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归的脚步声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林砚的皮鞋跟磕在观澜悦府3号楼单元门口的抛光石台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雾气灌进衣领,他裹紧了黑色风衣,指尖划过冰冷的智能门禁锁,
输入密码时,指腹竟沾了点黏腻的潮气。抬眼望,整栋三十层的新住宅楼黑沉沉的,
只有楼道里的感应灯零星亮着几盏,冷白的光线落在崭新的瓷砖和乳胶漆墙壁上,
却衬得这栋楼愈发空旷,像一座刚建好就被遗弃的空城。这是他搬到观澜悦府的第三个月。
这片新开发的楼盘靠着城郊的人工湖,开盘时宣传得沸沸扬扬,售楼处永远人满为患,
他托了关系才“抢”到一套中间楼层的房子。可住进来才知道,那些熙熙攘攘的购房者,
全是开发商雇的托。如今交房三月,整栋3号楼,
实际入住的住户掰着手指都能数清——17楼的他,9楼一对老夫妻,23楼一个单身女孩,
再无旁人。林砚是自由撰稿人,熬夜晚归是常态,以前住的老小区热闹,倒不觉得什么,
可在这里,每次晚归走进这栋楼的楼道,他总觉得后背发毛。不是因为黑,是因为回声。
这栋新楼的楼道是标准的品字形结构,墙壁是全新的乳胶漆,地砖是光洁的通体砖,
隔音效果被开发商吹得天花乱坠,可实际住进来才发现,这空旷的楼道像一个巨大的共鸣箱,
一点动静就能被放大无数倍,再绕着楼道转上好几圈。他在屋里翻一本书,
楼道里都能听见纸张的哗啦声;他走在楼梯上,脚步声能从一楼传到顶楼。
但林砚怕的不是这些正常的声音,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回声。比如今晚,
他刚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脚步声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嗒、嗒、嗒”,节奏沉稳。
可就在他走到一楼到二楼的转角时,身后突然传来另一阵脚步声,也是“嗒、嗒、嗒”,
和他的节奏一模一样,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半步不差。林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猛地回头,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感应灯因为他的动作,又亮了几级,
冷白的光线把楼梯的阴影拉得老长,连个鬼影都没有。新楼的楼道连一点杂物都没有,
干净得过分,一眼就能望到底。“是回声吧。”他低声对自己说,伸手扶了扶楼梯扶手,
指尖触到崭新的金属扶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进心里。这栋楼的感应灯也怪,
有时候轻轻咳一声,它能亮上半分钟;有时候使劲跺脚,它却纹丝不动,只留一片漆黑。
林砚安慰自己,是自己的脚步声被空旷的楼道反射,又传了回来,只是因为楼道太过空旷,
延迟了几秒,才让他觉得像是有人跟在身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他家在17楼,
电梯坏了三天,物业说维修师傅还在赶来的路上,只能爬楼梯。这栋楼的住户本就没几个,
电梯坏了,更是连个偶遇的邻居都没有,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脚步声再次响起,“嗒、嗒、嗒”,一步一步,敲在光洁的地砖上,也敲在林砚的心上。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放慢;他加快速度,那声音也跟着加快,
像是有个无形的人,始终跟在他身后,距离他只有几级台阶的距离,却始终藏在阴影里,
不肯露面。走到七楼时,林砚停住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楼道里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还有,那阵若有若无的,从楼梯下方传来的,
轻轻的呼吸声。不是他的。那呼吸声很轻,很细,像是一个女人,贴在楼梯扶手上,
偷偷地听着他的动静。林砚的头皮瞬间麻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他想跑,想一口气冲到17楼,把家门反锁,躲进屋里,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
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楼梯下方的阴影,那片冷白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黑暗,冷冷地看着他。
他猛地捡起脚边的一个空矿泉水瓶——不知道是哪个托看房时落下的,
朝着楼梯下方砸了过去。“哐当——”矿泉水瓶撞在光洁的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滚落在地,感应灯被这声音触发,一路亮到了三楼。阴影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女人,
没有眼睛,甚至连那阵轻轻的呼吸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矿泉水瓶滚动的声音,
在楼道里来回回荡,“咕噜、咕噜”,最后停在二楼的转角,没了动静。
空旷的楼道把这细微的声音放大,竟显得格外刺耳。林砚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贴在衣服上,冰凉刺骨。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写稿熬得太狠,
加上这栋楼太过空旷,才出现了幻听和幻觉。他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走,
脚步声杂乱无章,楼道里的回声也跟着变得凌乱,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他身边一起跑。
整栋楼的感应灯被他的脚步声触发,一路亮到17楼,可那冷白的光线,
却一点也没让他觉得温暖。终于冲到17楼,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
才插进锁孔,拧开家门,一脚迈进去,反手重重地关上门,“砰”的一声,反锁,
扣上防盗链。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崭新的地板上,
