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傲天跪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廉价塑料折断的动静。
周围的宾客都在等着看这位京圈太子爷如何洗刷耻辱,
或者看他身边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小姐如何昏厥。但他们都猜错了。
聚光灯下没有狗血的三角恋,只有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点钞机,
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战损赔偿清单》。
“老板说了,”男人推了推墨镜,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白小姐刚才掉的三滴眼泪弄脏了地毯,按照清洁费折算,请先付五百。
”1今天是金灿灿被公开处刑的日子。至少在剧本里是这么写的。
作为她的首席安全顾问兼专职司机,我,雷铁军,正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安全区,
进行一级战备警戒。宴会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且令人窒息的香水味,
混合着资本主义腐朽的甜腻。舞台中央,顾傲天正握着麦克风,
脸上挂着那种“我背负了全世界痛苦”的便秘表情。他身边站着白楚楚,
一个据说走路都会踩死蚂蚁的生物学奇迹。“金灿灿,我们结束了。
”顾傲天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形成了一股声波武器,“我爱的是楚楚,
不是你这个只知道钱的俗女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热感应导弹一样,
锁定了坐在主桌上的金灿灿。按照常规战术演练,
这个时候金灿灿应该发动“歇斯底里”技能,然后进入“痛哭流涕”状态,
最后达成“被赶出豪门”的成就。但金灿灿没动。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瞎狗眼的金色晚礼服,
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图坦卡蒙的墓里爬出来的移动金库。她正低着头,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输出。我戴着墨镜,借着角度优势瞄了一眼。她在玩《消消乐》。
“雷子。”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到。”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骨,
这是多年服役留下的战争后遗症。“目标确认敌对行为。”金灿灿划掉了最后一个红色方块,
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兴奋,“启动B计划。
”“确认启动B计划?”我迟疑了零点一秒。B计划的代号是“焦土政策”“执行。
”她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那身重达五公斤的金色礼服发出了金属摩擦的脆响。
她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走出了阅兵式的气场。顾傲天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对方没按剧本走。“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想用自杀来威胁我!
”顾傲天后退了半步。金灿灿走到舞台下,向后伸出了右手。
我熟练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一个无线麦克风,拍在她手里。“喂?喂?
”金灿灿试了试音,“各位来宾,各位战友,大家晚上好。”全场死寂。
“刚才顾先生发表了一篇关于解除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声明。”金灿灿笑了,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我方表示充分理解,并给予高度支持。毕竟,强扭的瓜不但不甜,
还容易烂在地里。”顾傲天的脸色从猪肝红变成了死灰白。“但是,”金灿灿话锋一转,
“既然合作终止,我们就得进行一下资产清算。雷子,上设备。”我叹了口气,
提着箱子走上台。打开箱子,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EXCEL表格。“去年情人节,顾先生送了白小姐一辆法拉利,
刷的是我的副卡,金额450万。”“今年三月,顾先生为博红颜一笑,包下游乐场,
走的是公司招待费,金额80万。”“还有……”金灿灿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这些年顾先生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连内裤都是我买的。既然要分手,
麻烦顾先生把这些不良资产剥离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顾傲天。“对了,
你身上这套西装也是我定制的。既然分手了,我不希望我的资产披在别人的男人身上。
”金灿灿打了个响指。“雷子,执行回收程序。”我看着顾傲天,
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差距。这任务,有点费手。2顾傲天当然不可能当众脱衣服。
除非他脑子里的水已经多到可以养鲸鱼了。“金灿灿!你不要太过分!
”顾傲天发出了无能狂怒的咆哮,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我默默地挡在了金灿灿身前。
这是职业本能。虽然我觉得金灿灿这个女人,战斗力可能比我还强。
毕竟她是能徒手掰断龙虾钳子的存在。“过分?”金灿灿从我身后探出一颗脑袋,
发型有点乱,像个鸡窝,但眼神贼亮。“顾总,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银货两讫。
你把我当提款机,现在提款机坏了,想把钱卷走?你当银行是慈善机构吗?”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白楚楚终于启动了。她身体一软,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
顺势倒在了顾傲天怀里。“金姐姐……”白楚楚的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三分委屈、四分绿茶,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傲天哥哥。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哪怕我去卖血……”高端局。我在心里吹了个口哨。这招“以退为进”配合“苦情戏”,
对付直男简直是降维打击。果然,顾傲天瞬间被激发了保护欲,眼睛充血,
死死瞪着金灿灿:“你看看楚楚!再看看你!你除了钱还有什么!”金灿灿歪了歪头。
她推开我,直接走到白楚楚面前。“你要还钱?”金灿灿问。
“我……我会努力的……”白楚楚梨花带雨。“别努力了,卖血不值钱。”金灿灿叹了口气,
突然抬起手。“啪!”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宴会厅。这一巴掌快、准、狠。角度刁钻,
力道沉稳,充分利用了腰部力量带动手臂,符合人体工程学最佳发力姿势。
白楚楚直接被扇得转了半圈,捂着脸,一脸懵逼。顾傲天也懵了。我也愣了一下。
“你……你敢打人?”顾傲天颤抖着指着她。金灿灿甩了甩手腕,一脸无辜:“没有啊。
我这是在帮她。”“你放屁!”“她不是说要还钱吗?”金灿灿指着白楚楚红肿的脸,
“这一巴掌,算是医美项目体验。知道现在去整形医院做个提拉紧致要多少钱吗?
