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跨国勒索电话时,我正在民政局门口排队。电话那头,越南口音的绑匪声嘶力竭。
你老公陈浩在我们手上!半小时内准备三万八千块,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婆婆在旁边急得快要昏厥,抓着我的胳膊哭喊:苏晴啊!你快想想办法!
陈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平静地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在婆婆和周围人震惊、鄙夷的目光中,我走进了民政局,
取出了那张我等了三年的离婚判决书。婆婆不敢置信地指着我:你……你疯了?
陈浩都要被撕票了,你还有心情办离婚?我没理她,转身打车直奔公安局户籍科。
用那三万八,我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交了社会抚养费,上了户口。户主:苏晴。父亲:不详。
所有人都骂我冷血恶毒,丈夫身陷险境,我却断他后路,不闻不问。只有我知道,这场绑架,
从头到尾就是陈浩自导自演,骗钱去给小三堕胎的戏码。而那个所谓的“绑匪”,
正是我安排的。1.我捏着那张离婚判决书,纸张的边角有点硬,硌着我的指尖。
婆婆的咒骂隔着一道玻璃门传过来,听不真切,但那股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怨毒,
跟针似的扎在我背上。丧尽天良的贱货!你不得好死!我头都没回。不得好死?
我的报应,三年前就受完了。在那个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眼睁睁看着我的第一个孩子从身体里被剥离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
该轮到他们了。打车到公安局,户籍科里没什么人。叫到我的号,
我把一早就备好的材料全递了进去。出生证明、我的户口本、身份证,
还有那张刚拿到手的离婚判决书。办事的是个年轻姑娘,她翻了翻材料,抬头看我一眼。
孩子他爸呢?死了。我说。她明显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像是同情。
对不起。没事。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陈浩对我来说,就是个死人。按规定,
非婚生子女落户,要交社会抚养费。多少钱?三万八。我从包里摸出银行卡,
早就准备好了。刷这个。新的户口本递到我手上时,热乎乎的。我一页页地翻,户主,
苏晴。子,苏念。与户主关系,子。我的指尖在那个“苏”字上摩挲了很久,
这是我儿子的姓,他这辈子都不用再跟那个姓陈的王八蛋扯上任何关系。走出公安局,
外面的太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钱我用了,
用在了一个干净地方。那边秒回:妥了,苏姐。我这边也该干活了。我收起手机,
拦了辆出租。师傅,去城南墓地。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倒。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一个念头:儿子,妈给你报仇了,这只是第一步。
我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烧了判决书的复印件。黑色的纸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拍了张新户口本的照片,直接发给了我的前婆婆。然后,陈家所有人的电话号码,
我一个个拉黑,删得干干净净。回到我租的小公寓,月嫂正给苏念喂奶。孩子很乖,
不哭不闹,一双黑眼珠骨碌碌地瞅着我。我把他抱过来,小身子软乎乎的,这就是我的一切。
我亲了亲他的脑门,念念,不怕,妈在呢。手机振了一下,是阿阮发来的彩信。照片里,
陈浩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破布,烂泥一样瘫在一个废弃仓库的角落里。
身上那件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名牌西装,现在又脏又皱,沾满了灰。这照片拍得很有讲究,
角度抓得特别好,把他那副怂样拍得淋漓尽致,要多惨有多惨。我把照片放大,
仔仔細細地看陈浩那张扭曲的、写满恐惧的脸。一股说不出的痛快从心底里冒出来。陈浩,
你不是最爱演戏吗?行啊,今天我给你搭个台子,让你演个够。就是不知道,这场戏的票钱,
你这条贱命,付不付得起。2.越南,边境小城。陈浩正和情人李娇娇在酒店床上翻云覆雨。
他喷出一口烟,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妈的,这死娘们儿怎么还他妈不打钱?
李娇娇蛇一样缠在他身上,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圈。浩哥,钱到底行不行啊?
我这肚子可不等人,再拖下去,想拿掉都费劲了。陈浩狠狠嘬了口烟,
把烟屁股碾在床头柜上,烫出一个黑印。急个屁?苏晴那贱人,
我让她往东她连往西看一眼都不敢。三万八,多大点事儿,她砸锅卖铁也得给我凑齐了。
估计这会儿正哭天抹泪地到处借钱呢。他脸上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那娘们儿就是个纯傻逼,结了婚这么多年,老子说一不二。让她跪着,
她连趴着的姿势都不敢换。等钱一到手,咱俩先把这麻烦解决了,回头哥带你去买包。
李娇娇眼睛都亮了,搂着他胳膊一个劲儿地蹭。浩哥你对我最好了!陈浩又瞥了眼手机,
转账信息还是没有。半小时早他妈过去了。他眉头拧了起来,一股邪火往上冒。操,
磨磨唧唧的。他直接拨了他妈的电话。妈,钱呢?怎么回事?跟苏晴说了没,
再不给钱就等着收尸!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不是着急,是那种扯着嗓子的哭嚎。儿子!
出大事了!你快回来吧!陈浩心里“咯噔”一下。哭什么哭!能出什么事?苏晴不给钱?
她……她……他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贱人!她疯了!
她拿着离婚判决书,去给一个野种上了户口!她把钱……把你的救命钱,全他妈交了罚款!
陈浩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前都黑了。离婚?野种?罚款?他捏着手机,
感觉自己像在听鬼故事。你说什么?你他妈的给老子再说一遍!她跟你离了!就今天!
我还以为她是去给你凑钱,谁知道她……她早就他妈算计好了!