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他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墙壁,那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是装修时特意装的,简约的金属边框,擦得一尘不染。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脸色苍白,
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而在他的身后,镜子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一闪而过。林砚猛地眨了眨眼,再看时,镜子里只有他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他走到客厅,
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整个屋子,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倒了一杯热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分。微信里,有一条房东发来的消息——这房子他是买的,
联系的是开发商的销售经理,对方下午发了条消息,他当时在写稿,没看。
销售经理:“林先生,跟你说个事,你住的3号楼,交房前出过点小意外,你晚上晚归的话,
尽量走快点,别在楼道里停留。”林砚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回了一条消息:“王经理,
出什么意外了?”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对方没有回复。他又翻了翻小区的业主群,
群里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都是真正的住户,平时安静得很,
只有前几天有人抱怨电梯坏了没人修,物业电话打不通。有人在群里说,这楼盘就是个空城,
开发商卷了钱,后续的物业根本跟不上,连保洁都只有两个,根本顾不过来。他放下手机,
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楼下的人工湖泛着波光,
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湖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这栋楼的位置很好,
正对着人工湖,视野开阔,可林砚现在看着这片湖,只觉得心里发寒。他想起收房的时候,
物业的大爷跟他说,这栋楼的位置太偏,四周没什么人气,让他平时多开开窗,通通风,
别总关着门。当时他只当是大爷迷信,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大爷的眼神里,
似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还有楼下唯一的一个便利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
每次他晚上去买东西,老板娘都催他快点走,说“晚上别在楼道里瞎逛,不安全”,
问她为什么,她却只摇摇头,不肯多说。原来,这栋崭新的楼,真的有问题。
林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黑漆漆的楼道入口,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搬走的念头。
可他刚花光积蓄买了这套房,还背了房贷,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搬走。只能先凑活住了。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试图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挡在外面。洗漱完,躺在床上,
林砚却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楼道里的那阵脚步声,那阵轻轻的呼吸声,
还有镜子里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这栋楼太新了,新到连一点生活的烟火气都没有,
空旷的楼道像一张张开的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他打开床头灯,翻来覆去,
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栋楼的楼道里,漆黑一片,
感应灯全灭了,他摸黑往上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声音又轻又细,像是一根针,
扎进他的耳朵里:“别走……陪我……”第二章 消失的十四楼林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声很轻,“笃、笃、笃”,节奏缓慢,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着门板,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这栋楼的隔音不算差,平时连楼上的动静都听不见,
这敲门声却清晰地传进屋里,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整。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17楼的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崭新的地砖擦得发亮,墙壁洁白,连一点污渍都没有,只有感应灯安静地立在墙角,
透着冷白的光。敲门声停了,四周静悄悄的,
连楼下的鸟鸣声都听不见——这新小区的绿化还没做好,没什么树,自然也没什么鸟。
林砚皱了皱眉,以为是9楼的老夫妻不小心碰到了他家的门,没放在心上,转身准备去洗漱。
这栋楼的住户就那么几个,彼此都见过几面,老夫妻人很和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刚走两步,敲门声又响了,还是那样轻,那样慢,“笃、笃、笃”,一下,又一下,
依旧清晰地传进屋里。他再次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还是没人。“谁啊?