我这一手下去,促进面部血液循环,至少值两万。咱们抵消两万,不用谢。”这逻辑,
闭环了。我差点笑出声,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顾傲天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回来。
我向前跨了一步,单手扣住了顾傲天的手腕。“顾先生。”我稍微用了点力,
满意地听到了骨骼挤压的声音,“我是保镖,不是摆设。你要是动手,
性质就从‘情感纠纷’变成‘袭击重要VIP客户’了。我方将保留使用战术核反击的权利。
”顾傲天痛得冷汗直流,恶狠狠地瞪着我:“一条看门狗,也配拦我?”金灿灿突然凑过来,
伸手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哎哎哎,别侮辱狗。”金灿灿一本正经地说,
“我家雷子每月工资五万,五险一金,年底双薪。你现在连我的钱都还不起,
从经济价值上来讲,你确实不如他。”说完,她把手里的无线麦克风往地上一扔。
“走了雷子,这里空气不好,含婊量超标。”3半小时后。城南路边摊。
金灿灿像只漏了气的皮球,蹲在一个卖臭豆腐的三轮车旁边。那条价值六位数的金色鱼尾裙,
此刻正委屈巴巴地拖在布满油渍的水泥地上。周围的路人都在看这个奇观。
一个穿得像要去登基的女王,正在毫无形象地往嘴里塞炸得焦黑的臭豆腐。“雷子,坐。
”金灿灿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那马扎小得可怜,
我严重怀疑它承受不住我这一百八十斤的战术肌肉。“老板,这不合规矩。”我抱着手,
站在她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威胁——比如城管。“少废话,这是命令。
”金灿灿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糊不清,“陪朕用膳。”我无奈地坐下。膝盖顶到了下巴,
姿势极其猥琐。“你说,我是不是傻?”金灿灿突然问。她举着一串臭豆腐,眼神有点迷离。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我回答得很官方。“切,假正经。”金灿灿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们背地里都叫我‘人傻钱多’。其实我心里门儿清。”她打了个饱嗝,
一股大蒜味扑面而来。这是化学武器级别的攻击。“我以前觉得,只要我砸钱,
石头也能捂热了。”金灿灿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签子狠狠插进一次性饭盒里,“结果呢?
石头没热,把我手给烫了。”她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脸。气氛突然有点沉重。
按照网文套路,这时候我应该递过去一方手帕,然后说一句“是他不懂珍惜”但我没有手帕,
只有一包五毛钱的餐巾纸。我抽出一张,递给她。“擦擦吧,油流下巴上了。
”金灿灿接过纸,没有擦嘴,而是用力擤了一把鼻涕。“雷子。”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眼神变得异常凶狠,“从今天开始,本宫不死了。我要让那对狗男女知道,
什么叫资本的铁拳。”她摇晃着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歪,直接往我身上倒。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手感很软。不是那种松垮的软,是带着弹性的、温热的触感。
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臭豆腐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费洛蒙。我们的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卡粉的痕迹。“雷子,你肌肉挺硬啊。”金灿灿没有躲,
反而伸手戳了戳我的胸肌,“跟石头似的。”我身体僵硬了一下。“老板,这是防弹衣。
”“骗鬼呢,防弹衣有温度?”她嗤笑一声,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这女人,在玩火。
“请保持安全社交距离。”我抓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扶正,
“否则我会误判你想对我发动近身格斗。”“切,怂货。”金灿灿借力站稳,推了我一把,
“走,回家!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不是妖精,是个定时炸弹。而我,是个可怜的拆弹专家。4凌晨三点。
我刚在别墅一楼的保镖房躺下,手机就震了。是金灿灿。“雷子!睡什么睡!起来嗨!