她还把那个野种的户口本照片发给我了!她这是要你的命啊,儿子!“啪!”一声脆响,
手机被陈浩发狠地砸在墙上,摔成了几块碎片。疯了!操!她他妈的真是疯了!
陈浩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温顺老婆,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李娇娇吓得缩在床角,脸都白了。浩哥……那……那现在怎么办?钱没了,
我……我肚子里的孩子……陈浩一脚踹在床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闭嘴!
他妈的烦死了!就在这时候,酒店房门“嘀”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阿阮带着两个精瘦的越南男人走进来,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陈老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陈浩看见阿阮,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薅住他。
阿阮,你来得正好!计划变了,苏晴那贱人耍我!这事儿不干了,钱你先别要了!
阿阮没说话,慢吞吞地走到墙角,捡起摔烂的手机看了看,然后笑了。
那笑看得陈浩后背直冒凉气。陈老板,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阿阮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噌”地弹开,在自己指甲上慢条斯理地刮着。
我这两个兄弟,从老家专门跑一趟,车费、误工费,这可都是钱。
陈浩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阿阮,咱不是说好了吗?演戏,骗点钱,钱到手分你一半……
是啊。阿阮点点头,刀尖一转,抵在了陈浩的喉咙上。可现在钱没到。苏姐说了,
你演得不错,得给你加点戏。3.陈浩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喉结滚了滚,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刀尖上传来的那股子凉意,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阿……阿阮,你这是干什么?什么苏姐?咱们不是一伙的吗?阿阮咧开嘴,
一口槟榔牙黄得发黑,那笑意看得人骨头发冷。一伙的?陈老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用刀背一下下拍着陈浩的脸,不疼,但那感觉比挨几巴掌还难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屌东西?在国内坑蒙拐骗,骗了个好老婆还不知道珍惜,
跑到我们越南来作威作福?我他妈告诉你,苏姐当年在越南做志愿者,救过我弟弟的命。
你说,咱俩谁跟谁是一伙的?陈浩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他身上的血都凉透了。
苏晴?这一切都是苏晴干的?那个平时说话声音大点都会哆嗦的女人,
那个被他和他妈当狗一样使唤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有这种脑子和胆子?
李娇娇在旁边已经吓懵了,拿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抖得床都在晃。
误会……都是误会……大哥,钱我们不要了,我们马上就走……阿阮拿眼角扫了她一下,
那眼神就跟看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现在想走?晚了。他收起刀,
冲身后那两个兄弟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二话不说,上前一人一个,像拎鸡崽子一样,
把陈浩和李娇娇从床上扯了下来。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陈浩疯了一样地挣扎,
可他那点力气,在两个常年干活的男人手底下,跟挠痒痒似的。陈老板,别急嘛。
阿阮慢悠悠地点上根烟,吸了一口。苏姐说了,你不是想要三万八,
给你这个小情人把肚子搞定吗?钱,她没给。但她给了你另一个路子。阿阮吐了个烟圈,
烟雾后面,他的声音听着有点飘忽。她说,让你自己挑。是要你这只左手,
还是要你那只右手。剁下来,寄回国,就当给你妈个交代。
陈浩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散了出来。他吓尿了。不……不要!
阿阮!阮哥!我错了!你跟苏晴说,我错了!我回国就给她磕头!我把公司都给她!
求你放过我!李娇娇也跟着尖叫起来。放过我们吧!孩子我不要了!我马上去打掉!
求求你们!阿阮好像没听见,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楼下是吵吵嚷嚷的街道。
苏姐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俩,那口气就像法官在宣判。她说,
三年前,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因为那时候,你正陪着这个骚货,在泰国看人妖。所以她说,也该让你尝尝,
喊破喉咙都没人搭理是个什么滋味儿。说完,他挥了挥手。
一个男人从包里掏出粗麻绳和胶带,另一个男人,则拿出了那把发着冷光的弹簧刀。
陈浩的哭喊,被胶带严严实实地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4.国内,
我正陪着月嫂给苏念洗澡。小家伙皮得很,特别喜欢水,在澡盆里两条小腿扑腾个没完,
嘴里还“咯咯”地笑。手机响了,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我接了。喂?是苏晴女士吗?
我是。这里是XX区派出所,你婆婆周桂芬报警,说你涉嫌伙同境外人员,
绑架了你丈夫陈浩。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事儿,就是我那个前婆婆能干出来的。
警察同志,我人就在家里,随时能配合调查。不过我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
出门不太方便。我的声音稳得很,连我自己都佩服。电话那头的警察好像噎了一下。
我们了解情况。但是周桂芬女士情绪很激动,一直说你见死不救,
还说你拿了她三十万的养老金。警察同志,第一,我和陈浩今天上午就办完离婚了,
法律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第二,那三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
一直在我个人账户里,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至于我婆婆说的养老金,那是她自己转给我的,
转账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赠与’。第三,绑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要是就凭一个打不通的电话和周桂芬的瞎猜,这案子怕是立不了吧?
我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好的,苏晴女士,我们明白了。
我们会再跟周桂芬女士核实。打扰了。挂了电话,我继续给苏念擦身子。月嫂在旁边站着,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苏小姐,你……没事吧?我冲她笑了笑,没事,嫂子。
一点家里的破事儿。她看我的眼神挺复杂的,但也没再多问。我知道,在所有人眼里,
包括这个月嫂,肯定都觉得我这女人心太狠,血是冷的。丈夫“被绑架”,
婆婆都闹到派出所了,我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在家带孩子。可他们谁知道,三年前,