”林砚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楼道里引起了一阵清晰的回声,
“谁啊……谁啊……”没有人回答。敲门声也停了。林砚心里有点发毛,他犹豫了一下,
轻轻打开门,探出头去。楼道里依旧空荡荡的,左边是楼梯,右边是消防通道,
对面的房门紧闭,门板上的对联还是交房时贴的,崭新的红纸上印着烫金的字,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这层楼只有他一户,连个邻居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敲门?他左右看了看,
没人。低头看了看门口的地面,崭新的地砖上,没有任何脚印。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林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栋楼太空旷了,空旷到让他觉得,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藏着未知的恐惧。昨晚的噩梦,楼道里的脚步声,销售经理的消息,
还有今天的敲门声,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网,把他缠在中间,喘不过气。
他洗漱完,煮了一碗面,吃了几口,却觉得味同嚼蜡。拿出手机,
销售经理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又给物业打了个电话,想问问这栋楼交房前出过什么事,
可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群里有人说,物业的办公室经常没人,就算有人,
也什么都不管,只管收物业费。林砚索性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下楼去问问物业的大爷,
还有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这栋楼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
否则根本住不踏实。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楼梯间的落地窗照进来,
洒在崭新的地砖上,反射出冷白的光,那些诡异的回声,也消失不见了,走在楼道里,
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清脆而单一。林砚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或许,夜晚的楼道,
和白天的楼道,本就是两个世界。夜晚的空旷带着恐惧,白天的空旷,只是单纯的安静。
走到十三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数了数台阶,新楼的台阶都是标准高度,一楼到二楼20级,
每一层都是一样的,他搬进来三个月,每天上下楼,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错过。
十三楼到十四楼,他抬脚往上走,数着台阶,“1、2、3……19、20”。到了。
可他抬头一看,愣住了。眼前的墙壁上,挂着的金属楼层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十五楼。
十四楼,消失了。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数错了,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再抬头看楼层牌,不锈钢的牌子,黑色的字体,清晰可见,
就是十五楼。他退回到十三楼,重新往上走,一步一步,数得清清楚楚,
“1、2、3……19、20”,不多不少,正好20级台阶,可抬头,
还是十五楼的楼层牌。十四楼,真的消失了。这栋楼是新开发的,
楼层牌都是统一安装的不锈钢牌子,钉在墙壁上,牢固得很,不可能看错,更不可能掉下来。
而且他每天上下楼,十四楼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十三楼和十五楼之间,
怎么会突然消失?林砚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他站在十三楼到十五楼的转角,左右看了看,
楼道的结构还是和以前一样,品字形,金属楼梯扶手,洁白的墙壁,光洁的地砖,都没有变,
可就是少了十四楼。原本十四楼的位置,像是被人从这栋楼里硬生生抹去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十五楼的楼道口,往楼下看,
能看到十三楼的楼梯,却看不到十四楼的任何东西,像是十四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看不见,摸不着。“有人吗?”林砚对着楼道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有人吗……有人吗……”没有人回答。只有他的声音,在楼道里转了几圈,
慢慢消失在空旷的空气里。林砚不敢再停留,他加快脚步,往下走,走到一楼,
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冲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可林砚还是觉得后背发凉,手脚冰凉。这栋崭新的楼,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
连楼层都能凭空消失,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他走到物业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报纸。
这就是当初跟他说这栋楼没人气的那个大爷,平时很少说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砚走进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爷,您好。”大爷抬眼看了看他,
点了点头:“小伙子,有事?”“我想问问,咱们3号楼,是不是没有十四楼啊?
”林砚直截了当地问,他实在憋不住了,必须弄清楚真相。大爷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放下茶杯,看着林砚:“小伙子,你说什么呢?
3号楼怎么会没有十四楼?一到三十层,好好的,都在。这新楼,每层都有牌子,
你还能看错?”“可是我刚才上楼,从十三楼直接就到十五楼了,没看到十四楼啊。
”林砚急道,他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更没有数错。大爷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林砚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眼花了?我在这小区干了快半年了,
3号楼的楼层,我比谁都清楚,十四楼好好的,怎么会消失?肯定是你数错了。
”大爷的手很凉,拍在他肩膀上,让他觉得一阵寒意。看着大爷讳莫如深的样子,林砚知道,
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这小区的人,似乎都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他又问:“大爷,那您知道这栋楼交房前出过什么事吗?销售经理跟我说,
交房前出过点小意外,让我晚上别在楼道里停留。”大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避开了林砚的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能出什么事?