”语音里全是杂音,听起来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录的。我认命地穿上裤子,抄起甩棍,
冲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我看到了令人智息的一幕。金灿灿穿着一套恐龙睡衣,
正站在床上,手里举着平板电脑,一脸杀气。“出什么事了?”我警惕地扫视房间。
“顾傲天这个孙子,给我发了个小作文。”金灿灿把平板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长达三千字的短信。中心思想就一个: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
你现在立刻给我转五百万,再给楚楚道个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这阅读理解难度系数有点高。”我评价道,“他是不是脑部海马体受损了?
”“他不是受损,是直接切除了。”金灿灿冷笑,“敢跟我玩道德绑架?雷子,
给技术部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打电话。”“现在是凌晨三点。”“加班费三倍。不,十倍。
”“明白。”十分钟后,金氏集团首席安全工程师睡眼惺忪地上线了。“老板,您吩咐。
”“把这篇小作文,还有我之前整理的那张欠款表格,
给我投放到顾氏集团大楼对面的那块LED广告牌上。”金灿灿指挥若定,
“要24小时滚动播放,字体要大,颜色要绿,配乐给我选《常回家看看》。”“老板,
那块广告牌是别人家的……”“买下来。”金灿灿大手一挥,“溢价两倍,现在就签。
”我看着她那副挥金如土的样子,突然觉得顾傲天挺可怜的。惹谁不好,
惹一个有钱的精神病。“这叫全领域覆盖打击。”金灿灿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雷子,
学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绿茶都是纸老虎。”她靠得又有点近。恐龙睡衣很厚,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老板,你领口开了。”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金灿灿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拉了一下拉链。“怕什么,你不是防弹衣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防弹衣还怕走光?”“防弹衣不怕,但防弹衣里面的人怕。
”我退到门口,“任务已接收,我去监督执行。老板早点休息,熬夜容易脱发。”说完,
我关上门,落荒而逃。身后传来金灿灿放肆的大笑声。5第二天一早,
顾氏集团门口就炸了锅。巨大的广告牌上,绿色的大字滚动播放着顾傲天的“乞讨语录”,
背景音乐凄凉又温馨。围观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打卡,顾氏的股票开盘就跌停。
金灿灿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大好,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网上的评论。“这届网友很有才嘛,
说顾傲天是‘软饭硬吃第一人’。”金灿灿笑得花枝乱颤。就在这时,前台打电话进来。
“金总,白小姐来了,说是来……道歉的。”“让她进来。”金灿灿放下咖啡杯,
“把监控开到最大分辨率。”白楚楚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晃晃,
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金姐姐……”她刚走进门,就要往地上跪。我刚要上前阻拦,
就见金灿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然后,在白楚楚膝盖落地之前,
金灿灿先躺下了。“哎哟!打人啦!杀人啦!”金灿灿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口吐白沫我怀疑是刚刚偷吃的牙膏,演技浮夸到了极点。白楚楚跪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是我的词儿啊!“你……你……”白楚楚吓傻了。“雷子!快!叫救护车!
我被她的气功震伤了心脉!”金灿灿一边抽搐一边冲我挤眼睛。我满头黑线。
这是什么武侠小说的设定?但身为员工,我必须配合。我冲上去,单膝跪地,
一把抱起金灿灿的上半身。“老板!坚持住!医疗队马上就到!”我吼得声嘶力竭。
金灿灿趁机抓住我的领子,脸埋在我怀里,压低声音说:“人工呼吸,做个样子。
”“这不在服务范围内。”我拒绝。“加钱。”“多少?”“一个月奖金。”我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慢慢凑近她的脸。白楚楚在旁边看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我的嘴唇在离金灿灿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脸颊微微泛红。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咖啡的香气。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楚楚!别怕!我来救你了!”顾傲天冲了进来。
金灿灿猛地睁开眼,推开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好啊,
奸夫淫妇组团来谋杀亲夫……不对,谋杀前妻了!”我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差点。
就差那么一点,这个月的奖金就要变成“卖身契”了。6顾傲天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战术思维显然还停留在幼儿园抢玩具的层面,
只会用最原始的指责作为武器。“金灿灿!你还要不要脸!当着我的面,
就跟你的保镖勾搭在一起!”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轻微摇晃。
白楚楚也反应过来了,她迅速切换到“受害者”模式,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
哗哗地往下流。“金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雷大哥是无辜的,
你怎么能这样逼他……”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很溜。
我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金灿灿。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们出招了”的不耐烦。“雷子。”她叫我。
“在。”“启动‘天网’系统。”我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操作电脑。“天网”系统,
是金灿灿花了八位数搞的全公司无死角高清监控网络,
