨白的,

像一张纸。“不会死?”我问,“什么意思?”“就是……”他顿了顿,“不会死。

永远不会死。”“像你这样?”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像我这样?”他说,

“你觉得我是不会死的吗?”我不知道。“你刺了我一剑,”我说,“那一剑刺中了我,

却没有血。你说那是三年前的我。可是你——你三年前偷我的剑,三年后还是这个样子。

你到底会不会老?会不会死?”他看着江水,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十六岁那年,我娘死了。”他说,“我亲手埋的她。埋完之后,我回到家,

发现她坐在屋里,看着我。”我一愣。“我以为我眼花了,”他说,“可是她真的坐在那儿,

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叫她,她不答应。我伸手去摸,摸得着,有温度,有心跳。

”“那她……”“她活了。”他说,“死而复生。”江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后来呢?

”“后来她告诉我,”他说,“她得了这种病,死不了。怎么都死不了。病了三年,

躺在床上起不来,可是死不了。她想死,死不成。

”“所以你偷我的剑……”“她让我偷你的剑,杀了你。她说,杀了你,她就能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她死了吗?”他点点头。“偷了剑之后第三天,她死了。真的死了。

我亲手埋的,这次没活过来。”江风呼呼地吹,吹得我眼睛发涩。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娘,”我说,“她也和我一样?”他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他又点点头。“她也不会老?”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会老,”他说,“她老了。一年一年,老得很快。

从十六岁到我出生,她老了。从我出生到我十六岁,她又老了。可是死不了。

”“直到杀了我?”“直到杀了你。”他说,“或者说,直到杀了你三年前的那个。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活了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活的?还会活多久?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每年桃花汛的时候,要去渡口站着,看江水,看桃花。

只记得腰间有两把剑,后来只剩一把。只记得有个女子站在桃树下,落了一身的花,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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