新楼盖好,难免有点小磕小碰,别听别人瞎说。你就是住的时间短,不习惯这楼的空旷,
住久了,就好了。”大爷明显是在敷衍他,不肯透露任何信息。林砚看着他,知道再问下去,
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这小区的人,都像是被下了封口令一样,
对这栋楼的事情绝口不提。他走出物业办公室,走到楼下的便利店,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
看到林砚进来,抬头笑了笑:“小伙子,买点什么?”这便利店是小区里唯一的商业配套,
老板娘平时话不多,但人很实在。“老板娘,我想问你点事。”林砚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咱们3号楼,是不是没有十四楼啊?还有,这栋楼交房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销售经理跟我说有意外,物业却不肯说。”老板娘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外面的3号楼,眼神里满是忌惮,
也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别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这3号楼,
本来就不该住人。”“老板娘,我就想知道真相,不然我住得不安心。”林砚恳求道,
这栋楼的诡异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必须知道真相,才能想办法应对。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这小区本来就没什么人,便利店更是冷清,
半天都来不了一个顾客,才凑到林砚耳边,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3号楼的十四楼,交房前半个月,死过人。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在十四楼的楼道里,坠楼了。”林砚的心里咯噔一下。“坠楼?怎么会坠楼?
新楼不是还没交房吗?”林砚不解,交房前的楼,应该都是锁着的,怎么会有人进去,
还坠楼了?“听说,是开发商的一个女员工,跟销售经理有矛盾,被辞退了,心里想不开,
就偷偷溜进了3号楼,从十四楼的落地窗跳下去了。”老板娘继续说,
“她跳下去的那天晚上,也是深秋,跟现在差不多的天气,下着小雨,她从十四楼跳下来,
当场就没气了。从那以后,这栋楼的十四楼,就开始不太平了。”“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林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栋楼这么诡异,
为什么楼层会凭空消失。“有人说,晚上走在楼道里,能听到十四楼有女人的哭声,
还有人说,看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十四楼的楼道里飘来飘去。还有人说,
有时候上下楼,会突然看不到十四楼,就像你刚才说的,从十三楼直接到十五楼。
”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低,“开发商后来想把十四楼的楼层牌拆了,重新装,可装了好几次,
刚装上去的牌子,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最后没办法,只能就那样了。还有,
这栋楼的感应灯,只要到了晚上,十四楼的永远不亮,不管怎么跺脚,怎么咳嗽,都不亮,
黑漆漆的一片,跟其他楼层的冷白灯光比,反差大得很。”林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难怪他晚上走楼道,总觉得有女人的呼吸声,难怪他看到镜子里有白色的影子,
难怪十四楼会凭空消失。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坠楼的女人。这栋崭新的楼,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藏着一个年轻的灵魂,藏着无尽的怨气。“那后来呢?没人管吗?
开发商就不管不顾地交房了?”林砚问,他实在想不通,开发商明知这栋楼出了人命,
还敢隐瞒真相,把房子卖给业主。“怎么管?开发商只想赶紧把房子卖出去,卷钱走人,
哪管业主的死活。”老板娘撇了撇嘴,“他们雇了一大堆托,把售楼处装得热热闹闹的,
骗了不少人来买房,交房后就不管了,物业也是随便找的人,根本不靠谱。这小区,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林砚点了点头,谢过老板娘,走出了便利店。阳光照在身上,
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栋楼入住率这么低,
为什么大家都对这栋楼的事情绝口不提——所有人都被开发商骗了,
这哪里是什么高档新小区,根本就是一座建在怨气上的空城。他抬头看了看3号楼,
那栋崭新的高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冰冷的墓碑,矗立在人工湖边,
而十四楼,就是那个墓碑上最显眼的刻痕,藏着一个年轻女人的不甘和怨恨。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搬离这里,越快越好。可他刚走回单元楼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他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丝阴冷,透过手机屏幕,
钻进他的耳朵里:“你看到十四楼了……你看到我了……”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抬头看了看3号楼的楼道,
那片黑漆漆的入口,像是一个女人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在空旷的小区里,
透着无尽的寒意。第三章 红丝巾林砚蹲在地上,看着摔碎的手机屏幕,手指颤抖着,
想要捡起来,却怎么也抬不起手。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你看到十四楼了……你看到我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阴间传来的。他敢肯定,那个声音,不是销售经理的,
不是便利店老板娘的,也不是小区里任何一个女人的,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和说不出的诡异。周围的阳光依旧明媚,
可林砚却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仿佛有一股寒气,从3号楼的楼道里涌出来,
把他包裹在中间。这栋崭新的楼,此刻像一个巨大的冰窖,透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