据说连苍蝇飞过去是公是母都能拍清楚。我将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从白楚楚进门开始,
调取了出来,投放到墙上的巨幕显示屏上。“顾总,白小姐,
二位请欣赏一下你们的战术演练。”金灿灿拿起一根激光笔,像个军事分析家一样,
指着屏幕。“请看,这是白小姐的‘碰瓷式下跪’起手式。注意她的膝盖弯曲角度,
非常专业,既能保证摔倒时的视觉冲击力,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损伤。”她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白楚楚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再看这个表情,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
眼泪滑落的时机也把握得非常精准。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顾傲天和白楚楚的脸色,
已经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接下来,是我方的反制措施。”金灿灿按下播放键,
“我采用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战术,通过更加夸张的肢体语言,
瓦解了对方的心理攻势。”屏幕上,她躺在地上抽搐的样子,显得格外滑稽。
“至于这个……”她的激光笔点在我俯身准备“人工呼吸”的画面上,
“这是我方安保人员在进行标准的战地急救演练。顾总,你作为一个企业家,
连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她关掉视频,转过身,双手抱胸。“现在,我怀疑你们两位,
擅闯我公司高管办公室,意图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商业讹诈。”金灿灿打了个响指。“雷子,
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开个紧急会议。议题就是,
如何把这两位‘不速之客’合法合规地送进去,并且让顾氏集团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顾傲天彻底傻眼了。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泡妞泡到最后,还得懂刑法。
7把那对落荒而逃的鸳鸯送走后,金灿灿整个人都蔫了。她像一块没电的电池,
瘫在老板椅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雷子,我饿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需要预定餐厅吗?”“不想去。”她摇了摇头,“外面的东西都是分子料理,吃不饱。
我想吃点……有烟火气的。”她抬起眼,看着我。“你会做饭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在部队学过野外生存烹饪技能。”我回答,
“主要是烤蛇和炖兔子。”“……”金灿灿的脸抽搐了一下,“家常菜呢?
比如西红柿炒鸡蛋什么的。”“可以尝试。”“那就这么定了。”她一拍椅子扶手,
重新焕发了生机,“回家!你给我做饭!这是胜利后的庆功宴!”于是,半个小时后,
我站在了金灿灿那个大得能打篮球的厨房里。厨房里的设备全是顶级的,刀具一字排开,
闪着寒光,看起来不像是厨具,倒像是手术器械。但冰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瓶过期的酸奶和一颗干瘪的柠檬。“这就是你的后勤储备?”我皱起眉头。
“我不开火的嘛。”金灿灿穿着她那套恐龙睡衣,趴在中岛台上,晃着两条腿,
“平时都是叫外卖。”我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列个清单,我去采购。
”“不用不用。”金灿灿跳下来,兴冲冲地拉着我,“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逛过菜市场呢!
”我看着她身上那套显眼的恐龙睡衣,觉得这个决定非常不明智。果然,
当我们出现在附近的超市时,引起了巨大的骚动。一个穿着恐龙睡衣、踩着毛绒拖鞋的女人,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戴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的壮汉。这组合,
怎么看怎么像是黑帮大佬带着他脑子不太好的小情人出来体验生活。金灿灿却毫不在意,
她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新鲜。“哇!这个茄子为什么是紫色的?”“雷子,
你看,这个鱼在瞪我!”“我们买点辣条吧?我听说这个东西很好吃。”我一手推着购物车,
一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不是来买菜的,是来幼儿园带班的。最后,
在我的强力干预下,我们总算买齐了做饭需要的食材。回到家,我开始处理食材。
金灿灿就趴在中岛台上,下巴垫着手臂,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雷子,你切菜的样子,
好像在拆炸弹。”“原理差不多。”我头也不抬地说,“都需要精准和稳定。
”“你以前……真的是当兵的?”“嗯。”“那你杀过人吗?”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属于机密信息。”“切,小气。”她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那你谈过恋爱吗?
”“……”“看你这样子就是没有。”金灿灿哈哈大笑,“你这个木头,哪个姑娘受得了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切好的蒜末扔进了烧热的油锅里。“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金灿灿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好香啊。”那一刻,厨房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只有一种孩子般的期待。我的心,
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8一顿简单的三菜一汤,金灿灿吃得风卷残云。
她一边吃一边感叹:“雷子,你要是不当保镖,去开个私房菜馆,绝对能上市。
”“我的目标客户群体可能比较小众。”我说。“为什么?”“因为我只会做这几个菜。
”金灿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吃完饭,她破天荒地主动要求洗碗,
结果打碎了两个盘子,还差点把厨房给淹了。最后还是我把她赶出去,自己收拾了残局。
等我从厨房出来,发现她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凝重。“怎么了?”“顾老头子打电话来了。
”她晃了晃手机。顾老头子,指的是顾傲天的父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说什么?”“约我明天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